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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沉睡的魔咒(15)

黑色的豹子幼崽迈着猫步, 猫步有些艰难,时不时就要紧急扭一下,抬高爪子, 思忖能落脚的地方,躲满地地雷似的脏物。

谢潭身上有两段头发, 短的金刚结是废物少爷的, 长如线团、绑许多符咒的头发,是屋子前主人锁卧室的, 他都带着。

黑山羊族人应该都有发结, 但他就没见苏禾和苏老头胸前腰间挂着这东西乱晃。

想来也是,如果真能算一部分软肋, 谁会每天开膛破肚地展示, 当晾咸菜吗?

也就只有渴望认同的旁系少爷为了彰显家族身份, 像奢侈品吊牌一样挂在腰间。

而那个沉睡的族人,则是哄住谢潭的鱼饵。

他打开旧棺材, 一看那个族人被腰间的头发缠成木乃伊, 就将少爷的发结扔进旧棺材下的缝隙里。

而他扎在兜帽里的那团锁门长发,从主卧锁芯里泄力后, 就一直安安静静,好像作祟的功力尽失, 变成无趣的死物了。

结果一朝诈尸, 不只比那些短短的金刚发结长多了,更邪多了。

他知道前主人是黑山羊族人, 但也以为和旁系少爷差不多, 名不见经传。

这么一看……未必。

什么来历?他这是搬进了哪位遗落人间的鬼巢么?现在想来,真主角一直空着的对门,怎么可能简单?

但于他, 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是想借这位房主的长发脱险,没想到还没和长发商量,长发就先一步出手,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谢潭连忙掀棺而起,可不想和满身血臭的老头并排合葬,不清不楚的。

他一起身,就见他家猫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跳上棺材沿,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子。

既然准备反杀,当然要物尽其用,刷剧情印象,他被这地方熏得脑袋发胀,在猫猫的注视下,演完一通,自己回味,好像有点精神失常。

没事的,精神病就没人喜欢吗。

论坛里xp齐放,想起他看的那些邪门帖子,说不定就有好这口的,他上菜就完了。

等他跨出棺材,猫猫就踩着他身上乱挂的长发,压着一段发丝,挑起旧棺材下的金刚发结,送到他手边。

谢潭反应了一下,对,猫猫能接触空白,凡是完全属于他的东西,都有“空白”的特质,它可以碰得到,而这团邪乎的头发,是猫猫本猫亲自认证的“他的所有物”。

于是他把发结扔进棺材里。

猫猫跟着他一起离开,嫌弃地穿过棺材铺的小走廊,看过一场热闹戏,再次回去睡大觉了。

外屋,闭眼的夏无尽被平摆在地上,常明爱席地而坐,守在她旁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不知是因为主人死了,还是因为穿堂而过的人,小走廊里,两排骇人的骷髅灯齐灭,那人高挑瘦削的身影像被从另一个世界召来的,未脱阴霾,又懒得染人间烟火,明不明,暗不暗,哪都不敢收。

远远看一眼,比满棺材铺的活人、死人、零件、怪物都叫人胆寒。

常明爱压下心悸,这次度假碰到谢潭,她就觉得谢潭哪里不一样,冷淡下隐隐有种自视甚高的傲慢,她无端觉得那气质不衬他。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那像他乱套的讨人厌气质消失了,回正时却回过了头,向更危险的地方偏……反正和他平常的冷淡也不同。

她一时想不出形容,也不敢靠近。

但他一脱阴影,走到她面前,那感觉就散了,又是平常的他了。

在他后面出来的孙恩泽二号上前,自觉背起夏无尽。

谢潭扫了眼,应该没死,是沉睡了。

梦中世界,他没遇见大小姐,应该是他离开梦中的坠落旅馆后。

他没有多给眼神,而是望着屋外的细雨,棺材铺的门开着,门口那块人皮地毯被浸湿了,陈年的血红了一分,像冤鬼回了一点魂,血臭卷在咸腥味的雨水里。

“快回旅馆吧。”他说。

常明爱听出不对:“你呢?”

“出海。”

常明爱一直压在心间的担忧终于浮上眉间,薛鸿和陆今朝乘船后,一直没回来,海上茫茫,连个影都没有,她不敢细想:“找人?”

谢潭点头。

常明爱从桌下拿出三把人皮伞,塞给谢潭一把,自己打一把,另一把给背人的孙恩泽撑着,二话不说:“先把夏姐和小孙送回去,我和你一起。”

谢潭随意拎起一盏骷髅灯,撑开伞,没等她,先一步走进雨里,明显不打算同路:“外面睡,要感冒了。”

常明爱一愣,先按住孙恩泽,没让他出门,自己往前追了几步,犹豫片刻,直言道:“靡音女郎被除掉了,只不过正好下雨,梦不敢散,小镇的‘沉睡之咒’已经解开。”

等雨停,梦中之人就会醒来。

她不觉得谢潭会不知道,而且即便梦中世界还在,但女郎已死,如何用靡音继续引路入梦呢?

谢潭微微回身,打在伞面上的雨滴溅出一道旋,臂弯里的花束抖落几片细细的花瓣,随风飞走。

伞打得低,只露他下半张冷白的面孔,和颜色很浅的唇。

那双唇张口却说:“我有说过……为解咒而来吗?”

常明爱再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彻底被雨丝与雨雾挡住了。

不知怎的,这雨的声势看着刺骨,风都该是寒的,却并不冷,温温的。

直到这句话,她身上才着冷气……从她心里泛出来的。

她倏地转头,看向夏无尽,她一在棺材里找到人,夏无尽就是沉睡的状态……但大小姐是在雨前,还是雨后陷入沉睡的?

消息在雨前发给她,可不代表就是在雨前睡的。

二号原本替大小姐望风,后来察觉棺材铺老板回来,四处弄动静,帮大小姐把老头子引走,方便她查。

但等他甩掉老头,先绕回来,夏无尽已经沉睡了,那时候已经下雨,它也不能确定。

老东西反应过来,也往回赶,二号只得先把夏无尽藏进属于她的棺材。

常明爱决定听她神秘莫测的大腿的:“我们回旅馆,快。”

回程路上,不知道是因为雨还是别的什么,小镇更安静了,似乎只有雨声,没有活人。

而孙恩泽二号在回程路上,也感受到什么,加快步伐。

回到旅馆,戴眼罩的老板不在前台,但101的门开着一条缝。

常明爱往里看,老板和一具摔烂的女尸躺在一起,不知是沉睡还是一起去了,血染红床铺。

夫妻俩的手牵着,一对金戒指交错在一起的反光晃了她一下。

孙恩泽二号背着夏无尽先上去了,等常明爱追上,发现本体就躺在床上,二号守在一边。

门口的地毯扭着,半张靠在墙上,还有印子,似乎被谁当头撞歪了,应该是一号在门口突然睡着了。

真如谢潭所说,明明在下雨,却还有人沉睡!

