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别人生气我不气,我若气死……
五节课结束的很快, 江迢能感受到张雪兰教得很用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离开前她的眼神总会带上一点儿欲言又止。
最后一节课结束,江迢表达了感谢。临走前让庄祥拿了一盆翡翠兰——张雪兰阳台上有一盆死掉的翡翠兰, 看起来心爱之物,枯死后也一直没挪动盆。江迢在桌上摆的相片中看到盛开的样子, 便托人寻找,弄了一盆有九成九相似的,算是除了课时费外感谢张雪兰的悉心教导。
诧异、怀念、动容等等感情在张雪兰的眼中一一闪过,她沉默许久,最后神情复杂又难过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江迢不明所以, 还要再问, 然而张雪兰却没有再言。江迢看着阖上的老式防盗门,不解地下楼坐车回家。
……
半个月后,聂谨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办公室,她表情隐隐微怒,带来不好的消息, “关清说的那个角色已经内定给了叶雅瀚。”
江迢头一次有一种忙活半天瞎忙被耍的感觉, “关导定的吗?”
聂谨:“选角导演和制片人定的, 但听说他们前天中午一起吃了个便饭, 关清和叶雅瀚都在,所以想必关清也认可了。”
叶雅瀚年纪轻轻便斩获影帝, 不管是从咖位、影响力还是以往所表现出的演技都完胜江迢, 他如今愿意屈尊来演一个非男主的角色,她要是选角导演和制片人肯定也会选择叶雅瀚。但问题是你选就选吧,好歹知会一声,再怎么说也是关清主动找上江迢的。为了让江迢静心磨练演技琢磨角色,她这段时间还替江迢推了不少综艺和剧本。
江迢想起叶雅瀚初次见面时带着鄙夷的眼神, 表情很不好。
“选角导演那边一开始不是说会安排试镜吗?”
聂谨:“选角导演也是电影学院的,上过张雪兰的课。你也知道你之前的演技,他一开始就看不上你。听说关清托张雪兰教你后就询问到张雪兰,张雪兰推荐叶雅瀚,所以选角导演就觉得没有试镜的必要。”
江迢沉默,怪不得张雪兰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
聂谨脸色很不好:“而且我觉得我们被张雪兰摆了一道。她利用教你的契机向关清打听角色剧本,然后转头告诉叶雅瀚,这才让叶雅瀚有了先机。还有,我从制片方那边打探的消息,几个在选角上有话语权的人似乎都认为张雪兰根据角色教你演,但是你依然理解把握不住角色。”
谁也没想到一个素有名望德高望重的老师会耍这种手段,他们也算是阴沟里翻船。
江迢嘴唇微抿,如果说张雪兰只是在被问到他和叶雅瀚谁更适合角色时选择了叶雅瀚,那无可厚非,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个很主观的选择。但她利用他打听内幕,转头还散布这种不实的言论,这就完全磨灭了江迢对她最后一丝好感。
他从来不曾和张雪兰探讨过角色,张雪兰怎么可能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理解把握住角色。
聂谨兀自气了半天,见江迢一直没说话,“你在想什么?”
江迢:“我在想白瞎了我挑这么久的一盆翡翠兰。”
聂谨:“”
“叶雅瀚之前不是一直在电影圈里打转吗,怎么突然想来演电视剧,还不是主角?”江迢想起叶雅瀚看他的眼神,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面会有的表现,“他该不会是特意针对我吧?”
聂谨有些无语,很想说你什么咖位啊,用得着别人刻意针对你,要不要这么自恋。
“叶雅瀚拿奖后就出国进修了,本来打算在国外发展,但这几年都没发展出什么水花。”
他知道他回国的第一部作品至关重要,但这两年电影行业不景气,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剧本。
“关清这部戏是群像,除了男主,主角团其他几个人的戏份占比也不低,都有独立且完整的成长线。不过我猜叶雅瀚起初想拿的肯定也是男主。”
江迢懂了,只不过男主是一个捕快硬汉,身材魁梧,相貌威武凶横,和叶雅瀚的形象气质实在不搭。他的分量还没有大到能让剧方为他改剧本,所以赵珩这个角色就变成他最好的选择。
聂谨:“算了,既然他们已经定下叶雅瀚,我们也不用再在这个角色上费劲了。好在你最近的热度不低,有好几个不错的本子都找到我这里,我们可以先挑挑看。”
江迢沉默不语。
“你不会还想再争取一下吧?”聂谨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不同意的态度。他们在这个角色上耗费了太多时间,信息时代一天一个热点,网民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多少艺人都是因为没有把握住热度后续资源跟不上,只能在大众眼中昙花一现。
江迢:“真正厉害的演员应该是演什么像什么吧?他既然不敢去碰男主这种和他形象完全不搭的硬汉,是不是证明他的演技其实也没有那么出神入化?”
聂谨:“就算没有出神入化,吊打你也绰绰有余!”
演技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就算试镜的结果是他们两个差不多,制片方选择的肯定也是叶雅瀚,江迢争取的结果不过是自取其辱,再怎么琢磨也是无用功。何况这个圈子大家都喜欢识时务懂进退的人。
聂谨劝了半天,见江迢丝毫不为所动,很是不解,“利弊得失我都和你分析得这么透了,你为什么非要死磕这个角色?”
江迢想起叶雅翰看他的眼神,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面会有的表现。
聂谨努力忍住怒气,“你和叶雅瀚有过节?”
江迢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聂谨气个半死,她将自己手指上每一节关节都按了一遍才勉强压住暴揍江迢的心情,“抢角色、角色被抢这些事情在娱乐圈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人家也不一定是针对你,只是这个角色刚好适合罢了。何况你和叶雅瀚的身份在娱乐圈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搁在红毯或者晚宴你连和他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他就算要针对也没必要针对你!”
江迢不置可否,“呵”了一声。
聂谨被江迢语气中的嘲讽糊了一脸,勃然大怒,摔门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别人生气我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注]
算了,刚丢角色情绪不稳她应该给予理解!
翌日,《ELEGANT》时尚杂志拍摄现场,说着应该给予理解的聂谨在陪江迢足足等待三个多小时后终于也有些忍不住脾气了。
她找来摄影助理,态度客气地询问道:“原定七点拍摄,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请问我们艺人的装造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做呢?”
