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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我喜欢霍深,我决定追求……

医院里江明晏来回踱步, 焦虑又烦躁。霍深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迢,表情是难得的严肃和不安, “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

“我也没和他说什么啊,”江明晏的心里慌乱又焦虑, 他是真的很怕江迢醒来后又回到机场被砸受伤之前。江迢第一次昏迷是因为车祸,醒来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第二次昏迷是机场被砸,醒来后又恢复了。第三次昏迷要是醒来后又变回去了,那他是不是可以考虑等会儿再将他砸昏,这样再次醒来后还能是正常的江迢?“左不过就是一些他为什么不喜欢你的玩笑话, 我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霍深紧紧握住江迢的手, 痛苦地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是他错了吗?当年他曾经动过要不要等江迢成年后逐步表明心意的念头,然后江迢就出事了。如今又是如此。是老天爷在惩罚他的贪心?

“唔……”江迢头痛欲裂,他抽了抽右手,下意识要用右手捂头,发现没有抽动。又伸出左手, 这下才顺利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霍深连忙起身, 江明晏也一起围在病床前。两个人的眼中除了担心都有如出一辙的紧张。

江迢:“这是在哪?”

“医院, 你在我办公室晕倒了, 还记得吗?”江明晏大气都不敢出,语气是难得的柔和, 生怕哪句话说的重了一点, 又要吓着自家脆弱如黛玉般的弟弟了。

哦,江迢想起来了,他望向一旁满是担忧的霍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意,“没什么严重的事情, 我哥怎么还大惊小怪的把你找来了?”

霍深对江迢太熟悉了,一个眼神就足够他分辨。江迢依然是熟悉的江迢,霍深悬着的心终于微微放下,然而语气却依旧透着担忧:“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痛吗?”

江迢确实头痛欲裂,但他却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觉得清明。他回握住霍深的手,他握住霍深想握又不敢握他的手,深深地望着霍深,目光如水,好似藏着千言万语。

江明晏左看右看,总觉得在这个病房中自己好像显得格外多余,“喂喂喂,看看我好吗,这儿还有一个大活人呢!我的问题呢,你是自动过滤了吗?!”

江迢这才不舍地将视线落到江明晏身上,“记得,我没什么事,你回公司去吧。”

“真的?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从小到大的事情你也都还记得吗?”江明晏不太相信,他记得四年前江迢也是如此骗了他们。

江迢:“真的,需要我讲一遍你年少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动心,结果追了几个月都没有追到人,最后还是卿朝哥帮你追到的人的事情吗?”

“闭嘴!”江明晏这下可算相信醒过来的人就是他那猫嫌狗不理的弟弟无疑了,他气急败坏,很想对伤者动手,但奈何霍深还在一旁。

江迢莫名其妙地看着摔门而出去找医生的江明晏,眨了眨眼,疑惑不解,“他怎么了?”

霍深:“可能是想起自己不懂事时干过一些的蠢事,恼羞成怒吧。”

“?”

江迢不明所以。这件事情之所以会被一直当做江明晏的糗事来玩笑,是因为在一起没过一个月那个姐姐就把江明晏给被甩了。这还是江明晏第一次吃瘪,被大家玩笑了很多年。但江明晏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要不然也不会连挽留都没有挽留。难不成江明晏其实很在意?

讲起来那个姐姐好像也是一个艺术生,他哥的审美不会就是从那时开始定型的吧?

但是……江迢想起多年后,他曾经在一次晚宴上碰到过那个姐姐。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他哥,于是不可避免的聊到了过去的事情。他记得她当时的原话是你哥喜欢的人应该不是我,他当时确实对我挺好的,但是我总感觉他不是在对我好。我不懂,可能他自己也不懂吧。

这番话对十来岁的江迢而言太过深奥,他当时没有听懂,如今再次想起来,还是觉得没有听懂。

讲起来他哥小的时候一直喜欢的是女孩,怎么长大后也开始喜欢男生了?

算了,太复杂了,他还是别管他哥的事情了,反正他哥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江迢弯起胳膊半撑着床想要借力,霍深看出他的意图,连忙伸手扶着他从床上坐起来。

几个专家级别的医生在江明晏的催促下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他们围着江迢做了一遍又一遍的检查。

检查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专家们都面露难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都看回江迢。

“你自己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迢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确定地摇摇头。

专家一号:“那你昏倒前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专家二号补充:“主要是身体上。”

江迢想了想:“好像有一种,不知道你们懂不懂,就是闪电劈在脑子里的感觉。”???专家们茫然,很想说我们不懂啊!你说的这种情况一般只出现在玄幻修真小说里!但当着霍深和江明晏这两尊大佛的面,终究是没人敢开这个口。

几人又给江迢再做了一遍检查,围在一起仔仔细细地又审查了一遍检查结果。专家三号被推选成代表,硬着头皮站出来提议道。

“目前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但你这种情况”

江迢不用听就猜得到医生想说什么,无非是什么保险起见还是再住院观察几天。

“我不想住院,”江迢眼巴巴地看着江明晏和霍深,“我可以一周过来做一次检查。”

开玩笑,他还有大事要做,怎么能被关在医院!

江明晏和霍深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江迢可怜巴巴的眼神中败下阵。

江迢趁霍深在和医生询问注意事项,拿出手机,在群里艾特了全部成员。

江迢:【今天我在这里要和大家宣布一个重要的事情。】

解笑笑:【怎么了怎么了?】

焦逸明:【你要退出娱乐圈?】

闵乐山:【上次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说要宣布重要的事情的还是@焦逸明,他当时是宣布订婚。作为后来者,我希望你宣布的消息不要让逸明比下去。】

江迢喜滋滋地打着字,每打一字都感觉自己心的欢喜又多了一点,仿佛身处在蜜罐之中,周围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我发现我喜欢霍深。】

【我决定追求他。】

焦逸明:【】

焦逸明:【依稀记得,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曾打趣过一次你和霍深哥。然后】

闵乐山:【然后他在球场上暴揍了你一顿,并且利用高超的球技,让你在千里迢迢回来看你打球的女朋友面前,没进一个球】

关雨筠:【依稀记得,年少不懂事,曾问过一次你和霍深哥的关系,然后】

解笑笑:【然后他说你别腐眼看人基,他们只是朋友、兄弟、家人。】

楚焱昊:【依稀记得,你昨晚】

江迢:【哎呀,打住打住!】

【人吗,很多时候不能立马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也是情有可原。】

关雨筠:【呵。】

焦逸明:【呵呵。】

解笑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gif】

江迢:[红包]

江迢:[红包]

江迢:[红包]

关雨筠撤回了一条消息。

程峻撤回了一条消息。

焦逸明撤回了一条消息

解笑笑:【老板大气.gif】

关雨筠:【百年好合.jpg】

程峻:【佳偶天成.jpg】

焦逸明:【永结同心.jpg】

闵乐山:【白头偕老.jpg】

楚焱昊:【早生贵子.jpg】

焦逸明:【?】

闵乐山:【谁生啊?】

解笑笑:【我也很好奇,谁生啊?[狗头]】

关雨筠:【[窃笑]还能谁生啊,总不能是霍深哥。】

闵乐山:【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焦逸明:【我常常痛恨自己阅读速度过快而得知很多不必要的知识!】

程峻:【可怜弱小又无助.jpg】

闵乐山:【没有人为直男发声吗.gif】

程峻:【没有人为直男发声吗.gif】

关雨筠:【[阴险]上一个言辞凿凿的说自己是直男的人,已经不直了噢~】

程峻:【】

闵乐山:【反弹反弹反弹反弹反弹反弹反弹反弹】

江·上一个自我标榜的直男·迢:【咳,我是说真的,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追人的好点子?】

关雨筠:【这个嘛】

焦逸明:【这个嘛】

江迢:【一个点子一万块,有效的话全城餐厅任选,成了的话我做牛做马一天。】

【!】

【哇噢!】

【来来来,姐和你说】

【哥有经验,听哥告诉你】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你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