有分身护着,常明爱回到自己屋,夏无尽躺在她的床上。

她给大小姐盖好被子,神情有些凝重地来到窗边,正看见一艘小渔船缓缓离岸,驶向雨后的小山黑影,不一会,就被雨雾吞了。

她却仍盯着小船消失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女郎已死,这不会有错,习瑞不会失手。

没有歌声,如何陷入梦中?

不会是这些到处可见的“留声机”。

如果真能存住妖鬼的靡音,第一晚他们就该中招了,哪还能让他们到处跑?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常明爱突然听到熟悉的歌声。

本就鬼森森的歌声在屋子里乍起,离她很近。

她缓缓转过头。

床铺上,夏无尽仍是安详睡着的样子,闭着眼睛,但嘴巴张开了。

不属于她的歌声,爬出了她的嗓子,像地狱里的厉鬼抓到生人衣角,一路往上捋。

她张开的口腔里,舌面上,有一个漆黑的图样。

正是棺材铺的那个图样。

谢潭把撬开的表层活木板压回去,扣上了那个讨厌的图样。

这艘船是他选的,因为和埋在沙滩里的那艘破船一个样子,也和旅馆照片里那艘丰收船相同。

这艘船也是他自己拖来的,淋了他半身雨,仍然跟着他满地乱蹭的人皮怪就陡然起立,像张开三角的被子,往前一倾,为他挡雨,最后那一角帮他拉船,如同一只灵活的海星。

所以,船也是黑山羊家的,最初出海沉睡的两人,会是黑山羊族人吗?

他总觉得,浮水镇不是这两天也不是这两年刚出现黑山羊踪迹的。

那个沉睡的族人可能是误入,苏老头却像本地人,扎根已久。

小镇种种怪象,被藏在不存在的岔路后,是引来了山羊,还是本就是山羊所做?

这事还没完,既然到这一步,不差更近一步。

已经被发现不是那个旁系少爷,他就不装了,虽然一路上也只有怼人和跋扈的时候,他装得积极些。

如今蜕下,还是留了一样,那就是作死。

他得去看看那座凭空出现的小山。

因为一到海上,越靠近它,那一直藏在暗处、时不时想吓他的视线就越明目张胆。

除了找人,谢潭出海,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苏禾。

苏老头做一辈子棺材,未必都在浮水镇做的,那个族人也早早被他沉进梦中。

可谢潭名义上是跟着苏禾来的,苏老头偏要等他一起献祭,把他投棺材里,除非他也是朱锋亮那种有偶数强迫症的变态,否则应该是苏禾默许,甚至是他带着黑山羊旨意指使的。

即便拿两个族人献祭也不是他此行的真目的,但怎么也是一桩事,苏老头这里,他一点不关注吗?

他一直没再露面,习瑞肯定查遍小镇,找他行踪,习瑞都没查到,谢潭自认自己更不可能,所以也不准备继续在镇中徒劳。

想起出海未归的两人,苏禾很可能也在海上。

可惜小渔船不能遮雨,谢潭把骷髅灯放在船头,瘆人的火光也在雨中朦胧了,他撑着伞,把尸花放在膝盖,却把花拨在一边,让人皮怪能缩成一团,栖身在包花的纸里。

“海星”轻轻一跳一跳,似乎很高兴。

盘在谢潭脖颈的猫猫瞥它一眼,就看向远处的小山,对这抢地盘的眼不见心不烦。

小船自行向山靠拢,划开隐隐沸腾的水流,然而小山还远,仍然只是一个阴森的黑影。

猫猫的尾巴上下打着,偶尔扫过谢潭的下巴,建议道:“过一会才能到,要先看看漫画更新吗,喵?”

第52章 沉睡的魔咒(16)

谢潭先望向岸边。

雨雾降临, 冷漠如一,在常明爱眼中,海上孤船被雾随口吞去, 谢潭眼中,小镇也在须臾间被雾掩埋。

一叶尚能障目, 何况铺天盖地的大雾, 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幽幽歌声难以穿过层层雨帘, 但当整个小镇响起这种声音, 就像小镇自己开了口,到底还是有一点歌声, 送进离岸者的耳里。

兜帽里的长发同时捂住他的耳朵, 谢潭只一晃神。

等船再远一些, 长发滑落,只有雨打海面的嗒嗒声了。

谢潭收回目光, 将手机放在膝盖上, 花束里的人皮怪支出一角,替他扶住了手机。

故事续上的真正开篇, 也是下雨。

午夜,星月不见, 浓云下是也如同浓云的树林, 老刑警开在海岸公路,架在一旁的手机亮了。

他扫一眼, 陆今朝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们社团的几个孩子站在歧路派出所挂满锦旗的墙前,人手一份“笛丘好市民”奖状的合照,笑容灿烂。

烂尾的音乐剧院下, 曾经盗墓贼藏的几件文物被充公,但就这两天的事,流程没那么快,他们拿的都是陆今朝以前的奖状。

陆今朝这孩子,大概是哪天神佛不忍看民间疾苦,下凡拯救苍生的,祖师爷应是济公他老人家,以前奖状审核都赶不上他日行一善的速度,刚发这张,又该等下个月评选打申请了。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们都认识他,包括刑警支队的一些刑警,常见他的派出所,打申请和写报告一样熟练。

他不好意思总麻烦大家,后来就不要了,反正他有很多了,家里不够摆,还俏皮地说可以当他是编外小警察。

薛鸿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孩子,就忍不住笑一下,一神游的工夫,眼前多出一条路。

一滴血红,在翠到落阴的群林里,被雨抹得鲜亮,那是一把伞。

薛鸿莫名想起他在笛大教学楼下看到的,那具主任尸体旁边的伞。

于是他开上阴森森的岔路,遇到早就等着他的,鬼冷冷的人。

那是一个和陆今朝完全不同的孩子。

即便把他比作月亮,也是不会圆满的弦月,周围该有若即若离的薄云,替他遮一遮闹眼的星光,供他在夜幕里半睁一只眼,冷瞧人世间。

他说自己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真是……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薛鸿问他们去哪,少年衣袖发丝凌乱,还带雨水的阴湿气,面上却平常,只吐两个字:“地狱。”

