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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诱哄 海上星辰 7737 字 8个月前

“我听说了……他对你隐瞒了你父亲的事,还隐瞒了那家实验室的事,自作主张,认为那些你都不需要知道。”

温时熙微微垂目,看向自己的手。

陈家乐说着,轻笑一声。

“其实,你应该看看那张资产清单的。”

清脆的鸟鸣,从窗缝中挤入走廊。

陈家乐没话找话,有点像自言自语,轻声缓缓道。

“在属于姜权宇的不动产里,有一套位于临海老旧小区的小套间,就是你之前从公寓里搬出来时,租住的那套顶层小公寓……他买的时候,和我说,如果哪天你不想看见他,想一个人待着,他希望,在这个世界上,你也可以一直拥有,只属于你的角落。”

“你从前住的公寓,他也从姜敛名下,划到了你的名下。还有,你任职的交响乐团,就是宋南星家的交响乐团,当时两个亿的开价,姜权宇也接受了。他这次去华盛顿,还给你买了一块非常好看的钻石。”

一片安静里,温时熙听着陈家乐的话,指尖轻轻蜷缩,红肿的尾指一阵刺痛。

陈家乐:“姜权宇真的很喜欢你……他真的,非常爱你。只是他的世界太狭窄了,只有你一个人,又深暗,好像没感受过阳光,才会这样对你。”

好看的晨起晴日映着薄云,命运却只喜欢捉弄人。

陈家乐说着,变回平日的轻快与懒散:“所以……如果你想去新西兰洗掉标记、变回beta,就趁他醒不过来的时候吧。”

阳光带着刺眼的温度,一点点攀入眼眶。

温时熙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着。

一片空白的心,愿望格外简单。

他好想姜权宇。

想见他,想触碰他。

和他在一起。

他的爱人是生活在狭窄的世界里,把一切握在手中,爱却比自由还辽阔。

温时熙终于开口,喃喃道。

“陈家乐,别说了……”

无可逃避的缝隙间,充满深水的窒息。

温时熙从长椅上站起,转身看向ICU的玻璃窗。

姜权宇就在他目光所至的方向,却隔着漫漫隔断,看不到任何踪迹。

温时熙轻轻皱眉,眼底露出迷茫与难过交织的潋滟。

温时熙喃喃道。

“姜权宇会醒过来的。”

就像姜权宇花了七年时间,重新回到他身边。

阳光里,温时熙露出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

“哥哥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竟然用他的死,拴住了他的一生。

第113章 每个瞬间 我在弹琴,他一定会来的。……

海港的寒冬时节格外萧瑟, 白天总是短暂,黑夜却漫长又安静。

海风时而喧嚣,卷着寒凉的潮气, 在玻璃窗上结出一片片霜花, 与窗外的海面融在一起。

截止姜权宇从ICU中转出,温时熙前前后后,一共收到十九张病危通知书。

心经过反复冲刷, 渐渐布满茧子。

温时熙一直都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不哭不喊,一滴眼泪也没有再掉过, 像对一切都格外麻木。

而后的四月,春暖花开。

那颗被子弹贯穿破损的心脏,在一次次濒临死亡间,一点点长出新的血肉,终于愈合成健康的模样。

一日云朗风清, 姜权宇康复, 顺利出院, 回到海边别墅。

可姜权宇始终没有醒。

医生说这也许和几个月前姜权宇冲进火场, 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有关, 因本就会导致迟发性脑病, 再加上这次的脑损伤,具体什么时候才会醒, 目前还不明朗。

偶尔深夜,温时熙会坐在床边, 看姜权宇宁静的脸。

哥哥可以任他施为的样子,带着不真实的味道。

数不尽的海浪声中,星辰不断流动。

而无法阻挡的时间, 不会因为姜权宇的沉睡而停下。

陈家乐去了华盛顿,帮忙善后姜权宇无法处理的问题。

顾助理每天也很忙碌,为了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行,带着总裁办公室的人每天忙到深夜。

