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沐浴露 浴室是二人共用的.
周一, 清晨六点半。
闹铃刚刚响到第三声,谢时微准时从被窝里爬出来,洗漱完毕, 穿上纯黑西装配直筒裤配一双尖头皮鞋下楼。
谢时微坐下吃早餐,眼神一晃,看见贺钦在楼下晨跑,穿着白色运动套装,姿势舒展, 跑步的时候脸也不崩, 甚是养眼。他一边吃蛋羹一边问:“王叔,贺钦每天都晨跑么?”
王管家给谢时微倒牛奶:“对啊少爷, 您又忘了, 您上大学的时候, 还特意早起跟着他一起跑呢。”
说着, 贺钦跑完步回来,宽肩上搭一条毛巾,头发被汗水打湿一半, 散漫在额前垂下, 像个刚跑完操的体大学生。
谢时微又肆无忌惮欣赏贺钦的身材, 听见贺钦说:“我上楼换衣服, 二十分钟之后出发去公司。”
“好。”
贺钦回到房间,进浴室冲凉。
浴室是二人共用的,氤氲着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
这是谢时微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谢时微早上洗了澡, 而且忘记打开排风和窗户。
粉色的沐浴露装在磨砂玻璃瓶中,有一滴意外滴落,在雕花的瓶身上拉出一道细长曲折的痕迹。
以前贺钦嫌这香味太过浓郁,闻到便十分不适, 可此刻,他却觉得这甜腻并不讨厌,甚至被这扑鼻的气息引诱,开始想象沐浴露的主人是如何用浴球将玫瑰味的泡沫打满全身。
花洒大开,成线的水珠不断滑过贺钦的眉眼。
水声淅沥,热气蒸腾,贺钦的思维变得迟缓,欲望升腾。半晌,他滚动喉结,闭目蹙眉,强制将某种念头驱离,快速离开了浴室。
再下楼时,贺钦重新戴上细框眼镜,衬衣扣子扣到最上一颗,格菱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还是冷淡的商业精英。
没人会知道几分钟前他脑海中闪而过了怎样的旖旎颜色.
谢时微头一次和贺钦一起去上班,在车里兴冲冲地跟贺钦讲他的工作计划。
贺钦却不怎么理他,仿佛回到他刚穿进来的那几天,冷漠得令人胆寒。
谢时微唱了会儿独角戏,自讨没趣,索性戴上耳机听歌,发微信跟张英俊吐槽贺钦太阴晴不定,这些天总是莫名其妙低气压,吓得他都不敢说话了。
张英俊竟然也起床了,秒回:【他更年期啊?】
谢时微知道张英俊是认真的,耐心地解释男性虽然也有更年期,但一般要等到五十岁左右,贺钦这么年轻,纯粹是脾气不好。
英俊小张:【你太博学了!他太没品了!】
谢时微叹了口气,回了个表情包.
科技港是江城政策扶持的高新园区,充满未来科技感,港口泊满货轮,园区内则道路开阔,现代化的科技公司林立。
谢氏分公司和贺钦科技在一个路口的两边,贺钦先送谢时微,把车开到谢氏分公司大门口。
谢时微伸手解安全带,因为分心在想贺钦为什么不理他,一时按错了按钮,反而把安全带加了一层锁。
贺钦沉默地倾身帮忙,解开上方的卡扣,闻见了谢时微身上很淡的玫瑰香,惜字如金:“下车吧。”
谢时微低声说了句谢谢,打开车门,即将下车前,却“砰”一声又将车门合上。他不想默默忍受贺钦变化无常的臭脾气,直截了当地问:“贺钦,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贺钦一言不发。
谢时微头都大了,试图讲道理:“咱们马上要一起工作了,你的情绪也会影响我,我不是你的下属,没有义务猜测你的想法,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你可以直说。但是假如我没惹你,你就是单纯气不顺,麻烦你在工作前调整好,不要因为私人因素迁怒我。”
贺钦当然知道谢时微什么都没做错。
不但没做错,而且说得很对。
是他自己昏了头脑,没了一贯的自持和冷静,却迁怒于无辜的谢时微,用无视和不理睬作为对谢时微让他失去理智的惩罚。
但现在的谢时微不是原来的他了,眼前这个人会与他争辩,会条分缕析,更会轻易让他感到内疚和无奈。
“对不起,”贺钦道歉,找了个还算合适的借口,“我可能只是有点紧张,公司上市产品面世,压力有些大。”
谢时微意外:“完全看不出来你也会因为工作焦虑。”
贺钦意味深长:“你也没有你认为的那么了解我。”
谢时微沉默地看了贺钦一会儿,没再说什么,道别离去.
谢时微去到分公司,谢天安的亲信之一黄秘书迎上来。
黄秘书是位工作经验丰富的女性,一身职业套裙,扎利落的马尾。
她带着谢时微到公司高层那边又刷了刷脸,又带谢时微依次去了分公司不同部门,最后在社会责任部落脚。
员工们听说老板儿子要来,全部从办公室涌出来,挤在公共区域里伸长脖子看热闹。
黄秘书向大家介绍谢时微,谢时微用一个超级亲切的笑容和他们问好,员工哗啦啦鼓起掌,胆子大些的,吹起口哨,喊欢迎小谢总大驾光临。
黄秘书笑道:“好了别起哄,负责贺新科技合作案企划的是几组?”
一个带黑框眼镜的男孩举手:“三组。”
“时微,你这段时间就跟着三组,主动多承担些工作,我怕他们碍于你的身份不敢把活给你干。”
黄秘书故意说得很大声,说完,三组的员工都意会了,有人做了个保证的姿势:“请组织放心!一定把最难的任务交给小谢总!”