于是他们从颠簸的坡道一路向下,夜色中的海边小镇全景徐徐展开。

【好萌的合照,请做明信片!】

【支持,不过细看奖状全是陆陆的名字哈哈哈,笛丘男菩萨的日常罢了】

【夹在仙境盲盒里吧,正好盲盒系列没有小孙和大小姐,合照也没有阿潭,就当合体了!】

【盲盒已经公布了吗,什么时候!】

【指路隔壁帖子[链接],消息同步,刀神说差不多这个故事画完的时候出】

【许愿阳光狗陆和柴郡猫潭,数学小天才愿期中考试全及格】

【才发现故事没结束,是多给一话度假日常吗,好耶!】

【嘶,这压迫感透出屏幕的环境塑造,可不像日常】

【我去,鬼,退退……我去,阿潭,亲亲】

【哪来的冤魂在道上要索命,不要虐待老人,放开我们鸿叔……放着让我来!!】

【楼上笑死我了,潭推就是如此整齐划一】

【我也以为加更日常呢,上一章结束的彩蛋就是阿潭给陆陆买友商的联名玩偶,笑死我了】

【当时阿潭和鸿叔摊开讲,我还以为是彩蛋顺便再塞一点剧情,原来真是铺垫。

再回看阿潭当时的话,一边“不懂桃木剑这种救人的玩意”,一边“管好你自己吧,一把年纪净作死”,看似劝阻,实则鸿叔只感到恐吓,心里“他怎么知道”刷屏了】

【最搞笑的是,阿潭也没走心,知道鸿叔肯定还是作死,客气一下而已,早就准备好搭顺风车了,我不行了哈哈哈】

【老师我家猫掉水坑里吗,有点脏兮兮的】

【你家猫说了,刚出棺材】

【我是潭推我也要说,真有点像爬出来的鬼,刀神太会画了】

【不会被绑架了吧】

【谁,阿潭吗,是说“地狱”像说“回家”一样的阿潭吗】

【嚯这个小镇,真有人住吗,怎么建得乱七八糟的,生怕人不迷路】

【这就是笛丘,外乡人!】

车辆在大海的注视下,擦过海岸,坠落旅馆等到了雨夜的来客,古怪的老板给出“半夜不要出门”的阴森忠告,像一个禁忌的咒语。

而早就定好房间的少年与“司机”分别,在幽暗的房间里,与自己真正的同伴汇合。

视线相接,一方虎视眈眈,一方不以为意。

【想死我了,几个系列没见了,看到苏禾说什么!】

【daddy——】

【daddy——】

……

【狼爹吓我一跳,他给阿潭定的房间吗,阿潭前来汇合,这是黑山羊接头?】

【我就说阿潭肯定是黑山羊族人!能出动狼爹啊啊,阿潭肯定是主家的吧,梦一个真大少爷】

【可狼爹看起来不认识阿潭啊,这是怀疑他是假的吗?“怂货的儿子”,这个怂货是谁啊?】

【违背家规千辛万苦送出去,这不是习瑞查到的旁系少爷的背景吗,被父母悄悄送出家族,给珠宝富豪的朋友养】

【阿潭腰间的那个发结!就是旁系少爷的,阿潭在他死的时候拿走了!】

【我去,所以阿潭伪装成旁系少爷?能骗过狼爹吗,这不扯呢,狼爹这话,肯定一见面就知道了吧】

【确实,毕竟是狼爹认证的“男西施”】

【但感觉狼爹也没当回事,不管是假冒这件事,还是对阿潭本人】

【狼爹出场一般就是杀杀杀,他能把谁当回事?上次追到镜教主的踪迹,和教主的傀儡打照面,他上去就是干,何况一个在他眼里,不知道从哪来,胆大包天但也只敢冒充废物少爷的小鬼了】

【原来是这样吗,替阿潭捏一把汗啊啊,怎么办啊!】

【没事,楼上没发现吗,阿潭也没当回事啊】

只顾在洗手间里擦干净自己的少年,只抽空回一句“他不是我父亲”,起一点雾气的镜子,映出他平淡的面孔。

这平淡,既对口中不知哪个“父亲”,也包括屋里正给他施压的人。

那些卷在言语和眼神里的刀锋,不如他眼前镜子上的雾重。

【这大实话,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

【出来也根本没解释,往那里一坐,一脸“你爱信不信”,换我被狼爹这么审视,我早吓得掀老底求放过了,还得是潭】

【还得是阿潭!】

【笑死我了,让狼爹愿意叫爹自己去叫,还有劝狼爹找医美那段哈哈哈,怎么感觉阿潭的嘴变毒了,少爷buff吗】

【少爷骂我两句,扭捏.jpg】

【少爷说喜欢年轻的!我们陆陆最年轻了,精力最旺盛!】

【什么精力,细说】

【汽车尾气糊我一脸,不管了,正切定理99】

【给我们狼爹整不自信了哈哈,帅的帅的!只是你面前毕竟是男西施】

【家族派一老一少组队,收服镇中怪物,这个故事又没结束,所以沉睡魔咒的源头就在小镇?】

【阿潭假扮旁系少爷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根据上个故事,和瑞瑞一样,看黑山羊到底在搞什么鬼吧】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漫画里,薛鸿给谢潭送完衣服,回到二楼,迎头撞见突然冲出房门的蓝发女生,他险险避开。

看她往下跑,他伸手拦她,一句“半夜不能出门”的提醒,被报复似的又撞他一下的蓝发女生撞散半句,她还附带一个迁怒的瞪视。

正好撞在他有伤的旧手臂,本就因为雨天隐隐作痛,这一下子,没能抓住她。

“老不死的,别当道!”

薛鸿神情不变,重新把这句提醒说完了,女生充耳不闻,已经跑到一楼了。

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女生另外两个伙伴追去,但很快又灰溜溜回来了。

而第一晚,就是两对情侣的午夜遭遇。

看漫画的谢潭注意到,幽暗走廊里,雀斑女生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男朋友去楼梯口,一个白色倩影隐隐就在她身后。

是那位女郎。

果然它第一晚就出现了,但那晚下雨,它唱不了,就当探探风。

回到漫画,第二天赶海,三个青年玩一会就腻了,骑自行车离开,而薛鸿也开车回到小镇里,调查小镇的怪事。

几经辗转,他拿到一张上个世纪的泛黄旧报纸,很多字都被雨水磨掉了,占据头版的,就是白纱女郎的演唱照片。

标题是“靡音勾起艺术浪潮,涛水为她和声,潘凌独唱会一票难求!”

薛鸿又查了本地的资料记录,还有旅客的游记之类,又不怕碰钉子,询问镇中的老人,总算查到点东西。

艺术港湾是一个好地方,但上个世纪,得有四五十年前,还没形成这样的规模,而浮水镇这个位置,更是有些“荒凉”,因为自从一艘小游轮在此地不远处沉落,这地方就总闹怪事。

倒不是后来歌声与沉睡、器官做空器具留声、雨雾上凭空出现小山这种,而是此地风浪不定,有时静如死水,有时能掀起千层浪。

似乎是那些冤魂在作祟,一会醒,一会睡,颇为喜怒无常。

来往船只小心翼翼看天气、挑日子、用各种监测工具,又是给遇难者们超度,拜龙王拜海神,因为那艘是外来船,有几个外国人,还有拜外国海神的,能看到老龙王和波塞冬的雕塑并排站的奇景,主打方方面面照顾到。

倒是没有出现大伤亡,只是惊心动魄比别的地方多一倍,出个海苦不堪言,时常担心自己坐的是泰坦尼克号,一起大浪,准下雨,风浪里摇一遭,能把肝胆吐出来,身体折磨,精神更是折磨。

到底还是瞧不准这块天地的脾气。

直到旅游公司请到一位真大师。

大师看完,既没有做法,也没有除鬼,先让随从指挥他们,把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龙王海神都撤了。

他们就在海边,经理愁眉苦脸:“可……不瞒您说,我们现在就靠这些海里的神仙借一口仙气才敢出海了,虽然没有扫走作乱的亡魂,但也得人家一份庇佑,撤了不是过河拆桥吗?”

