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3(1 / 2)

肆意诱哄 海上星辰 7737 字 8个月前

第111章 不要哭 轻柔、温暖、恋恋不舍。……

猛烈的心跳震动中, 姜权宇看着眼前几日未见的人。

温时熙好像全身都是伤,平日总是冷冷的脸,到处沁满红肿的淤血。

“时熙。”姜权宇的声音紧绷, 一手轻轻托着温时熙的身体, 一手虚虚捧在温时熙的脸颊一旁,小心翼翼,不敢触碰那些伤口, 不断道:“还好吗?”

在姜权宇身后, 顾秘书与司机与他一同跑进房间。

训练有素的专职司机,仅用了片刻, 便将刘秘书制住,将刘秘书整个人按在地上,牢牢扣住双肩。

顾秘书站在门口,堵住可以离开的大门,目光严肃而认真, 看向房内的姜敛。

突变中, 温时熙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面孔, 眼中带着不解与柔软。

心经过反复张望, 终于确定, 面前的人不是幻觉。

姜权宇没有相信姜敛, 跑到新西兰。

还找到了他。

温时熙的声音充满柔软。

“哥……”

姜权宇听着温时熙细弱的声音,内心一片绞痛。

温时熙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温时熙。

姜权宇的嗓音一片痛苦,轻声念道:“对不起, 是我来晚了。”

轻浅的拥抱,心跳沉重而平稳。

姜权宇抬手,轻轻蹭过温时熙脸颊的血痕, 继而,转头看向姜敛,双眼透出可怖深色。

站在房间对面的姜敛,见到姜权宇看向自己,眼底露出慌乱,立刻道:“权宇、我——”

“闭嘴。”姜权宇狠狠道:“什么也不要说,我什么也不会听。”

姜敛是他的父亲没错,可姜敛杀了他的母亲,还把绑架温时熙,把温时熙折磨成这个样子。

几息间,更多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未完成的楼宇工程,脚步齐齐出现,透着一股肃穆。

姜敛下意识抬头看,眼底露出失措。

“权宇,你听我说,我把温时熙带到这来,只是有事想问他。”姜敛飞快说着,忍不住朝前迈步,高声道:“我可是你的父亲啊,我们是亲人,你不能为了一个温时熙——”

“姜敛。”姜权宇静静开口,一字一顿道:“我不是母亲。”

记忆中的母亲格外温柔,可就是这样的温柔,甚至足以致命。

早在二十几年前,他的母亲,就不该把找到的证据交给爷爷。

也许当年,姜敛就是用这一套说辞,用“亲人”这样的字眼,安抚住母亲,没有在第一时间告发他。

可今天,姜权宇一定要父亲为所做的一切,付出成百上千的代价。

随着姜权宇的话,杂乱的脚步声不断逼近,终于突入房间。

几名带着枪的警员快速控制住场面,医生紧跟其后,来到受伤的温时熙身边。

温时熙的伤看起来非常严重,除去脸上的外伤,只稍稍一动,立刻就会皱起眉头。

小指处的红肿,也需要到医院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是否伤到骨头。

医生掏出消毒药品,打算立刻做些处理,却不料,温时熙坐在椅子上,轻轻推开医生,拉着姜权宇的衣角,轻轻仰起头,忽而问道。

“你都知道……是不是?”

温时熙的左眼因为红肿,只能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眸中含着苍白的难过,嗓音格外虚弱。

“你母亲和雅澜夫人的车祸都不是意外,我的父亲也是被姜敛害死的,所有的事,你都知道,可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姜权宇的神情一片深沉:“时熙,先让医生治疗。”

“哥。”温时熙眼中一片水色:“如果姜敛没有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喊了姜敛十八年大伯,在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凶手身边,生活了十八年。

姜权宇闻言,微微一顿。

一时间,姜权宇眼里布满惶恐的爱意。

心疼盘踞在漆黑的眸中,姜权宇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温时熙,手掌朝温时熙的脸颊伸去。

姜权宇没办法解释,只轻轻道:“温时熙,你听我说。”

却不料,温时熙轻轻摇头,向后缩了缩,躲开姜权宇的手,低声喃喃:“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我?新西兰的研究室也是,还有你为什么突然跑去华盛顿,为什么无论什么事,你都不肯告诉我?”