《ELEGANT》是国内最具有影响力是时尚杂志,没有之一。不少人进入这里工作后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经常拿鼻孔看人。
他不认识聂谨但知道江迢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所以态度极为敷衍,语气也很不耐烦。
“拍两张内页急什么急,置景布景肯定都是先紧着封面拍摄来啊。叶雅瀚老师还没来,造型老师就算现在给你做了装造不也还得根据封面拍摄效果修改。行了,反正你们也没什么事,再等等吧。”
聂谨的脸色很差,什么叫做反正他们也没事?合着他们的时间不是时间?
这一期封面很早就定下了叶雅瀚,只是内页运动时尚风格版块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拍摄人选。正巧江迢在综艺上的冲浪视频火上热搜,编辑组便有人推荐江迢。
本来像这种几张照片的内页拍摄,聂谨没有必要亲自陪江迢来。但因为有昨日丢角色的事情,聂谨担心江迢和叶雅瀚撞见起冲突,特意推掉其他事情陪江迢过来拍摄。她对江迢耳提面命了一个上午,让他见到人要礼貌,不要因为心里有隔阂就乱甩脸色。结果好啊,人家直接来都不来。
江迢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玩手机,头也没抬,“看吧,我都说了他是在针对我。”
聂谨怒:“你给我闭嘴!”
江迢闭上嘴,故意摘下耳机,用开心消消乐的背景音效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为了避免自己被气死,聂谨打算把江迢留在休息室,自己去询问一下情况。
负责和艺人对接的统筹叫陈洼,是一个打扮比聂谨还精致的男人,他和聂谨是老熟人,收到聂谨的消息就约她来到花园角落见面。
“怎么回事?”聂谨见陈洼没直接在微信上和她说,而是约她出来,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拍摄现场调度问题。
陈洼:“哎呦,我的好姐姐啊,你心里是一点儿谱都没有啊!还怎么回事,你家艺人得罪人了!”
聂谨脑子转得很快,如果得罪的是《ELEGANT》内部有话语权的人那他们压根收不到拍摄邀请,“你别告诉我是叶清瀚?”
陈洼:“看来你心里也不是完全没谱嘛!叶影帝那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和你家艺人出现在同一本杂志上。我们这边和他们沟通了几次,那边态度很坚持,要不有你没他,要不有他没你。”
聂谨憋着一口气,觉得这事情简直荒谬无比,“你们可是《ELEGANT》,‘时尚圣经’,‘时尚界的指南针’。被人这样骑脸,你别告诉我你们内部打算妥协?”
陈洼哪里听不出聂谨的意思,他“哎哟哟”了几声,“你别捧我也别激我,内部讨论的时候我可帮你家艺人说过好话了。但统筹统筹,说到底就是个打杂了,在主编摄影面前有个屁话语权啊。”
“我也不怕和你说,我们集团内部,”陈洼食指指了指天,“股东层面,正在斗法。底下的人站队的站队,明哲保身的明哲保身,整个公司乱得跟锅粥似的。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出错,生怕成为那只儆猴的鸡。”
“这期封面一个月前就定下了叶雅翰,名单早就上报过,消息也在网上真真假假的传过。如今要换一个人拍封面,你让负责人怎么和上面交代?”
一个是内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影帝,要颜值有颜值要名气有名气,拍摄的还是封面,编辑部还在杂志排版中给他专门预留了个人故事成长经历的访谈位置;一个是刚刚有点热度还不够上桌的十八线,只是拍几张内页照片。换谁的成本和影响更大根本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还是不红啊,”陈洼感慨,“要是换你家骆骆来的话我们负责人肯定还要再取舍一番。”
要是换做骆星文的话叶雅瀚那边根本就不敢这么干好吗,聂谨十分憋屈,“柿子专挑软的捏算什么本事。”
陈洼:“人性嘛,不挑好拿捏的难道还要和石头硬碰硬,他们那边又不傻。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早点找机会带你家艺人去和那边赔个礼道个歉。你家艺人现在正是上升期,耽误不起。要是再被多狙几次,大众过了这股新鲜劲,你家艺人再想起复就难了。”
聂谨何尝不知道陈洼说的有理,但这种事情实在令人感到不公又愤懑,难道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折辱他人吗?她刚入行时带过一个女艺人,因为说错一句话得罪了一个导演,那个导演利用自己的朋友圈软封杀了她半年,最后让她在酒桌上赔罪道歉,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逼得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才结束。
叶清瀚想要什么她当然知道,不过就是想看着江迢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饶。
一想到江迢明明没错却要低声下气地去向叶清瀚赔罪、求他原谅,她就无比愤怒。她痛恨这种事情!但当年她面对这种事情时无能为力,十多年过去了,她发现面对这种事情她依旧无能为力!
陈洼看着聂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叹了一口气。他和聂谨认识多年,聊八卦聊工作,勉强称得上老朋友。别看聂谨对手下艺人向来严苛,却十分护犊子。当年有个制片人想用非常手段潜规则她手下的一个艺人,她当场撕破脸,那不管不顾的架势简直让人以为她明天就不想再在娱乐圈混了。
聂谨:“你们负责这期杂志的主编是谁啊?李姐吗?还是偲偲?”
陈洼:“你想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游说吗?没什么用。这期的摄影师是扬敏,他是叶清瀚的影迷,刚刚开会就是他第一个直接提出换掉你家艺人。”
“你想想看,就算你有能力摆平其他人,你有能力换掉我们这期的首席摄影师吗?到时候他随便拍几张丑照,然后和上面说是你家艺人不行,出不了片,那你家艺人以后还混不混时尚圈了?”
聂谨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发现江迢站在不远处。
聂谨一紧张,担心江迢听到什么脾气上来,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算了,你们……
江迢的表情很平常,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哦,我刚刚打了一个电话给关导,我和他说我还是想要一个试镜的机会。”
“?????”
一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多, 聂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迢在说什么。她勃然大怒:“你擅自做决定之前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一声?!”
江迢:“我打电话给你了啊,但是你没接。”
江迢表现的很无辜, 毕竟必要的时候沉默也可以算作默认。
接二连三的变故打得聂谨措手不及,陈洼说的事情她还没有想出解决办法,这边江迢又给她折腾出新问题,聂瑾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再骂什么都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只有先了解情况才能想出相应对策, 她压住怒气,“关导说什么了?”
江迢摊手:“他说他知道了,他到时候会让相应的工作人员和你沟通具体的试镜时间。”
“???”聂瑾彻底懵了,她眉头深蹙,想了半天, 开始怀疑自己作为经纪人的能力,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江迢想了想, 也有几分无语。哪有什么说服, 完整的过程就是他打过去,关清接通;他表明他想要一个试镜的机会, 关清说好, 他知道了。然后他提前准备好的一系列自我推荐和说服性的台词就被噎死在腹中,他当时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他没说话,关清也没开口。江迢怀疑关清修的是闭口禅。最后他实在没忍住,主动开口问道, “你是早就料到我会打这通电话吗?”