黄秘书任务完成,先行离开。
大门一关,年轻人们都沸腾了,围着谢时微问这问那,尤其关心他救了小女孩的事情。谢时微耐心地回答了,让大家不要喊他小谢总,叫名字就可以。
一组的组长年纪最大,拍了拍手:“好了大家,散了吧,周一开工了啊,时间就是金钱,别耽误咱们时微赚大钱!”
众人哈哈大笑,你推我搡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谢时微跟着三组的人进了左手第一间。
黑框眼镜男给谢时微介绍情况:“咱们三组人少,我叫乔木,刚参加工作一年,是三组的组长。”
乔木身上有股浓浓的学生气,白体恤牛仔裤,长相周正,气质清爽干净,而且很有亲和力。他朝谢时微伸出手,谢时微回握:“多多指教。”
三组还有两个组员,扎丸子头的姑娘叫艾米,留超短发的姑娘叫邱晨,两人都很自来熟,拉着谢时微讲起公司八卦,跟开闸的河水一样停不下来。
乔木头痛,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给谢时微讲了讲大概的工作安排,谢时微记下,说等会儿就带他们一起去贺新开会。
闻言,背对谢时微的艾米和邱晨相视而笑,四眼放光。
你懂我懂,她俩终于要在一线嗑cp了.
中午,谢时微请组员们吃了顿大餐,和大家混熟了,吃完饭直接带着三组全体前往贺新科技。
这次前台果然没有再整那傻逼的欢迎仪式,只有一个小姑娘给他们一行人登记,电话通知总裁办准备接待。
谢时微和乔木并排走在前面,俩女孩在后头嘀咕,八卦谢时微和贺钦现在的关系。
艾米:“听说小谢总和贺钦是先婚后爱,贺总以前有多瞧不上他,现在就有多真香。”
邱晨:“可以理解,就咱小谢总以前那个德行,我要是贺钦我就逃婚了,他还真结了,挺能忍辱负重的。”
艾米:“那你猜他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公主抱有了,kiss肯定不在话下,下一步嘛,嘿嘿嘿嘿。”
贺钦外出回来,从专用通道进来,恰好走在她们身后。
电梯到达,叮了一声。
谢时微刷卡转头招呼大家,看见贺钦,挥手喊道:“贺钦你也在啊,快来,上电梯。”
艾米和邱晨回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拔腿就冲进电梯,躲在了谢时微和乔木身后。
贺钦进电梯,一眼看到谢时微身旁的年轻男人。
谢时微拍拍乔木的肩,介绍:“这是我小组长乔木,年轻有为,气质帅哥。”
贺钦颔首。
“还有两位,哎,你俩躲我身后干嘛?”谢时微把身后俩姑娘拽出来,“艾米,邱晨,我们组组员,麻烦贺总多照顾。”
贺钦朝她俩笑:“我挺能忍辱负重的?”
邱晨面如土色,艾米哆哆嗦嗦:“成大事者,都,都挺能忍辱负重的。”
乔木过于了解组员,一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给贺钦赔不是,让她俩把嘴巴闭紧。
谢时微想了一下,便也明白了,满不在乎地维护组员:“贺钦,你就别吓唬小姑娘了,她俩随便说说,不打紧的。”
“不打紧啊,”贺钦缓缓点了点头,“那你回答她们的问题吧。”
谢时微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什么问题?”
邱晨和艾米拿包护头。
贺钦喉咙微动:“咱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电梯里陷入针落可闻的沉默。
楼层到了,一行人就在沉默中走出电梯。
谢时微耳朵烫,严重后悔维护这俩人,走出去好几步,憋不出回头警告道:“你俩!上班时间给我严肃点,下班了也不准瞎嗑cp!听见了没!”
“听听听听见了!”俩姑娘在后头哆嗦。
乔木笑起来:“时微,这俩人就是不管不行,这下你见识到了吧。”
贺钦斜睨乔木:“你就叫他时微?”
第32章 吸引 并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称得上温柔……
“是啊, 我们都这么叫,”乔木夸谢时微,“小谢总没架子, 他让我们这么喊的。”
谢时微挑衅地看了贺钦一眼:“对啊,这样喊多亲切啊,不像你,天天都让人家贺总贺总地叫,一点都不亲民。”
邱晨憋不住插嘴:“可是贺总的名字就一个字, 不叫贺总就只能叫全名了, 那谁敢呀。”
谢时微叉腰:“我就敢。”
诸人又陷入沉默。
贺钦背对着他们,嘴角轻微上扬:“好了, 走吧, 去会议室。”.
贺新的负责人讲究效率, 会议上开门见山地讲解基础的活动流程策划案和宣传方案。谢时微觉得大致可以, 但有些地方还得完善,一边听一边记了些自己的想法。
众人商讨分工,谢时微自告奋勇去沟通福利院, 待选定参与的福利院后, 详细的活动流程再由两家公司共同敲定, 资金把控和宣传安排由三组负责, 最后贺新负责形成项目书,三组监督执行。
散会之后,艾米兴奋道:“咱们今天能留下办公吗?”
乔木拿笔轻敲艾米的脑袋:“得了吧你, 今天只有时微需要留下,我们先回公司找基金会对接去。”
艾米和邱晨眼睁睁看着谢时微进了贺钦办公室,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被乔木无情地拖走了.
贺钦办公室中, 助理林英给谢时微拿来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谢先生,您就坐贺总旁边的桌子吧。”
谢时微点头,在人体工学椅上坐下,脚尖踩着地面摇晃,环视四周。
办公室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别无二致,装修简单,氛围沉静。不过白墙上挂的几幅画很是显眼,他上次没太注意到,现在仔细看了看,直觉这些应该出自白桉笔下。
贺钦恰好进门,把西装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在看什么?”
