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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钦忍住毒舌的冲动,温和道:“你今天,挺白的。”

谢时微一笑,拉过白桉的胳膊:“白桉也很白呀,你也夸夸他。”

白桉汗毛竖起,无语地想小钦哥哥才没夸你呢,嘴巴勉强弯起:“谢谢,咱们快去吧。”

四个人进了游客中心,接待人员上前:“请各位先生报一下名字,我带领大家去各自的游艇。”

第36章 掌控 “专心一点”

另一位接待员给他们拿来小吃餐盘, 谢时微拿了杯菊花茶,优哉游哉地报名字:“谢时微。”

“张英俊!”

“贺钦。”

“白桉。”

接待员在名册上依次打了四个勾,微笑道:“根据公司的安排, 谢时微先生和贺钦先生乘坐朝阳号游艇,张英俊先生和白桉先生乘坐塔娜号,请各位跟我来。”

此言一出,谢时微,张英俊和白桉都愣了。

谢时微含着一大口茶和张英俊对视, 两人眼里都是浓浓的疑惑, 白桉的脸更是瞬间毫无血色,只有贺钦一人面色如常, 淡定地拿起一块曲奇细嚼慢咽。

谢时微猛地将茶水咽下:“不对吧?你把名单给我看看?我和张英俊先报的名, 按理应该是我们俩同一艘啊。”

接待员把名册递递给谢时微:“谢先生, 原本确实是如此安排的,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必须保证每艘游艇上至少有一个会游泳的客人。您四位填写受邀信息时,贺钦和白桉两位先生选择了会游泳, 而您与张先生都是旱鸭子, 这种情况下, 我们是必须调换顺序的。”

谢时微简直想吐血:“还有这种规定?那救生员干嘛?”

“您请放心, 救生员会定时巡逻密切关注大家的情况的,一有危险必定及时冲上。但是危险来临时,最有效, 最快速的救援的往往是自救。”

“这是我们公司的新规定,您看看,新鲜出炉,热乎着呢。”

接待员拿来一份文件, 名为《保障游艇旅游安全,从一船一个“游泳健将”开始》,落款日期恰是昨天晚上!

谢时微服了。

贺钦看着还有点游泳健将的意思,白桉这小身板,可和健将没半点关系吧??

“各位先生,如果您们不满意这个安排,也可以变更为谢先生与白先生一船,张先生与贺先生一船。”

张英俊和白桉异口同声地说不要。

因为张英俊比起白桉更讨厌贺钦,而白桉比起张英俊更讨厌谢时微。

谢时微最后挣扎:“那我们四个登同一艘呢?”

“谢先生,我们这批游艇是精品小号,船上一切都是两人份,包括舱内封闭的逃生设备,四个人挤一艘更加违反安全规定了。”

“那就这样吧。”谢时微幽幽道。

“好的。”接待员甜美一笑,领着他们往码头去。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顺着码头往前,眼前海面开阔,海鸥在低空欢快地盘旋。谢时微赶走一只直往他身上扑的海鸥,感叹他一番精妙的安排居然就这样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新规定搅黄了,真是老天无眼。

贺钦走在谢时微身侧,接到了好友打来的电话。

“贺钦你可真行啊,费尽心思找政策文件,就为了和谢时微一条船?”

“怎么?不行么?”

“哈哈行!贺总说行谁敢说不行?你放心,我肯定会让员工保守秘密的。”

“谢了。”

“得嘞,好好玩啊,回头带公司员工上我这儿团建,八折优惠!”

贺钦挂断电话,一行人已经走到游艇停泊区。

张英俊即将和白桉一起登上塔娜号游艇,谢时微婆婆妈妈地叮嘱:“你在船上对白桉好点,千万别骂他打他为难他。”

“嗯。我记住了。小微微,你也对自己好点,贺钦欺负你,你一定要还手啊,不行就喊我,我飞也要飞过来帮你。”.

谢时微跟在贺钦身后登船。

朝阳号游艇洁白如新,造价高昂,果然是精品小号,各种高端设施一应俱全,还配有一位厨师和一位驾驶员。

虽然减震防浪功能齐全,但小艇毕竟没什么吨位,还是时不时随着浪涛有节奏地晃动。

谢时微是在内陆城市长大的,以前从未出过海,船都没怎么坐过,刚上来就被晃晕了,扶着船舷闭眼低头调整呼吸。

贺钦看见,从座椅下的医药箱中拿出晕船药,倒了半杯温水,把药和水一起递给谢时微:“头晕就吃药,别硬撑,但药效起作用至少要等半小时,你先休息吧。”

谢时微如见救星,立刻把药吞咽下去,对贺钦释放了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

贺钦:“既然晕船,为什么还要来海钓?”

谢时微:“我陪英俊来的嘛。”

“你还挺仗义。”

“那是,和我做朋友可好了,你一定珍惜机会啊。”

贺钦不语,去挑选钓竿。

谢时微吃了药,心理作用下觉得没那么晕了,也跟着过去,拿起一根钓竿摆弄了两下,觉得又沉又难掌控,又把杆放下了,躺在阴凉处的软椅上喝可乐。

贺钦随口问:“会钓鱼么?”

谢时微懒洋洋地说不太会。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还缠着我陪你去钓?”

谢时微强词夺理:“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贺钦笑笑:“等会儿我教你。”

谢时微问:“你很会?”

“嗯,我父亲是个工作狂,除了工作,只有钓鱼一个爱好。” 贺钦说着,直接单手拿起了最大号的路亚竿,调整好长度,接着戴上手套将鱼食挂在鱼钩上,检查了一下是挂牢后,长臂一展把竿子朝海面甩去。

贺钦一套动作连贯优雅,钓鱼服里层的紧身内搭将他优越的身材尽数勾勒,修剪利落的黑发被海风吹起,哪怕只看背影,都会觉得这个人一定气度不凡。

也不知是贺钦运气好,还是他对钓鱼真的别有研究,没过几分钟,钓竿微动,贺钦抓住时机摇轮收线,一条银灿灿的大海鱼甩着尾巴上了岸。

在厨房中等待的厨师适时过来收鱼,对贺钦竖起大拇指:“这么大的蝴蝶鲷鱼可不容易上钩,先生的鱼饵是怎么搭的? ”

“一点南极虾搭配诱鱼剂,再揉些带血的生肉,海藻和普通鱼食。”

“您可真棒,再接再厉!”