关清浅笑了一下,解释道:“他们都推荐叶清瀚,但是我觉得还是你更符合我心目中的赵珩。”
江迢心情有几分复杂,将聂瑾去联系试镜时间、项目组说角色已经定给叶清瀚的事情说了,“面对这种情况,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直接放弃早点争取其他剧本吧?”
好歹你也知会我一声吧,聂瑾都劝他不要浪费时间了!
关清:“我是觉得以你的性格如果想要这个角色又有一定把握的话,应该会主动联系我。”
意思就是如果他本来就没有准备好,对角色也没有什么把握,那即使关清主动联系他,试镜的结果也不会有多好,所以关清将要不要试镜的决定权留给他自己?这真是江迢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谨听完,紧皱的眉头没有舒缓,反而皱得更深,“你不会以为关清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单纯地为了将选择权交给你吧?”
江迢:“当然不会。”
在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是叶清瀚后,关清主动说希望他能来试试镜,然后将他刷掉,和自己深思熟虑后主动要求试镜然后被刷掉。虽然结果都是被刷掉,但在心态上却完全不同。
要是碰上一些心眼小的,前者说不定还会记恨上,觉得关清是故意想看他笑话。
聂谨:“你既然知道,那你也必然知道他会这么处理的本质原因还是觉得你能被选上的可能性不大。”
“按照关清的性格,如果他已经决定用叶清瀚,那他早就和我直说了。他之所以没说,说明还是想看看我的表演,”江迢心态良好,他觉得关清既然希望看看他对角色的演绎,那必然是觉得叶清瀚没能给出他对角色想要的所有感觉。而叶清瀚缺的那一点儿感觉,关清觉得他应该能比较容易给出来。能让关清这么想那一定是他原本气质或者性格上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聂谨大概也摸清楚了江迢的性格——别看这人平日里好脾气好说话,本质上也是个犟种,主意大的很,决定了的事情八头驴都拉不回来。
算了,她原本不想让江迢再折腾这事一是担心得罪叶清瀚,二是不想让关清觉得他们胡搅蛮缠转而对他们印象不好。如今这么个情况,试不试镜也没什么差,万一哪路掌管演技的神开眼了呢?呵呵,这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她还是寄希望于江迢这段时间磨炼的演技能让试镜的工作人员对他有所改观,万一之后有其他合适的角色能够想起他呢。
不过也还好,聂谨正不知道该怎么和江迢沟通今日拍摄被取消的事情。要不然昨日抢角色今日狙拍摄,就算脾气再好都得炸。聂谨组织着语言。
江迢:“对了,还有一个事情。”
聂谨眼皮一跳,她现在听见江迢开口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
江迢:“张雪兰的事情我也和关导说了,我说我没和她透露过剧本和要演的角色。”
聂谨难以置信,这种事情是能当面直说的吗?这和直接指责关清帮他找的老师不好有什么区别?!
“然后呢?关导什么反应?”
江迢:“他说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然后和我道了一个歉。”
聂谨张了张嘴,放弃思考,“算了,你们都是活爹。”
观看全程的陈洼在一旁笑得不行,他见过聂谨带过的绝大多数艺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聂谨气得恍惚气得心累气得无言以对。他正想调侃几句,就看见一个负责片场布景的摄影助理跑了过来。
他看见陈洼先是一愣,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句“陈哥好”,然后才带着几分不耐转向江迢催促道,“怎么没在摄影棚里等着,找你半天。摄影师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拍摄了。”
聂谨看向陈洼,陈洼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不可能啊,他开完会才来找的聂谨,会上编辑部门摄影部门已经就决定放弃江迢达成了统一意见,负责这期的主编辑还亲自打电话和叶清瀚方沟通,没可能会突然改变主意啊。
聂谨正打算陪江迢去看看情况,还没走进摄影基地,就被许偲偲的电话叫住了。许偲偲是负责这期杂志的主编辑,之前她带骆星文来拍摄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也算有几分交情。
“许编吗?”陈洼探头道,“是不是想找你商量让你家艺人改成拍摄其它期杂志的主题?”
也不是没有可能。
聂谨看向江迢,“我过去一趟,你听他们安排,不要耍性子。有什么事情等我下来,你不要主动出面,容易落下话柄。等了一上午的事情我也会找他们要一个说法”
“知道了,”江迢无所谓地摆摆手,等待本来就是咖位不大的艺人的家常便饭,他才懒得和他们理论,有这时间还不如早点拍完早点回去揣摩赵珩这个角色的心理。
聂谨喋喋不休的嘱咐让陈洼觉得很有意思,他见过聂谨带的不少艺人,还没见过哪个人能让聂谨气得起跳还如此上心。
……
江迢被摄影助理领到造型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浪费了太多时间,大家都在赶时间,他觉得这次做妆造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通告都快。
“怎么弄了这么久?随便做一下不就得了。”
江迢刚被推到摄影棚就听见摄影师扬敏十分不耐烦的声音。
摄影棚里摄影师最大,杨敏话音刚落立马就有狗腿子上来重重地推了江迢一把,“还不快去,就你们事多,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干等了一上午的他们说什么了吗?江迢站在灯光中间,表情不太好。
杨敏:“好了,下一套。”
江迢:“?”
他都没做表情呢,就拍完了?就下一套了?
还是说和陈洼说的一样杨敏打算随便拍一些丑照?
造型助理被训,让江迢换好新一套衣服后连头发都没有帮他重新做,就赶快催着他去下一个摄影棚了。
杨敏:“再左一点,不对,往前一点。布景呢?道具太杂乱了,减少一点藤蔓。”
“灯光师来加一组补光灯。”
布景设计带着几个人乌泱一片上来重新摆放藤蔓,江迢不想碍事就往旁边让了让。
“怎么回事,你动什么动,”杨敏从相机后面抬起头骂道,“连杂志都不会拍吗,难怪混了这么久还是个十八线。”
杨敏:“看什么,你那是什么眼神,站回去啊,需要所有人等你吗?”
江迢舔了一圈后牙槽,站回原位。
“灯光可以再柔和一点,嗯,行了,下一套。”
几乎是布景师刚刚整理好,杨敏就让造型助理带他去换下一套衣服。
一连换了五套衣服,江迢就算再不了解时尚杂志拍摄也察觉出不对劲。
“下巴抬高,往后站一点,走一遍动线,主光加1/4档。这个角度不错,记入动态手册,”杨敏调整着相机的曝光值,心情不错,“好,你再换一件外套。”
江迢没有伸手接住造型助理递过来的外套,他站在灯光下,双手环胸,脸上冷得没有一丝表情,“什么意思,你这是拿我当光替吗?”
