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楚家的内斗,你原本就是无辜受到牵连。“
聂谨苦口婆心,说到最后几乎都有些想要掏心窝子的劝说道,“楚总能帮他请到最好的律师。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有什么,他也有无数能够重来的机会。星文,你跟他不一样……”
“没有关系,”骆星文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他,我不会进入娱乐圈。支持我走到今天这里的人就是他,我不可能作壁上观,独善其身。”
“谨姐,求你再帮我一次吧。“
……
骆星文说到这个份上,聂谨还能有什么办法。无论是作为经纪人还是作为朋友,她都只能提供建议,不能将自己的思想凌驾于他的思想之上。
聂谨和楚卿朝那边取得了联系,楚卿朝自然乐见其成。至于楚焱昊的意见,楚卿朝拒绝关注——当然,他的原话没有这么委婉,他的原话是不重要,让他滚。
聂谨表情复杂,她觉得看守所不能直接接触的规定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楚焱昊,要不然他可能已经不知道被揍过多少次了。
骆星文被下药受到韩城非法侵犯的事情冲上热搜。因为缺乏证据,也为了避免引起关注点的偏移,他们在声明中没有提及楚旭和叶清瀚。
人都是视觉动物,再加上楚焱昊和韩城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大家根本找不到骆星文能够看上韩城的理由。
舆论如预料般一边倒向他们。
有几个曾经的受害者也站了出来,讲述了自己受害的经历,韩城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
楚家老宅。
叶清瀚刷着微博,表情焦虑又烦躁。他根本就静不下来,也无法放轻松。网上的事情发生了反转,大部分的人都更相信骆星文的说法。即使他们想办法将舆论的焦点引到骆星文的性向上面给他泼脏水,也成效见微。
楚鸿祯看见叶清瀚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十分看不上地下撇了撇嘴角。
叶清瀚的拇指指甲被自己咬的坑坑洼洼,他无意识地在手心里握了一下,鲜红的血珠渗出,他也丝毫没有注意到疼痛的感觉。
“你们不是说他肯定会死的吗,你们不是说韩城肯定会弄出一个性|交意外窒息而死的场面吗?”
这已经是叶清瀚不知道第几次说这样的话,楚鸿祯烦透了。因为楚旭和叶清瀚办事不利,没能成功压制住楚卿朝就算了,还彻底激怒了他,让他和疯了一样不再考虑代价,哪怕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因为楚卿朝的举报,楚鸿祯最近被经济侦查部门调查,各方面受限制,焦头烂额。
“没死就没死,你慌什么。总问过去的问题有什么意义?你现在该琢磨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楚鸿祯原来还觉得这人挺乖,是个挺好用的棋子,结果没想到这么扛不住事。
叶清瀚:“可是他最后看到的人是我,他知道是我拿了他的手机!”
“那又怎么了,没有证据你怕什么?”楚鸿祯露出一点讽刺的笑意,“怎么?还是说你最开始的计划是把大家都当傻子,自己屈居于后,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呵呵,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想连手都不脏一下,就获得一切,你觉得现实吗?”
叶清瀚眼中满是愤恨,“你是故意的?”
楚鸿祯简直不想和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交谈。安排叶清瀚去拿骆星文的手机确实是故意的,但让骆星文活了下来,却是失误之举。谁也没有想到骆星文会这么狠,为了争取时间,眼看拿对方没办法就捅了自己。韩城也是个没用的东西,那样就被吓到了,犹犹豫豫了那么久,以至于留下了骆星文这个活口!
楚旭远远地站在会客厅的窗户边,没有理会那边无意义的争吵。
江迢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之前为了能够联系上江迢,重新弄了一个手机号码。他告诉江迢,只要他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可以让韩城撤诉,甚至如果他想的话,他也可以把韩城相关的证据交给他。然而江迢却只回了他一个——傻逼滚。
他怒不可遏,想不通江迢怎么敢如此回他。结果第二天,他就在网上看到了骆星文发布的公告。
难怪江迢有恃无恐,难怪江迢连考虑都没考虑他的提议,楚旭恨得咬牙。
安排叶清瀚去拿骆星文的手机确实是他故意向楚鸿祯提议的。叶清瀚想利用他,他又怎么可能让叶清瀚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摘出去。只有大家一起脏了手,才能真正站在同一条船上。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骆星文能活下来!他知道韩城对骆星文觊觎已久,也知道骆星文和楚焱昊的关系。他故意将骆星文送给韩城——韩城知道以骆星文的性格醒来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不会留骆星文活口。而楚焱昊看见骆星文惨死在韩城手中肯定也会控制不住理智。
这原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若是骆星文没有被救回来,压根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楚卿朝根本没办法扭转舆论。想要救楚焱昊,就只能来找他和谈。
耗费这么多心思!却功亏一篑!