谢时微支着脑袋侧躺,看贺钦游刃有余的可靠模样,莫觉得心安。

假如他是白桉,曾经与贺钦朝夕相处,被贺钦当成宝贝护着,可能也会被贺钦的人格魅力折服,不在乎他那点缺陷。

毕竟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多少夫妻结婚之后都要面临不和谐x生活的考验,但假如对方有足够多的优点,真爱战胜一切,生理缺陷可能也不足为惧。

也许这就是无良作者试图传达的婚姻哲学吧。

贺钦再次将鱼线甩入海中,把钓竿架好,回过头问谢时微要不要来。

贺钦是带着微笑问的,一整个阳光运动酷帅型男样。谢时微没抵住诱惑,屁颠屁颠过去了。

贺钦给谢时微挑了一根比较灵活且重量适中的钓竿,递给他一副新手套。

谢时微戴好白手套,整个人全身上下再也没有别的颜色。

贺钦看着他这身打扮,觉得挺丑,却又觉得这样鲜活的谢时微也有点可爱。

谢时微看见贺钦嘴角弯了,认定这是嘲笑:“笑什么,嫌我穿得可笑啊?”

贺钦这才意识到他在笑,摇头不答,耐心又细致地给谢时微讲这片海域里会出现的鱼种,以及每种海鱼的饮食习惯,问谢时微想钓哪一种。

谢时微如听天书,什么都没记住:“和你一样的吧。”

“好。”贺钦把鱼饵配好,捏成圆球。

谢时微接过,小心翼翼地把饵料穿进鱼钩之中。

“两手一起拿钓竿,像这样。”贺钦将自己的杆子拿起,给谢时微演示正确的姿势。

谢时微体育向来不好,穿过来后手脚依旧不算太协调,刚拿起鱼竿就被沉重的杆尾打到了肩,哀嚎一声,忽然又来一阵大风把鱼线吹飞,缠住了他鸭舌帽后侧的松紧带扣。

谢时微叹气,费劲地拐着胳膊去解脑袋后面那根线。

贺钦无言片刻,无奈地把谢时微的帽子摘了,拿在手上轻松解开,又把帽子轻轻扣回谢时微茸软的脑袋上。

谢时微被自己蠢到了,泄气:“算了,我还是不钓了吧。”

“不难,我带你钓。”贺钦说。

谢时微还没说同意,便感到他整个人被贺钦从身后笼罩你,他突然一下子被贺钦虚笼在怀中,贺钦温热的手掌抓住他的双臂,带着他调整抓握钓竿的位置和姿势。

肌肤隔着衣服相贴,谢时微完全被贺钦掌控,属于贺钦的龙水味道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明明不是多稀有的香型,但就是全方位地侵袭谢时微的神经系统,让他有点站不稳。

谢时微悄悄抬眸,看见贺钦锋利的下颌线。

贺钦也垂眸,看见谢时微红红的耳廓,目光幽深:“专心一点,看鱼,不要看我。”

“哦。”谢时微吞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精神集中。

两人维持着这样靠近又暧昧的姿势等待鱼儿上钩,谁都没有说话,氛围逐渐变得有些暧昧。

谢时微敏感的毛病又要犯了,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低声说:“贺钦,我学会了,你先松开…”

话没说完,空中忽然聚起一片乌云,大风乍起,凶猛的浪头扑来,游艇猛然前后颠簸,谢时微脚底打滑,一下子后仰撞进了贺钦怀里,腰身瞬间被贺钦伸手牢牢护住,如同背后拥抱。

第37章 歹毒白莲花 “你太瘦了。”…….

天空阴云密布, 狂风乍起。

张英俊和白桉所在的塔娜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浪头打到了。

白桉踉跄一下,抓住船舷死死盯着五十米开外的贺钦和谢时微,双眼红得吓人, 目光里的妒意能烧着一片整片海。

谢时微居然敢躺在他哥怀里!

还不如让这浪把他打下去,直接淹死也好过眼睁睁看着谢时微这朵歹毒的白莲花缠着小钦哥哥卿卿我我!

张英俊也在密切关注贺钦和谢时微,看见这幅暧昧画面,对天大笑一声:“哈,白桉, 你就认输吧!我家小微微的魅力, 贺钦是抵挡不住的!”

“小钦哥哥压根就不喜欢谢时微,”白桉怒视张英俊, “肯定是谢时微故意摔在他怀里的!”

张英俊本在听从谢时微的劝告, 对白桉还算凑活, 但白桉猖狂至此, 他忍不了:“白桉你给老子搞搞清楚,要不是时微,你根本就没机会来海钓, 时微为了让你和贺钦和好, 专门让贺钦喊你一块来, 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没能和贺钦同一艘, 现在反而怪他?你可真是个没脸没皮的白眼狼!”

“贺钦眼瞎不喜欢我家时微,难道他就喜欢你吗?哈哈哈别做梦了,他要是心里有你, 怎么会能忍你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地上学?”

白桉被说懵了,一屁股坐在软椅上了又哭了起来,胸口急促起伏,哭声撕心裂肺。

厨师听见争吵声, 飞速从厨房出来拉架,好声好气地劝他俩别生气,还是快快钓鱼。

张英俊嫌弃地看着白桉抽抽噎噎的娇弱样子,对厨师说:“就他这样还怎么钓啊?哭得杆都拿不住。你把他弄厨房坐着吧,我一个人钓就得了。”

厨师考虑到白桉情绪激动,确实不适合钓鱼,万一出了意外就不好交代了,便带着白桉去下层的厨房区域休息.