“时熙。”姜权宇轻声道:“你伤的太重了,等你好起来,我——”

“哥……”温时熙声音淡极了,咬牙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姜权宇的眼睛:“我不该去姜家的……”

虚弱至极的声音,背负着无法跨越的绝望。

“我们不该成为家人的。”

房间另一边,姜敛被警察带上手铐。

姜敛不断辩解,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坚称自己只是管教家中小辈,更没有打电话索要赎金,根本算不上绑架。

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警局走一趟,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姜敛向房门外走去。

争执间,姜敛的脸色愈发难看。

姜敛几经盘算,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就算他今天绑架温时熙的事可以大事化小,可温时熙手里,有容雅澜留下的文件,除了十几年前走私的证据,也许还有更多,甚至是有关他买凶杀人的证据。

他刚刚已经把一切告诉温时熙,温时熙一定不会放过他。

既然这样,他死也要把当年的一切,统统带进棺材里。

想到这里,姜敛恰好走到门口。

他突然发作,用尽全身力量,愤然挣开身边的两名警察。

电光火石间,他伸手拔出一名警察腰间的手枪,朝着房间内虚弱的人影瞄去。

另一边,姜权宇听着温时熙刚刚的话,瞳孔轻轻一缩。

什么叫做,他们不该成为家人的?

因为他是姜敛的儿子,是杀害温时熙一家凶手的儿子,所以他就被温时熙同样判了死刑,是吗?

心跳回响中,姜权宇的余光,看到姜敛挣脱身边的警察。

漆黑的枪孔,朝两人所在的方向转来。

霎那间,巨大的枪声,在地下室中迸裂。

随着音波散开,温时熙眼底一片错愕,看向突然抱着他转身的人影。

姜权宇用身体圈出的安全区,既狭小又昏暗。

温时熙微微仰头,视线很快越过姜权宇的身体,看向门口的动乱。

姜敛手中还拿着枪,火药味飘来的刹那,一切画面猝而放慢,像在播放一盘损毁的老式电影。

下一秒,温时熙感受着姜权宇猝然卸力的身体,托着那道身影,一同朝地上倒去。

涌出的血液几乎是在瞬间,就顺着衣襟流淌到地上。

两人坐倒在地,温时熙环住姜权宇的身体,寒凉的手掌很快在姜权宇身后,摸到一片莫名的温热。

温时熙一顿一顿,看向自己的手。

沾满鲜血的修长手掌,在失控中轻轻颤抖。

姜权宇替他挡了一枪……

房间中,行动小组的组长不停大喊,要姜敛立刻停止抵抗。

温时熙再度看向门口,姜敛已经被警察重新控制,整个人按在地上。

仅仅刹那,整个房间,无数把枪对着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的姜敛,在意外过后,重新掌控局势。

混乱的一旁,高声警告与姜敛发疯的嘶吼交杂在一切,却无法传入温时熙的耳中。

他抱着姜权宇的身体,感觉自己的心脏,猝然超出负荷。

世界仿佛陷入一场虚假的谎言,是他宝贵的一切,都无法留在身边。

周遭的声音格外空洞,既遥远又缓慢,连同所有人的动作,变成一场没有分镜的默片。

从儿时就不断听到的承诺,在耳边不断响起。

“有哥哥在。”

“哥哥会保护时熙。”

“是因为我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珍贵的、无价的、值得付出一切去保护的。

医生快速跑来两人身边,可在温时熙的眼中,医生的动作同样迟缓,仿佛与他和身前的姜权宇,间隔了整个世界。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安抚的轻拍,轻轻降临在温时熙的后心。