以往不管他谋划什么,总是能成功,他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因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哪怕其中有各种疏漏和波折,最终都能按照他的心意达到既定的目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做什么都不顺,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口运气,无论谋划什么都功败垂成。
细算起来,好像就是从江迢为了救他在机场被砸到脑袋之后开始的!
椅子翻到的声音让他烦躁地回过头,他看见叶清瀚不知道为什么站了起来,拿着手机,脸色苍白,双唇抖动,脸上写满了恐慌和难以置信。
“叮——叮——”微博的消息不断推送。
《爆,顶流CP车震门实锤!叶清瀚楚旭车震视频流出。》
《独家猛料!叶清瀚衣冠不整,三分钟高清□□视频曝光!》
《影帝毒史曝光!叶清瀚赴美期间曾在加拿大吸食大麻!》
《顶风作案!叶清瀚在加拿大吸麻视频外泄!》
……
网上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天啊!叶清瀚竟然在加拿大吸过大麻?!】
【加拿大好像合法,不知道国内的人在国外吸食是合法还是不合法?】
【不管合不合法,大麻有瘾啊!怎么可能说戒就能戒?我建议好好查一查他在国内的行迹!】
【这是怎么了,狗仔新承接了报同性恋的KPI吗?】
【不会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娱乐圈遍地都是gay吧?】
【天呐,好劲爆,好高清。但这两个人不是才在采访中说过自己是单身吗?】
【可能约炮不算?】
【看视频好像是一群人,还有人脱了衣服。毒品跟性根本就分不开,我觉得根本就是在群|交。】
【那楚旭和叶清瀚……他不会也……?真的建议好好查一查!】
【天啊,人果然是要对比。之前我觉还觉得骆星文挺恶心的,这么一对比好像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谈个对象是男人。而且一开始也没打算公开,也没打算影响谁,带坏谁。】
【我也觉得,比起胡乱约炮,人家可专情多了,在一起了六七年。而且骆星文也从来没有立过单身人设,接受采访被问到感情问题也一直都说的是自己有喜欢的人。】
【这么一看,骆星文真的算是那个圈子的清流。我要收回我之前骂他的话,我讨厌乱搞的gay。但对于他这种,虽不理解但我表示尊重。】
【我都要对他怜爱了好吗!普通谈个恋爱,差点被下药侵犯,男朋友暴打施害者,结果施害者先倒打一耙占据舆论高地。他不得不出来发表声明,最后还因为性向问题被抵制被骂成这样。妈呀,我觉得年尾的时候应该给他颁一个“年度最惨艺人”奖。】
……
人都是这样,只有当更恶劣的事情出现,才发现之前抵制的不算是什么。骆星文的出柜一下子就变得让大家能接受起来,连带着哪些骂他破坏公序良俗起到不健康带头作用带坏青少年的人。之前义愤填膺谩骂骆星文的人都转去愤怒的批判叶清瀚。骆星文的风评倒是渐渐好转。
叶清瀚拳头握得咯咯的响,他愤怒地看向楚鸿祯,眼中仿佛有爆发的火山:“为什么会泄露出去?这个视频不是在你手里吗?!”
楚鸿祯也不知道,这是他一直用来拿捏叶清瀚帮他做事的视频。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楚卿朝,肯定是楚卿朝!”
叶清瀚根本不想听,他觉得他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坍塌了。他就像疯了一样双手掐住楚鸿祯的脖子,“是你害了我的一生。你当初明明知道那个制片人对我有不轨的意图,却依然把他介绍给了我。你让我染上大|麻,也不过是想要拍出这么一段视频来威胁我。逼我出卖自己的身体,逼我为你完成一场又一场的权色交易!”
楚鸿祯的脸因为被掐住而显得涨红,他眼神中满是愤怒,似乎没有想到一颗棋子也敢向他动手,“所以你就勾引了楚旭,想用此来报复我?”
楚旭的脑海中就像是炸开一样,他额头间的青筋突突的直跳。他已经分不清是他们两个人竟然瞒了他如此多的事更让他恼怒,还是因为这两个蠢货瞒他的事情让事态变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更让他感到愤怒!