瞎一只眼的大师向下一指:“搅起风浪的,不是亡魂,是海底的神。”

经理一惊:“原来就是海神作乱——呸,不是,肯定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惹人家不高兴了,我们该怎么做?”

那大神却转过半张脸,一只空荡的眼眶对着总经理,道:“不是海神,是……太阳神。”

最后几个字,他没说,是用口型。

烈日当空,就照在他头顶,却扫不去他脸上诡异的阴影。

此后,本地就兴起了“泼水节”,大师不知用什么方法,真压住了无常的海,可以正常通船了,“浮水”之名,也是出自大师口中。

大师的随从那年正出师,因为喜欢海边风貌,就留在小镇生活。

小镇繁华起来,只是偶尔的,有一些失踪的传闻,无伤大雅。

但有一次闹大了,有一个度假的企业家在这里失踪,虽然最后没有找到证据,但被家属闹得沸沸扬扬,小镇的名声受了影响,尤其是旅游产业。

然后,大概三十年前,一位本地姑娘唱开了港湾的风浪,一举成名,都叫她“靡音女郎”。

小镇特意为她建了音乐剧院,自此,港湾冠上“艺术”之名,从此地起源,如浪般顺着海岸线推开。

贬斥她歌声不祥、靡靡之音的声音一直没断过,却根本压不住她越来越红的名。

毕竟大家都长耳朵,什么“不祥”,什么“丧志”,只知道确实好听!

潘凌也是个傲气的,在舞台上轻描淡写地回应,说那些只不过“疯言疯语”。

小镇就被这胜过波涛的“艺术港湾第一声”重新盘活了,人们再次千里迢迢,奔赴偏远的海边小镇,不为海浪,就为她一展歌喉。

但花开时艳,落也就是转瞬之间,毫无征兆的,某一个绵长的雨天,潘凌突然自尽在音乐剧院,当时只有她一人。

镇中的高龄老人还说了一个纸面资料没有记录的邪门传闻,说她吊死的时候,剧院的舞台墙上还有她的血书,只三个字:我有罪。

那血不知怎的,就是洗不掉,用刀斧也削不尽,似乎浸透了砖石,钉着她的自我判决。

小镇也不可能把墙挖穿,于是不祥的音乐剧院就废弃了。

她的死亡也如她的歌,总是转落的,能掀的浪终归有限,半年光景,艺术家辈出的海湾就把这前日之浪拍在沙滩上了,遗忘了。

又过几年,耐不住下坡路的小镇想再弄新名堂,大概也嫌晦气,想翻篇,就把她上吊的音乐剧院改造成了艺术馆。

既然挖不穿,就涂新漆遮住,越白越好,也算焕然一新,纯白无瑕,再请各位艺术家前来聚会,交流画作。

到底是艺术港湾的起源,又赶上泼水节,大家纷纷来到浮水镇,共襄盛举。

他们还特意避开雨天,选了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做为艺术馆的开馆之日,图个吉利。

然后,那一天。

在场所有人,再次听到了她的歌声。

第53章 沉睡的魔咒(17)

【天, 歌声再起,这么一句文字,我鸡皮疙瘩起了, 这要漫画拿去配音,能给我吓死……】

【前面还骄傲地说不过流言呢, 转眼就“我有罪”, 发生什么了】

【大师也瞎一只眼,旅馆老板也没有一只眼, 但他俩长得不像啊, 应该不是一个人,那就是“瞎一只眼”有什么说道】

【大师是黑山羊吧, 他也提到太阳, 瑞瑞是不是也提过】

【我有一个猜测, 镇里不是一直有人失踪吗,应该是大师用这些人献祭给海里的“太阳神”了, 换来海水安宁。

但企业家那次闹大了, 大家都不来了,结果出来一个潘凌, 一嗓子,来客更多, 献祭又不愁了。

她以为自己把家乡盘活了, 还带动整个海湾的风潮,既风光又有实质的贡献, 受大家喜爱, 如果突然撞破真相……】

谢潭心里接着论坛的话想,她一心在事业上,唱最好的歌, 扬最远的名,把小镇名声当自己的名声,把小镇居民当自己的半个亲人,满是感恩,势必要带生她的土壤撞破昨日阴霾,与有荣焉。

然后这片土壤并不结实,长在海边,如同浮在水上,一撞就碎,里面全是经年的蛆虫。

到头来,她想,她居然是为恶鬼做帮凶,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她有多红,知道真相时,就越觉得那红是用多少人的血染成,都是她的罪孽。

回到漫画,薛鸿在调查走访的时候,见到了很多躺在床上沉睡的居民,他问起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就是谢潭找到青瓦房,碰到照顾族人的韩老头,他最认真装少爷脾气的一段。

韩老头隔空回答了薛鸿的问题,说什么三年前,沉睡的魔咒突然蔓延。

但谢潭现在再看,魔咒至少也要二十几年了,应该从潘凌的歌声回魂开始。

只是仗着小镇与世隔绝,韩老头用沉睡族人到小镇的年份唬他而已。

于是漫画中的谢潭,在韩老头问“你们是为唤醒他而来吗?”时,只是起身离开,淡淡地说:“这不该问你吗?”

怎么看,都有点嘲讽的味道,像在说“装什么装,懒得配你演了”。

【镜子?这挂遗像吗,老羊,还说你们不是教团分部!】

【其实最早黑色火焰也是山羊在用,一些重大家族仪式】

【从老羊那个大师说太阳神,我就觉得不对了,教团不是也在回收太阳能量?】

【所以两大势力用一种力量?嘶,不会还信同一种神吧,太阳神!】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的系列,这俩碰上就炸,好像互相骂过“冒牌货”!】

【老羊总骂静静是邪教徒,其实自己做那事也没差,两个教共信一个神,肯定有差别,否则早归一了,应该是教义,也就是对神明的解读不同,所以互相看不惯,觉得对方亵渎了自己的神,挡了自己的道】

【有点一体双生的味了】

【疑似在太阳神面前争宠】

【看大家叫教团“静静”,我灵光一闪啊各位,这片海不就叫“静海”?其实也是“镜海”?已知镜子碎片就是太阳能量吧】

镜海……不知怎的,茫茫海上,谢潭被这个词触了一下。

浪焦躁地翻涌,小船飘摇,随时会被掀翻,但就是这么一路莫名其妙地坚持前行,没沉底。

有尸花的花瓣被水流卷上来,像被浇开的茶叶,咕噜咕噜翻滚,不是他怀里掉出去的,一路铺向小山。

他有些神游天外,想到墨西哥的亡灵节,就有亡灵之花“万寿菊”在水中为逝者引路。

【啧啧阿潭最后这句,意有所指啊,不会沉睡的魔咒就是山羊们做的吧?】

【场面应该是顶替少爷的谢潭演老头,但给我的感觉像老头想演谢潭,但阿潭懒得配他装哈哈】

【潭:还得装替身,烦死了】

【其实我觉得阿潭怼人的时候,演得挺爽的哈哈哈】

【那老头知道阿潭是假的吗】

【知道,狼爹来找他了】

谢潭就见,漫画中的他离开青瓦房后,苏禾就进里屋了,不知道又从哪里翻进来的。

韩老头恭敬作揖:“苏禾先生。”

苏禾摆摆手,豪迈地往座位上一坐,瞥一眼桌边的热茶,小崽子一口没喝,微扬眉梢:“嘴还挺挑。”

韩老头一顿,有几分人精,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合常理的“平和”。

[难道苏禾先生认识那个少年?]