霍深觉得江迢最近很奇怪, 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好事,每天都喜滋滋、甜蜜蜜的,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一样, 就连每周去医院复查都是开开心心的。

江迢:【我已经到车库啦~】

霍深刚进电梯,就看见江迢的消息:【来了, 在电梯里。】

消息刚刚发出去没多久,电梯就到达负一层。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了,他看见江迢开了一辆挺骚包的跑车停在电梯口。

江迢最近几乎承担了司机的工作。只要没有出市的通告,一大早必定会开车送他来公司。然后晚上看准时间来接他,找家好吃又漂亮的餐厅, 每天几乎不重样。

今晚是楚家楚父的生日宴, 楚父是一个很讲究排场的人,每年生日晚宴都办的很盛大,像红毯晚宴一样。亲朋好友和关系密切的商业合作伙伴自然不必说,就连不少娱乐圈能叫的上名的大咖顶流们也会收到邀请。

江迢今日难得穿了一套正装,银白色的时尚西装很衬他矜贵小少爷的气质, 像个翘尾巴的小孔雀一样, 笑容明媚又飞扬。

霍深被晃了一下眼。

江迢很绅士的帮他打开车门, 笑吟吟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副驾上是一束丝绒感的黑巴克玫瑰。

霍深淡定地拿起花束, 坐进副驾。江迢最近每天来接他都会带一束花,他一开始也觉得有几分怪异。不过江迢从小就喜欢送他鲜花, 各种品种, 各式各样。原来是会帮他精心地插在房间里,如今只是变成直接送他。他也不知道江迢最近又起了什么新的兴致,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都住在他这边,没有花园能让江迢去挑剪。

霍深垂眼看着怀中黑丝绒质感的红玫瑰。红玫瑰的花语是绽放又炙热的爱情,如果这是江迢的心意, 那他不知道会有多开心。然而若是花语有意义的话,江迢从小到大到大不知道送过他多少象征爱情的花。他起初还能自欺欺人的让自己开心一下,后来连自欺欺人都欺不起来了。

江迢不太习惯用智能驾驶,为了让霍深坐的舒服,他开的会比平日自己开的时候小心稳当很多,不过这样也就导致了他得花更多的注意力在开车上。他透过后视镜看见霍深垂眸沉默的表情,这也和他们帮他预想的反应不一样啊。

群里那些家伙到底靠不靠谱啊?

什么温水煮青蛙,什么循序渐进、润物细无声这都大半个月了,他怎么觉得一点进展都没有。

江迢眼中漾着笑意,紧张又雀跃地扶着方向盘,故意试探道:“你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霍深疑惑:“我爱你?”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支包着布条的圆头箭矢,撞在江迢的心脏上。撞的他砰砰直跳,撞的他手脚发麻,撞的他耳尖发红。他就像是被天降横财正好砸中了脑门的守财奴,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失去所有能给出的反应。

绿灯已经亮了10来秒,后面是一阵暴躁的滴喇叭声。

江迢连忙刹车换油门,飞快地驶离了路口。

一翻耽搁,错过了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最佳时间。

江迢有一些遗憾,但却不是很懊悔。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就像是一句承诺一生的誓言。在他的计划里,他未来要选一个更加正式的场合,郑重又认真的告诉霍深。

霍深看见江迢傻乐傻乐的,眼睛的笑容都快要溢出眼角,微微困惑,他对花语的了解确实不如江迢深,“难道不是吗?”

江迢眼睛弯弯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很自然的切换了话题,“楚伯父还没到六十吧,每年都办得如此隆重吗?”

霍深摇摇头:“前些年我都不在国内,只送了个礼,没到场。”

他嘴上回答着江迢的话,心里却仍放不下对江迢反应的好奇。便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黑巴克的花语,真挚深厚,常用于表达对爱人或者挚友一生不变的情谊承诺。

挚友

霍深瘫着脸,摁灭手机。

江迢不知道为什么霍深的情绪突然就down下来了。他眼角余光瞥向副驾,霍深正望着车窗外流影般的霓虹灯,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光影流动间显得更加深邃。

难道是想起了过去四年的事情?

江迢嘴唇微抿,脸上因为适才霍深的话而染上的兴奋也退去大半。虽然他依然没有理清过去四年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些所作所为,但那些事情的的确确是他所做。

过去已经过去,再去追究缘由已经毫无意义。前段时间他琢磨了很久,他觉得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楚旭身上拿回当初江明晏和霍深因为他而不得不花在楚旭身上的钱。

利用商业竞争等手段打压楚旭,抢枪项目,让他赔钱这种不算是和楚旭有联系吧?

江迢觉得他也不算是违反了和霍深的约定。

……

亮银色的跑车平稳地驶入楚家老宅,说是老宅,其实是一个占地五千多平的艺术庄园。整体以白色为主,融合了巴洛克建筑的精华,是典型的欧式城堡风格。楚卿朝的母亲没去世之前,他们一家三口都住在这里。楚卿朝和楚父陆续搬出去后,这里就慢慢变成存放楚父私人艺术收藏品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大家展示,楚父大部分的生日宴都会在这儿办。江迢从小到大来过很多次,对这儿很熟悉,于是没有将车交给泊车礼宾员,而是拐了个弯,自己找了个停车的地方。

江迢停好车。霍深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

江迢捏着霍深西装外套的袖子,扯一下,又扯一下,频率很像小时候做作业的时候他坐不住,想拉着霍深一起出去玩,便一下一下拽着霍深的衣服。

霍深没有忍住,脸上的郁闷彻底绷不住了。他拉住快要被江迢拉歪的西装领口,“下车,去把礼物拿下来。”

“好嘞!”江迢得了便宜也没有卖乖,殷勤地绕到副驾帮霍深打开车门,然后又从后面将两个人的礼物抱了出来,格外听话乖巧。

霍深看见江迢的狗狗眼,叹气。他能怪谁呢,他谁也不能怪,他只能怪自己……他接过江迢手中的两份礼物,“走吧。”

哄好霍深的江迢显得格外开心,他欢欢喜喜地跟在霍深身边,凑到霍深面前,“天太热了,一只绵羊去剃了毛,之后它再也睡不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注]

霍深:“”

江迢:“因为它失绵了!”

霍深没有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江迢:“小动物们聚餐,你知道为什么只有小象很生气吗?”

霍深:“为什么?”

江迢:“因为这是一个气象局~”

霍深眉眼弯下来,他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江迢的后颈,眼中是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笑意。

江迢落后了一步,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莫名有些酥麻的后颈。在霍深带着疑惑回望的视线中快步跟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然。

……

前庭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欧式喷水池,四周来来往往的皆是穿着晚礼服或者正装的宾客,热闹非凡。除了楚家的亲朋好友和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江迢甚至在人群中见到了不少娱乐圈的大咖艺人和知名导演制片人。

不过也能理解,楚家深耕时尚圈,在娱乐圈有不小的地位,楚父是ELEGANT董事长,无论是为了攀交情还是在晚宴上结交一些资方或者大佬,都有不少人愿意来捧楚父的场。

楚父面容精神地站在门口接待宾客的地方,乐呵呵的,接受着往来宾客对他的祝贺。

楚父全名楚鸿祯,五十有六。多年沉迷酒色让他有些发福,即使保养细致,脸上也开始出现老态,两颊上的肉也松弛地耷拉着,下巴处层层叠叠,显得有富态臃肿。

江迢见过楚父年轻时候的照片,长得很是不错,瘦瘦高高,文质彬彬,诗人气质。

也不知道是该感慨岁月无情还是酒色声乐易消磨人。

江迢没看到楚焱昊和楚卿朝,倒是意外的看见了楚旭。他在一旁,忙前忙后地帮着楚父招待客人,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江迢心中纳闷,楚旭什么时候和楚家攀上了关系?他今天才发现,他们好像都姓楚?