“这三幅画挺好看的,是白桉的作品吗?”
贺钦顺着谢时微的目光看去,点头:“是,这是很久以前挂上的,那时候他刚被你,” 贺钦停顿一下,改口,“刚被送到出国,总是打电话找我哭,我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告诉他我办公室刚装修好,需要三幅好看的画,他这才算有了点学习的动力,第一个期末就带回来了这三幅挂画。”
贺钦把白桉当亲弟弟,总还是为他骄傲的。
谢时微惊叹:“这居然不是他最近的作品!这么看白桉还挺有绘画天赋的,一个学期就能画得这么好。”
谢时微说的是大实话,墙上这三幅画色彩浓烈,线条大胆,很有先锋艺术的感觉。
“的确,所以我没有插手他的学业,假如他画得不好,我肯定会不会由着曾经的你胡来,把他接回国。”
谢时微不傻,他发觉贺钦在刻意将曾经的他和现在的他区别开来。
可是贺钦没有刨根问底,那他就可以继续装傻,混过一天是一天。
谢时微又问:“对了,现在白桉在忙什么呢,他快毕业了吧?”
贺钦答:“今年六月毕业,他现在在为毕业设计找灵感,大概五月份回学校。”
“你会去他的毕业典礼吗?”
“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去,王谷谷也去。”
谢时微嘴角不受控地扬起。
真是的,贺钦对白桉的一切都那么了解,还是白桉学画画的动力,哎,不愧是官配,彼此纠缠得恰到好处!
贺钦疑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谢时微咳嗽两声,收起笑容,“不早了,咱们开始工作吧。”
贺钦看了一眼时间,点头坐下,瞬间进入工作状态。谢时微被贺钦的专注感染,心绪慢慢静下来,单击鼠标,下载了基金会提供的福利院资料。
十五家注册在案的正规福利院的情况介绍,每一家的资料都单独成册,大概有小一百页。
谢时微挨个打电话,询问负责人是否愿意参与活动并配合宣传,先把确定不参与的两家福利院筛除,再把剩下的资料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一本一本地翻看。
资料是福利院自己提供的,格式都不统一,内容虽多却乱,谢时微不得不拉了个Excel,按照成立时间、资助方、儿童人数等一堆指标,总结各家福利院的情况。
墙上的挂钟从下午三点一直走到晚上九点,落地窗外的湛蓝晴空变成深蓝夜幕,月影在海中倒悬。
除了去卫生间之外,谢时微一秒钟都没离开过办公室,期间贺钦叫他吃晚餐,谢时微摆手说不饿,专心工作,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一丝饥肠辘辘,问贺钦有没有东西垫一口。
贺钦问:“垫一口?你还打算继续?”
“对,我们必须尽快确定合作方,这样才能推进下一步。”谢时微很坚定。
他上辈子是个优秀社畜,交到他手头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拖延,只可惜没遇见伯乐,反倒成了被累死的马。
习惯轻易是轻易改不了的,他谢时微要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在可能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贺钦看谢时微很坚持,便叫林英送来一份简餐。谢时微三下五除二吃完,趴在电脑前继续奋斗。
贺钦自己的工作收尾了,拉了把椅子坐到谢时微旁边,让谢时微把Excel发他一份,两人分工一起处理剩下的资料。
翻看文件时,贺钦的余光时不时扫到谢时微的侧颜,无法自制地被这样的谢时微吸引。他逐渐放慢速度,不知道哪一刻起,彻底停下了翻页的动作,只盯着谢时微看。
办公室每晚十点半会播放钢琴曲,提醒贺钦准备下班。
悠扬的大调在此刻缓缓响起,贺钦还在看谢时微,并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称得上温柔。
谢时微快把手里的资料整理完,忽而察觉贺钦那边没了翻页的声响,扭过头想提醒他别偷懒,一下和贺钦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呼吸暂停一秒。
贺钦离他半臂,锋利的五官在此刻格外柔和,深邃狭长的眼眸映着灯光,似乎卸下了平日所有的疏离,伴着柔和的钢琴声,帅得很温柔,让他都快没法呼吸了。
不行!
他不可以再对着贺钦犯花痴了,万一真喜欢上贺钦怎么办?!
谢时微警示自己,猛地摇头,把自己给摇清醒了,也让贺钦意识到了他的失态。
只一瞬间,贺钦的眼神恢复如常,从容从谢时微脸上移开,没有半点留恋。
谢时微对着虚空眨了眨眼,觉得刚刚的一切也许是他的错觉,迅速低头看文件,小声道:“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我会看快些的。”
“没关系。”贺钦说。
谢时微机械地翻着页,心跳还有些快,心思也被贺钦搅扰得一团乱。
贺钦看谢时微半天才翻了一页,垂眸把资料从谢时微手中抽出:“我说你填吧,这样快些。”
谢时微点头。
贺钦看得快,不断报给谢时微需要填写的数据,谢时微也飞快地敲键盘。钟表指针走到二十三点的时候,贺钦翻完了最后一页,淡定说了一句搞定了。
谢时微的心情也在工作的过程中恢复如常,不再纠结,激动地伸手和贺钦击了个掌。
两人默契地收拾东西回家,再也没人提起钢琴声里,那仿佛电影慢镜头一样,被无限慢放拉长的半分钟。
路上,谢时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连着打了五个呵欠。
明明又累又困,但他却觉得很开心。
疯狂工作的几个小时让他格外充实。
他曾经做梦都想逃离那样的生活,可是现在,在这里,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近再也无法回去的曾经,做回真正的谢时微.