他把那杯茶撤走,为苏禾倒新的,以免里面有他不知道的关键,边试探道:“用一个假冒的,能行吗,水下的能收吗?敢以次充……敢欺瞒族中,俩夫妻真是活够了,先生已将他们拿下?”

他本想说“以次充好”,后来想,原来那个也是废物,除了沾点家族血脉,一无是处,还不如冒牌顶替的稳重。

“费那个劲。”苏禾说谢潭嘴挑,其实自己也对茶不感兴趣,他更爱喝酒,就看都没看,对床上沉睡的族人微扬下巴,“他们那儿子已经死了,就是之前的雨中杀人案,从床上那位学来的三脚猫功夫,一个敢研究,一个敢信,画得狗屁不通,什么玩意。”

韩老头也料到了,脸色微沉:“他们不是还有个孩子?”

“小屁孩一个,顶什么用,人家不是帮你想好主意了?”苏禾递给他一张符纸,“他俩在这做的洗魂,你把棺材拿回来,他俩的手艺不行,临上路前,再走一遍火,帮他们做全,今年仪式齐整些。”

韩老头接过符咒,鬼画符的线就在纸上像蛇一样爬了一圈,指向西边。

这是将计就计,就用这个替身了。他放心了,那当祭品用就行。

“洗魂?族中秘术,只有受过太阳照耀……”韩老头一顿,想起苏禾不喜欢拐弯抹角,他们昨天刚汇合,苏禾就说“莎士比亚吗你,说人话”,噎住了他的嘴,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觉得苏禾对那个小鬼态度有点不错。

于是他换更直白的说法:“只有用过太阳神的力量,算本个‘同道中人’的,才能洗得了,何况他不是族人,效果更打折扣,夫妻俩随手一抓,以为瞎猫碰死耗子,我看那小鬼却是故意自投罗网,他可是?”

苏禾随意一点头:“应该是教团的,我查雨中案,没查到什么,痕迹都被他们清走了。”

韩老头哼笑:“那可惜了。”眼里却冒出兴奋的光。

他又拱手:“仪式交给我,您放心,这么多年,未曾懈怠。”

苏禾:“你做事周全。”神色有些莫名。

韩老头再抬头,人已经翻窗走了。

这段结束。

谢潭明白了。

他就说烧个头发,就能和另一人前半生的来路互换,这也太容易了。

家族想重振,天天蹲大街上,点别人头发玩更有效率,总能蒙到比不肖子孙有天赋的乡野遗珠。

原来得是“同道人”,用过太阳力量的,而且最好都是黑山羊族人,因为家族手里有像他们一部分命数的发结。

而且说是洗魂,也就是颠倒记忆。

虽说经历塑造性格,性格决定命运,但他觉得,也许还是无法等同于灵魂。

也可能是他保住了自己的记忆,脑子更混乱,却也是另一种清明,所以可以说一句这样的大话。

套的少爷这层皮,就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这里松那里紧,面料也磨得他哪里都不舒服。

【如果大家的猜测没错,两大势力的力量都从太阳中来?】

【不止两大势力,还有鬼怪也有存太阳力量吧,教团总说‘回收’,就是自诩太阳神信徒,名正言顺抢这些散装太阳能?】

【但也有没回收的】

谢潭一看没有回收的故事名,都是他没有参与的。

“……”他选故事掺和的水平还挺高。

不过他觉得,应该是那几个故事没怎么动用主角团角色,所以不是主线。

【贴一下,这个秘术之前出现过,详看《百草枯》系列第十八话,不是真的互换灵魂,是用一个人的记忆洗去另一个人的记忆,简称洗脑。

是黑山羊家族内部流传的秘术,需要用发结,这样能借到一点灵魂上的影子,会更顺利。

发结可以理解成黑山羊族人特有的“生辰八字”。

现在补上新设定,如果被施术者不是家族出身(也就是没有发结),必须沾过太阳力量,但效果也会变差】

【那发结应该也是太阳能的,所以没有发结的话,借过太阳光的人,也勉强可以替代】

【老羊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秘术,细思极恐……】

【更别说是阿潭了,感觉完全没影响,阿潭纯粹是借着机会怼人哈哈哈】

【所以阿潭真是镜的人吗,用太阳能的,不是山羊,就是镜了吧】

【但副教主和瑞瑞不认识阿潭啊】

【只是瑞瑞不认识,副教主那态度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教主的手下?教主天天神出鬼没的,每次联络下属好像都是副教主】

【我还是觉得他是黑山羊族人,阿潭好像对小镇的情况和黑山羊的背后真相全知道的样子,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对,韩老头还心里怀疑了一下狼爹认识阿潭,我也投黑山羊一票】

【就没人觉得,这太阳神听着不像好鸟吗】

扫过对他身份的推测,最后这楼的发言,让谢潭深以为然地点一下头。

他也这么觉得。

漫画接下来,就是他们在海滩汇合,最明媚的人笑着将承载他幸运的花环,戴到谢潭的头顶。

满论坛“磕到了”的刷屏中,谢潭正要往下看,远处忽然“隆隆”响,像水下有点燃的烟花轰开了,浪推着浪,卷起一面陡高的水墙,支撑片刻就倒,向脆弱的小船倾覆。

长发立刻向下流,绑住谢潭的双臂和上半身,准备随时捞他潜水。

花束里的人皮怪也突然窜出来,谢潭以为它要张开身体,挡下那惊人巨浪,这和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他皱起眉,抓起一角人皮,就把这怪物往回拽。

但出乎意料,那一角里翻出一顶花环,被它一直卷在边里,应该是从他屋子里拿的,它迅速把花环戴在谢潭头上。

另一卷乱窜的浪,就恰好在此时,被海风斜着挥来,正撞在船尾,将小船轻轻向前一推,与那势吞万物的大浪擦肩而过。

甩飞的浪珠啪嗒啪嗒打在人皮伞面,像在敲人皮做的鼓。

谢潭头顶的花环,卷在野花里的那朵四叶草,颤颤巍巍地在风雨中飘摇,吹落了。

有惊无险。

谢潭扶住花环,一低头,沾水的手机界面里,就是漫画中的他在做同样的动作,对陆今朝说:“那便让我沾一点光吧。”

他自与雀斑女生在餐桌上对谈后,就刻意避开想那人的心,突如其来被撞了一下。

那浪,身躲过,心没躲过。

他没防住。

第54章 沉睡的魔咒(18)