这些事温时熙都不懂,只是偶尔听说,乐园的进展好像并不顺利。

不过好在,高桥洁老人得到消息后,马上飞来了海港。

高桥洁老人打算用这件事,偿还温时熙对他的救命之恩,向温时熙承诺,姜权宇的乐园,一定不会有任何意外。

所有事都好像有惊无险,欣欣向荣的朝前走着。

只除了温时熙自己,被困在深海的迷雾里。

他的小指只有轻微扭伤,很快就恢复了,可他一直没有再弹琴。

在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温时熙坐在电脑前,将他的乐谱发表到网上。

作曲一经发表,在古典音乐圈引起震动。

在所有演奏家都在不断探索贝多芬、巴赫、莫扎特的今天,温时熙竟然语出惊人,想要成为一名作曲家。

有人笑他狂妄自大,有人羡慕他随心所欲,但这些温时熙都不在乎。

他发出谱子,只是不愿自己再弹,却也不想他和哥哥一同看过的晚霞,像哥哥一样,安静地沉睡在昏暗的房间里。

春和景明的季节,海风格外怡人。

到处却都晦暗着、干涩着。

人生停在干涸的阴影中,一步也无法挪动。

而后,直到月底,发情期来临的那天。

omega依偎在沉睡的alpha身边,眼里一片浑浊。

安静的世界,除了还能感受到的体温,其他都不再存在。

感官中,没有回应的温热身体,只散发着甘甜诱人的信息素。

身体深处的灼渴被指尖填补,呼吸炽热又急促,皮肤寸寸相接,不断轻蹭缠磨,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想要的安抚。

唇瓣如同蜜汁涂抹,晕染在迢迢的夜色中。

黑暗的房间里,距离不断缩短,空气晃动,像末日一样,到处是梦境一般的流离失所。

一时间,沉沦在快.感中的身体,只如在寂静的深海中,朝深处不断坠落,被拖入黑暗的尽头。

日出前,海面微亮,冷暗的光染上天际。

独自一人的纵欲,沉寂在绝望的边缘。

单薄身体披着衬衫,赤着脚,从凌乱的床榻间离开,走到阳台前。

玻璃门打开,纤细的白皙双腿迈出门栏,来到露台上。

额前的浅色软发,被海风轻轻拂过,露出微凉的眼角。

凌晨的静谧中,温时熙坐在露台的秋千里,轻轻摇晃,望向一望无垠的海面。

随着秋千摆动,稍长的发梢垂在颈间,没入衣领深处。

最近以来,温时熙总这样,一个人静静地看海。

他好像比从前更沉默,也比从前更冷漠。

只剩一片无法触及的冰冷,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甚至让人有时觉得,也许他那颗空空荡荡的心里,就连姜权宇也没那么重要。

随着日出,阳光渐渐浮出海面。

房内的手机响起,温时熙返回房间,接起电话,在听完对面人的话后,淡淡回道。

“好,我知道了。”

虽然发情期刚刚结束,但今天一整天,温时熙都会非常忙。

挂断电话后不久,温时熙穿戴整齐,坐在餐厅吃过早饭,和前来接他的顾助理一起出门。

姜敛的案子会在今天上午正式开庭,顾助理已经安排好,温时熙会亲自去见证姜敛的结局。

海港市人民法院经过数月审理,结合容雅澜留下的证据,判定姜敛走私、绑架、杀人,罪名全部成立。

被告席上,姜敛仍然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无论法官问什么,姜敛都只会一脸呆滞,朝着没有人的地方喊“权宇”。

在警方出具的精神鉴定书里,姜敛好像是真的疯了,可温时熙真的不懂,姜敛到底为什么会疯。

直到法官宣判,姜敛将会被处以死刑,且立即执行。

姜敛终于从疯癫的尽头,弄懂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崩溃与癫狂,从一个疯子的双眼中露出,带着常人无法看懂的混乱。