谢时微的任务还没结束,第二天继续和贺钦一起去公司。
到了公司,林英给贺钦汇报今天的工作行程,基本都是会议和外出,排得很满。
贺钦看了看在门外等待的谢时微,伸手将上午的两个会议划掉,说:“通知各部门,本周会议取消,下周同一时间汇报双周成果。”
“收到。”林英离开。
谢时微跟着进去:“今天时间方便吗?”
贺钦面不改色:“方便,上午没事。”
谢时微便开始和贺钦商议选择哪几家福利院。
他摊开他整理好的表格:“截止到目前,画叉号的这六家福利院都明确不参与,剩下的九家都表示没问题,我仔细看过了,他们的资质,人员,场地都符合要求。”
贺钦说:“我们的计划是五家,至少还要筛掉六家。”
谢时微沉默了一下,问:“能不能都去?昨天这些福利院在电话里都表示对活动很有兴趣,挺想给孩子们争取的,而且规模普遍不大,所需设备量也不会太多。我可以再和基金会申请资金,他们会理解的。”
“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我们只需要五家。”
“什么意思?”
贺钦叫来项目负责人。
负责人打开电脑,对谢时微说:“昨天晚上,我和你那边初步对接了宣传方案,用模型做了测算,活动的传播效果在涉及不超过二百人,覆盖江城四个主要山区时最好,再多就会效应递减,是对资源的无谓浪费。”
谢时微垂目听着,心一寸一寸凉下来。
第33章 恋爱细胞 “挺可爱的。”……
贺新的项目负责人是个年长的大叔, 祥而又详地给谢时微讲公司的大数据精算模型有多么多么先进,成功预测过多少次活动效果,助推过多少事件走向火爆。
大叔慷慨激昂, 谢时微逐渐灵魂出窍,不由追忆当年。
没穿来之前,他的方案也经常被上司或者财务部打回,原因无非就是那几个,浪费钱, 浪费时间, 浪费资源,最后以一句没必要打发了。
他知道维持现代社会高效运转的是效率, 是组织, 是计划, 所有浪漫的创意和善意的感情都是多余。
可这是对的吗?
谢时微说要单独和贺钦谈谈。
大叔说:“谢先生, 您谈与不谈都不会影响结果,贺新的重大项目必须过会,要依照数据系统预演的结果申报项目书, 这是公司章程, 必须遵守。”
谢时微无情反驳:“你似乎忘了这是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 大部头的资金由谢氏基金会提供, 且贵公司的设备生产还依赖我司的材料授权。”
负责人一下子脸色微红,看起来有些愤怒。
贺钦送他先行离开办公室,谢时微站在窗边, 侧影是显而易见的落寞。
贺钦问他:“你要和我谈什么?”
谢时微直视贺钦,客气不了一点:“你明知故问?我就直说了,我不喜欢你们这种唯结果论的企业文化。这是公益项目,就算最终目标是为新产品造势, 但也不该忽略项目的公益性质。你曾经也是孤儿,对福利院有感情,明明有能力覆盖所有福利院,为什么非要让一些孩子失去这个机会?”
“公司经营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贺钦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企业要靠制度约束,贺新还没上市,没有谢氏集团那么丰厚的家底,这次因为同情而破例多批了资金和设备,下一次要怎么处理?下下一次呢?”
谢时微失望地看着贺钦,极力克制想骂他冷血冷漠无情的冲动:“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不赞同。如果你们坚持,我会代表谢氏集团终止合作。”
贺钦盯着谢时微,忽然问:“谢时微,你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右脸靠下的位置会有一个小括弧吗?”
谢时微听懵了,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什么?”
贺钦点了点自己的唇边:“这里。”
谢时微懵逼地用手指摸了摸,还真摸到了一个小凹陷。
“应该是因为你在咬牙,放松一下。”贺钦继续说。
谢时微松开牙关,括弧消失了。
“现在没有了,你再咬一下试试?”
谢时微发现确实如此,遂又咬了咬牙,括弧再次出现。他陷入了对自己的全新认知之中,小幅度地嚼了小半分钟空气。
贺钦笑了,而且笑出了声。
谢时微反应过来,瞬间不咬了,怒:“贺钦,我和你说正经事,你干什么呢?欣赏动物表演?看我咬腮帮子很可笑吗,我要收费!”
贺钦饶有兴味地看着谢时微炸毛,想起婚礼那天这人一反常态对他口吐莲花的模样。
“挺可爱的。”贺钦说。
谢时微并不知道贺钦是认真的,只觉得自己被嘲讽了,气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林英恰好进来给贺钦送材料,差点踩到谢时微,紧急后退一步:“谢先生!办公室门口有监控,您不要碰瓷啊!”
谢时微有气无力:“我特么…没碰瓷。”
“那您在干嘛?”
谢时微瞪着贺钦:“在和他吵架!”
林英听见这个就害怕,放下东西就溜了。
贺钦无奈,走到谢时微旁边,朝他伸出手:“起来,先听我把话说完。”
谢时微自闭地缩成一团:“我不。”
贺钦无奈,伸手压下谢时微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公司不支持,我可以以个人名义支持活动,不走公账。”
“什么?”谢时微猛然抬头,小脸直接扎进贺钦没来及收回的手掌中,他两眼一黑,哎呦了一声,抓着贺钦的手腕站起来,“你说真的?”
“嗯。” 贺钦掌心被谢时微的鼻尖蹭得发痒。
“那你不早说?”
“我只是想坚持原则,公司的规定和文化都是有缘由的,也是维持企业运转的必要条件,作为经营者,我有我的难处,要对员工负责。”
谢时微道:“好吧,我明白,谢谢。”
“不客气,有需要实地走访的福利院吗?”
谢时微在表格单上圈了几笔:“这几家的环境条件可能不达标,我想过去看看房屋质量和供电情况。”
“好,我和你一起。”.