楚旭老远就看见了江迢。他看见他和霍深并排走着,不急不慢,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好像自带结界。他看见江迢脑袋微扬地望着霍深,嘴上说的不停,脸上的笑容张扬又明媚。

这样的场景他曾经在年少的时候远远的见过无数次。

他心中仿佛炸开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像是有一种属于他的东西被人占领了一样。愤怒让他失去理智,直到楚父不悦地叫了他一句,他才发现他无意识地捏坏了手中的客人递来的礼盒。

客人虽然没有怪罪,但他依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当众打了一巴掌。

都是因为江迢的不听话!

江迢从霍深手上拿回自己要送的礼物,楚父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貌江迢还是不好不做。他将楚旭当做透明人一样,笑盈盈的和楚父说了几句恭维祝寿的客套话,逗得楚父笑逐颜开。

楚父乐呵呵的指着一旁的楚旭,“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楚旭”

“不用,”霍深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扫了楚旭一眼,带着仿佛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又将视线落回到楚父身上,没什么表情地道,“认识。”

楚父被打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而那很快就恢复过来,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乐呵呵的转移话题,夸起霍深年少有为。

来往的宾客众多,他们没在门口寒暄太久。江迢将礼物递给楚父,一旁的楚旭故意帮忙似的伸手来接。

霍深抓住江迢的手腕,阻止了递东西的动作。他把礼盒从江迢手中抽出来,递给一旁专门接礼物的管家,面无表情地拉着江迢,和楚父打了一个招呼,走进晚宴的大厅。

楚旭眼中阴沉,就像是两潭浓郁着恨意的死水,他故意想将楚父拉到自己这一边,“再怎么说他在您面前也是小辈,他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住嘴,”楚父面色沉沉地打断道,“少去招惹他。”

虽然行业不同,但毕竟都在一个圈子里。霍深这些年在商场上的手段楚父多少也有所耳闻。他时常会想,如果当年霍深父亲有霍深一半的心狠手辣和睚眦必报,可能也不会有那样的结局。

“时代不同,风口不同。好好和他搞好关系不会有坏处。”

楚旭心中冷哼,十分不以为然。他一直觉得霍深不过就是因为投了一个好胎。若是让他有霍深这样的出身,他所取得的成就肯定比霍深更高。楚旭心中这么想着,表面的态度却依旧恭顺。

“信息科技吗,自从您提过一次后我就一直在努力往这方面经营。之前有投资一个社交分享类的APP,做的还不错,日活也有十多万,针对的目标用户多为追求时尚的人士。我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帮到ELEGANT。”

楚旭这番话说的又体贴又恭顺,楚父难得感到几分欣慰。然而还没来不及表达赞扬,又想起了楚卿朝那个逆子,脸色立马就黑下来。楚卿朝那性向至今是梗在他嗓子眼里的一根刺。他脑海中莫名又想起霍深刚刚抓着江迢手腕的动作。刚刚也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有几分别扭。他迟疑的问道:“霍深对江迢?”

楚旭知道楚父对同性恋深恶痛绝,甚至打心眼里觉得恶心。他故意做出几分不好在背后说人私事的为难,他犹豫很久,就像是在原则和楚父之间艰难选择了楚父一样,“应该就是您想的那种。”

楚父震惊的抬头,两颊下坠的肉都抖了两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一代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好好的姑娘不喜欢,怎么都跑去喜欢男人!

他面容沉沉地看着楚旭,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娱乐圈的关系一向混乱,你应该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楚旭眼神微顿,脸上恭敬的笑容丝毫未变,“您放心,当然不会。”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请苍天!辨忠奸!真真是窦……

江迢看见霍深强硬地抓着他手腕的手, 虽然知道霍深可能是单纯的厌恶楚旭这个人,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江迢依然觉得很开心。

直到拉着江迢远离了大门, 进入觥筹交错的晚宴大厅,霍深才微微平复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他松开江迢的手腕, 却看见了江迢白皙的手腕上泛红的印记,这才反应过来。他顿时有些懊悔,抬头想道歉,却看见江迢的眼睛弯弯的,里面露着压不住的喜悦。

“不用不好意思, ”江迢凑到霍深面前, 灼热的气息在很近的距离间交融,“我还挺开心的。”

霍深心中微动:“你……”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润物细无声江迢管不了这么多。趁着气氛好,他正想再接再厉,多说几句。结果, 一股锐利的刺痛又从他脑海深处传来, 就像是有人在用铁棒敲击着他的每一个大脑神经。他的脑袋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着, 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开始扩散到整个大脑, 痛苦欲裂。

又是这种感觉,江迢心中微沉, 但没有表现出来。自从在江明晏办公室昏倒后, 他就时不时有这样的感觉。每次发生在都是和霍深在一起的时候。有的时候是聊天的时候靠的近了一点;有的时候是情绪到达了某个点,他实在忍不住想要破罐子破摔,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的时候。

他复查的时候,隐瞒了只会发生在有霍深存在场合中的前提,和医生讲了他的症状。但一堆的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 医生依然没有查出问题。

江迢不想让霍深他们担心,便没有再和他们讲这件事情。反正只是偶尔的头疼,忍忍也能过去。一开始他还会因头痛欲裂恨不得撞墙,后来痛多了,他也就渐渐习惯了——习惯到现在他甚至已经能够表现得让霍深都看不怎么出来。

霍深看见江迢突然停顿了一下,眼中流露担忧:“怎么回事,又头痛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头痛,”江迢拉住霍深的领口,用广受好评的演技露出了一个调戏良家般的纨绔表情,“这么担心我啊?”

霍深望着江迢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辨别他话中的真伪。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江迢。他没有接江迢的调侃,眼中是难得的严肃。

“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

“知道了,”江迢帮霍深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又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几乎没有什么度数的白葡萄酒。他笑得很是狡黠,“营业了。”

霍深扫过被江迢塞在手中的白葡萄酒,微微一愣后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回头看见不远处向他走来的有过往来的生意合作伙伴——这个距离他要是再当作没看见避开就有些不礼貌了。

坑了他的江迢如鱼入大海一般混进了人群中,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模样,摆明了不想留在这里陪他社交。

霍深哭笑不得,开始反思自己方才对江迢说话的语气是不是重了一点。

江迢倒是没有料到霍深会这么想。他不想骗霍深,但也不想让霍深担心。若是让霍深知道他的头痛只会发生在和他相处的时候,他想都想得到霍深会有什么样的处理方法。

江迢端着一杯葡萄酒,混在盛装华丽的人群中远远地回望。别看霍深此时看起来状若寻常,但江迢知道他的心思定然没放在听那些人讲话上,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无语,想着该怎样脱身。

江迢乐了乐。倒不是他不愿意陪他。霍深虽然很少接受采访,也从未媒体面前露过脸,但商圈里该认识他的还是都认识。像这种晚宴,霍深就是香饽饽,想要攀点交情的人数不胜数。一个接着一个,至少是半小时起步。霍深能面无表情,他又不能。他一想到他要在一旁忍着头疼陪半小时以上的笑,他就觉得他的头部神经和面部神经都有点抽搐。

所以不是他不想,是他的神经元不允许他想!

况且一个一个走,比两个一起溜肯定容易不少。

江迢熟门熟路地溜上楼。他知道有个地方,能俯瞰全场,还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他给霍深留了个消息,七弯八拐地溜到拐角。却没有想到已经有人先一步占据了风水宝地。

楚卿朝穿着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外搭戗驳领西服,看起来时尚又优雅。他的小臂搭在栏杆上,望着下方衣着华丽谈笑晏晏人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落寞,又带着一点点化不开的哀思。

他听见动静,以为是楚鸿祯又叫了哪个不长眼的人来找他。他眉头深皱,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抬头,结果没想到是江迢。

楚卿朝微微一愣,看了一眼下方宴会厅中被围住的霍深,心中了然。揶揄道:“干什么?你们也想来这里躲闲啊。”

“是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江迢笑吟吟的,承认的很坦然。

他按了按疼痛得到些许缓解的太阳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发现每次头痛的时候和霍深分开能缓解的更快。

楚卿朝嗤笑,眉眼中的沉郁倒是淡去了不少。

江迢:“卿朝哥,你心情不好?”