这阵风浪过去了。

谢时微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手里抓着钓竿,一动不敢动地缩在贺钦怀中,等待贺钦松手。

可贺钦真的松手后退离开的刹那,他却有些难捱的不舍。

贺钦宽大手掌贴在他腰侧的温度,护着他让他安心的感觉,连带这人身上一直隐隐散发的压迫感,都让谢时微眩晕,似是漂浮在云端。

松开手的贺钦缓慢地后退,眸光如同黑夜一般深沉。

刚刚那几秒,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谢时微柔软的腰侧,平坦又点些薄肌的腹部。谢时微像受惊吓的猎物一样缩在他怀里,身上的玫瑰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贺钦忽然希望这风浪不要停止,最好狂风暴大作,浪涛怒卷,让这艘游艇无止境地颠簸,逼迫谢时微在这困境中不得不依靠他,只能依靠他。

可惜海边的天气变幻莫测,刚刚密布的阴云仿佛只是老天的玩笑,一阵风过,阴云散开,明媚的阳光洒向海面,目之所及处一派波光粼粼。

谢时微转头看贺钦,贺钦正在准备钓第二杆,竖起钓竿挂鱼饵,感应到谢时微的目光,也回头看他。

谢时微舔了舔嘴唇:“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贺钦将鱼竿甩出,“午餐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时微的腰侧瞬间一热,如同贺钦的手扔搭在上面一般,虚弱反驳:“我吃得不少,也不算太瘦吧?”

贺钦赞同道:“也是,腰上还有点软肉。”

谢时微敬佩贺钦能以如此平常的语气讲出这么暧昧的话,别过脸不看他:“你别管我是胖是瘦了,赶快钓鱼吧,我也要专心钓鱼了,你别吵我。”

贺钦不可察地一笑。

这小骗子,经不起一点调戏.

谢时微被贺钦手把手教导,印象太深刻,稍微调整了几下便掌握了海钓的精髓,收放自如地钓起了鱼。也许是贺钦的特制鱼饵很管用,不到十几分钟,浮漂如同电报机一样滴滴滴地抖,他立刻出手收线,钓到一条不小的银蝴蝶。

鱼儿被他带出海面,摆尾扑腾,带起的水花在空中散开,折射出七彩的色泽。

这是谢时微第一次自己成功钓上鱼,还是在纯粹自然环境的大海里,心里兴奋,晃着鱼竿扭头得意地朝贺钦笑。贺钦回以微笑,心情就如同天气一样明媚了起来。

日头越来越大,两人接连钓了几条,感觉差不多够了,便收了手。

厨师将鱼全部带去厨房烹饪。海鱼处理讲究的就是新鲜,原汁原味最美味,不消多时,厨师将做好的鱼端上来,清蒸和杂拌各两份,配新鲜的鱼汤和秘制酱料。

谢时微和贺钦面对面坐在甲板上的小餐桌吃鱼,吃得挺香,忽然听见远处的大号游轮上传来婚礼进行曲。

今日承包近海举办游艇婚礼的新是两位女孩,在众人簇拥下拥抱转圈,看上去很幸福。

谢时微远眺,不由想起他和贺钦那场并不愉快的结婚典礼,遗憾自己第一次结婚却结得不明不白。

贺钦也看了两眼,问:“谢时微,等你找到真爱,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谢时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旅行结婚,你听说过吗?”

“当然,为什么这么想?”

“在最美丽的风景下交换对彼此的承诺,不需要他人见证,只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足够,我觉得这样挺浪漫的。你呢?”

贺钦慢条斯理地吃鱼:“我没想过,但刚刚你说的那种形式确实不错,回头可以试试。”

谢时微差点就要问你想跟谁试试,但船长此时广播说上午场的出海时间结束,即将返航,希望各位玩得愉快。

游艇上响起一段悠扬的告别音乐,谢时微也没了追问的兴趣,躺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靠岸后,他跟在贺钦身后下船,刚站稳就被张英俊拉上车,听张英俊骂了一路白桉有多不要脸。

张英俊气愤填膺:“白桉回去肯定会和贺钦告状,说游艇的安排根本不是公司规定所致,全是你的阴谋,小微微,你快去跟贺钦解释,别白白被误会,一番好心被贺钦当成驴肝肺。”.

回去的路上,贺钦看见白桉一脸眼泪,问他怎么回事。

如张英俊所言,白桉添油加醋地说张英俊如何如何欺负他,如何如如威胁他,很快把矛头对准谢时微,委屈巴巴:“小钦哥哥,肯定是谢时微故意把自己和你安排到同一搜游艇上的,他跟你耍心机,还故意让我来亲眼看你们一起钓鱼,简直太过分了。”

“那个游泳健将的安全规定一看就是谢时微临时弄出来的,逻辑错乱,漏洞百出,根本就不可信嘛!”

贺钦的脸色逐渐变得不太好看:“白桉,谢时微确实是专门喊我们来的,他也没有私自安排游艇名单,你以后少说这种话。他已经说了不会再针对你,你也不要再针对他,你们应该试着和平相处。”

白桉看着车窗外飞速滑过的景色,胸腔被更深的怨恨包裹,他不愿意再惹贺钦不快,便忍住情绪,低声说知道了,再也没搭话。

贺钦也不再开口,一路无话把白桉送回家。

走之前,白桉眼巴巴看着贺钦:“小钦哥哥,不要忘了下带我回福利院。”

贺钦看着他:“谢时微也去,你要是忍受不了和他相处,就不要去了。”

“我能。”白桉隐藏恨意,绽开无害的笑容,“我能做到,谢时微真心善待我,我不会那么不识趣的。”

“嗯,走吧。”贺钦点头.

海钓赶早,谢时微早上没睡够就爬起床,回家洗了个澡后,立刻陷入昏睡。

贺钦送完白桉,也开车回了谢宅。他进屋时,谢时微刚睡醒,穿着薄棉睡衣,在床沿抱着抱枕坐着发懵,领口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雪白胸口。

谢时微看到贺钦,揉了揉眼睛,笑笑:“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下午没有工作?”