姜敛疯癫着哭喊,却只被人一路拖行着,离开众人的目光。

庭审结束,温时熙离开法院,和顾助理一同回到车上。

陈家乐今天回国,顺路来法院找温时熙,一起去公司开会。

路上,顾助理坐在副驾驶,一边看手里的文件,一边对后排的温时熙说道。

“温先生,下午的季度会议,您只要露面就可以,什么也不用说。”

温时熙点点头:“好。”

陈家乐还沉浸在刚刚庭审的场景中,坐在一旁,漫不经心道:“姜敛只是死刑啊,有些糟粕文化还是不应该废弃,像什么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之类的。”

温时熙闻言,看向车窗外,淡淡道:“反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论是被姜敛杀死的那些人,还是姜敛自己。

只要死去,就什么都会消失,什么都找不回来了。

陈家乐闻言,转头看向温时熙,停顿片刻,莫名问道:“你今天晚上要在贝朵斯特剧院演出?”

温时熙:“你怎么知道?”

陈家乐都气笑了:“从机场进城区的路上,广告牌一个接一个,新闻网页里的宣传版面也大的离谱,你说我怎么知道?”

在维也纳有过一面之缘的莱森交响乐团,托程轩联系到温时熙,想和他一起演出。

演出的交响乐曲目,就是那首温时熙在网上发表的曲子。

温时熙答应了乐团的邀请,反正他也不会一辈子不弹琴。

抵达公司前,几人一同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典雅的餐厅内,温时熙有条不紊地吃饭,陈家乐看了,表情有点新奇。

陈家乐托着腮,对温时熙问道:“我以为你见到姜敛,心情会很差,没胃口吃饭。”

温时熙沉默片刻,咽下口中的饭菜,反问道:“为什么会没胃口?”

他说过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没有死掉的自由。

他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多沉重,也要这样的活下去,直到姜权宇醒过来。

阳光肆意倾斜,照在青年的肩膀上。

陈家乐闻言,微微耸了耸肩。

陈家乐还记得,那天在ICU门口,温时熙冷冷说不要管他的样子。

陈家乐很欣慰:“看来,你的确不用我管。”

下午的季度会议,温时熙取代姜权宇,坐在会议室最尊贵的位子上。

特意换上的精致西装、手上的腕表,处处彰显着与姜权宇一脉相承的贵气。

身边,顾助理一直紧跟其后,圆桌一侧,高桥洁、陈家乐依次而坐。

可在场的合作商,似乎是一同约好,对他的出现并不买账。

就算所有人都称温时熙是姜权宇的弟弟,可其实众人心知肚明,温时熙被姜家赶出来,只是姜权宇幽居偏宠的omega。

不多时,会议渐渐吵起,有人提议,希望由今日在场的各大世家分别入资,从合作商变为合伙人,一齐开发乐园项目。

争论中,有人甚至开口威胁,如果温时熙不点头,就取消所有正在商讨中的后续合作。

陈家乐被气得半死,恨不得站在桌子上骂人。

最后,温时熙还是开了口。

他转头,询问顾助理,刚刚几个话里话外想要入资的人,都隶属哪些企业。

继而,在顾助理一一解答后,温时熙看着在场所有人,漠然宣布:“刚刚提到的企业,从现在开始终止一切合作,由陈家乐负责,重新寻找其他合适的合作商。”

他一句话说得格外淡然,可会议室一时鸦雀无声,连顾助理都顿住了。

安静中,温时熙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他那张漂亮的脸微微扬起,在这样的场合,透着一股无所顾忌的轻蔑。

温时熙回头,看向顾助理,平静交代道:“我不是哥哥,什么也听不懂,所以不用告诉我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损失,只要哥哥的乐园项目正常进行,什么损失我都可以承受,所以就按我说的做,今天就到这里吧。”