姜权宇撑着力气,抬起手,环着轻轻在温时熙的身体,嗓音含着血液的粘稠,轻轻道。

“温时熙。”

一时间,温时熙颤抖着双手,捧住姜权宇的脸。

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后心的枪孔中涌出。

可姜权宇,甚至都不会在温时熙面前皱眉。

姜权宇只是轻声地,淡淡地,缓缓道。

“别怕。”

温时熙看向姜权宇的脸,喉咙一片紧缩。

静默对视的目光,闪着波光粼粼的碎闪。

轻柔、温暖、恋恋不舍。

像天空忽而放晴,世界忽而安恬。

寂静无声——

下一秒,一道猝不及防的眼泪,突然从温时熙的眼眶中滑落。

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收到消息,从待命的急救车跑下。

一片慌乱里,姜权宇轻轻抬手。

晃动的指尖,轻轻抹掉温时熙眼角滑落的泪痕。

姜权宇微微张口,可从喉咙上涌的,却只有腥甜的血液。

无法开口的嗓音,只剩无声的口型。

不要哭。

依偎间,姜权宇的另一手,缓缓伸进口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反光的漂亮包装,泛着地下室的淡光。

姜权宇像是哄人一样,将手里的东西,一点点塞进温时熙的掌心。

温时熙低头,朝手掌中看去。

……是一条巧克力。

短信里的文字,在眼前恍惚浮现。

“给我带条巧克力,我听说美国的巧克力很好吃。”

“知道了,快去吃饭。”

近乎崩溃一般的心痛里,温时熙握着巧克力不断摇头。

他捧着姜权宇的脸,眼里尽是破碎。

可无论如何,温时熙都只能看着姜权宇眼里的光,在不可阻挡的时间中,一点点暗下。

继而,在碎裂的瞬间。

失去一切力量的身体,在骤然下落间,缓缓阖起双眼。

第112章 狭窄的世界 姜权宇会醒过来的。……

市郊第一中心的急救中心门口, 急救车飞快驶入。

一行人快速跑进急救中心,转运病床推入抢救室,所有人被拦在门外。

子弹射入胸腔, 血液不断从裂口涌出, 仅仅片刻,便留下一地血痕。

随着抢救室的大门骤然关闭,一道单薄身影站在门外, 后知后觉, 一点点呼吸。

温时熙的身上都是血,血液浸透大衣, 还留着姜权宇的体温。

双腿无力间,他轻轻后撤两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顾助理见状,立刻扶住温时熙摇摇欲坠的身体,开口道:“温先生, 您的伤也需要马上治疗。”

温时熙不说话, 只看着面前的大门。

顾助理声音大了些, 唤道:“温先生。”

温时熙轻轻皱眉, 双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露出一点迷茫, 像是不能理解顾助理话中的意思,连呼吸都格外费力。

眼底的光芒转瞬而逝, 被唤醒的片刻,心底一片模糊的黑暗。

温时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好像被关上一切感官,只是站在这,就是单纯地站在这。

顾助理见状, 扶着温时熙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不多时,跟随的警员唤来医护人员,给温时熙处理伤口。

棉签触碰到伤口时,痛觉清晰鲜活,却无法抵达心间。

就连消毒时,温时熙都没有闪躲,只静静坐在那,就像没有任何触感。

十几分钟后,几人一路来到抢救室门口。

为首的老人一脸慌乱,任佣人搀扶着,连衣衫也顾不上体面,快步来到近前。

姜鹤礼在家中坐着,突然收到消息,姜敛绑架温时熙被捕,在被捕过程中,开枪射中姜权宇。

抢救室门口,姜鹤礼看着抢救中的灯牌,继而缓缓转头,看向一旁长椅上的温时熙。

姜鹤礼布满皱纹的双拳紧紧握起,一张脸难看到极致。

这已经是第二次,姜权宇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下那个来路不明的养子。

姜敛的眼中一片愤恨,却还来不及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几道格外严肃的脚步声。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威压,来到抢救室门口。