楚卿朝微微一愣,继而笑了出来。他的小臂懒懒地搭在栏杆上,语气叛逆又带着一些爱恨难辨的情绪,“是啊,看着那老东西这把年纪了还这么精神抖擞,我确实很难开心的起来。”

江迢:……

这话真是没法接。他虽然也了解一点楚家的事情,但毕竟是长辈,他也不好和楚卿朝一起骂他爸。

楚卿朝看见江迢尴尬地擦了擦鼻子,乐了乐,没为难他,换了一个话题:“对了,我正好还有一个事情要问你。”

江迢不明所以。

楚卿朝:“骆星文这人你认识吗?我看他好像和你是一个经纪人。”

江迢一下子就想到了楚焱昊和骆星文的事情。他偷偷瞄着楚卿朝的脸色,心中打起小鼓,不明白楚卿朝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总不能是楚卿朝时隔多年终于知道当年让他弟弟如此伤心的人是谁,要跨时空算账吧?

江迢不敢表现出什么,“算是认识吧。”

楚卿朝:“焱昊和他是什么关系?”

江迢:“这”

为什么要问他啊!作为好友,他应该帮楚焱昊保守秘密,但是楚卿朝从小也对他很好啊!这不是让他难做人吗?!

楚卿朝看见江迢的反应,心中大概有数。他冷冷地哼了哼,“我那个蠢弟弟。”

看起来不靠谱玩世不恭,偏偏在他面前又懂事得要命。这次竟然破天荒的向他要了一个年刊封面和一个全球代言来捧人。

“八百年都难得向我开一次口,还说什么是朋友。”

楚卿朝想起楚焱昊找他时那纠结为难的模样就想叹气,他知道楚焱昊是见他事多,不想给他添麻烦。但他其实不希望见到楚焱昊在他面前如此懂事,这样总会让他觉得他是不是从小没能照顾好楚焱昊。

江迢张了张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迢觉得骆星文这人其实不错。他有点想帮骆星文说几句好话,但又不清楚具体情况。

“干什么?”楚卿朝看见江迢一脸警觉、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无语的很想笑,“你怕我棒打鸳鸯?还是担心我找谁麻烦?”

“我才没有你哥那么封建大家长,”楚卿朝开玩笑般的吐槽了一句。他双臂搭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奢华热闹的宴会大厅。

楚鸿祯不知道何时从迎宾接客的门口回到大厅中央,一群人将他围在中间,祝贺谈笑,交杯换盏,热闹非凡。他身边跟着他新招的“秘书”,表演系毕业,很年轻很漂亮——就和这些年楚鸿祯找过的那些数不清的情人一样年轻漂亮。

江迢顺着楚卿朝的视线看过去。

楚卿朝:“有人说她长的有几分像我母亲。”

江迢没见过楚母,只见过楚母的照片。

楚卿朝:“不少人竟然因此夸楚鸿祯深情,说他这么多年都不忘亡妻,你觉得可不可笑?”

“”江迢表情复杂,难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楚卿朝落寞地叹了一口气:“爱一个人太苦了,我母亲品了一辈子,最后郁郁而终。”

他也品味了半辈子。

“我只是不希望我那个蠢弟弟也受这样的苦。”

江迢望向楚卿朝满是寂寥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曾在年少时失去了重要的亲人,江迢有时看着楚卿朝的眼睛总会想起霍深,因为同样藏着无数情绪和未尽之语,让人看着无来由会生出几分难过。

楚卿朝笑了笑,化去眼中的落寞,带上几分自嘲,“所以我才一直劝焱昊,流连花丛多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能做一辈子浪子、只爱自己的人才能活得最自在。”

楚卿朝话音刚落又顿了顿,“算了,这话不应该对你说。你哎,你还是长长心吧。”

江迢:“???”

直到楚卿朝让出这块风水宝地,先一步离去,江迢都没有想明白,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要多长长心了呢?

他怎么就没心了?

江迢觉得他必然是被他哥牵连了!

江迢听见脚步声,以为是霍深,满是喜悦的抬头。结果没想到来的人是楚旭,眼中的欢喜顿时化为虚无。

他转回头,本不予理会,想当作没看见等他自己离开。然而楚旭就像是个桩子一样,站在走廊中间,沉沉地看着他,一动不动,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但摆明是来找他的。

算算时间霍深差不多也要上来了,江迢不想让楚旭影响霍深的心情,便想抓紧将事情解决。他隐去眼中的厌烦,带着几分不耐地开口:“你有事?”

楚旭:“你不问我为什么能找到你?”

这儿只是稍微的偏僻隐蔽,又不是什么机密场所。江迢不明白楚旭为何如此得意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片庄园明天就归他楚旭所有了。

“说实在的,我不关心。”

楚旭:“你故意回到江家,回到他们身边,是为了我吗?”

“哈?”江迢被楚旭这番神奇的脑回路给惊呆了,以至于一时忘了言语。

楚旭看着江迢仿佛被戳中心思哑口无言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江迢的苦心,“我知道你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但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过了今晚,他们再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对比起你为我做这些,我更希望你能听话。”

“女娲捏泥人的时候是忘记给你捏一个脑子了吗?”

江迢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小到大无论是他父母还是霍深和他说的最多的都是希望他能快乐恣意,这人是什么东西?有脸让他听话?

“江家是我家,我不回家我应该去哪里?你自作多情的真令人害怕,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楚旭脸色阴了一瞬,立马又想明白了。灯光漏在他故作深沉的侧脸上,他上前一步,单手撑在栏杆上想要将人困在角落,故意压低的气泡音像是颗粒一般,“你故意这么说,是不想让我担心愧疚吗?”

江迢被油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反手擒住楚旭的胳膊狠狠地将他反压在栏杆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楚旭触不及防。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脸上还带着偶像剧中霸道总裁的油腻邪魅。楚旭下意识挣扎了几下,高定的西装显得狼狈凌乱。

江迢语气阴阴森然:“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听得懂,离我远点,我对你没意思。”

“还有,我这人有点儿内向,不喜欢陌生人靠我太近。下次你要是再不打招呼的靠近,万一我不小心拧断你的手,你可别让我赔钱。”

楚旭的眼神微动,就像是在心疼江迢为了他不得不做出的口是心非:“既然你说你已经不喜欢我了,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弹钢琴的时候对我笑?”

江迢莫名其妙,楚旭什么时候弹过钢琴?

楚旭的表情自信又笃定:“你说你不爱我,但上次录综艺,在游轮上,你听着我弹钢琴,你的表情明明就说明了你还爱着我!”????江迢满脑子的问号。

若不是楚旭自己提起,江迢压根就不记得当时在游轮上弹钢琴的人是他!人怎么可以自信成这样?!他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江迢正要开口,却看见不远处,霍深正站在走廊拐角,看起来应该是刚到不久。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晦涩难辨。

请苍天!辨忠奸!

真真是窦娥都没他冤啊!!!!

……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不只是如此。”……

江迢觉得他是不是应该找时间去道观拜一拜转转运, 一个人的情路怎么能坎坷成这样?他花了十多年才认清自己的感情也就算了,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也就算了,他追了半天丝毫没起效果也就算了, 怎么如今还要被误会他也喜欢别人?

不行!他绝不能允许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谁注意到你了!我那是”江迢难得红温,他脸蛋通红,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我那是想起了霍深!”

要是霍深不在,江迢还能好好掰扯一番。但当着霍深的面,江迢总觉得不好意思。他总不能当着霍深的面说他自己一脸痴笑是因为想起霍深弹钢琴的模样吧!那显得他多痴汉啊!

万一破坏了他在霍深心目中的形象怎么办?!他还要追人呢!