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没有想到一个小艺人敢直接当众质问,他们的目光在两人直接来回游移,有人看戏,也有人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杨敏也不装了,摊牌讥讽:“你应该庆幸你身高体型和叶老师有几分相似。”
江迢:“我记得我的合同好像并不包括这项工作。”
杨敏:“能当叶影帝的替身,那是你的荣幸。
荣你妈个头,江迢差点忍不住飚脏话。
杨敏冷笑:“要不然你以为你配得上我的镜头?因为你的原因今天的拍摄工作足足延迟了四个小时,你以后要是还想和《ELEGANT》合作,我劝你好好配合,贡献一点你微不足道的作用。叶老师马上就要过来了,识相一点你还有机会观摩瞻仰人家的拍摄水平。”
江迢:“呵,我倒是从来不知道《ELEGANT》现在是由你做主,这么说合同变更《ELEGANT》方需要的所有赔偿都能由你个人进行赔付?”
杨敏没有想到一个艺人会和他谈合同聊赔偿,他趾高气扬的表情僵在原地。
江迢气定神闲地打开手机里的合同一目十行地滑了滑,“根据合同违约条款第三款第二项,任何超出约定服务范围的要求,我方有权按每小时基础劳务费400%收取服务费。你的意思从十点四十五分到现在,累计产生的19.8万元费用我方能够直接向你个人追偿?”
杨敏在时尚圈工作二十多年,资历深厚,小艺人们面对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嚣张。他的表情红涨:“19.8万?我在摄影展上的一张照片就能卖20万!”
江迢想起庄祥之前给他的资料,冷笑了一声:“你说的不会是你所有作品里卖价最高的那幅《倒影》吧,我听说著名摄影师Zach Wong已经在法国起诉了你构图和创意抄袭。”
摄影棚响起里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杨敏顿时面红耳赤,他气急败坏地冲到江迢面前就要动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让你当叶老师的光替都是给你升咖!你得罪我就是得罪《ELEGANT》,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时尚圈混不下去,你今后再也别想接到一个时尚代言!”
“我怎么不知道公司给过你这样的权利?”
就在现场即将变得混乱的时候,一个华丽清冷的声音在摄影棚门口淡淡响起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你和江迢现在怎么样了?……
早在江迢在摄影棚和杨敏吵起来的时候聂谨就收到消息, 她一边在心里大骂杨敏一边客气地和许偲偲说“没事没事,是小孩子不懂事”。
许偲偲的表情也很不好,杨敏的行为完全就是个人行为, 现在却要她处理善后!
两人在陈洼的陪同下一道往摄影棚赶去,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对争执双方进行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处理, 就看见了站在摄影棚门口的楚卿朝。他穿着一件燕麦白羊绒混纺V领针织衫,时尚低奢,气质出众,就是周身围绕的低气压明晃晃地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美丽。
许偲偲和陈洼一瞬间站直,两人面面相觑, 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惶恐。
楚总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怎么没人提前通知?!
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前十分钟我们都在一起!
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先进去再说?
交流完眼神的两人整理了一遍衣服和发型, 表情干练,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精英。
就在许偲偲打算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陈洼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然后在两位女士的注目下飞快掏出口袋的散粉,迅速补了补妆。
许偲偲:“”
聂谨:“”
好吧, 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聂谨自己现在也很紧张。楚卿朝是ELEGANT集团总裁, 直接掌权旗下ELEGAN时尚杂志、ELEGAN珠宝、ELEGAN时装等多个子公司。他手握一众国际顶级品牌合作机会以及高奢代言推荐权, 可以说在时尚圈得罪了他就几乎和顶级品牌及高奢再也无缘。
聂谨虽然是星懿传媒的金牌经纪人,但也从未有机会和楚卿朝有过直接交流, 因为楚卿朝和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层级上的人物。
聂谨不留痕迹地擦了擦手心中的汗, 不断祈祷里面那位小祖宗还没有将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江迢脾气上来骂了杨敏不解气连楚卿朝也一块骂了。
天啊,想想这样的场景聂谨就觉得眼前一黑。
聂谨进门后迅速将江迢从引人注目的拍摄区域拉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在众灯环绕的中心C位,这人是生怕大家注意不到他吗!
“楚总。”
许偲偲顶着莫大的压力站在楚卿朝的面前,没有办法, 谁让她是这期杂志的负责人又是这群人里面职位最高的。她此刻无比埋怨叶清瀚和杨敏,都是这两个麻烦精!若是有选择,她以后真的再也不想和这两人合作了!
楚卿朝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的行为是你授权的吗?”
“不是,”许偲偲立马否认,她和杨敏的交情一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她不可能帮他承担后果,“这是杨敏的个人行为,我刚知道,下来就是为了制止。”
杨敏脸色发白,楚卿朝已经很久不曾来拍摄现场,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楚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被这个丝毫不配合的艺人气得有些口不择言,我是”杨敏辩解的话在楚卿朝喜怒莫辨的表情下彻底哑火,明明是温度适宜的空调房,他的背上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楚卿朝看也没看他,“叶清瀚迟到了四个小时?”
“是,”许偲偲不知道楚卿朝对今日的拍摄情况怎么会如此了解,“原本定的时间是八点开始做装造。”
楚卿朝:“派人去联系他,让他不用来了。”
摄影棚一片安静,杨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许偲偲细眉深蹙,一时也顾不上明哲保身,她硬着头皮解释:“现在重新找人怕是来不及,而且宣传部已经放出消息为季刊造势。叶清瀚高调回国人气正盛,要是不用他,就怕他的粉丝联合抵制、泼我们脏水。”
楚卿朝:“违约在前的不是他?如何引导舆论、如何把控风向难道还要我一步一步教你?”