他们在沙滩嬉戏, 又一拍即合,顺着海岸前行,这段画得格外青春, 有校园漫画的味道,让论坛奇呼“治愈”。

【难得, 库库截图, 我的新屏保】

【但以我的经验,该急转直下了, 鬼就在前方, 准备好了吗家人们】

还得是论坛读者最懂刀神的尿性。

满目天光与水色,一路海风送欢声笑语, 直到年岁已旧的建筑前。

门口的罗马柱爬上青苔, 这连极致的“白”都走向斑驳的建筑, 像压缩过的万神殿。

但压过头,将万神殿最震人心魄的“恢宏”压散了。

它阴缩在群林下, 像块压瓷实的坟包, 生怕里面的东西爬出来。

建筑全景,与前几话社团夜探音乐剧院的全景, 几乎能重叠在一起。

【难怪阿潭没加入夜探,原来是不想浪费功夫, 直指源头来了!】

穹顶密密麻麻的孔洞, 如同那不知人鬼的坟中物,一呼一吸间通开的, 雨能落进来, 怨气却散不出去。

他们分两边探索,谢潭着重看了另一边,习瑞他们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小插曲, 只是交谈间,谢潭发现常明爱似乎颇为熟悉这里。

不是他们夜探过烂尾剧院的功劳,她熟的就是这个原身的艺术馆。

聊到穹顶那些洞,她开玩笑似的说:“雨滴能穿石,也许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呢。”

她是第一个踏回大厅的人,幻觉似的,瞧见墙上有血字。

她一顿,身后几人随之跟上,字先一步消失了,其他人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当没看见,什么也没说。

谢潭想起,她“住”在梦中世界一年,熟悉这里倒是不奇怪。

她知道靡音女郎,那她知道黑山羊向太阳神的献祭吗?还有背后全部的真相?

他又随意扫了眼自己那边,却看到最后走的时候,陆今朝向深处望了一眼。

一个明暗清晰的特写,他那张脸没有表情的时候,越发显得是黄金比例的雕塑。

然而下一秒,他就眨了一下眼,又活泼了,消失在拐角处。

【开出稀有了!陆陆面无表情真的唬人,帅出另一种感觉】

【毕竟平时都是开朗小狗嘛,笑起来太好看了,不笑的时候才能注意到他五官的攻击性原来那么强,浓颜帅哥!】

谢潭也对着这张特写眨眨眼。

所以那时候,好邻居先生感受到给他通风报信的靡音女郎了?

嗯……到底是主角。第一个系列还什么都不懂呢,如今恐怕比两大势力的一些家伙都懂那些玄学事。

倒不是陆今朝有心钻研……纯粹是经历太多,实践出真知。

回到漫画,红发男生闯入后,众人分开找人,薛鸿和陆今朝迅速出海,夏无尽和孙恩泽挨家挨户问。

习瑞根本没找,自己潜入一户偏远人家,无声放倒居民,找一间清净空屋子,烧了一张符咒,人就睡着了。

而常明爱找到服装店,在试衣间里,拿出自己的补妆小镜子,划一道“1”。

镜子变黑,浮出一个字:羊?

常明爱打叉。

对面没有再回。

论坛和谢潭一样满头问号。

【瑞瑞就算了,我没看错吧,小爱是教团的?!】

【也可能是山羊吧,不是同一个神吗】

【但问“羊”这个语气,更像教团在指黑山羊族人】

【那在和瑞瑞通信吗??我傻了,那仙境是演的,只有刀疤哥一个傻子?】

【刀疤哥——】

【仙境不是吧,怎么看都不像啊,瑞对分身爱是真冷血】

【他俩不会高中一起入的教团吧,好朋友,手拉手,入邪教?】

【要不怎么说他俩是朋友,扶额苦笑.jpg】

【重翻之前瑞高中时期的系列,感觉不是啊,有一次爱差点撞破了,瑞那时候还嫩呢,真有点慌了,一顿遮掩,他应该不想朋友接触教团】

【瑞瑞确实也不像知道小爱是同事的亚子】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谢潭想,常明爱的分身在仙境循环里就有勇且果断,关卡说跳就跳,形势不对就假意屈服、寻找机会,最后也不忘一斧子报仇。

她和孙恩泽不同,孙恩泽的分身是“救我”生出的保护神,所以与本体是两个极端,常明爱的分身能暂代本体,反而应该和本体相近。

分身就勇,没道理陷在梦中的本体就会坐以待毙。

本体在梦中的记忆真的模糊了吗?她醒来后,恐怕全记得。

论坛有不少和他的猜测一致的。

她是在梦中世界和教团搭上线的吗?难道教团对这个黑山羊的邪门仪式据点早有渗透……?

至于通讯的意思,倒是很好理解,他们中有一个到梦中世界了,不是黑山羊族人。

应该是指最先出事的蓝发女生。

【一般都是副教主联络教徒,副教主有意隔开他们?还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副教主说话都好冷淡,一句废话没有,冰山上司啊】

【副教主一般都是镜子里说话,没有出现过写的字,会不会其他高层的手下,或者教主?】

【果然我们主角团卧虎藏龙,哪有简单的人……】

但漫画中,他们找得怎么样,都和独自回到旅馆的谢潭无关,他反而先一步从“罪人”那里得到真相。

恐怖漫画的颜色都很暗,除了血,少有鲜亮的颜色,进正故事的时候,哪怕各有各的颜色,都有一层黑白灰压在下面,“底色”一样,定恐怖基调。

他与雀斑女生的这场对话,作者落笔的颜色却极其鲜艳大胆,浓稠得仿佛随时能从黄昏里滴化出真正的妖魔。

一场亵渎的忏悔,两个神色晦暗的人。

长餐桌上是整面玻璃窗户,窗户中间的框被黄昏反射出一线红光,将画面对称地一分为二,像一面镜子。

于是比起忏悔,更像镜里看镜外,镜外人也在看镜中人。

看似一问一答,其实是自问自答。

被雀斑女生反问和被说“羡慕”时,谢潭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张面孔似乎总是难明的,薄雾云烟能遮,奇艳的落日光辉也照不明,反而抹平他藏在五官缝隙间的最后一点喜怒哀乐。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也只是一声比梦还轻的:“睡一觉吧。”

【我嘞个刀神我服了你,画得这么nb】

【我眼前一亮亮亮,心里却可压抑了,用这么浓这么暖的颜色,画出这种鬼味,我跪了……】

【阿潭美成啥了,你就是妖怪也带我收走吧呜呜……聪明的人已经截完图了,屏保刚换一会儿,新的又来了,嘿嘿】

【什么两人版的《最后的晚餐》】

【怎么把神性魔性就在一个人身上画出来了,不管了,我教神像在此,潭推,拜——】

【拜见潭潭神——】

【拜见潭潭神——】

【您现在收看的是,奇谭第三大邪恶势力诞生现场,大家都拜,我也拜】

【那弹弹教第一个信徒是小恩泽哈哈哈】

【这个构图,好神,个人解读,像两人在互相照镜子。

阿潭看似没有表情,其实小雀斑就是他被映出的喜怒哀乐。

小雀斑看似撕心裂肺,结合后面的剧情,其实这时她就已有决断,要一做到底,阿潭就是她内心被映出的冷静和冷漠。】

【楼上神,而且不止画面,他俩的对话也是。

“潘多拉魔盒”、“装不存在还是打开的代价”、“本就不属于你”,两个人共用一个判决,非常好品的一段……刀神我给你跪了】

【小雀斑的故事明了,那阿潭的魔盒又是什么呢,会和他来小镇有关吗?】

【总觉得阿潭和所有人的目的都不一样。】

然后谢潭就看到,漫画中,他上楼时,三楼的那只眼睛,的确是悬浮的,还在被撕裂出的眼眶里。

只是下一秒,老板上前一步,就成了他健在的那只眼睛。

两只眼睛相反,一只左眼一只右眼,悬空的清明些,老板的那只眼睛浑浊,但尾部都有些上挑,比一般人的眼睛长。

谢潭反应过来,一直暗中盯着他的视线,就是旅馆老板失去的另一只眼。

这是什么远程监控?