江迢觉得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简直是上天在他情路上设置的人为障碍,江迢松开反钳住楚旭的手前又由不解气的暗暗给了他一拳。

楚旭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猩红着眼, 难以置信的抬头,却看见霍深。他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掩饰去种种情绪,让自己显得体面又高傲。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狼狈,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霍深。

因为霍深的存在总会让他想起儿时撒谎陷害楚焱昊被揭穿时那一双双责备又看不起他的目光。那种狼狈就像是扎在他心底的一根刺,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即使他如今光芒万丈, 那些指指点点和楚父失望反感的眼神也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

他是陷害楚焱昊动手打他将他推进池塘, 但那是他想这么做的吗?但凡他有他们的出身,但凡他有楚父的看重, 他又怎么需要踩着楚焱昊上位?

所有人都相信他的时候霍深为什么要站出来帮百口莫辩的楚焱昊说话?就是因为楚焱昊是江迢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霍深, 楚父或许早就将他接回楚家了,他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人上人了!

他承认,当初他花这么多心思让记忆有缺变得奇怪的江迢依赖信任他。除了因为那是江家的小少爷,定然对他有助。也有想让霍深痛苦的原因。

能让自小张扬耀眼向来不在意旁人的小少爷对他爱而不得像舔狗一样毫无尊严,予取予求;又能让向来高高在上、好像从来都看不起他的天之骄子痛苦, 因为他求而不得。他觉得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舒爽畅快过。

霍深还没有开口,江迢就已经退回到他身边,装的一脸无辜,朝霍深做了一个鬼脸。

霍深眼中稍霁。他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看向江迢,眼底的眸色却很深,像是一团看不清的浓雾:“你催我上来找你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

江迢震惊地抬头,意外瞅了霍深好几眼,突然笑了出来。他凑到霍深耳边,灼热的气息洒在霍深的颈侧。

“你应该站在再隐蔽一点,要不是看见你,他说完那番话我就已经开始揍他了。”

霍深微微挑眉。

江迢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要不然我还是揍他一顿吧。”

这样大家都能顺口气。

霍深拉住江迢的小臂。

楚旭本想上前一步来拉江迢,但霍深冰冷的目光下,竟然生出几分胆怯,仿佛被绑了千斤重的沙袋,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他已经取得如此高的地位,为什么还会在霍深面前心生怯意?霍深在他面前到底有哪点值得骄傲,他凭什么在他面前永远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凭什么永远都是这副看不起他的模样?!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进入ELEGANT公司。他会慢慢地拿回所有的一切,先从楚家开始,再通过江迢拿到江家的……他要将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霍深嗤笑了一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淡淡的,却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没来由的不寒而栗。

仿佛再多看几眼就会伤眼睛似的,霍深很快移开视线。他拉住江迢的手落在江迢的手腕上,摩挲着他的腕骨,语气意味不明:“下次吧,他今晚还要露面,破相了不好。”

霍深语气中若有若无的嘲讽和意味不明的讥笑让楚旭心中咯噔了一下,就像是穿堂风穿过他的心房,让他背后起了丝丝冷汗,毛骨悚然。

霍深怎么会知道?

肯定是因为刚才楚父让他在外陪同迎客。通过这点猜出点什么也不足为奇,没有必要紧张!楚旭又将流程重新推演了一遍,确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后才将悬的心放了下来。

哼,装模做样无非是不想让他阻止他带走江迢。楚旭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看着江迢跟着霍深离开。江迢怎么可能不爱他,他知道他这么做不过是想为他收集点情报罢了,真是个小傻瓜

江迢压住好奇,任由霍深拉着他拐进另外一个廊道,才奇怪地询问:“今晚不是楚伯父的生日宴吗?会有什么事情啊?”

他刚刚都没有注意,霍深来之前,好像楚旭也说过一句什么今晚过后他们再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霍深推开一扇巴洛克风格的雕花暗门。楚家深植在时尚圈,先锋艺术元素设计的卫生间内部,弄得和雕塑绘画展一样。

“如果没有意外,楚伯父应该会在今晚借由生日晚宴,正式承认并公开楚旭私生子的身份。并且宣布让他进入ELEGANT担任数字内容总监。”????

江迢震惊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什么?楚旭竟然是楚家的私生子?!那他和楚焱昊岂不是兄弟?啊不对,这话不能当着楚焱昊的面说,要不然绝对会被揍。楚父要楚旭进入ELEGANT担任总监是什么意思?他打算扶持楚旭和卿朝哥斗法??虎毒还不食子,楚父这是疯了吗?江迢很难想象楚卿朝知道这事时的心情。

霍深看见江迢一会儿震惊,一会儿感慨,一会儿又满是担心的模样。眼中的冰雪微微消融,他抬手摸了摸江迢的头发,脸不红心不跳地搬出江明晏:“所以啊,离他远点,别和他有什么瓜葛,当心你哥生气。”

“确实,”江迢深以为然,别的事情都还好说,但是扯上楚卿朝,他哥肯定会认真。

怪不得他哥这么讨厌楚旭,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那他哥之前为了他还给过楚旭不少资源,难怪当时在机场楚卿朝对江明晏和霍深语中带刺。江迢的心微微下沉。

霍深牵着眉头紧锁的江迢来到盥洗池前,他打开大理石台面上的水龙头,清透带着微微凉意的水流冲在江迢的手上让他跑远的思绪一下子就回来了。

乳白色的洗手液滴落在江迢白皙的手上,被霍深的指腹缓缓揉开,泡沫便如初雪般簌簌而生,裹住两人交叠的指尖。

霍深垂眸,指腹沿着江迢修长的骨节上游走,一点点地揉捻开泡沫。江迢的指缝被温柔的撑开,细腻的泡沫覆盖了每一寸皮肤,小苍兰和鸢尾花的味道慢慢弥散在空气中。

江迢任由霍深把玩骨瓷物件一般清洗干净他的手。他微微挑眉,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霍深从一旁抽出一张干净的纸,细致地帮他把手上的水渍一点点地擦拭干净。做完这些后他才抬起头,落在江迢面庞上的目光和往常一样“”温和”,“消个毒。”

江迢看见霍深把纸团揉成球,带着两分力道丢进垃圾桶。

江迢哭笑不得。他歪头瞅着霍深的脸色,瞅了有一会儿,见霍深没搭理他,就干脆凑到霍深面前。

“怎么啦?生气啦?还是不高兴?”

霍深没有说话。

江迢急了:“真的是他自己在脑补,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起了你。”

“就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九岁生日宴的那次,记得吗?你在台上弹的是莫扎特的第二十d小调钢琴协奏曲,一下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后来还教了我。我当时就在想”

江迢话音微顿。当年的场景随着他的话语蓦然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穿着黑色小燕尾服的小男孩坐在钢琴前,白皙的手指落在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有些事情一旦明白过来,连带着当年许多场景也都变了味道。

所以他第一次见到霍深,就心动了吗?

霍深看见江迢说着说着停顿下来,耳尖突然变得通红,甚至慢慢在往脸颊蔓延。霍深疑惑莫名:“你当时就在想什么?”

江迢垂了垂眼眸,压下心中翻滚沸腾的甜蜜。

“我当时就在想”江迢故作纨绔的挑起霍深的下巴,将温柔和缱绻隐藏在玩笑之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

霍深将江迢伸出来的手抓进掌心,反客为主地捏住他的下巴。他的视线落在江迢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喉结滚动,拇指的指腹在理智阻止前就已经覆盖上去。他轻轻抚过,温热柔软的触感缓缓地熨平他因不爽而起伏的情绪,让他整颗心都变得熨帖又躁动。

故意被他抛在身后的理智终于?哼哧?哼哧地追了上来。他看着江迢丝毫不设防的眼睛透露出来的微微疑惑,松开了手。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的无耻。

江迢的心微微升起:“你……”

霍深垂下眼眸,语气寻常:“酒渍沾到嘴角了。”

“哦”

江迢的心又落回去了。

他抚过刚刚被霍深摸过的下唇,心中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他快步跟上霍深的脚步,歪着脑袋瞅着霍深。试探道:“你不高兴只是因为楚旭是你很讨厌的人吗?”