“砰!”叶清瀚和楚鸿祯两个人扭打起来,叶清瀚推着楚鸿祯撞上了栏杆。年久的木质栏杆已经腐败,根本承担不起两个人的重量。扭打的两人摔了下去,千钧一发间楚鸿祯抓住断裂的栏杆。他的表情终于变了,那双向来只把人分为有用的棋子和没用的垃圾的眼睛终于染上了恐惧和慌乱。
“楚旭!”他冲着正向他们这边赶过来的楚旭咆哮大喊,语气中满是对生的渴望和不想死的恐慌。
楚旭知道他无论如何都得救下楚鸿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是为了楚鸿祯的这些年经营的人脉,还是为了他剩下的资产,楚鸿祯都是他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
叶清瀚半个身子已经摔出连廊,他苦苦撑着断裂的栏杆才没让自己掉下去。他看着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们原本就是互相利用,他早该想到的是吗?但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如此难过愤懑?恨意如潮水般涌来,就像压在他心中那根弦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突然大笑了起来,表情疯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松开撑住自己身体的栏杆。任由自己滑落,撞在楚鸿祯的身上。他双手狠狠地掐住楚鸿祯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楚鸿祯身上,一副想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的疯狂模样。
“叶清瀚!你疯了?!”楚旭一个人根本拉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肌肉就像是撕裂一般剧痛无比。他苦苦地撑着,想要换回叶清瀚的理智,“没有他,我们就真真正正什么都没有了!要是想要未来翻盘,就必须要留下他!”
未来?哪里还有未来?从他被楚鸿祯威胁开始他就早已没有了未来!
叶清瀚疯狂的眼中露出些许难过:“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
楚旭的额头满是汗液,他咬着牙,死死地支撑着:“没有关系,我不介意,你先放开他。”
叶清瀚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
楚鸿祯心中升起极度恐惧,他大声叫喊,拼命挣扎,想要将叶清瀚从自己身上扒开。
“放开!快救、救我啊!没有我,你什么都没有了!”
叶清瀚的眼中满是疯狂和决绝,他就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样。
他发狠地用指甲死死抠向楚旭的手背,剧烈的刺痛让楚旭再也支撑不住。腐旧的木质栏杆彻底断裂,楚旭目眦尽裂地看着两个人连带着断裂的栏杆残骸一起从三楼的连廊上坠落。
鲜血从楚鸿祯的后脑勺流出来,流了满地。他微胖的身躯抽搐了几下,最终没了动静。叶清瀚不知道是摔断了腿,还是摔到了哪里。他跌坐在楚鸿祯的尸体边,浑身都是血。他痴痴地将双手贴在血洼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被楚鸿祯的鲜血沾满。他大笑起来,笑的很癫狂。像是恐慌,像是大仇得报,又像是压抑多年终于得到了自由。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楚旭的心中满是恐惧。他慌乱地跑下楼,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楚鸿祯的鼻息,然而无论是呼吸还是脉搏,都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怒不可遏地提起叶清瀚的衣领。霍深利用股市让他的杠杆投资全面爆仓,光是杠杆的巨额负债就已经能让他下半生喘不过气来。楚鸿祯如今的死亡彻底断送了他所有翻盘的可能,半生汲汲营营彻底成空,他恨不得将叶清瀚千刀万剐!
叶清瀚桀桀的笑,就跟疯了一样,他看着楚旭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扭曲的模样,感觉到无比的畅快,“哈哈、咳咳哈哈哈——他死了,你再也不可能得到楚家的权势和财产了!你完了,哈哈哈哈——楚旭,你完了!”
楚旭的眼球因为愤怒而充血泛红,血丝如蜘蛛网一般满布在虹膜四周,他狠狠地给了叶清瀚一巴掌。
叶清瀚表情疯癫,他不顾脚骨碎裂的痛苦,跌跌撞撞地向楚旭撞去。挣扎和推攘中,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楚旭的脸,刺痛和鲜血牵动了楚旭紧绷的神经,他下意识猛的推开了叶清瀚。
叶清瀚摔倒在断裂的栏杆残骸中,尖锐的木头断柄插穿了叶清瀚的胸口。楚旭愣住了,他就像是坠入了寒冷的冰窖中,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跌跌撞撞地过去把他扶起来,想要对他采取急救。叶清瀚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死在他的手中啊!