“我以后每周日都会给自己放一天假。”贺钦边解领带边说。

谢时微赞同:“挺好的,我也觉得你那样没日没夜地工作太累了,是该休息休息。那放假这天,你打算做什么?”

贺钦说:“回来休息。”

谢时微愣了一刻。

回来休息这四个字不一般啊。

按理说,贺钦在谢宅放松不了一点,在房间里只能去影厅与书房,出了房间就会被王管家严加监视,隔几分钟就要被王管家唠叨说照顾少爷不够细心,对少爷不够热情。

在这种情况下,贺钦不回刚收拾完的公寓,反而选择来这,说明贺钦已经完全把他当自己人了,所以才会觉得回这里是放松。

谢时微想通因果逻辑,心情大好,当即决定继续刷好感度,噔噔噔地跑到小厨房,从冰箱拿回他独家密制的春日饮品给贺钦呈上。

“这是什么?”贺钦看着面前一壶其貌不扬的深色汤水,下意识有些嫌弃。

“玫瑰花露。”谢时微眨巴眼,“我自己研究的配方,是用新鲜玫瑰和杏仁熬的,上次我带到公司给我们组的同事喝,他们都说好喝呢。”

贺钦:“那个乔木,也觉得好喝?”

第38章 浴袍 我对朋友一向很大方

好端端的问乔木干嘛?

谢时微一时没搞明白贺钦的意思, 照实说:“是啊,就他喝得多,上周五还让我多给他做点, 下周带过去呢。”

贺钦指尖轻敲玻璃碗:“再多做一份,我也要。”

“啊?可你都还没喝呢。”

贺钦手指顿住:“看起来就好喝。”

“你确定?”谢时微狐疑,他也知道这饮料看起来并不好看,“还是先尝尝吧,也别太信任我。”

贺钦有台阶就下, 立刻端起玻璃碗品尝。谢时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美美地喝起来。

贺钦滚动喉结,很快喝完, 放下碗。玫瑰味道浓郁, 杏仁清香, 确实比看着好喝。他盯着谢时微被玫瑰露染得晶莹的唇, 觉得这人对玫瑰确是真爱,身上都是玫瑰味还不够,唇齿间也要染上。

谢时微喝完, 不自觉伸出舌尖将嘴唇上残留的汤汁添尽, 听到贺钦问他是不是很喜欢玫瑰花。

“嗯, 我挺喜欢的, 很多人都说玫瑰花很俗,但是我觉得玫瑰既养眼又好吃,包成九十九朵送人可以, 下锅煮茶也可以,这是多大的美德啊。”

贺钦总结:“好看又好吃,所以你喜欢?”

谢时微点头。

贺钦微微笑了一下,目光状似不经意从谢时微领口处的锁骨上经过, 觉得谢时微大概也能用这句话形容。

虽然他并没有尝过。

喝完饮料,谢时微要去洗碗,贺钦让他歇着,端起托盘走了。

谢时微跟到小厨房,第一次看见贺钦做家务。

身形高大的男人侧对着他站在水池前,卷起袖子,露出青筋隐现的小臂弯腰刷洗碗杯,动作很快,行云流水将洗干净的餐具擦干,置于餐柜中本来的位置。

脑子里又冒出了贺钦好可靠的想法,谢时微决定将日后的择偶目标与贺钦拉齐,至少也达到百分之八十。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间,贺钦说要去浴室洗个头,拿上换洗衣服进去。

浴室传来水流声,谢时微西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思考等会儿要不要拉贺钦陪他打游戏,又担心大总裁觉得游戏机幼稚或者浪费时间,懒得理他。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贺钦推门出来,头发半干,浴袍松垮,胸肌若隐若现,腰带也打得不紧,随便弯个腰衣服就能掉下来。

谢时微白嫖美色,然后温馨提示贺钦把浴袍穿好。

“我一直都这么穿浴袍,太紧不舒服。”

贺钦不在乎,谢时微只好称赞他随性,继续白嫖。

贺钦践行这个评价,衣着松垮地坐在了谢时微身旁。

谢时微耸耸鼻子,似乎闻到了熟悉的玫瑰香气,疑道:“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贺钦点头。

“怎么样,好用吧?我觉得可香了。”

贺钦言简意赅:“太甜。”

谢时微嫌他没品味:“那你还用?这是我上上周在店里辛辛苦苦手工做的,调出新鲜玫瑰味很难的!”

贺钦侧头看谢时微,笑一下:“对我来说太甜了,但很适合你。”

谢时微被贺钦的笑容还有话语蛊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甜的味道适合他,难道贺钦他觉得他人也很甜?还是为了应付他随口一说的话,并没什么实际意义?

谢时微发呆的几秒钟,贺钦也趁机仔细打量着他,想看清这张脸上以前被他忽视的细节。

他看见谢时微左眼和右眼下各有一颗泪痣,鼻梁和鼻尖的骨骼形状都很优美,但左脸靠近下颌线的位置,有一条淡淡的一厘米长的疤痕。

这条疤是否属于现在的谢时微?

他想知道答案。

谢时微回过神的时候,贺钦已经收回目光。他欲言又止,最终决定忽略贺钦随口说的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游戏。

“好啊。”

谢时微本来都已经做好贺钦会拒绝他的准备了,没想到贺钦却答应了,瞬间开心,兴冲冲地拉着贺钦去游戏室,熟练地打开一套设备,将游戏机连好,问贺钦想玩哪一个游戏。

屏幕上的游戏封面五彩斑斓,贺钦选了第一个——毛线人。

毛线人是操作类闯关游戏,两个角色被身上延伸出来的毛线绑在一起,连体闯过地形复杂的关卡。

通关需要一个玩家帮助另一个玩家,十分考验玩家的操作精准度和配合默契度。

这恰好是谢时微的最爱,他夸贺钦有品位,按下按键,开始游戏。谢时微选了红色小人,贺钦的角色自然就变成了蓝色那个。

谢时微哼着歌操作着角色奔跑跳跃,还没跑出三米远,贺钦的小人便在跳跃的时候掉进峡谷深渊,摔死了。

谢时微看着三秒不到就黑了的电视机屏幕,礼貌性地问:“操作失误了?”