霍深的视线和江迢相交,他的眼睛宛若月夜森林深处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有无数暗流。他深深地看着江迢,伸手拂过他睫毛在眼睑处投落的阴影,“不只是如此。”?

江迢被落在原地,直到霍深推门出去离开了洗手间他也没有想明白。

什么意思啊?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怎么就是他对我负责,为……

“什么叫不止如此啊?”

江迢第十遍地如此问道。

霍深情难自抑间说出那句话后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江迢当初厌恶的眼神和那句“你真令我感觉恶心”就像是断落在他心脏中的刀子, 即使他无数次用理智告诫自己,那不是江迢,那不是真正的江迢, 但那柄刀的残骸依然裹在他的心房里,拿不出又移不开。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被留在那里的刀子碎片扎到。

他推开江迢凑到他面前布灵布灵眨着大眼睛的脑袋,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弄了一个影视投资公司?”

江迢:“”

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

到底还因为什么啊!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迢“嗯”了一声,就差把“你看见没有,我很不满意”写在脸上了。

霍深眸子露出几分笑意,该说不说,江迢这副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晟耀之前也投资过一个, 就名声而言一直做的不错。我把股份转给你吧, 也能方便你以后的发行和宣传。”

晟耀集团唯一控股的一家影视公司一直志在扶持青年导演和创作者,无论是在业内还是网络上的名声都很不错。不管是合并或者收购,对江迢这种正想打开影视投资市场的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助益。

真是瞌睡里送枕头啊。难怪古往今来这么多人都抵抗不住糖衣炮弹的攻击。江迢鼓着一边的腮帮瞅着霍深,他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哄好的人吗?

霍深戳了戳他的脸颊,像是想要人工戳出一个下陷的酒窝。

江迢没有忍住, 被戳漏气了。他笑着拍开霍深的手, 原谅了他。

霍深见江迢被哄好, 问道:“怎么突然想弄影视公司?你是想转幕后吗?“

“那倒也没有, ”细究原因其实有很多,比如拍戏的时候见到不少认认真真打磨演技却无戏可拍的好演员, 想要做精品剧却拉不来投资的好导演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因为江明晏和他说的那些过去四年的事情。楚旭这些年积累的资产有大半都投在娱乐圈, 想要让一个人赔钱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市场化手段同赛道压制竞争。楚旭利用他向江明晏和霍深索取的那些,他怎么也得让他吐出大半吧。

霍深瞧见江迢逐渐变得凌厉的眉眼,微微皱了皱眉头。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江迢又变回平日的模样。

江迢眼角微弯,眼中的阴霾和锋利被盈盈笑意掩去。

“演戏挺有意思的, 不过影视投资也有不同的乐趣。况且我哥天天说我不务正业,”江迢玩笑道,“弄个影视投资公司能让他少念叨我一些。”

霍深很是无奈,“你哥也就是随便一说。”

江迢自然也知道,他的视线不轻不重地重新落回在霍深身上,似在探究:“那你呢?卿朝哥说你之前很不喜欢娱乐圈,甚至听到娱乐圈相关消息就不悦。”

“如果不是顾及我的心情,你其实也不希望我进入娱乐圈吧?”

霍深:“当演员你开心吗?”

江迢认真地想了想:“还不错,我觉得我似乎还挺喜欢演戏的。”

感受喜怒哀乐体验百态人生

“你拍摄《公理之下》的时候,我去探过几次班,”他远远地看着江迢和对手演员们走戏对戏,江迢的眼睛是亮亮的,发着光,整个人都熠熠生辉。霍深眼中漾着几分温柔如水的笑意,他抬手摸了摸江迢的头发,“我没有不喜欢娱乐圈,我只是喜欢看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江迢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他深深地望着霍深,他觉得他会喜欢上霍深不是没有理由的。江迢拉住霍深伸出的手,刚想开口。

“哐啷”的一声,玻璃杯被砸在大理石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廊道显得格外明显。

“你非要气死我才顺意是不是?!”楚父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廊道拐角的沙发休息区传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找个门当户对的女性结婚生子,婚后你愿意搞男的还是搞女的我都可以不管。ELEGANT还是你的,我也不会扶持谁来和你争。”

一声充满讥讽和冷意的嗤笑声响起,是楚卿朝的声音,“然后让她像我妈一样郁郁而终吗?你害死了我妈一个还不够?你爱扶持谁就扶持谁,那些废物我还没看在眼里。ELEGANT是我妈一手创办的,没有我妈哪有你的今天。我不可能让它落在你们这些害死我妈的人的手里。”

楚鸿祯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两颊上的赘肉狠狠的抽动一下。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牙,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勉强压下愤怒。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害死你妈妈的人是楚焱昊。如果不是因为生他,你妈妈怎么会死?你为什么不去恨他,要过来恨我?”

楚卿朝坐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和楚鸿祯的每一次对话都能让他刷新认知。他忍无可忍,“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我妈到底为什么而死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你承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婚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她怀着身孕,等来的却是你的情妇带着小孩找上门来求她给个名分。”

楚鸿祯:“我没有骗过你母亲,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只有她!”

楚卿朝握着酒杯的手不断抖动,他死死的压抑住自己才能勉强忍住不将酒泼在楚鸿祯的脸上。

楚鸿祯:“你母亲就是太认死理了,她要的爱情根本就不会存在。小朝,我有这么多小孩,但是你知道的,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你已经多久没叫过我爸爸了,你小时候明明这么听话。当年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不仅你念念不忘,也是我这一生最幸福最想回去的时光。”

“你总是觉得我对楚焱昊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对,因为我恨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他生出来!如果没有他,你母亲也不会死,你也不会和我闹成今天这样!”

楚鸿祯的每一句话都在楚卿朝的雷区上蹦跶,江迢看向霍深,上一秒还在担心里面不会打起来吧,下一秒就听见“哐当”的一声。

楚卿朝直接将高脚杯摔在楚鸿祯的身上,砖红色的红酒在他浅灰色的礼服西装上晕染开来,红酒杯摔落在地上,四溅的玻璃碎片在楚鸿祯的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楚鸿祯重重地喘着气,似乎没有想到楚卿朝会如此大逆不道向他砸杯子。他满脸愤怒地看着楚卿朝,扬起手,就要落在楚卿朝的脸上。

眼瞧着没法善了了,江迢连忙拉着霍深闯进去,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担心这边会打起来而听到动静没走的人竟然不止他和霍深二人。

“爸!”

楚焱昊的声音最快响起,他脸色难看的挡在楚卿朝面前。

楚卿朝似乎没有预料到楚焱昊也在附近,他脸上的讥讽和冷意被空白和担忧所代替。他刚想张口,让楚焱昊不要听信那些乌糟话,就看见楚鸿祯的巴掌落在了楚焱昊的脸上。“啪”的一声,很重很重,完全没有留一丝力道。

楚卿朝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他愤恨地看着楚鸿祯,那眼神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真的和他爸打起来。

“哥!算了,没事,真的没事,”楚焱昊死死的拉住楚卿朝,生怕他真的动手,“我们去换个衣服吧,宴会等会儿就要开始了。”

没有人喜欢让外人围观自己的家务丑事,更何况是楚父这种极要面子的人。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迢和霍深,又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渍的西装,带着褶皱的脸因为愤怒和难堪变成了猪肝色。他看着恨不得上来和他干架的楚卿朝,脸色难看的丢下了一句,“这些年我真是太惯着你了,既然你不愿认我这个当父亲的,那我手里的股份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随意溜达会撞见这事,江迢微微纠结后还是不舍的留下霍深,打算去安慰安慰楚焱昊。

江迢在花园角落找到楚焱昊,他一个人坐在黑灯瞎火的秋千吊椅上。秋千看起来有一些年头,最开始安置在这里应该是给小孩准备的,只是因为太久没人用慢慢荒废,周围蘑菇类型的花园灯也不再发亮,变成纯粹的景观造型。

成年人的身量坐在为小孩子准备的秋千上显得有几分拥挤狭窄,但楚焱昊好像不太在意,他指尖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忽明忽暗的火光在黑暗中挣扎跳动。

楚焱昊看见江迢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完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后都有些无语的看着对方。

楚焱昊先一步反应过来,他嗤笑了一声:“难得啊,你竟然也有如此不重色轻友的时候,竟然舍得抛下霍深哥来看我。”

要知道以往但凡只要有霍深在的场合,江迢的眼里哪里还会有他们这些朋友?