走在最前的人抬头看了看顾助理,继而,走到温时熙面前站定。

“温先生,你好。”

温时熙缓缓抬头。

来人:“我们是姜总的律师团队,之前帮您处理与李辰的纠纷时,曾经见过面。”

温时熙看起来木木的,看了看面前人的脸,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律师见状,轻轻吸入一口气。

继而,律师从身边的助手手中取过文件夹,一边翻开,一边说道。

“姜总留下过公证书,如果他遇到什么意外,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他的一切财产,包括各类不动产、公司股份、外币、投资份额,都将采用无偿赠送的形式,转赠给您。”

温时熙闻言,眉心轻轻蹙起。

律师转头,看了看抢救室的灯箱,又看了看一旁的姜鹤礼。

律师话中有话,认真道:“如果姜总抢救无效的话,公证书会立刻生效,我和我的团队,会为您处理好所有问题。”

姜权宇后心中枪,子弹贯穿心房,最后卡在断裂的肋骨上。

这样的伤势,光是在急救车上,就已经两度心跳骤停。

一旁的姜鹤礼一脸错愕,看向突然到访的律师。

一片安静中,温时熙手掌轻轻握起。

温时熙:“……这是他什么时候,写的公证书?”

顾助理站在温时熙一旁,闻言,静静回答:“从维也纳回来后。姜总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是他的父亲害了您一家。”

“所以呢?”温时熙淡淡问:“这算什么,又是补偿?”

姜权宇又要像七年前一样,丢下一笔他一辈子也赚不到钱,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心地从他身边离开了?

温时熙抬眼,看向律师手里的文件夹。

继而,温时熙视线流转,看向一旁的姜鹤礼。

姜鹤礼见温时熙看向自己,目光中没有任何恭敬。

姜权宇留下的钱,也包括姜氏集团。

姜鹤礼就这样看着那份文件,如果姜权宇抢救不过来,姜氏集团就要变成温时熙的所有物。

医院的白炽灯好似格外寒凉,窗外起了夜风,树影在风中发出悲鸣。

温时熙看着姜鹤礼,口吻淡极了,缓缓道。

“爷爷现在在后悔,当年保下姜敛吗?”

二十几年前,姜鹤礼明明知道一切,却因为私心,只剥夺了姜敛继承姜氏的权利,没有把人送进警局。

可事到如今,姜氏什么都没有了。

姜敛绑架走私、杀害两任omega妻子。

甚至不用等到天亮,待新闻传开,姜氏就将会是整个海港最大的丑闻。

姜鹤礼浑身颤抖,拄着拐杖的手不断晃动,呼吸愈发混乱。

很快,他体内那颗年迈的心脏,幽幽传出痛觉。

老人一张脸痛苦的紧皱在一起,朝一侧倒去。

一旁的佣人见状,连忙扶住姜鹤礼,朝走廊尽头喊道:“医生!医生!”

姜鹤礼的高血压性心脏病,全靠养尊处优的保养,才能一直维持。

可他的心根本无法承载这样的变故,暮鼓一般的心跳,变得混乱又病态。

随着姜鹤礼被医护人员抬走,温时熙一言不发,看着噪音消失的方向。

深灰色的地砖上,还滴落着从姜权宇体内留出来的血。

温时熙在一片环绕中,静静坐在长椅上,听着自己迟缓的心跳,轻轻阖起眼。

一片漆黑的视线中,血色像一道抹不去的痕迹,经停在视网膜上。

体内深处,发出崩坏过后的长鸣声,与脉搏混合在一起,一下一下,变成机械的跳动。

那盏“抢救中”的灯箱,渐渐变成暗夜中唯一的光源。

整个深夜,不时有医生从抢救室中走出,告知抢救情况,要温时熙做出抉择,一一确认签字。

死亡这个词无数次被提及,带着不真实的味道,淹没在夜色中。

抢救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最终灯箱暗下的那一刻,温时熙的手晚了片刻,才轻轻颤抖。

他一时分不清,他是希望那那盏灯暗下,还是希望那盏灯一直亮下去。

几乎彻夜的静候间,他的身体像枯木一样,渐渐无法动弹。

不多时,主刀医生从抢救室中走出。

医生:“哪位是家属?”