贺钦从容点头。

谢时微立马开始第二局,这次他兴冲冲地跑了五米,贺钦的小人又再攀爬的过程中掉进峡谷深渊,又死一次。

谢时微沉默,撞贺钦的手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玩游戏也是一种对意志的考验,不要因为这是游戏就不认真对待,再来!”

第三局,仍旧如此,谢时微有点暴躁地说重来。

第四局,谢时微一步都没有走,直接看贺钦操作,然后看见贺钦在手柄上乱按一通,该前进的时候跳跃,该跳跃的时候直接前进,撞了好几下天花板,直接跳崖自杀了。

谢时微这才想起一种可能,凉凉道:“贺钦,你是不是不会玩?”

贺钦再次从容点头。

谢时微晕倒:“那你干嘛毫不犹豫选这个游戏?我还以为你会玩呢。”

“我选这个是因为系统显示这是你最常玩的游戏,虽然我不会,但你应该可以教我。”

“行,你还挺会打算盘。”谢时微第一次被贺钦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开始教贺钦打游戏,从手柄各个按键代表什么开始指导,又讲毛线人的操作技巧,比如如何把身上的毛线扔到齿轮上变成滑轮,如何滑轮把自己荡起来,还有如何让两个小人抱起来,变成一个人。

操作不难,谢时微教完,贺钦说他记住了,谢时微便让他试着自己先玩单人版练练操作。

贺钦一副有把握的淡定神情,结果开局第一跳又把自己给跳死了。

谢时微:“你不是说你记住了吗?”

“我以为我记住了。”

“菜得要死,我带你吧。”谢时微向贺钦的方向倾身,两手握住他的手柄,手把手地握住贺钦置于游戏手柄上的大手,指尖压在贺钦的指尖之上,一边操作一边讲注意事项。

他们十指没规律地交错,谢时微逐渐将重量压在了贺钦身上,如同伏卧在主人怀中的猫科动物,打游戏的动作幅度很大,将贺钦松散的浴袍一点点蹭开。

贺钦胸膛暴露于空气中,一半被凉意侵染,一半被谢时微枕着。偏生这人毫无察觉,时不时还扭动身子,似乎是在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贺钦心猿意马地看着屏幕上飞跃的小人,静静感受自己因为谢时微产生的心绪波动,奇异地迷恋起这种失去秩序的感觉。

同时无比庆幸谢时微靠在他右侧,感受不到他略微急促的心跳。

专心打游戏的谢时微刚开始对此毫无知觉,后来隐约感觉自己左肩和后背越来越烫,扭头一看,惊悚地发现贺钦的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此刻他居然靠在贺钦赤裸的胸膛之上。?!?!

虽然他穿着睡衣,但是放松状态下柔软胸肌的触感还是太超过了,谢时微瞬间觉得整个后背都烧起来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你衣服什么时候掉了?!”

贺钦面色如常,不像心跳那样纷乱:“第二关开始掉的,第五关彻底散开了。”

苍天,他已经帮贺钦玩到第十五关了。

谢时微耳朵红得似要滴血,让贺钦赶快把衣服穿好,埋怨他怎么不提醒他。

贺钦一笑,不慌不忙地把浴袍拉上系好:“你不是喜欢么?”

谢时微咬了下舌头:“喜欢什么?”

“肌肉。”

谢时微想给贺钦跪了,抓狂:“你上次在西装店的时候还不让我看呢,怎么现在免费让我躺?!”

“咱们不是朋友么?我对朋友一向很大方。”贺钦在“朋友”俩字上加重音。

谢时微栽倒。

贺钦有时候真让他挺无助的。

他严肃声明:“贺钦,是朋友也不必这么大方,我是喜欢看肌肉男,但我不是变态。可能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看了你,但最多就是看看,不会真的动手动脚占你便宜。”

贺钦不动声色地垂眸,略微失望。

王谷谷这招脱衣露肉好像也不怎么管用,谢时微居然这么有原则。

谢时微叹息:“贺钦,讲真的,你有时候真让人捉摸不透。”

“怎么说?”

谢时微略带怨念:“你前几天突然对我很冷漠,有时候莫名其妙地生气,针对我。不过我看在你工作压力大和雄性激…”

说到这里,他猛然打住话头,咬到舌头,眼中含泪。

草,好险,差点把雄性激素分泌不调脱口而出。

谢时微含着眼泪摸摸胸口,警示自己以后说话小心点。

贺钦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他怎么能知道?这岂非冒犯,岂非变态!

贺钦也不聋,看着表情异样的谢时微,挑起一边眉毛:“什么是,雄性鸡?”

第39章 相处 贺钦会替他出头

谢时微飞速圆回来:“和鸡没关系, 我口误了。我是想说胸肌,看在你让我枕胸肌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贺钦点头:“抱歉, 让你感觉不舒服了,以后不会了。”

“没事,我这个人就是脾气好,原谅你。”谢时微笑笑,“还有, 刚刚我真的是无意间把你浴袍弄掉的, 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

“没什么, 我一向不太在意这些, 几块肉而已, 大家都有。”贺钦云淡风轻。

谢时微默默低头, 他还真没有。

于是吃完晚饭后一反常态,没有抱着手机看剧看直播,戴上发带去健身房运动去了。

贺钦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

健身房在空中花园里, 是全透明的, 谢时微努力运动的身影显得特别欢脱, 就是动作全错了。

谢时微带着蓝牙耳机听歌做硬拉, 贺钦的电话忽然打进来。

他接通,贺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时微,你动作做错了。”

谢时微抬头, 看见贺钦在二楼的身影,喘着气说:“那你来教教我?”