半上午,谢时微问贺钦吃不吃午饭,吃的话让厨房做些送来。贺钦看看日程,确定他中午有一小时空闲,点头。
谢时微决定执行牵线计划,悄没声给白桉发了条微信,说厨房的餐备多了,贺钦想叫他一起吃午餐。
白桉问:【真的?】
谢时微:【对啊,他可想你了,今天还夸你画画好看,要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呢。我就是看他牵挂你,才叫你来的。】
白桉笑开,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个圈,午餐时间准时敲响贺钦办公室的门。
贺钦开门看见白桉,讶异:“你怎么来了?”
白桉愣住了,心说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谢时微恰好拎着两箱午餐走来,从贺钦和白桉之间穿过,把菜品一件件从保温包中取出,有序地摆在桌面,一溜烟跑了:“你们吃!我先走啦!”
贺钦眉心一跳,甩上办公室的门追上去,在电梯口揪住谢时微的衣领。
“哎呦卧槽贺钦你干嘛!”谢时微被锁喉,惊恐地挥手挣扎。
贺钦松开手,皮笑肉不笑:“你喊他来和我吃饭,你不吃?”
谢时微点头。
“为什么?”
谢时微道:“谷谷跟我说你还在为了我的事跟白桉冷战,其实没必要,你就他这么一个弟弟,不值当为了我闹别扭,我想给你们创造一个和好如初的机会。”
“而且白桉也喜欢吃我家厨房的菜,上次你也看见了,他吃得那么香,你以后可以多喊他来陪你吃饭啊,这样你也能多吃点。”
“对了,餐盒底下还压了两张电影票,就是斜对面的影城,你们晚上也可以一起去看电影。”
谢时微自认为他体贴周到,此举定能让贺钦对他的印象更上一层楼。
可贺钦半点喜色都没有:“那你吃什么,公司食堂?”
谢时微嫌弃摆摆手:“食堂那味儿,狗都不吃,我当然是和同事一起下馆子啦,就路口那家烤鸭店,可香了。”
贺钦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走。
谢时微简直要愁死了。
贺钦的恋爱细胞是死绝了吗?
明明那么在乎白桉,拉不下脸主动和白桉和好,他仗义出手相助,又对他摆什么臭脸。
难不成阳痿会导致激素分泌失调脾气间歇性变差???
谢时微翻了个白眼下楼去了,和三组三人会和。
乔木给他带了一瓶葡萄汽水,谢时微说了句谢谢哥们儿,拧不开,乔木顺手帮忙打开,谢时微给他比了个赞。
贺新科技顶楼,贺钦俯视落地窗外谢时微一蹦一跳走进饭店的傻样,表情更难看了。
林英又过来送文件,随口跟贺钦说谢时微走的时候忘记带临时工牌了,下次来可能没法刷总裁办这一层的电梯,等会儿在前台给他放一张备用的。
贺钦冷笑:“上不来正好。”
林英小心翼翼:“您二位是还没吵完架?”
白桉接话:“小钦哥哥本来就讨厌他,不想看见他也是正常。”
贺钦冷道:“吃饭还插什么嘴?”
白桉低下头,捧着碗一口口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滚进米饭里,耸着肩膀抽泣起来。
贺钦蹙眉:“哭什么?”
白桉索性搁下碗哇哇大哭起来:“小钦哥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啊!谢时微说,说你挂念我才找我来吃饭的,他是不是骗我,你根本就还没原谅我,不想看见我!”
白桉越说越伤心,哭声越来越大,林英听得都不忍心了,贺钦却还跟雕塑一样杵着,一眼都没看他。
“贺总,你劝劝呀。”林英抹了抹汗。
贺钦被白桉吵得太阳穴发紧:“白桉,你哭够了没有?除了哭就没别的方式解决问题了吗?”
“那我,我能怎么办呀?你不愿意见我,我也不敢联系你,好不容易,见,见到你,你又对我这么凶,我伤心死了!”白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双眼红彤彤,“小钦哥哥,我们现在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我都懂的,如果你嫌我烦,我以后,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林英叹了口气,抱着文件盒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白桉抽噎的声音。
贺钦深呼吸了三次,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谢时微说得对,他确实做错了,不该对白桉这样狠心。
童年时代,如果不是白桉发现泄露的煤气,砸窗救他,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贺钦叹了口气,抽出几张纸给白桉,放软语气:”好了,我没有嫌你烦,只是最近太忙了,你不要想那么多。”
白桉止住哭腔:“那,那你有空带我回福利院一趟吧,我回美国之前想去看看何老师。”
贺钦:“我和谢时微要一起去福利院走访,中途会拐到黑山福利院,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白桉一听,瞬间又想哭了。
怎么哪都有谢时微!
第34章 勾 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谢时微吃完烤鸭直接跟着三组回谢氏, 花了一下午整理了一份救助流浪猫的公益活动策划案,被乔木大加赞赏,直呼谢时微方案做得太完美, 是天选社畜。
邱晨和艾米皱皱眉,觉得组长夸人的方式有问题,谁会喜欢被夸天选社畜?
社畜是什么好词么?
“我还真喜欢!”谢时微两眼放光。
乔木欣慰一笑,艾米和邱晨无语倒地。
谢时微就吃这一套,他以前万事做到最好还要被喜怒无常的老板打压, 现在只不过写了份粗略的方案, 就能被组长夸上天,真是今非昔比啊!
谢时微成就感满满, 为此专门和乔木合影一张, 发了条朋友圈感谢组长对他工作的认可。
谢天安火速点赞, 陈宁不甘落后, 张英俊率先评论老铁我崇拜你,周泽留言说小朋友真棒。
贺钦在开会,茶歇时看见这条朋友圈, 又冷笑一声, 把乙方吓得一身冷汗.