许偲偲被噎哑然。
杨敏一听真的要换掉叶清瀚,十分着急,连忙见缝插针,陪笑地帮叶清瀚游说:“叶老师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只不过晚了一点而已,也不耽误什么。灯光参数我都已经调整好了,今天一定能拍完,不用换人这么麻烦。”
楚卿朝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眼:“你的心既然在叶清瀚那里,那就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不用再来ELEGAN,去叶清瀚那边工作吧。”
摄影棚鸦雀无声,杨敏的脸色苍白,嘴唇微颤,张了几次口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许偲偲瞧见杨敏的下场,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再撞枪口,成为下一个被辞退的对象:“那我们立马商量确定替换人选。”
楚卿朝:“不用,这期封面给他。”
他?谁啊?许偲偲顺着楚卿朝下巴微抬的方向看向江迢,心中千万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如一锅食材乱下的火锅,乱七八糟,沸反盈天,偏偏又被盖上了盖子,连个能冒气的出口都没有。
季刊!这可是季刊!要不是担心成为第二个杨敏,许偲偲真的很想咆哮!就算不用叶清瀚,那也不能用江迢啊。虽然她对江迢本人没有什么意见,但问题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刚冒头的小艺人!若是按他们平日的标准,连普通月刊封面都上不了,更何况是季刊!所以他上辈子是救过您的命吗?!
许偲偲:“那我联系刘明,让他立马过来?”刘明是另一位首席摄影师。
楚卿朝:“不用,下午我亲自来拍。”
“”许偲偲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楚卿朝曾经拿过摄影类的金奖,早期他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也曾亲自抓过一段时间摄影组的工作,不过升任集团总裁后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亲自拍过杂志封面。
楚卿朝:“走吧,先去吃饭。”
就在许偲偲觉得今日再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再惊讶的时候,楚卿朝的一句话差点让她瞪掉眼珠。
去吃饭?是叫谁?
然后她就和同样瞪掉眼珠的聂谨和陈洼一起,眼睁睁地看着江迢默默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和聂谨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跟着楚卿朝离开摄影棚。??????!!!!
八头牛都拉不住在她心中奔腾的泥马,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聂谨的情况没有比许偲偲好多少,然而她面上还不能露怯,只能端着一张四平八稳的脸,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打量下显得格外讳莫如深。
好不容易远离人群,陈洼再也憋不住了,“你太不厚道了吧!你家艺人和我们楚总有一腿你都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还各种帮你周旋,和你分析了这么多!”
“天地良心,我自己都是第一次知道!”聂谨比窦娥还冤,她看见陈洼明显怀疑的眼神,指天发誓,“我要是说的是假话,就让我今年的奖金一分钱都拿不到。”
对于打工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誓言更狠毒的,陈洼一秒就相信了聂谨的无辜。
内部纠纷一散,就只剩下对外的八卦。
“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楚总别是你家艺人背后的金主吧?那也不对啊,哪有找金主还能越过经纪人的,那资源也没法给啊。”陈洼说着说着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聂谨也觉得不太可能,江迢上《极限密室》小火了一把后,她就抽空重新仔细研究了一遍江迢的合同。她发现江迢这份合同很奇怪,没有绩效指标,经纪分成也不需要分给公司,但在其他地方又有诸多限制。比如离开常住地需要和经纪人报备,不能私下参加非经纪人安排的事务活动,签约年限长达十年,解约费更是高达八位数。
聂谨觉得与其说这是一份艺人合同不如说这更像是一份托管合同。
没有任何绩效指标意味着江迢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天价的解约费能确保江迢离不开公司,各种限制能尽最大可能保护到江迢,而经纪合约只对经纪人分成又能让她尽心带江迢。
没有哪个金主会对包养的玩意儿这么用心,所以她更倾向江迢是哪个有钱人家出来的小少爷。家里人不同意他进娱乐圈,但拗不过他,于是只能把他弄到星懿签下这份合同尽可能保护他。
太曲折了,八卦没有足够多的信息支撑就很难继续下去,陈洼陷入瓶颈,随口感慨:“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楚总对哪个艺人这么特殊,你说他该不会喜欢你家艺人那款吧?要不我学他,你觉得我能有机会吗?”
聂谨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鬼,你喜欢你们楚总?!”
陈洼:“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在一次秀场布置上对楚总一见钟情,然后才辞职来的《ELEGAN》。”
聂谨:“你!还!真!没!和!我!说!过!”
不过有关楚卿朝在时尚圈的成就陈洼倒是经常在她耳边念叨,比如什么让本来快要不行的《ELEGAN》重回神坛,掌权期间将ELEGAN珠宝推向国际成功跻身一众顶级品牌
所以她一直以为陈洼是楚卿朝的崇拜者!
陈洼:“那不是我来了之后发现我们楚总的追求者太多了吗!掌握高奢蓝血品牌之一的Vuitton家族你知道吗,他们家的二公子追求我们楚总好多年了。上次去巴黎出差,他让人用玫瑰铺满了整个戴高乐机场。”
“太离谱了吧?!”吃瓜是人之常情,聂谨震惊,“那你们楚总答应了吗?”
陈洼:“我们分析是没有,因为那些玫瑰隔天就被空运到叙利亚,每支附带着一袋粮食物资,发放给难民了。”
“”
聂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毕竟楚总的原则是不谈业内,据说是会影响合作,”陈洼摊手,“不过楚总的感情一直是个谜,我们内部私下里都扒过很多次了,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他喜欢男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吧,”聂谨无语吐槽,“还好《ELEGAN》不是靠八卦起家,要不然凭你们这水平都得失业”
江迢跟楚卿朝走进餐厅,他其实也很意外,完全没有料到楚卿朝会过来。
他一开始定的拍摄时间是半天,他觉得时间刚好,应该能蹭顿午饭,昨天便问了楚卿朝的安排。
谁曾想上午迟迟没能开始拍摄,他预感午饭肯定是赶不上,就发了消息给楚卿朝。
楚卿朝上午一直在开会,没看消息,快到饭点才看到江迢发的“计划有变”的消息和“我也不想鸽但我也没办法”的叹气表情包。左右他也没事,就打算过去看看情况,顺便视察一下现场拍摄工作,结果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在园区不远处的一个米其林餐厅,是国内唯一一家被米其林指南评级三星的餐厅,环境以冷色调为主,精致与艺术并存,吸引了一众明星和国内外有钱人打卡。
江迢被侍者引领到包厢,包厢四周用后现代主义艺术墙隔断,隐私性极佳。他在枫木软垫无扶手椅上坐下,明亮的玻璃窗外是极具艺术感的ELEGAN园区。江迢略微回想餐厅的布局方位,就笑了。
怪不得所有博主po出来的餐厅照片都能看见ELEGAN的象征标志,原来餐厅在一开始布局时就设计好了,所有适合拍照的角度都离不开对面园区的logo。
楚卿朝顺着江迢的视线瞧了一眼,笑道:“逼格嘛,可不就得靠点点滴滴的潜移默化。”
确实没有什么能比让代表高端和顶级的米其林给ELEGAN“打广告”更能提升逼格,想法确实有才,刁钻又务实。
“不过让米其林评最高星级也不容易吧,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我看有很多二星餐厅努力了十几年都没能评上三星。”
楚卿朝拿镀银叉刀的手微微一顿。撒上金波的黑松露奶油泡芙格外精致,楚卿朝眼帘微垂地看着表面如哥窑开片般错落有致的焦糖裂纹,不知道想到什么,一时竟然显得有几分温柔。
然而这种柔和的情绪转瞬即逝,他无声又落寞地叹了一口气,复杂难辨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怅然。
然而还没等江迢看明白,他就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他切开金黄酥脆的泡芙外壳,任由混合黑松露清香的奶油流了半个骨瓷盘,动也没动。
他丢开小刀,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不是我,是你哥。”
江迢:“?”