贺钦没有过去,只是在电话里提示了他几个做硬拉和胸推的要点。

谢时微嫌他小气,都不愿意把知识传授一下, 贺钦只笑笑没说话,说下次有机会再说。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只是理性判断出经过下午的接触,再靠近谢时微,可能又要失控。

晚上,谢时微回到房间酣畅淋漓洗了个澡,美滋滋地拿了杯冰奶茶喝,不见贺钦人影,随即拉开书房的门,果然看见贺钦果又坐在电脑前,桌上一盏小灯和电脑屏幕的光芒一起照亮他的脸。

贺钦看见他,说:“这么晚还喝奶茶?那还做什么运动,做了也白费。”

“做了运动才能心安理地喝奶茶好吗?”

贺钦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看屏幕。

“倒是你,不是说给自己放一天假吗,现在怎么又开始工作了?”

贺钦:“不是工作,我在看小悦的术后检查报告和注意事项。”

原来小悦的手术上周做完了。

谢时微搬了把椅子和贺钦挤在一起看报告,遇到看不懂的内容就问,听贺钦解释。

两人靠得极近,目光交换时轻易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甚至能闻见两种不同牙膏的香气。

贺钦看出谢时微的担忧:“不用担心,小悦恢复得很好,小孩子学东西快,语言功能基本上几天就恢复了,过几天我就带她过来,我们一起送她回福利院。”

“嗯。”谢时微垂眼,眸光轻闪,“贺钦,是不是没有人家愿意收养小悦?”

“不是,有一对夫妻愿意收养,但是没有能力支付耳蜗手术费用,所以我先带她做了手术。”

“唔,那就好。”

时间不早了,谢时微跟贺钦说要去睡觉了,便先回卧房,躺上床立刻陷入梦乡。

也许是因为小悦的缘故,他再一次梦到了儿时的经历。

梦里他背着大大的行李包,被大舅舅逮送到二舅舅家,又被二舅妈送到小舅舅家,被无数亲戚踢来踢去,最后孑然一身回到了父母拿去抵债的小屋子里暂住。

房屋黑漆漆的,全是霉味,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冬夜里特别冷。

贺钦十二点钟回到卧房。

倒也不是他想看谢时微睡觉,只是这件屋子的构造如此,无论他去哪,都得经过这里。

静谧中,月光穿透洁白的纱幔,照在谢时微脸上,照出了他紧紧蹙起的眉头和痛苦的神情。

贺钦想起第一天搬进来的早上,谢时微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要赶他走。

他那时确凿觉得谢时微反常,但并不在乎。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看着谢时微做噩梦,居然会有点难受。

他抬手抚上谢时微的头顶,缓缓地,有节奏地轻拍,直到掌下人眉头逐渐舒展,紧攥被子的手也松开,才回到影厅,却没有关上那扇通向谢时微的,之前从来都会关起的门.

新一周,谢时微又重新做回了贺钦的车,只不过让贺钦开到科技港门口的时候把他放下。

“怎么?”贺钦靠边停车。

“乔木新买了辆摩托,能载我一段。”

“你喜欢摩托?”

“嗯,你看,乔木就在那边呢!”

贺钦往窗外看,乔木戴了个头盔和墨镜,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让谢时微赶紧上车。谢时微跑去,带上头盔欢天喜地地坐上后座,双手抓住乔木腰侧宽大的夹克外套。

“坐稳了啊时微!走了!”

“好嘞!”

风驰电掣的轰鸣中,谢时微嗖得一下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科技港大门口到公司还有几公里,贺钦开车跟上,这里限速,摩托速度不快,他的车速更慢。

路上禁止鸣笛,后头的车一辆接一辆超过去,有车主超车时想骂人,探头一看认出贺钦,又把头缩回去。

半道上,骑小电驴上班的林英看见老板龟速开车,绕道上前,敲敲副驾驶半降的车窗:“贺总早!车没油了?”

贺钦平静道:“不是,我在跟踪。”

林英被贺钦的没品震惊,四下张望,看见了前方不远处摩托后座的谢时微。

上周他才目睹谢时微在贺钦办公室撒泼,误以为老板还在生谢时微的气,心领神会地走了,到公司把这新鲜八卦顺嘴告诉了副助。

“我就说,咱贺总一世英名,绝对不会与谢时微那种人为伍。” 副助安心了。他以前被谢时微祸害得最惨,全贺新属他最讨厌谢时微,前几天眼睁睁看谢时微和老板有说有笑的一起工作,恨不能自戳双目。

副助是个碎嘴,没几分钟,谢时微又失宠了的消息传遍了顶层.

谢时微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拉风摩托,在停车场恋恋不舍地把屁股挪从后座挪下来,深情地注视着乔木的奥古斯塔。

乔木大大方方地让谢时微摸摸车身,伸手帮他摘头盔。

刚解开一个卡扣,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挡住了他:“我来吧。”

是贺钦。

谢时微和乔木都一怔。

贺钦把谢时微的头盔摘下递给乔木,顺手整了整谢时微纷乱的发丝,问乔木他的车是哪一款。

乔木是重度摩托迷,误以为贺钦真的感兴趣,开始详细讲解他这辆MR100。

谢时微摸摸头发,觉得贺钦怪怪的。

他的车一向停在贺新楼下的专用车位,可从没在公用区停过。

三人走到谢氏门口,贺钦礼貌性地感谢乔木的介绍,一直注视着谢时微和乔木一起消失在谢氏大楼,让林英整一份市面流行的摩托详情,再把前些天定下的福利院走访的详细安排打印出来.