温时熙喉结微动,在顾助理的搀扶下,从椅子上站起。

干涸的嗓音,静静流淌:“我……我是他的弟弟。”

医生看了看温时熙脸上的伤,顿了顿,开口道:“虽然手术很成功,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撤掉体外循环机时,患者的心脏又停跳了两次,最长一次长达六分钟,现在送到监护室,还要再看预后情况,可能……”

医生说着,微微顿了顿,隐晦道:“心脏停跳超过四分钟,人的大脑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就算身体机能恢复,人也可能醒不过来。”

温时熙喉咙一片裂痛,双唇轻轻张开。

医生沉静道:“总之,家属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

姜权宇一出事,除了温时熙之外,其他人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珊珊迟来的陈家乐,在清晨的阳光中赶到医院。

陈家乐一路跑到ICU门口,看见只身静坐的温时熙。

温时熙只是换了个地方,还是静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姜权宇还没有死,但仍然随时都会死,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一时间,抢救的结果变得模糊起来,他不清楚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得救。

温时熙的呼吸变得沉重极了,沉在晨曦间,好像日出根本没有到来。

陈家乐站在不远处,远远看着温时熙身上凝固的血块,轻喘中,一步步朝温时熙走去。

“温时熙。”陈家乐靠近道:“……你还好吗?”

温时熙抬头,眼底一片平静,像是没什么不好。

只那道嗓音格外喑哑,听起来却又不好极了。

温时熙:“……你怎么来了?”

陈家乐:“病房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得去休息。”

温时熙闻言,轻轻抿唇。

嘴唇一片干硬的裂皮,带出绵延的钝痛。

温时熙:“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安静的晨曦里,陈家乐叹了口气。

继而,陈家乐坐到温时熙身边,打算陪温时熙坐一会。

世界从灿烂的阳光中苏醒,倾斜照进走廊。

陈家乐坐了一会,浅浅开口,声音格外温和,像一场闲谈。

“我刚问过警察,他们说姜敛疯了,一直又哭又笑,说要找他的儿子权宇。”

温时熙眼底浮出一片深暗,没有接话。

“他好像不能接受自己开枪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所以在瞬间崩溃了,姜老爷子说不会出具谅解书。”陈家乐道:“但无论怎么样,绑架、拒捕、伤人和杀人,他应该会被重判的。”

姜敛在众目睽睽下行凶,就算没有容雅澜留下的证据,他也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原本,姜敛出生在姜家,一生衣食无忧,本该和顺安康。

可他却在金钱和权利中迷失,变成了非人非兽的魔鬼。

走廊上,温时熙听到陈家乐的话,只轻轻“哦”了一声,像是不甚在意。

他的心一片漠然,好像无法对任何人、任何事上心,就算陈家乐谈论的那个人是姜敛,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无法激起任何波澜。

姜权宇又去了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所以在姜权宇回来前,他就算不断地呼吸,不断地心跳,都感觉不到任何意义。

陈家乐见温时熙不说话,问道:“律师拿来的资产清单你看了吗?”

温时熙摇摇头。

陈家乐:“姜权宇这家伙富得流油,而且我听顾助理说了,新西兰的那家研究室,也包含在里面。”

听到新西兰的研究室,温时熙微微一顿。

陈家乐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道:“你总觉得,姜权宇是个控制狂,总是限制你的自由,是不是?”

陈家乐说着,嗓音平淡,一点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