【我去,这是在监视阿潭吗,那是老板的眼睛吧】

【101关着的,应该是他妻子】

【阿潭好,大小姐也好,还安慰小雀斑】

【我感觉小雀斑要来个大的……】

【哪来的眼珠子退退!吓我一跳】

【看完后面回来了……好一个三杀,唉,但报复了,痛苦就会消失吗?】

【所以阿潭才让她“睡一觉”吧】

后面的剧情,和他没有关系的,谢潭更能当纯粹的漫画看,大小姐的性格还真有点意思。

进门给雀斑女生递过纸巾的夏无尽,发现异常后就上门了,上一秒细腻,这一秒就落得心如铁石,全然无视雀斑女生的哭诉难过,雀斑女生都有点演不下去了,而她套到蓝发女生的所在地就走。

大小姐性格有点直啊。

让谢潭意外的是,漫画中,常明爱和孙恩泽回到旅馆,常明爱先上房车取数据线。

她拔下线,另一只手拿出镜子,给对面报数,这次还加了一个“羊”。

镜子对面什么也没回。

而她下车的时候,旅馆三楼,谢潭正站在窗后一段距离。

常明爱若有所觉地抬头,三楼尽头的窗户前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小爱又在报数了,羊就是阿潭吧】

【我天阿潭看到了!就在窗户那,吓我一跳,阿潭知道她在联络教团?】

【那这么一看,感觉是故意让她联络的,毕竟潭也不是第一次借刀杀人了】

啊……

看到这里,谢潭反应过来,是他被猫猫骗去睡觉那里。

他当时在看海,但因为这个镜头,他离得远,身影小而模糊,就像在窗后看常明爱一样。

【谁注意到,他们之前的群聊,其他人都说随便,只有小爱定下自己的房间】

【小爱梦里见过泡泡画才产生分身,她那一年会不会就住在镇子里啊】

【感觉是了,看她提醒小孙,她明显对小镇熟悉,可能是怪事的知情者】

谢潭往下看他们指的片段,漫画中,常明爱回二楼,碰到孙恩泽,特意提醒他无论如何不开门窗。

孙恩泽本就胆小,越明令禁止,越容易多想,尤其好几个人都没回来。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肯定会照做,以免给都在忙的同伴们添麻烦,出于小动物的直觉,他也绝不会去探究大家在忙个什么。

但保护神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这旅馆实在让他发怵,遂脸色发白地小声问:“小爱姐,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他其实比常明爱年级高,是常明爱的学长,但自从听说她在仙境的骁勇,立刻顺从食物链叫起“姐”。

叫“常姐”,常明爱觉得太怪,还是让他跟着一起叫“小爱”就行,孙恩泽就恭敬叫她“小爱姐”了。

常明爱:行吧。

比“常姐”听着顺,被叫几声,她还真对他有几分照顾,她也听说了他之前被霸凌被耍弄的事。

于是小爱姐拍拍孙学长总缩成小老头的肩膀,哄小孩似的说:“一会下雨就好了,海妖会彻底消失,不用担心,早点睡吧。”

然后,雀斑女生达成三杀成就,在楼上飘来的歌声中陷入沉睡。

不久,小半个人影从窗外掠下,脚踝的锁链甩起,如同女郎扬起的歌声。

旅馆老板冲出来,海妖歌声对他毫无影响。

他像一瞬间苍老了,门前这一点路,他能来回拖地、爬高封窗户的腿脚,踉踉跄跄跌了两次,才扑到血泊中的尸体前,紧紧抱着,面上全是呆滞。

他的长相和脾气都怪而刻薄,给人“不好惹”的感觉。

然而不好惹是活人气象,如今扒去了,只剩痴傻,仿佛时日无多,有几分要去另一头的和善了。

老奶奶的尸体脑袋瘪了,躯干和四肢错位地扭着,血肉模糊的脸却好像在笑,有点解脱的慈祥意味。

这让他俩显出几分夫妻相了。

“你也……你也不陪我了,也是,这个鬼地方,有她歌声,睡着比醒着还能舒服点,你早就想走了,是我怕一个人,强求你留下来,去了也好……”

老头默了默,终于下定什么决心,身体更佝偻了,几乎蜷成虫,颤颤巍巍抱着尸体往回旅馆,像一缩一伸爬回自己的坟,嘴里上年纪地嘀咕:“这一只眼睛,换的哪是解脱啊,你是对的,这么醒着不是找罪受吗,哪有睡一觉好呢,入梦才能解脱啊……”

第55章 沉睡的魔咒(19)

【老板一点没困, 他是和黑山羊交易,用一只眼睛,换不受女郎的歌声影响?】

【应该是换他一家吧, 我看101里有全家合影,而且还有一点, 老奶奶痛苦的话, 直接开窗户听歌就睡了,为什么非要自杀?

应该是他们一家都不受歌声影响, 想解脱没得逃避, 只能死。】

【毕竟女郎亡魂回来了】

【但她说自己有罪啊,回来也不像是会索命的冤魂】

【但让居民莫名其妙都沉睡, 咱们虽然推断出来是给痛苦的人一个去处, 但不明所以的大家肯定害怕, 我去,黑山羊不会借机骗了旅馆一家吧, 再让他们骗别人】

【很有可能, 镇子里就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用镇中居民献祭, 所以一直骗外来游客,小镇就这么一家旅馆】

【唉, 老板最后提到潘凌, 语气还挺好的,应该意识到鬼是好的, 但一家更早就被绑上船, 没有回头路】

而漫画中,梦中世界,就是跟随谢潭的视角, 将夜晚的灯火与快乐的人们呈现出来。

而在人间格格不入的少年,也融不进去没有痛苦的死后世界,好像不管在哪里,他都是异乡人。

自认被他引渡的雀斑女生请他留下,他也只是像路过的旅人那样,冷淡下有些疲惫地说:“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话说完,就又要上路了。