三组办公室里,谢时微正在和乔木一起完善流浪猫救助计划的细节,两人疯狂输出各种点子,兴致正酣时接到贺钦的电话,让他过去取一份福利院资料。

谢时微不舍地看了看写了一半的策划,起身走了,到贺新一楼大厅的电梯间习惯性地摸兜,结果没从兜里摸出电梯卡。

没卡是上不去的。

除了贺钦和他父亲之外,还有大概十多名员工在贺新顶层办公,全公司也就这十多人能乘坐这趟直通电梯。

谢时微不认识他们,只好给贺钦发消息麻烦他来接一下。

刚发完,电梯下到一楼,一个矮矮胖胖的低个子男人走出来,谢时微自报家门,请他帮忙刷一下卡。

贺钦的副助愤然盯着谢时微,觉得这人脸皮比城墙厚:“谢先生,一卡一人是我们的规矩,为了保护贺总有一个舒适且正常的办公环境,我没法帮你刷。”

谢时微不认识副助,直觉此人对他有股敌意,解释:“是贺总打电话让我来的。”

“你少拿贺总当挡箭牌,谁不知道他还在生你的气?”副助蔑视道,“你别白费心机了谢大少爷。”

生气?有这回事儿吗?

谢时微跟这人说不通,又看见一男一女来等这趟电梯,便说明来意,问等会儿能不能一起坐电梯上去。

男女看了看他,摇头说不行。谢时微问为什么,男女看了看副助的脸色,不敢多言,只能重复说抱歉。

周围逐渐有些普通员工聚在一起朝着边看,窃窃私语着些风言风语,谢时微竖起耳朵听,听见了“失宠”“吵架”“纠缠”这些词。

好像被贺新的员工针对了。

谢时微叹口气。

努力努力白努力,认真工作这么久,这些人还是把他当原主一样避之不及。

这时,电梯叮一声响了。门开,贺钦迈步走出。

看到来人,周围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安静,纷纷说着贺总好,副助和那一男一女也鞠躬问好。

贺钦点头致意,注意到谢时微神色略有失落,问他怎么回事。

副助还以为是在问他,立即邀功:“贺总,林助说您还在和谢先生在闹矛盾,谢先生却说是您让他来的,一听就是谎言。我想他肯定又是来找事的,特地为了您的安全把他拦下,没有给他刷电梯。”

贺钦闻言沉下眉眼,问谢时微:“他们俩也没帮你?”

谢时微的眼神从那一男一女身上扫过,纠结了一下,最后轻轻点了头。

他没必要忍着委屈。

因为他莫名觉得,贺钦会替他出头。

第40章 你的味道 偷偷用他的沐浴露

此时, 一男一女已经察觉到贺钦面色不善,只有副助还在沾沾自喜,下一秒就听见贺钦说:“确实是我让他来的。”

“贺新什么时候变成八卦广场了?以后不要再传任何关于谢时微的流言, ”贺钦冷道,“你们三个,加上林英,过半小时把检讨交到办公室,两个助理各罚一个月奖金。”

副助嘴巴大张, 在贺钦冰冷的眼神中又缓缓闭上, 蔫着脑袋说收到。女员工在群里@林英鄙视他传递错误情。

贺钦扫视周围:“以后谢时微可以自由出入贺新,谁再拦他, 就是妨碍我办公。”

谢时微一怔。

他以前也吃过许多委屈, 从没人这样维护他。而贺钦不但为他出头, 而且比他想象得要强硬, 更当回事。

心跳又乱了片刻,谢时微轻拍两下,心想或许是因为感动。

吃瓜员工们小鸡啄米点头, 公司群聊转眼爆炸。

【贺总居然这么维护谢时微!看来谢时微是真一心向善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了。】

【谢时微不简单啊, 咱们公司里能自由出入的之前只有白桉, 那可是贺总白月光!】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 其实还有个女孩也能随便出入,不过她来次数没有白桉那么多。】

【旧爱和新欢,咱贺总这人生经历也是多姿多彩起来了。】

噼里啪啦一通聊, 中心思想是:贺总现在待谢时微非同一般,不是原来对他万分嫌恶的时候了,所以他们要见风使舵,善待谢时微。

贺钦发落完下属, 看谢时微一眼,示意他跟上,谢时微跟进电梯,平静地看了看外头的三人,他们都不敢跟上来。

到了办公室,贺钦问谢时微是不是因此不开心,谢时微刚开始点点头,后来又摇头,无所谓一笑,表示他已经习惯。

贺钦没再说什么,把林英整理的资料给他:“后天就按这个路线走,白桉有一天和我们同去黑山福利院。”

谢时微看了看,点头:“还有别的吗?”

“没了。”

“这就两张纸,你发电子版给我不就好了?”谢时微道,“我还以为是成份的资料呢。”

贺钦顿住。

他只是找个理由让谢时微过来,因为谢时微很久没来了。

谢时微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想等贺钦回答,拿着两张纸准备走,又被叫住。贺钦递给他丢在这儿的电梯卡,谢时微惊喜地接过来,一眼瞟见桌上的摩托车资料。

左边图片,右边文字,详细极了。

“你真喜欢摩托啊?”

贺钦面不改色地胡扯:“嗯。”

谢时微遗憾:“可惜一辆摩托只能坐俩人,不然咱俩还能一起挤乔木的车,那车真不错,又帅性能又好。”

“不必。”

谢时微哈哈两声,转身挥手:“我先走啦,再次谢谢刚才帮我说话。”.

贺钦指示王谷谷和谢时微聊车。

王谷谷刚好对车有点研究,从山地车聊到摩托,又从赛车聊到超跑,给贺钦提供了充足的情报。

王谷谷:【他不喜欢山地车,觉得骑车太累,但是偶尔骑一下也行,喜欢摩托,最爱低调奢华款的跑车,尤其保时捷。你不是刚好有辆保时捷么?开它!】

刚写了检讨的林英领命,去贺钦公寓把他那辆去年买来就在吃灰的保时捷小心翼翼地开到了公司。

贺钦晚上接谢时微下班,便把之前那辆平平无奇的大众换成了高调的保时捷。

银灰色流线型车身,改装过的尾翼气势非凡,天上夕阳映在车身上,绚丽又张扬。

贺钦降下车窗朝他勾手,一向服帖的头发稍乱,稍显轻狂。

谢时微看看车又看看人,眼睛都看直了,在众人注目礼下开门上车,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窝在副驾驶的一刻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兴奋地问贺钦怎么换车了。

“大众坏了。”

谢时微心说坏得好啊,狗腿地夸贺钦开保时捷显得比平时更帅了,像走秀的车模,看贺钦明显被恭维到了,大胆搓手:“贺总,我也想开开。”

谢时微有驾照,原身也有,只是来这边天天司机贺钦接送,根本没机会开车。

贺钦加速超过一辆龟老爷车:“你技术不太好,上月初开车撞了跨海大桥的桥墩,差点掉海里。”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人要往前看。”

贺钦笑笑:“好,有时间的话,给你开。”.