谢时微早早下班, 被司机接回家, 饭后美美泡了个牛奶浴,吹干头发后无事可做,打算去影厅看部电影放松一下。
自打影厅被贺钦当做临时卧室占用后, 谢时微就没怎么进来过了。他本想只会贺钦一声,但想起贺钦白天那副样子就来气,懒得和他交流,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的主色调是棕色, 投影音响幕布一应俱全,幕布对面靠墙处摆放着一张特别舒适的奶白色沙发床,床很大,能躺至少三个人,床边有一张可移动床上桌和一盏细长的落地灯。
贺钦的生活习惯很好,沙发床平整又干净,像是没人睡过。屋里各处都清洁如新,大概是有洁癖。
谢时微一向不理解这样的人,把床收拾这么整齐干嘛?反正晚上还要躺上去睡觉的。
说躺就躺,谢时微双臂张开往后栽倒,瘫倒在床上,关了灯,打开投影,挑了一部法国的校园爱情片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男主角很帅,金发耀眼,对女主角呵护备至。
伴着悠扬的法语小调bgm,谢时微又陷入了对爱情的无限憧憬之中,兀自叹息,眼下这个情况,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谈场恋爱。
电影演完,幕布上滚动着黑底白字的演员表,谢时微缩在被窝里,全身暖得热烘烘,困意忽然间席卷而来,他脑袋一歪,陷入了睡眠之中。
贺钦照例十一点回家,王管家说谢时微应该已经睡下了,祝嘱咐贺钦小心些,别吵醒少爷。
贺钦回屋,屋里果然漆黑一片,他放轻手脚洗漱,回去睡觉。
影厅内一片漆黑,贺钦也有些困倦,熟门熟路摸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贺钦平日习惯躺在这张大床的左边,而谢时微睡着之后缓缓滚到了右侧,而且他睡觉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此刻的贺钦丝毫没有察觉到,与他不到一米之隔的左边躺着一个大活人,只是总闻见一股淡淡的牛奶香味,怀疑是他的幻觉。
第二天清晨,贺钦将醒未醒,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热,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活物扒着。
异样感越发明显,贺钦睁开双眼,赫然瞧见谢时微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大腿夹着他的膝盖,脑袋不客气地贴在他胸口,嘴巴还在吧砸吧砸地咬,不知道在咬什么!
贺钦难得怀疑起自己的视力和感觉,闭眼再睁开,谢时微依然扒着他,紫色丝绸睡衣凌乱,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白皙胸膛和半个肩头,浓密的睫毛长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某种精怪,把他勾到什么声色之地。
贺钦难得吐出一句脏话。
这特么太离奇了。
很快,他感觉到身体再次因为谢时微产生了某种不受控制的变化,比上次来得还要直观和迅速。
这对贺钦而言不太常见,但也不是第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贺钦学会宽容自己,何况现在是早上,一切实在情有可原。
他将情绪控制得很好,麻利地把谢时微从他身上扔了下去,走进浴室直接开冷水冲凉.
那厢,谢时微正在梦里啃一串金灿灿的玉米,忽然感觉自己飞起来了,下一刻屁股和尾椎骨传来剧痛,一下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影厅床畔的地毯上。
他昨天在这睡着了?不过怎么在地上?
浑身这么疼,难道是贺钦把他推下去的?
呵呵,肯定是贺钦!
言语上对他冷漠就算了,居然敢伤害他的□□,还有没有天理?
谢时微揉揉屁股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拉开门,直奔水声淅沥的浴室,抡起拳头砸浴室的玻璃门,兴师问罪:“贺钦,你出来!”
贺钦关上花洒:“干什么?”
谢时微对着磨砂门里的一团人影吼:“我昨天看电影不小心在你床上睡着了,你不能把我叫醒让我回去睡吗,非要直接把我踢下床?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家,而且我前阵子才受过伤!”
贺钦本来还在深呼吸,强忍和谢时微对峙的冲动,听闻这话,心尖忽而一软。
他害怕自己失控,不敢让谢时微再和他贴近一秒钟,只顾快速拉开安全距离,忽视了谢时微的身体状况。
贺钦换好衣服开门,眼含歉意:“伤着了吗?对不起。”
谢时微瞪他:“果然是你推我!”
贺钦拿谢时微没一点办法:“你哪里疼?我先帮你看看。”
谢时微没好气儿:“屁股疼,你想怎么看?”
贺钦扫了一眼谢时微挺翘的臀部曲线,沉默片刻,开口解释昨晚并不知道他在床上,早上看见他吓了一跳,才会下手没轻重。
谢时微怨念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吓人的我又不是鬼”,又不能真让贺钦给他揉屁股,哼了一声走了.
走访福利院的日子定在下周五。
谢时微不用去贺新上班,不想再和贺钦同车忍受他难测的脾气,便让司机接送他。
这也遂了贺钦的想法,他认为有必要和谢时微拉开距离,哪怕只有一段时间。
贺钦屡屡因为谢时微而出格,尤其是某些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让他严重怀疑自己一贯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贺钦头疼,约王谷谷吃饭,上来就点杯酒,度数不低。
王谷谷了然道:“说吧,有什么心事,本姑娘为你授业解惑。”
贺钦一口气喝了半杯酒:“对一个人有生理反应说明什么?”
王谷谷热爱十八禁话题,以前没少跟贺钦聊,但是贺钦可是头一次主动说起这回事,听得她是心潮澎湃,目露精光:“你对谁有了?谢时微啊?”
“是。”
王谷谷用气声询问:“多少次了?”