楚卿朝:“他前几年抽空找人弄的,主厨倒是他千里迢迢亲自请来的。”
江迢:“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哥啊?”
他竟然都不知道!
“是啊,”楚卿朝嘴角微勾,嘲讽道,“在享乐方面,谁有你哥擅长。”
江迢微微张了张嘴,看着被切得仿佛被分尸般格外凄惨的黑松露奶油泡芙,默默闭上了嘴。
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叶清瀚年纪轻轻拿下影帝,风头正盛,粉丝群体庞大,ELEGAN和他闹太僵不好吧?”
楚卿朝:“呵,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影帝,等他什么时候混上三金或者拿下奥斯卡终身再来我面前和我谈条件吧。”
江迢被楚卿朝霸气又嚣张的语气糊了一脸。
不过以楚卿朝如今的地位,他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但毕竟是季刊,我来拍封面会不会不太合适?”江迢知道楚卿朝最近也是焦头烂额,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他平添麻烦。
楚卿朝笑了笑,安抚道:“你要是在我的地盘被欺负,你哥哪能饶我。”
“我哥要是知道我因为这种事情给你添麻烦才会真的绕不了我!”江迢对这点很确信。
楚卿朝被江迢煞有其事的表情逗乐了,他表情缓和下来,带上几分温和,“没事,我心里有数。”
江迢听见楚卿朝这么说,就放心了。他早就看叶清瀚非常不爽,要不是因为是在《ELEGAN》,担心给楚卿朝惹麻烦,他早就发作了。
该说不说,反正他现在是非常爽。
而且一想到叶清瀚赶路到一半收到不用再来的消息,就感觉更爽了,通体舒畅!
活该!
楚卿朝看见江迢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乐得要死,觉得很有意思。
“你要是不想受气干什么想不开非要继续在娱乐圈待着?”
江迢搅了搅冰凿石盅的冷萃杏仁酸奶,没有直接回答楚卿朝的问题,而是转了一个话头,“前段时间我看了我签在星懿娱乐下的经纪合同,觉得挺奇怪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行业特性,让人帮我弄来几份其他刚入行艺人的合同对比,但发现都和我的合同相差很大”
“是我哥弄的吗?”
江迢看到合同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哥不想让他进娱乐圈,故意找来这种合同让他知难而退。
楚卿朝听完江迢描述的合同条款,嗤笑道:“你哥才没有那个耐心,让他来处理他只会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到国外去。”
江迢:“”
楚卿朝看见江迢无言以对的表情“噗呲”一声乐出来,他搅了搅沙拉碗中的鱼子酱和苹果木烟熏奶油,“我猜是霍深吧。”
江迢很意外,然而他潜意识里又莫名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为什么?江明晏的态度倒是很明显,不止一次和他表明让他离开娱乐圈。但他没有想到霍深一开始的态度竟然也不赞成。
江迢按照自己的性格分析自己当时可能的心路历程,觉得很不能理解。
“那我当时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江明晏就算了,他从小和他哥唱反调的事情多了去,但是他觉得他不可能会不在乎霍深的想法。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在我决定进娱乐圈之前?”
楚卿朝沉默地看着江迢,好一会儿后,他眉峰微挑,哂笑:“你失忆这几年的事情不去问你哥和霍深,跑来这里旁敲侧击的问我,小崽子。怎么,你是担心你总问他们会让他们觉得你太过在意失忆的事情更加为你费心?”
难怪平日里表现得毫不在意。
“你哥上次还和我感慨,说缺心眼也有缺心眼的好处。”
“”
江迢简直要气死了。
他才缺心眼呢!
楚卿朝看见江迢一脸菜色又十分憋屈的表情笑得欢乐。
“既然这几年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在娱乐圈里待着?”
……
城市另一边,霍深和江明晏刚刚一起开完一个跨境会议。江明晏看着站在落地窗面前的霍深,难得关心。
“你和江迢现在怎么样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他恨……
霍深站在落地窗前, 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清澈。霍深欣赏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像什么的白云
“还不错吧。”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江明晏来了兴致, 他直起身,正要询问。
霍深:“算是回到了四年前?”
江明晏很无语, 他“啧”了一声,靠回办公椅,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行不行啊,江迢又不是不喜欢你,这都几个月了, 要是换做一男一女, 我都可以当舅舅了。”
霍深没有理会江明晏的胡说八道,打断道:“你觉得他对我是那方面的喜欢?”
江明晏被噎住了。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粘着霍深,对霍深比对谁都上心,但谁也摸不准他对霍深到底是什么感情。你说他喜欢霍深也行,但这种喜欢又更像是对亲人的占有和依赖。
霍深叹气, “我们俩相识的太早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太深厚, 相处的界限本来就很难用正常朋友间的常理去判断。他认识江迢的时候江迢才五岁, 江迢现在对他的态度行为和五六岁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
他就算再盲目, 也不能让自己相信江迢五六岁的时候就喜欢他了吧?
而且他两又都是男的,不是简简单单他表白他拒绝还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现在这种相处模式。
过去四年历历在目, 江迢好不容易恢复如常, 他确实不想也不敢打破现在的状态。
江明晏无言以对。他比江迢大七岁,他十四五岁青春叛逆期的时候江迢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所以对比起他,霍深在江迢成长的过程中更好的充当了“哥哥”这个角色。
再加上霍深十二岁后一直就住在他们家,两人朝夕相处,关系比他这个亲哥都更亲。光看相处时的行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情。
一团乱麻。
其实要是没有这四年的事情, 江明晏对于江迢最后会选择和谁在一起是没有倾向的。如果他最后选择了霍深,他会送上祝福;如果他最后没有选择霍深,而是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或者男孩,他也觉得很好。然而这四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给了他一闷棍。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他恨不得亲自动手将江迢打昏脱光绑到霍深床上!反正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父母远在海外哥哥也可以做主!