江迢没有想到楚焱昊竟然还有开他玩笑的心情。

楚焱昊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捻着香烟,向着黑蓝色的天空吐了一口淡淡的烟圈,像是天使头上的环。楚焱昊的视线落在上面,看着它缓缓地往上升,直至在夜幕之中消失不见。

“还好吧,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我和我哥不一样,他对父亲这个角色是有期待的。”

楚卿朝出生在楚父楚母最恩爱的时候,那时的楚父是一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好丈夫。他感受过父爱,也亲眼目睹了自己幸福的家庭因为楚父的花心和放浪而支离破碎。所以他对楚父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恨他,但是他也爱他。

而楚焱昊不一样,他出生起就没有感受过父爱。他爸把他妈的死怪在他身上,每每骂他都是在怪他害死了他母亲。如果不是他哥一遍一遍和他讲起过去的事情和母亲对他的爱,他可能很难人格健全地长这么大,还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江迢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看着楚焱昊微微显得有些红肿的侧脸。爹不疼,娘早逝,怎么这么惨啊,连江迢都有些同情楚焱昊了。江迢难得有些感慨:“其实你当时没有必要跑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的性格。你爸不一定真的会打你哥,但你爸肯定会打你的。”

楚焱昊幽幽地瞅了江迢一眼:“我以为你是过来安慰我的。”

江迢:“?我难道不是正在安慰你吗?”

楚焱昊:“那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安慰人的时候真的很不会说话?”

江迢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没有,你是第一个。”

楚焱昊:“”

江迢看见楚焱昊一副被气的不想说话无语望天的模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吧,他其实也知道楚焱昊是怎么想的。那一巴掌落在他脸上,于他而言不过是从小到大的寻常事,他早就习惯了。但那一巴掌若是真落在他哥的脸上,他怕他哥会难过。

“哎”

复杂,真是复杂。这世间的事情但凡扯到一个“情”字——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往往都会变得和丝线一样,怎么理都理不明白。

楚焱昊望着被乌云遮掩,漆黑的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爱和恨这两个词真的很奇怪,明明相对,但又共生。”

江迢难得认同楚焱昊的话。

楚焱昊:“你会恨一个你完全不在乎的人吗?”

江迢:“不会吧,不在乎哪里会有恨?最多觉得这个人像狗皮膏药一样让人反感?”

楚焱昊:“所以如果我会因为一个人的话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甚至恨意,这是不是说明我其实压根就没有放下过他?”

江迢:“?”

楚焱昊:“如果你很恨一个人,你会在折磨他侮辱他的过程中产生快感吗?如果你感受不到任何快乐,甚至有时看见他隐忍的反应或者隐隐露出的难过还会心生不忍,这是为什么呢?”

江迢:“???”

他都听到了些什么啊!这话题会不会转变的太快了!这里的“他”指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江迢看见楚焱昊眼中的痛苦。

“啊——”江迢惨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你不要和我聊感情感情问题,我不懂啊!你要不试试去找找关雨筠或者焦逸明?他们一个感情经验丰富,一个英年早婚,肯定能给你更好的建议!”

楚焱昊一脸无语,“我以为你特意来找我就是想宽慰开解我?”

江迢:“那我也只能开解你家里的事情啊!”

楚焱昊:“那你宽慰开解一下吧。”

江迢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好吧,他发现楚家的事情比楚焱昊的感情问题还更难理。

楚焱昊难得看见江迢因为除霍深之外的事情露出这种苦恼的表情,他好整以暇的等着,想看看江迢能憋出些什么话。

江迢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最终,“我突然发现你其实想的挺开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需要我安慰。要不我还是去找霍深吧,你就当我没来过?”

楚焱昊:“滚蛋吧!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江迢单手接住楚焱昊气得往他身上砸的烟盒,拿在手上抛球似的抛了抛:“我是真的不懂。我还处在研究该怎么样才能追到人的阶段呢,你就什么爱啊恨啊的,对我来说也太超前了吧。要我说喜欢就是喜欢,哪有这么多顾虑和需要考量的事情。”

楚焱昊沉默,喜欢就是喜欢,哪有这么多顾虑,他当年也和江迢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是感情这种事情真的很难,他觉得他当年就差把心掏出去了,但依然搞砸了。他不明白,所以单方面的恨了他很多年。然而时过境迁,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长,他有时回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可能也有不少做的不对的地方。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快乐吗,既然当时有那么多争吵,那走不下去也情有可原。所以他慢慢就放下了,觉得喜欢是一回事,但合不合适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当年分手后的痛不欲生宛若刻在了他的骨髓里,他每每想起都会有一种宛若抽筋削骨般的痛。所以他也不想再去喜欢哪个人了,因为喜欢一个人太痛苦了。

江迢看见楚焱昊落寞又满是沉郁的表情,很不能理解,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吗,怎么弄的这么痛苦?

江迢发自内心的茫然和疑惑实在让楚焱昊心情很不平衡。他恶劣地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故意道:“喜欢一个人,那人喜欢你,那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你若是这辈子都追不到霍深哥呢?你不是说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那万一他明天就和你说他们俩在一起了呢?”

“!!!”

江迢觉得他这一晚上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对楚焱昊滥发同情心!这是什么我不开心就要别人陪我一起不开心的扭曲心理!

关键是即使他理智上清楚的知道楚焱昊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影响他心态,但楚焱昊的话依然难以遏制的变成了具体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停闪过,挥之不去。这种事情真的不能细思,光是想想都会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语的痛彻心扉。

他不想放手,但如果霍深真的跟另外一个人两情相悦在一起了,那他又该怎么办?和影视剧里那些恶毒男配一样,枉顾霍深的意志和幸福,从中破坏或者纠缠不清?

楚焱昊只是随口嘴贱,他倒没想真的让江迢跟他一起失意,他看见江迢脑袋上都快耷拉下去的呆毛,连忙道:“喂喂喂,我瞎说的,你别认真啊!”

江迢幽怨又落寞的瞥了楚焱昊一眼,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你也不算是瞎说。”

楚焱昊:……

不是吧?这是什么走向?要是让人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又让这两人生出什么变故,那他还不得被喷死?楚焱昊在心中无声地“啧”了一声,有些烦恼,想点根烟,却发现烟盒刚刚被他用来砸江迢了。

江迢很苦恼:“群里但凡看起来靠谱一点的办法我都试过了,但霍深压根就没有什么反应。”

“我觉得要不然就是他压根没把我们两个的关系往那方面考虑。”

要不然就是他故意装作不知,想要用这种方法维持现在的关系,委婉的让他知难而退。

楚焱昊:“群里的方法你都试过了?那我说的办法呢,你也试过了?”

江迢:“我说的是但凡靠谱一点的办法好不好!你那是正经想给我出主意吗?!”

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灌醉表白上个床。

“你想要看我乐子就直说,倒也不用刻意出这种损得没边的主意。”

楚焱昊:…………

这真是冤的没地说理去了!群里那么多看乐子的主意他倒是一个不落都采用了。他难得好心好意的正经帮他想个办法,他还觉得他在损他!