贺钦比了个数字。
王谷谷宣判:“你完了,贺钦,你真喜欢上谢时微了,而且是相当地喜欢。”
“会不会是因为我平时太忙,缺少这方面的经验,现在又在和他同居?”
“那你想想,假如把谢时微换成白桉,你会有同样的反应吗?”
贺钦道:“别人不知道,白桉绝对不可能。”
“好吧,但是贺钦,你得承认,你就是对谢时微很不一般,很在意他。”
贺钦把剩下半杯酒也喝完了:“只是在意而已,也许谈不上喜欢。”
“拜托,你这种没长恋爱神经的人能主动在意一个人,和喜欢有什么差别,不然你为什么不让周泽追谢时微?”
“周泽那个滥情的德行,我不能看着谢时微跳火坑。”
“那你又为什么要花二十万让我进酒吧,就为了阻碍谢时微和别的帅哥调情?”
“我说了,被人拍到影响不好。”
王谷谷掰扯烦了:“你分明就是吃醋了,不想看到他和除你以外的帅哥接触!你是不是男人啊,敢喜欢不敢承认?”
吃醋吗?
贺钦晃动着空空的酒杯,垂目看着空空的酒杯:“谷谷,你忘了,我没喜欢过任何人,更不清楚这种感觉应该是什么样的。”
王谷谷也懂,叹气:“你会吃醋,就代表你对谢时微有占有欲,占有欲是具有排他性的,是喜欢一个人最基本的表现,更别提生理反应了。虽说你们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一天到晚到处发情,但我觉得你还是有底线的,一定是建立在有好感的基础上才会这样。”
“贺钦,你对贺新已经够负责了,不要每天都这么累,也给自己留点空间,多和谢时微相处,问问你的心怎么想。”
“心跳会告诉你答案的。”
“好,谢谢。”
王谷谷突然想起她亲眼见过谢时微在酒吧泡男人,问:“先不说你对谢时微什么感情,他现在对你什么态度?我怎么感觉情况不妙?”
贺钦几乎已经断定谢时微换了人,把他那番忍痛割爱做朋友的鬼扯告诉王谷谷。
王谷谷不留情面地嘲笑:“靠哈哈哈哈,真是个人才,这么看他对你完全没想法嘛。”
贺钦冷呵一声:“还用你说?他忙着给我和白桉牵线呢。”
“你先淡定,我出马帮你试探试探,回头给你支招,等我消息!”
第35章 好刺激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小骗子…….
谢时微发现王谷谷突然对他很热情, 热情得很诡异。
具体表现在时常找他聊天,从天文地理聊到娱乐明星,穿插着问些他的个人喜好, 但无论聊什么,最终的话题总是生硬地落在白桉或者贺钦上。
比如,她刚刚发了一条两只野猴子给彼此捡跳蚤的视频,说这俩猴子感情真好,有点像小时候的贺钦和白桉。
谢时微不知道回什么好, 半天才打字:【他们身上不至于有跳蚤吧…你的意思莫非是他俩小时候总帮对方搓澡?那还挺两小无猜的。】
王谷谷试探:【你说贺钦和白桉两小无猜, 意思是觉得他们挺配的?】
谢时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不住问她到底是在帮白桉套话, 还是在帮贺钦套话。
【时微!我谁都没帮啊, 是我自己想了解你!】
谢时微回了六个点。
王谷谷:【哎时微你就告诉我吧, 你是不是在撮合贺钦和白桉?我可是他俩最好的朋友, 也想看他俩幸福,说不定还能帮你呢。】
谢时微思考一番,回复说是。
王谷谷啧了一声, 觉得贺钦得在谢时微身上吃个巨大的瘪了。她又问:【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贺钦了?】
谢时微又演上了:【哎, 我是幡然悔悟打算放贺钦自由, 和他只做朋友呀。其实我挺痛苦的, 明明内心深处放不下贺钦,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喜欢上别人,这样离婚的时候才能毫无留恋…哭泣jpg。】
王谷谷上班憋笑, 原封不动地把信息转发给贺钦:【和你跟我说过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装的。】
贺钦看了也想笑。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小骗子。
盯着周泽眼冒桃心,对着酒吧肌肉男笑靥如花,在外头几次三番看帅哥眼神发直,这也叫放不下他?.
谢时微因王谷谷的试探而十分警觉, 打算避免在家和贺钦有太多的交流。
贺钦回来得晚走得早,谢时微就强迫自己早睡晚起,每天晚上灯一关眼罩一戴,早早进入梦乡,成功达成和贺钦同住一个屋檐但一天都见不到面的成就。
贺钦则由着谢时微故意避开他,等着看谢时微还能给他和白桉编排什么情节。
谢时微也确凿在忙活这事儿。
张英俊说他爸有个朋友结婚,周末包了一片近海,提供游艇免费海钓,约谢时微和他一起去钓鲨鱼。
谢时微叹气,温和道鲨鱼应该是钓不了,但他可以去,顺便问能不能叫上贺钦和白桉。
张英俊大为不解:“时微,就算你和贺钦一年后离婚,也没必要给这俩人牵线吧?”
谢时微解释:“主要是他们俩因为我吵架了,我过意不去,想让他们赶紧和好。”
“噢,那你想叫就叫吧,但一定要在我想打他们的时候拉住我。”
谢时微阴阴一笑:“不用,你和你爸朋友说说,给我们安排两艘游艇,我跟你一艘,贺钦和白桉一艘,眼不见心不烦嘛。”
“哇,小微微,你好聪明啊。”
谢时微撩头发:“别太崇拜我。”.