江明晏郁闷:“你就不能用点手段吗?”
霍深:“比如?”
江明晏想了想:“你要不找个对象,刺激他一下?”
霍深:“”
江明晏:“你为什么沉默?”
“缺乏足够成就支撑的建议往往也不具有可行性。”
霍深:“我觉得你在感情问题上给出的建议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
江明晏差点气死,偏偏还被噎得无言以对。
他很想说他怎么就缺乏足够成就了?然而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他有时候觉得观察力太敏锐也挺烦的,比如霍深。做他的商场合作伙伴很放心,有他参与的项目从来不会亏钱,然而作他的朋友就不是那么美妙。看得太透有什么意思?弄得有些话说出来像是他在自欺欺人。
骗别人容易,骗自己就没意思了。江明晏闭上嘴,就像是一只被风干的闭口蚌,无话可说。
一窗之隔,外面是晴空万里云卷云舒,里面是二人各自踌躇难前。
朋友可以做一辈子,亲人也可以做一辈子,然而很多事情一旦越过界,再怎么样都很难恢复如初。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思索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叮——”
霍深和江明晏手机同时收到一条微博推送——是江迢的工作微博账号回复转发《明星大周末》播出后节目组艾特感谢各位嘉宾参与的微博。
江明晏看见评论区里各种夸赞江迢和期待他未来表现的评论,露出了一点欣慰和与有荣焉。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在脸上露出笑意,就看见节目组艾特的另外一位姓楚的嘉宾名字。他一阵烦躁,将手机重重地丢在办公桌上,“他是哪里想不开吗,小时候的梦想也不是当明星,干什么还要在娱乐圈里继续蹦跶?”
江迢的微博文案应该是他自己打的,有他一贯的说话风格,很活泼。霍深眼中露出了一点笑意,像阳光洒落在湖面冰层。不过几行字,他却看了有一会儿。直到江明晏都要无语了,他才施施然地收起手机。
江迢虽然一直没有明说过,但霍深大概也能猜到。
“大概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熟悉的事情找回记忆,再则也是想扭转自己在网上的风评不想给你添麻烦吧。”
江迢之前在网上的风评很差,用娱乐圈的话就是一个黑料满天飞的资源咖。虽然那些评论影响不到他自己的心情,但是他担心万一某一天被公司的竞争对手利用。他怕影响家里公司的股价,也担心给江明晏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就和他高考后会选择金融专业一样。”
江迢对商业和公司上的事情其实没有很大的兴趣,选择金融专业无非是想着万一有一天要是有什么事,他能帮到他或者江明晏。
江明晏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打开合同,“算了,赚钱吧。”
有这样的蠢弟弟以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霍深这些年和散财童子一样投资了各个国家的脑研究相关课题——甭管能不能治好江迢的病症吧,反正未来脑科学的进步肯定有霍深撒钱的功劳。
而他,被迫陷入楚家内斗,不得不两边送钱——两边打擂台,花的都是他的钱,还经常被碰得一鼻子灰——简直冤得没地说理。
江明晏将自己在《矿产资源储量报告》上标注的地方整理了一下。他们之前合作在非洲拿下了一片矿山的开发经营权,最近正在做开采的前期准备。
“管理和开采方案我会让人根据今天会上提出的问题继续完善,到时候还需要你们根据最终的版本调整边缘计算和智能调度系统。”
这是应该的,霍深“嗯”了一声。
江明晏看着手中的项目建设计划,叹了一口气,“要是感情的事情也能和赚钱一样简单就好了。”
有章可循按部就班。
霍深难得没有反对,他饮尽杯盏中的茶水,“走了,先回公司了。”
“噢,对了。这个项目后续我会找专门的人来负责,到时候我会让他直接和你这边联系。”
江明晏一愣,反应过来,“呦,不容易啊,这次你不打算亲自过去了?”
也不知道这些年是谁和自我放逐一样动不动就往国外跑,恨不得凡事亲力亲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三百六十六天醉心工作。
霍深望着一望无际的蔚然天空,眼中漾着一点晦雨明霁的笑意
城市的另一边,楚卿朝正和江迢讲完霍深这几年在商场上睚眦必报的手段和雷厉风行的铁腕作风,然而江迢听完后只有一个疑惑:“你的意思是霍深这些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国外?”
楚卿朝很佩服江迢抓重点的能力。
江迢:“可是我这几年大部分的时间好像都在国内吧?”
楚卿朝:“”
江迢:“我们俩因为什么事情闹矛盾了吗?”
他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说了这么多霍深在商场上的事情,楚卿朝在心中无声地“啧”了一声。他沉默地看了江迢半晌,突然决定不再搭理江明晏的嘱咐。他悠闲地向后一靠:“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江迢看着楚卿朝似有深意的表情,原本理所应当的话硬是卡在嗓子里。
是啊,为什么呢?
楚卿朝:“就算是很好的朋友,长大后也会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为什么你会觉得你们两不常待在一个地方就肯定是闹矛盾了呢?”
“你看楚焱昊和程俊,他们也是一起长大,也是很好的朋友。程俊出国读书,楚焱昊不是也在国内。”
终于有人愿意和他探讨这个问题而不是觉得他有毛病了!果然谈心这种事情还是得找楚卿朝,他哥和楚焱昊那些人都不靠谱!
江迢和楚卿朝讲述了之前聂谨想邀霍深参加恋综的事情,他认真又坦率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想法,“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因为如果谨姐邀请的是楚焱昊他们的话我好像完全不会有这种心态。我当时就在反思,觉得我对霍深的感情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但是一想到你和我哥的相处模式,又觉得朋友之前会有这些情绪可能也是正常的?”
“”
楚卿朝看着江迢异常真诚的眼神,默默闭上了嘴巴。
“你看你和我哥也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不管是之前留学还是后来工作,你们都不会离得太远,都会选择待在一个对方有事立马能够赶到的距离范围里。而且虽然你们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是我觉得你们好像都挺看不上对方找的对象,不管对方找谁都一样”
江迢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楚卿朝就沉默了。
“卿朝哥,你觉得我对霍深的感情和你对我哥的感情有哪里不一样吗?”