“那就祝您得偿所愿。”女生由衷道。

旅人转身前,似乎笑了一下。

他接下了这个祝福。

【auv阿潭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我心里栓栓的,你到底要做什么呀宝宝……】

【这里就是梦中世界?越来越觉得女郎是好的了……】

【现实世界全是妖魔鬼怪,阿潭在里面倒还好,天下乌鸦一般黑,但在到处欢声笑语的梦里,他那种骨子里的累一下子好明显啊qaq】

【虽然不知道阿潭要做什么,但我已经闻到刀子的味道,想劝他别做了……】

【但小雀斑祝福他成功的时候,那个笑很真心诶,好比陆陆的面无表情,堪称ssr】

漫画中,还把他去常明爱房间的片段画出来,坐实论坛之前的猜测。

旅人离开旅馆,眺望远处的艺术馆,而此时的艺术馆,女郎已经现身。

建筑涂得能多白就多白,但随时光,还是会暗淡,唯有潘凌的白,和当年没有什么不同。

习瑞摸到这里就追它,潘凌在画里乱飘,没让他抓到……它刚这么想就差点被钉住,还是那张欲血红唇先一步飞走,拽着它的鬼身溜了。

躲到最远的画里,那张红唇开口了,却是男人的声音,拖夸张的长调:“诶,好险,不客气。”

女郎瞬间抿了一下唇,但那唇只彼此碰一下,就又张开了,像不受她的控制:“不知道你跑个什么劲,这么多年,不就等一死?唉,要么说世事变幻无常呢,人一死,没想到还有鬼一说,得再死一次,还没法自尽,换谁不崩溃?”

遮住女郎的白纱晃了晃,宝石光彩乱闪,似乎在与自己叛变的嘴呛声,那张唇却应和道:“对,我也说那些羊缺德呢!利用你生前的名声、死后的愿望,你作祟本是想把那些傻子吓走,搞臭小镇名声,让他们再不敢来,当做赎罪安你的心,别说,还真让那老羊消停了几年呢,女郎高义……”

那张唇啧啧称叹,又话锋一转:“但那群羊最爱圈地盘乱拉,一朝树倒猢狲散,宁愿把这地方从地图上剜去,顺势而为,世人忘性大,你的死忘得快,你作的祟也随小镇消失而被隐去啦……大家都忘记这么个地方,一条小路就又能引来新的祭品了,哪缺作死的好奇宝宝呢?”

“可怜你做厉鬼也奈何不了那老羊,又不舍得这群待宰牲畜痛苦,只能安慰他们睡觉,结果还被老羊拿来当麻醉剂了!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一条命给他吃干抹净,太不是个东西!”

寄生的这张嘴还挺有礼貌,自己义愤填膺完,就把嘴还给主人,怕它有话要说。

但女郎做鬼后,张口只有歌声,它沉默地再次躲开习瑞的追杀。

于是红唇才幽幽再道:“放心,我和不要脸的羊不一样,我又不能自由地乱窜,只能借你这张嘴看个热闹,不会不给租金,我知道你早想死了,这会瞎求生,是想给早上那只小羊通风报……”嘴唇突然没了声音。

因为女郎身形一僵,下意识夺回了自己的嘴,又立刻懊悔,这不反而欲盖弥彰了?

遂假装自己就是画里的贵妇,一动不动地端着,看画里的花园风景,装不存在。

寄生在它唇上的鬼东西从容地笑道:“果然美人就是招人喜欢,我那两个小教徒也挺喜欢那个少年呢,看着可的确不像蠢羊,长在外面,呼吸的都是新鲜空气,就是比长在臭水沟强,这样的好孩子若是被老羊抓去献祭,我也要心疼啊,我肯定帮你。”

“我的小教徒给我传信了,你已经拉他进来了吧?等他一到,你提醒他老羊有诈,最后一桩心愿了了,我就送你解脱……嗯,我这小教徒就能办到,若不是我带你躲,你早被他抓到了,好像叫习瑞?小瑞也是上学年纪吧,现在真是英雄出少年。”

女郎生前是个交际花,游走在艺术港湾,扬动的裙摆像漩涡搅得各方围着她转,一张嘴活能说成死,死能说成活,如果是那时,能和这不要脸的寄生虫一拉一扯,大战三百回合,骂人不吐脏字。

但她死后却变成个寡言鬼,知道了活与死其实泾渭分明,不是她能说动的。

它早已无话可说。

于是只是把自己关押在自己的坟里,沉默地听自己的嘴被别人拿去喋喋不休。

嘴上那位自己说尽兴,知道它不会回答,也就走了。

等到那个少年来,女郎藏在白纱下的鼻子轻轻吸了一口气。

因躁动的海水而生的恐惧,因记不清多少年罪孽带来的痛苦,似乎都被这香甜气息安抚了。

比那遥远如隔世的生前,在艺术港湾上闻过的所有香水脂粉都好闻。

它晚上潜入他的房间,在他身边歌唱,本想哄他睡觉的,它感受到了“痛苦”的气息,虽然很淡、很远。

结果反而是它闻着他身上的香,难得地放松下来,自己顽固的痛苦被瓦解了一部分。

它为旁人造梦已久,如今在他身上,居然也做了一回梦。

此刻,它一直彷徨的灵魂,迎来最平静的时刻,它望着镜子外的少年,像终于等到自己的引渡人。

该它安眠了。

镜子里有黑山羊的印记,没有那么容易被他人撬动,是它帮习瑞砸下去,好送谢潭出去。

它虽然没回应,但听嘴上那位叭叭许久,知道那位不喜欢黑山羊,说什么“我也心疼”全是放屁,它不信那位的,不能让那个孩子被困在这里。

被彻底烧灭时,它撕裂的嗓子张开,从生前婉转低回到死后的歌声,最后一唱,却高亢、撕心裂肺。

它解脱了。

艺术馆被雾气笼罩,冰川画作被燃烧殆尽,习瑞已经离开。

那焦黑的画下,一抹红蹭过,在满艺术馆的人像画里乱闪,还唱着歌——是那个男声在学女郎的调,不伦不类,过于欢快,靡靡音唱成郊游儿歌了!

说着“不能自由乱窜,只能借你这张嘴落脚”的邪乎嘴唇,等宿主一死,就窜成耗子了!

路过右边走廊,那抹红就移驾到碎镜子对面的圣母画像上,为慈悲垂目的圣母点了大红唇妆。

似乎也知道这不够端庄,太亵渎了,上下嘴唇来回抿,把口红抹掉,再张开,露出漆黑的腔。

唇的形状本就和眼睛有些像,藏在其中的舌头倏地一扫,像眼珠滴溜溜一滚,居高临下瞧那碎镜子,就笑起来。

“哎呀,要么说你总被骗呢潘小姐,还以为我是坏人,老羊怎么会放过小羊呢?有好戏看喽——”

【我嘞个这是什么玩意,大嘴唇成精了】

【不是,两个小教徒是小爱和瑞瑞吧,那这嘴唇子是什么身份……我嘞个难道你就是教主?】

【之前系列里,教主偶尔露的那些踪迹,好像确实挺皮的】

【难怪平常都是副教主出面,教主你在意一下形象吧。】

【副教主:知道我每天都上的什么班了吧?】

【感觉句句有理,句句骗人……】

【所以那面镜子是教主放的?】

【姑且当这嘴唇是教主(还是好怪),根据最后这句,我觉得镜子是黑山羊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