温时熙说着,迈步朝门口走去。

哗然顿时响起,众人脸色各异。

几人实在没想到温时熙会这样说,连忙拦住他离开的身影。

“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做决定?!”一人道:“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温时熙微微侧目,看向一张张慌乱的面容。

“我不需要知道。”温时熙重复道:“我说了,我什么也不懂。”

他说着,面色淡然,口吻格外平静。

“可哥哥说了,这里我说了算。”

一场会议进行得鸡飞狗跳,温时熙淡然离开,剩下陈家乐被刚刚口出狂言的合作商们团团围住。

姜权宇的乐园项目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收益可以维持数十年,所以每个人想趁姜权宇昏迷不醒,切一块吃进肚子里。

可不能切蛋糕是一码事,要是连建设期的合作项目都被取消掉,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陈家乐被那些合作商拉拉扯扯,众人刚刚还针锋相对,现在立刻变得格外谄媚,要陈家乐帮忙说些好话,最少也要保住来之不易的项目。

直到温时熙从公司离开时,陈家乐还没从会议室里脱身。

轿车里,温时熙与高桥洁坐在汽车后排,一同离开姜氏大楼。

高桥洁的中文发音仍然蹩脚,夸奖道:“做得不错。”

温时熙倒是觉得,他也不是做得不错。

他只是像所有人说的那样,冷漠、不长心、为所欲为罢了。

温时熙与高桥洁在车上聊了一会,将高桥洁送回酒店后,一路来到贝朵斯特剧院。

正式演出前,他会和莱森交响乐团一起进行最终排练,然后在今晚正式登台。

排练厅中,程轩见到温时熙,朝他一路走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温时熙来到钢琴前。

时隔许久,温时熙的指尖,再次轻轻抚摸在钢琴上。

可一时间,他的指尖,没有反馈他任何触感。

面前的钢琴,就像那些他无法感知的和煦海风、温暖阳光、清甜花香,和所有属于春日的一切美好。

程轩见到温时熙微微停顿,问道:“时熙,怎么了?”

温时熙摇摇头,沉默着坐下,双手抚上琴键。

特意准备的博兰斯勒,只为了今晚的钢琴家。

恍惚间,温时熙抬头,看向一旁正在准备的交响乐团。

属于他的未来,在这一刻,似乎无比具象。

首屈一指的交响乐团与指挥家,都将为他的作品,加冕属于他的金色皇冠。

排练格外顺利,温时熙数日没有弹琴,水准却仍然高超。

更何况,这是属于他的乐章。

表演开场前,程轩与温时熙一起来到化妆室,分别换好上场演奏时要穿的黑色礼服。

温时熙坐在明亮的镜子前,程轩站在他的身后,帮他上发胶。

温时熙的头发长了许多,程轩指尖轻柔,把那些碎发拂到耳后,片刻后,微微俯身,凑到温时熙的脸颊一旁。

程轩看着镜子里,温时熙那张清冷的脸,开口道:“弄好了,我们的王子殿下。”

温时熙微微歪头:“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程轩:“你不知道吗,上学时,很多人议论你,都会说王子殿下。”

温时熙:“那我当然不知道了,谁会在正主面前议论。”

安静的化妆室里,程轩微微一笑。

继而,程轩缓缓问道:“紧张吗?”

温时熙觉得程轩问得很多余:“我有很多演出经验。”

“可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奏自己的曲子。”程轩说着,轻轻拍了拍温时熙的头:“别紧张,有学长在,看好我的指挥棒,不会出错的。”