为了邀请贺钦和白桉,谢时微这晚没有先睡觉,专门在屋里等贺钦,打算等他回来亲自跟他说海钓的事情,结果等到八点多钟,贺钦发微信说晚上不回了。
他问:【那你去哪?出差?】
贺钦:【回公寓收拾点白桉的东西,他的东西太多了,占地方。】
谢时微瞬间来劲了,他知道贺钦在市区有一间单身公寓。单身公寓,顾名思义为单身者住的公寓,而贺钦家里却有很多白桉的东西。
好暧昧,好刺激!
谢时微问:【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
这正是贺钦的目的。
他听从王谷谷的建议,把谢时微招来,展示他和白桉的亲密过往,观察谢时微是否吃醋。
谢时微冲着嗑cp去,一路畅通无阻地敲开贺钦家的门。
“这么快就到了?”贺钦打开门,迎谢时微进来。
看见谢时微亮晶晶的眼睛时,贺钦心头微动,似被幼鸟轻啄,动作稍稍有些不自然,但只是一瞬间,谢时微并没有察觉。
“一路绿灯,嗖一下就到了,”谢时微环顾四周,傻眼了,“这儿怎么和你办公室一模一样?色调一样,家具一样,连地毯图案都一样!你把办公室当家啊?”
贺钦摊手:“有什么问题?”
谢时微服了,拱拱手:“没问题,贺总非同一般。”
贺钦公寓墙面上挂了一圈画,比办公室里多了十几幅,谢时微从头欣赏到尾:“白桉同学前途一片光明啊,你要收的东西就是这些吗?”
“当然不是,这些挺好看的,挂着就行了,我要收的是这些。”
谢时微顺着贺钦手指的方向看去,呆住了。
西侧的一整面六层定制柜里,高高低低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
十几张合照,小孩子的儿童车玩具,教材书本,小书包,各种奖状,笔袋,手工艺品,精致的摆件,打印出来的作文,甚至还有一些手工做的奖牌。
“这些全部都是白桉的?”
“嗯,从他小时候到出国前,所有经我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谢时微走过去,打开柜门,拿起了白桉的作文纸。作文题目是我的哥哥,稚气的字体,幼稚可笑但真情流露的比喻,满满都是对贺钦的崇拜。
还有那些手工奖牌,每一块都是白桉亲手拿刀在木头上刻的,庆祝贺钦每个学期都考年级第一。
谢时微的眼睛逐渐有点湿润。
他觉得白桉其实挺可爱的,而且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贺钦,而贺钦这么用心地保存着这些东西,也是对白桉真心的回应。
好动人的感情!
谢时微想到自己,又悲伤起来。
为什么他不能有一个这样的竹马哥哥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贺钦在沙发上观察谢时微,看见他明显低落,这些天吃的暗醋总算没那么酸,心情松快地给王谷谷发微信:【他情绪不对。】
【好势头!】
贺钦:【现在他好像在背对我抹眼泪。】
【天大的好势头!让他留宿!】
贺钦眯眼。留宿?他这里可只有一张床。
谢时微抹掉眼泪,转身说:“贺钦,周末有空吗?”
贺钦愉悦地点头。
“我代表张英俊邀请你和白桉和我们一起去海钓。”
贺钦愉悦不起来了:“白桉也一起么?”
“对啊,你看着这么多东西,难道一点都不怀念你们一起长大的曾经,一点都不想他吗?你真狠心!”
“上次我给你的电影票,影院的朋友说票压根没核销,你没带白桉去看吧?”
“这次不许再抛下他了,不然我会以有你这种朋友为耻,严肃谴责你的。时间地点我等会儿发给你,你发给白桉。”
谢时微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贺钦气得闭了眼。
感情谢时微是被感动了。王谷谷出的什么损招!
王谷谷得知事情进展,发了张抱头鼠窜的表情包,建议贺钦答应下来,到时候见招拆招。
【而且你也撩撩谢时微试试看,看他会不会害羞,万一还会,至少说明他不讨厌你接近他。】
【怎么撩?】
王谷谷给贺钦传授了点秘诀,贺钦表示受教,打电话通知白桉周末的活动。
出海前一天,谢时微发微信提醒他别忘记去,他高冷回复知道了,忽然觉得谢时微急着让他和白桉一起去,必定有些巧思。
这次包海的是尚客集团,一家专门做游艇生意的大公司。
贺钦直接打电话给尚客管理层的好友,找他要那天出海游艇的人员安排表。
好友很快把名单发给贺钦。
贺钦打开文件,果然如他所料,出海游艇分为大号和小号,大号是婚礼嘉宾乘坐,他们四个则全在小号游艇,谢时微和张英俊一艘,他和白桉一艘。
贺钦又请好友帮忙安排一次人员调换,心情又愉悦起来了.
周日上午,晴空万里,春风阵阵。
湛蓝的海面旷远宁静,随风掀起一阵阵温柔浪涛。
婚礼已经在预热,六七艘游艇并排停在西港码头,等待尊贵的客人登船。
谢时微和张英俊一起来的,到了之先去给新人送祝福,又和其他受邀客人寒暄了一会儿,贺钦和白桉便从停车场走来。
贺钦没抹发胶,黑发自然垂落,戴着一幅略显冷酷的方型窄框墨镜,穿了一身很专业的钓鱼服,迈着长腿走来,跟来走秀的模特似的。
白桉则穿着平时的衣服,戴了一顶防晒帽,小碎步跟在贺钦旁边,脸上写满了开心与满足,直到看见谢时微和张英俊,他才知道原来这俩人也在,笑容瞬间消失。
谢时微冲他们挥手:“这里这里!”
贺钦提速走过来,摘了墨镜,打量眼前稍显别致的人。
谢时微穿一身白色防晒衣配白色运动鞋,脸上擦了好几层防晒霜,头上还戴了顶白色鸭舌帽,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惨白的,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