楚卿朝看着江迢眼中真心的疑惑和迷茫,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片刻之后,“吃饭吧,吃完下午还要回去拍摄。”
江迢:“?”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你公之……
为什么啊, 怎么所有和他聊这个问题的人都是这样的反应?江迢心好累,觉得简直不能再不好了。
为了赶七点的拍摄,他今早五点多就爬起来了, 又经历一上午的劳心费神,饶是活力如他也有些精力不济。为了下午能保持精神, 他需要咖啡续命。
然而用完餐,侍者却端来了一杯茶。
江迢疑惑。
侍者充满歉意地解释道:“很抱歉,我们的主厨团队目前暂停了咖啡服务,因为本季唯一合作的巴西达特拉庄园的“钻石批次”咖啡豆已于一周前耗尽,咖啡师拒绝用任何代替品破坏完整的风味体验。或许您愿意尝试我们的低温冷萃古树月光白, 它同样代表我们对风味表达的极致追求”
如果他没有记错, 刚进餐厅的时候他好像有看见服务员端着咖啡送向其他桌啊
江迢张了张嘴,正要询问,却发现坐在对面的楚卿朝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正端着釉面绘金边的骨瓷静静地品茶香, 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迢看了看自己手边的茶, 又看了看对面楚卿朝眼底隐隐的乌青, 若有所思。
类似的情景他之前见过, 还是很小的时候他爸妈为了不让摔断手的江明晏点羊肉故意让服务员说餐厅羊肉已经做完了。
再结合适才楚卿朝莫名的沉默,江迢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回摄影基地的路上, 江迢实在没有忍住, 他悄摸摸地拿出手机和霍深分享他的最新发现。
【你觉不觉得我哥对卿朝哥的感情好像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嗯?霍深挺意外,他刚要打字,就看见江迢发来了后面的信息。
【我原来以为他们是至交好友,现在发现好像不是,我觉得他可能是把卿朝哥当作亲弟弟照顾了。】
【哎, 怪不得他对我总是不耐烦。】
霍深表情复杂地看了看江迢给他发的消息,又看了看刚送他到公司门口的江明晏,感慨非常。
还好他从来没有采纳过江明晏在感情上的建议
下午的拍摄有楚卿朝坐镇,摄影棚的气氛一扫懒散和拖延,每个工作人员都脚步带风,无论是对江迢还是聂谨都格外友善,有求必应,一改上午连问句话都十分敷衍的态度。就连时尚主编许偲偲都亲自下场指挥装造。
娱乐圈本就是巨大的名利场,聂谨沉浮多年,对此倒是适应良好。她没有浪费时间为难上午那些对她摆架子甩脸色的小人物,也没有利用江迢的关系过多的和楚卿朝攀交情,而是抓紧时间利用这些似是而非的面子和许偲偲拉近关系。
互利才能使人与人之间的交情走得长远,聂谨知道比起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楚卿朝,作为《ELEGANT》时尚主编的许偲偲才是她未来能用到的真正人脉。
化妆师正在帮江迢擦卸掉脸上的苔藓,这已经是被打回重做的第七套妆容了。在楚卿朝高标准高要求的挑剔下,所有人都感觉被扒了一层皮。江迢听见化妆间众人七嘴八舌绞尽脑汁的激烈讨论,内心怆然又绝望,真正被扒一层皮的是他!是他啊!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脸上粘了卸、卸了粘、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的脸皮都要被一起撕下去了。
一开始拍的时候他还总需要被提醒表情放空一点,不要显得太阳光活力如今被折腾了一下午,都不需要再控制什么表情,他现在就是空洞疲惫麻木的本人。
眼瞧着化妆师要往他被擦干净的一半脸上添加污水腐蚀等元素,真的不想再卸一次妆的江迢开口了。他无视聂谨生怕他得罪人的眼刀,“我觉得楚总应该不会喜欢这个。”
“这一期的主题既然是AI新纪元,那楚总想要的破坏就肯定不是单纯的破坏和污染。他想要的应该是对比和转化,即一种能够同时展现工业污染对自然的破坏和AI技术带给环境修复希望的视觉效果。”
许偲偲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在遍地九漏鱼的娱乐圈竟然还有这种外表和思想并存的艺人,更难得的是还很谦虚,不会半罐水响叮当还自视甚高。她看向江迢的目光从客气变成了赏识,语气也添加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和,“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江迢不懂艺术但是在霍深公司看过不少新兴科技:“模仿共生叶脉或者半透明菌丝的修复过程?”
许偲偲若有所思。
陈洼注意到许偲偲的态度变化,不由感慨,一个聂谨一个许偲偲,江迢的性格还真容易讨年长女性的喜欢啊。他怎么就做不到呢,真是嫉妒啊!
楚卿朝终于折腾完布景设计团队,他看着江迢第八版妆容,总算露出了几分满意。
摄影棚里的布局在五个多小时的重置中已经完完全全换了一个样。巨型喷绘的森林背景里,电缆缠绕着枯萎的树木,黑色黏液缓缓从树干渗出,工业污染腐蚀侵蚀着早已枯萎的大地。唯一一点绿色是遥远处一颗脉络发光的巨型树木,它不断释放着能够净化空气的纳米机器人,它们如云雾一般漂浮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四周被污染的一切。
江迢穿着回收材料制作的金属夹克,一半身体已经被污染腐蚀,焦黑色的腐烂痕迹放射性蔓延至他的左下颚。他跌落在被污侵蚀的森林里,左手撑地,黏稠的污水从他关节处流出,仿佛要将他和焦黑的大地连成一片。
灰蓝色的矩阵灯打在他身上,他维持着楚卿朝要的绝望、挣扎和无力感。他其实不是一个会被其他人影响的人,每次只要聚光灯一开,他就能做到心无杂念,不被场中其他人的动静影响。
然而霍深在拍摄现场出现是他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的,他布满绝望和无力的眼睛下意识露出光芒。
“咔嚓咔嚓咔嚓——”几声快门声拉回他的思绪,他有几分懊悔,立马端正态度,恢复情绪。
然而楚卿朝却心情极佳地结束了这长达一个多小时、无比折磨人的拍摄。
“很好,不错,可以了。”
楚卿朝看着相机里最后拍的几张照片,江迢的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和地上黏稠的污渍融为一体,挣扎绝望和无力笼罩了他全身,唯独眼中的那一点亮光如漆黑夜幕中的一颗星子,点亮了从右侧太阳穴顺着血管生长、正顽强地对抗着污染的共生叶脉。
‘破坏—修复—共生’同时完美地展现在这张照片中。工业文明对自然的暴力侵蚀、AI驱动的生态重构,对抗与和解、文明和科技等等矛盾都很好地被视觉叙事所传达。
不错不错,楚卿朝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