火灾过后,重新修建的贝朵斯特剧院,到处金碧辉煌。

高朋满座的演奏厅里,坐满了不远万里而来的各国观众。

随着演出开场的时间终于到来,场内渐渐安静下来。

明亮的灯光中,乐团成员渐渐登场。

温时熙走在最后,一路走到钢琴前。

朝观众台行礼时,温时熙望着最前排正中的空位,静静停了片刻。

还未抵达的来宾,不知是迟到,还是在前来的路上,不小心迷了路。

片刻后,随着指挥棒摆动,已经演奏过无数次的旋律,在温时熙指间流淌而出。

属于温时熙的交响乐,钢琴声与各个乐部曼妙交织,就像属于他的每一个瞬间,都有那样一道人影,经停在身边或心中。

乐章华丽又优美,像温柔的回忆,弥漫在轻缓的节奏中。

随着旋律,温时熙忽而发觉。

原来,时间真的会因为一个人停下来。

他无数次安静端详姜权宇的脸,什么也不做,只是呆呆地看着。

那些时间,就像不复存在,消弭在无法触碰的纬度。

他曾经贪心,觉得这样,好像也可以拥有姜权宇的每一个瞬间。

可属于他的今晚,姜权宇还是缺席了。

演奏中,温时熙一时失神,余光看向观众席,那张空白的软椅。

就在这个瞬间,高音轻轻落下。

恍惚中,温时熙突然看到,那个本该空白的座位上……坐着那道他日思夜想的人影。

姜权宇的双眼,仍然充满他最熟悉的执着和欣赏,就那样静静地,坐在他特意预留的座位里。

一时间,明亮的大厅,好像浩渺的宇宙。

对望的星粒,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双手停住的瞬间,钢琴声戛然而止。

程轩渐渐发觉声音消失,转头看向温时熙。

在程轩的视线中,温时熙动作停下,望着观众席中的空位,整个人一动不动。

下一秒,两颗滚烫的眼泪,从那双静望的眼眶中流出。

弦乐声中,温时熙从琴椅上站起。

众目睽睽下,他突然朝着观众席走去,却又在一个晃神间,静静停在原地。

软椅上……是空的。

温时熙连忙转头,朝四面八方看去。

他与一张张迷茫不解的脸对视,却没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慌张中,眼泪渐渐不受控制,变得混乱起来。

温时熙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哥?”

在他身后,程轩见温时熙突然走向观众席,连忙朝交响乐团打出终止手势。

继而,程轩飞快朝温时熙跑去。

恍惚中的温时熙,见找不到人,继续迈步,朝着刚刚看到人影的方向跑去。

继而,在舞台的边缘,程轩拉住温时熙的手,一脸焦急,问道:“时熙,怎么了!?”

温时熙被人拉住,挣脱不开,回身看向程轩。

布满泪痕的脸回头望来,猝不及防,带着心碎的绝望。

程轩愣在原地,他从没想过,温时熙也会哭。

“学长……”

如同游园惊梦,在幻影消失的那一刻,击碎温时熙的所有感官。

“我见到哥哥了。”温时熙哭着,看着面前的程轩,不停道:“我真的见到了,他醒过来了——”

姜权宇会来的,姜权宇答应过,他不会离开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姜权宇还不醒过来。

程轩看着温时熙痛哭的脸,心痛到无以复加。

“时熙……”

“学长,是真的……”温时熙眼中一片红痕,刀割一般的心痛中,喃喃道:“你放开我,让我去找他。我在弹琴,他不会不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程轩手臂用力,拉回温时熙的身体,把人牢牢抱住。

在哭泣中抽搐的身体,呜咽声格外失控。

温时熙可以一个人面对一切,无论什么样的疯狂,还是任何人的刁难。

可他真的好想姜权宇。

他想像从前一样,和姜权宇一起生活,听到姜权宇的声音,得到姜权宇的夸奖。

他想和哥哥好好在一起。

想得几乎快要窒息,连一刻也无法再等下去。

哭声中,程轩的手轻抚在温时熙脑后,不断摩挲。

“时熙。”程轩声音晃动,一点点轻哄道:“我知道,冷静点,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温时熙的声音,掺杂在哭声里,细弱道无以复加。

筋疲力尽的哭泣,大脑像要裂开,只剩回荡的残音。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温时熙轻轻闭起眼,泪痕转瞬滑落。

“姜权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