谢时微没想到贺钦说的有时间给他开,就是第二天早上让他开着去上班。

他有点纠结。

毕竟保时捷和他以前帮老板开的丰田现代不一样,这么贵的车,他还没仔细研究怎么开呢。

“我教你,上车吧。”贺钦拉开驾驶座的门。

谢时微深呼吸,摸摸冰凉的车身,小声飞快说“我就开一下求配合”,秉持对贺钦的信任上了车。

贺钦指导谢时微启动车子往前开,谢时微动作一气呵成。

贺钦撑着太阳穴看谢时微按照他的指令挂挡给油,心情异常好。他早就发现谢时微很听他的话,即便最近敢对他发火,但更多时候还是很乖。

很乖的谢时微一路平安地把车开到科技港,已经不再需要贺钦的指导,从容地在公司门口停好拎包下车,走前又摸摸车身,小声说了句“谢谢你配合”。

贺钦接替他坐上驾驶座:“今晚我要加班,晚上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我等你。”谢时微摸摸充满金属感的车门,舔唇,“我想坐这辆。”

家里给他配的宾利也很高端,但他唯爱保时捷。

贺钦点头应允,开车走了。嘴角扬起一抹计策得逞的笑.

接着几天,谢时微天天开保时捷上班,坐保时捷下班,再也没提过乔木的摩托。

这天,谢时微陪谢天安出去吃饭,回家时天色将晚,橘红的夕阳点燃了近处的山脊,万物都笼罩着一层橙色光晕。

王管家正拉着一个扎丸子头的女孩在远处湖边玩,在别墅门口的贺钦率先看到他,招手让他过去。

谢时微小跑过去,惊喜:“是小悦吧!”

“嗯,明天送她回去。”贺钦高声喊,“小悦,过来给时微哥哥问好。”

谢时微心念一动。

时微哥哥。

这是贺钦第二次喊他的名字,虽然是喊给小悦听的,但声音太好听,怪让他心动的,尤其是贺钦还比他大了半岁,这么叫还挺那个。

女孩闻声跑来,明黄色的裙摆在风中扬起,装着白色的耳蜗,靠近耳侧的头发剃掉,已经基本看不见植入的微创疤痕。

贺钦蹲下,单臂将女孩抱起:“小悦,这是时微哥哥。”

小悦腼腆地笑,朝谢时微张开双手:“哥哥,晚上好,抱!”

谢时微从贺钦怀里抱走她,笑着问:“小悦,你现在可以听清楚了,开不开心?”

小悦用力点头:“开心!因为我好久都没听见声音啦!但是,也有不开心。”

“怎么了?”谢时微轻捏小悦的脸颊。

小悦皱皱鼻子:“小钦哥哥说你为了救我,受了好严重的伤,花了好久才把伤养好。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会贪玩了。”

谢时微心都化成一滩水,跟小悦讲哥哥没事,别听贺钦瞎说,以后玩耍时要注意安全。

小悦环住了谢时微的脖颈,小脸埋起来:“哥哥真好。”

谢时微继续化成一滩水,抚摸小悦毛茸茸的头顶:“小悦今天住在我家好不好?明天我们送你回福利院。”

“嗯!我喜欢时微哥哥家,这个房子又大又漂亮。”小悦点头,“时微哥哥,你也很漂亮。”

谢时微笑得露八颗牙,难得冒出点坏水:“小悦,我问你哦,我和你的小钦哥哥谁更好看?”

贺钦嫌他幼稚:“不要挑拨离间。”

小悦听不懂高级成语,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甜道:“时微哥哥漂亮,小钦哥哥帅气。你们都好看。”

谢时微大笑,又捏小孩脸:“小悦这么会说话,以后要多说。”

王管家在远处看这幅画面,又要热泪盈眶了,多相配的三个人,多温馨的一幅画面!少爷好像离他一直想要的幸福越来越近了,贺先生也不像以前那么讨厌。

王管家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三人合照,抹抹眼角,过去带小悦吃晚饭。

谢时微上楼洗漱,贺钦上楼拿东西,和他一起回房间,谢时微忽然想起什么,问:“小悦也喊你小钦哥哥?”

“嗯。”

谢时微唔了一声。

他以为这个肉麻的称呼是主角受白桉专属。

贺钦又添一句:“我在福利院最年长,以前孩子们都这样喊我,王谷谷除外,她嫌恶心。”

“哦。”谢时微眨眨眼,抱着睡衣去浴室洗澡,发现玻璃瓶里的沐浴露又少了很多。洗完,他擦着头发出来,问贺钦是不是口嫌体直偷偷用他的沐浴露。

“你猜?”

谢时微直接凑到贺钦颈间闻他的味道,鼻尖不小心碰到贺钦的皮肤,发梢一滴水落在贺钦锁骨,闻完肯定道:“你用了。”

贺钦两处皮肤发烫,承认。

谢时微嘁了一声:“那你之前还装不喜欢,喜欢玫瑰味儿又不丢人。”

“确实不喜欢。”贺钦说,“只不过想试试你喜欢的味道。”

谢时微愣了。

这话有些丝丝缕缕的暧昧。

但考虑到说话的人是贺钦,那大概只能用贺总日理万机,癖好独特来解释了。

喜欢闻别人的味道,禁欲系总裁属狗,还是有点变态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