楚焱昊似笑非笑:“你就没有想过霍深哥喜欢的人或许就是你吗?”

江迢“啧”了一声,“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蛮记仇的。我虽然没有如你所愿安慰到你,但我至少有这个心,过来关心你了。你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报复我说的那句玩笑话吧,太小肚鸡肠了!”

……楚焱昊气结,他小肚鸡肠?好好好!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的主意不行?”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这主意不管是从逻辑还是伦理道德上都没有一点可行性好吗!

首先他就打不过霍深,所以他压根对霍深做不了什么。其次他直接表白,万一霍深接受不了,以霍深的性格,最可能会采取的办法就是晾他个一两年,不见他,等他自己冷静冷静想想清楚。那他到时候连人影都抓不到,他要怎么追?

楚焱昊:“好,那我们来好好捋一捋。你觉得现在横在你和霍深哥之间最大的沟壑,或者说你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是你还来不及软化霍深哥的心,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别人,或者是和他那个喜欢多年的人终成眷属了是不是?”

江迢:“换一个词,谢谢。什么叫眷属?那人让霍深喜欢了这么久,根本就是个眼瞎的。眷什么属,成了也是怨偶!”

……楚焱昊嘴角抽了两下,他真想看看江迢未来怎么打自己的嘴。

楚焱昊所说的确实是江迢最担心的事情。他认定了霍深,他可以用一辈子来慢慢磨。他不怕他不能软化霍深的心,他就怕他的时间不够。他见楚焱昊说到一半莫名其妙就闭上嘴,不免催促了一下:“你继续说。”

楚焱昊很无语:“继续什么啊,我已经说过了,你就趁着酒醉表个白,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你们多年的情谊,啧,剪不断理还乱。你要的时间不就有了吗?”

江迢顺着楚焱昊的话想了想,觉得他的方法好像真的还有一点可行性。先不说什么生米煮成熟,他完全可以借用酒醉,故意表露一点的心意。他们之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两个之间太过熟悉,从小一起长到大,朋友的关系已经根深蒂固。他追了半天霍深没有一点反应可能是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借着醉酒他正好也能打破一下固化的思想。至于会不会出现头痛的情况,完全不在江迢考虑的范围内。要是能成,别说是头痛,就是十八般酷刑加身,他相信他也能撑住把话说完。

实在不行,他第二天就说他喝醉了,他不记得了。反正表个心迹而已,霍深也不会舍得真对他怎么样。他愿意装作无事发生,霍深肯定也愿意继续和他维持表面的和平。

若是真的……

但是他不太会啊,他是不是应该提前先找点资料学习一下?

霍深会吗,如果他的性取向一直都是同性,那应该会吧?

咳,江迢连忙将浮想联翩收了回来。

“你说”江迢的思想不知道滑落在哪个名为下流的深渊,他摸了摸鼻子,“我要是没忍住,轻薄了霍深,他会揍我吗?”

楚焱昊瘫着脸,语气十分确定:“不会。”

“”江迢觉得楚焱昊这话回的十分不负责任。也是,他要是真的被揍了,去找楚焱昊算账,楚焱昊这狗东西肯定也是笑的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楚焱昊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就想办法灌霍深哥一点酒,霍深哥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他对你也不会有什么防备,今晚晚宴正好就是一个机会啊!噢,你们要是真的要到那一步,你还可以发信息给我。我带你哥去‘捉奸’,到时候人赃俱获,你正好还能顺势撒泼打滚让霍深哥对你负责。”

“滚蛋吧你!”江迢将烟盒砸回到楚焱昊的身上,“怎么就是他对我负责,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对他负责?”

楚焱昊笑的很狗:“也可以啊,只要你舍得。”

“”江迢摸了摸鼻子,没有接楚焱昊的话。

好吧,他确实舍不得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怎么还聊出了一脸斗志?……

江迢就是一个打定主意就恨不得立马安排上日程的行动派。择日不如撞日, 就像楚焱昊说的,今晚的晚宴确实是一个机会。

霍深觉得江迢很奇怪,不是出去安慰楚焱昊了吗, 二人聊什么了?怎么还聊出了一脸斗志?

灯光如瀑,从高高的穹顶倾泻而下, 碎成无数星光,洒在衣着华丽的宾客们身上。楚鸿祯换了一身裁剪精绝的宝蓝色丝绒西装,暗黑色的鹤望兰刺绣在衣襟边缘隐隐浮动,显得得体又贵气,丝毫看不出来适才的狼狈, 和刚刚发生过争吵。

主台上的立体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楚父从岌岌无名到坐上ELEGANT董事长之位的光辉一生的视频。视频剪辑的很好, 把楚父过往每一个荣耀的瞬间都给剪辑了进去。看起来就像是他一手创立了ELEGANT,一手将《ELEGANT》打造成国内最具有影响力的时尚刊物

江迢从小到大参加过楚父很多次生日宴,这是每年必有的节目之一,只是视频中楚母的含量越来越少,而这次的视频中直接没有再出现楚母的身影。

知情的人其实都清楚, 真正创办并且将《ELEGANT》带到今日地位的人是楚母——季愉心。然而人的认知都有群体性, 即使在明知一件事是错误的情况下, 周围人和媒体不断的重复影响, 也会慢慢产生自我怀疑和错误的认知。

楚父这些年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在淡化楚母的贡献,他想要的就是脱离楚母的光环, 将所有的成就都归集于他一身。

江迢有些担忧地望向不远处坐在另外一桌的楚卿朝。

穹顶上炫目的灯光倾泻, 楚卿朝抬眸去看,针一样刺痛的感觉在瞳孔中散开。前方是抹去了他母亲所有存在过痕迹的视频,而不远处,作为始作俑者的楚鸿祯,正容光焕发的接受着宾客的恭维。是啊, 他又怎么可能不觉得称心呢,这原本就是他最得意之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吃东西的原因,楚卿朝觉得他的胃正在一阵阵的绞痛,翻滚,作呕

楚旭和楚卿朝坐在同一桌,他的位置是由楚父亲自安排的。楚鸿祯将他安排在楚家这一桌,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今晚将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努力二十多年,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从今之后,很多事情他都有了一争的资格。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站得这么高过,原来高处的风景这样好看。不过他不会就此满足,他要利用这个阶梯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只能像蝼蚁一样匍匐在他脚边仰望着他。

他看见楚卿朝惨白的脸色,脸上是难以遮掩的洋洋得意。他没有想到一向目中无人的楚卿朝也有害怕的一天。是害怕他的身份被承认?还是害怕他进入ELEGANT后让他无处容身,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他赶走?

真美好啊,这些场景想想都觉得浑身舒畅。

楚旭故作关怀地开口:“大哥,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焱昊原本就有些担心楚卿朝,他听见楚旭故意恶心楚卿朝的叫法,差点没忍住将桌子掀在他脸上。

楚卿朝的视线缓缓地落在楚旭身上。其实若不是清楚的知道楚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能真的会被楚旭所迷惑。不得不承认,楚旭这个人真的很会装模做样。即使他心中有千般恶毒,他表面都能装出恭敬谦卑、温文有礼。

楚卿朝拦住一点就炸的楚焱昊:“胃有点不舒服,你去车上帮我拿点药。”

楚焱昊知道楚卿朝是不想让他在公众场合下和楚旭起冲突,他脸色不好地瞪了楚旭一眼,最终还是更挂心楚卿朝的身体,不情不愿地乖乖起身。

楚旭瞧着楚卿朝和楚焱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中讽刺的露出了几分冷笑,真是兄友弟恭啊。

“大哥……”

楚卿朝双手环胸,游刃有余地靠在椅子上,嗤笑了一声:“这也没旁人了,没必要装模作样,恶不恶心啊?”

楚旭笑了一下,表情没变,但也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好吧,楚总。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同样都是你弟弟,你为何对我和对楚焱昊相差这么大。”

相比起楚焱昊那个不学无术只会闯祸的纨绔,他觉得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更上的台面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