叶清瀚一边笑着一边咳着血,他艰难地抬起手掐住楚旭的脖子,手中沾染的鲜血落在楚旭的颈侧,隐隐约约能看到五根手指的印记,“真好啊,咳咳,这样你就和我一起了。”
一起沦为杀人犯,一起再也没有未来。
楚旭狠狠地将他丢在地上,就像是泄愤一样使劲踹了他几脚。
“哈哈哈——浑浑噩噩这么久,自欺欺人到连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真可怜啊!你要的已经得到过,却被你自己亲手推开,活该啊!哈、咳哈哈——楚旭,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我诅咒你,下半生凄惨,只能向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微求生……”叶清瀚弓着背,他已经分不清楚他到底哪里在痛,他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在痛。他觉得有些冷,楚旭丧失理智的愤怒模样落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悲凉又痛快。
他们就像在阴沟里长出的两根藤蔓,互相缠绕,互相利用。都想要绞死对方让自己能向着有光的地方生长,但阴暗无光的那部分早已纠缠在了一起。
既然他永坠无间,凭什么他们能安然。
叶清瀚笑着在楚旭接近失智濒临崩溃的心中插上了最后一刀,“你永远都比不上霍深。”
楚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眼中丧失理智的怒火慢慢被宛若冰刃的冷冽所替代。他看着倒在血泊中如条死鱼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叶清瀚,脸上阴沉的宛若夜幕降临般沉寂。
叶清瀚看见楚旭的嘴唇张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但是他已经辨不清了。他感觉围绕在他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渐渐要变成真空。外界的声音仿佛向地底传来,遥远又空洞。
可能会下地狱吧。
叶清瀚笑着闭上了眼睛,好像又听到了那年的第二十d小调钢琴协奏曲。
……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完结倒计时:2
楚旭的逃亡给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拿走了楚鸿祯保险柜里的大量现金,利用楚家老宅后面的那一大片森林, 徒步了上百公里,利用监控盲点, 消失在天网之下。
一无所有又心怀仇恨的亡命徒最为可怕,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前些天霍深从公司出来,差点被他驱车撞伤,还好霍深反应及时,只是有轻微擦伤, 不是很严重。闻讯赶来的警察紧追而去, 却也只找到了一辆黑市交易的二手车。
江迢赶到时,心有余悸地看见医生正在帮霍深处理手臂上和掌心中的擦伤,他眼中满是阴霾。
霍深看见江迢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穿上衣服, 将伤口收进袖子里, 露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模样。
“没什么事情, 这次是意外, 我已经加强了安保。”
江迢瞪了霍深一眼,眼睛有点红。
霍深笑吟吟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哎呀, 怎么了,怎么还哭鼻子啊?”
“你才哭鼻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江迢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微乎其微的鼻音,“我是被气的!”
霍深将脸埋在在江迢的颈窝间闷笑了一会儿,“好好好, 你是猛男,猛男不会落泪。”
江迢气急败坏,“喂!”
这种旧事重提的行为坚决应该杜绝!
霍深笑得不行,在嘴唇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玩笑过后,两个人都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
霍深:“弗兰克那边前两天和我说他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但可能还需要你去一趟他们研究所。他需要当场做一些测试,观察你脑部神经元和三叉神经血管系统的实时状态。”
江迢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你想把我支出国?
霍深摩挲着江迢的腕骨:“楚旭被通缉,肯定没办法乘坐飞机。所以对于目前这种情况来说,待在国外才是最安全的。”
江迢从霍深身上起来,转了个身,倚靠着办公桌,面对面看着霍深:“可以,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楚旭的心理不难猜测,主要的目标无非就是他跟霍深。只是不同的是,他恨霍深,所以面对霍深他一定不会手软,必定是杀之而后快。而对于他,楚旭可能不一定会立马下死手。所以江迢觉得对比起他,霍深的处境还更危险。
霍深沉默。
逃避不是江迢的性格,自然也不是他的性格。何况就算他们躲了一时的风头,那他们身边的人呢,也全部都躲出国吗?谁也不知道楚旭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下会做什么。如果他发觉自己走投无路、复仇无望,随机找一个他们身边的人报复呢?他不可能让别人替他承受伤害。他待在国内,至少还算是个靶子。清楚的知道楚旭会来对付他,总比连他会去对付谁都不知道要好很多。
江迢:“你不可能走,那我就更不可能走了。我比你还安全一些,至少他来找我的话不会直接弄死我,大概率应该还是想来跟我叙叙旧的。”
霍深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他牙痒痒地将把话说的如此坦然的江迢拉到自己面前,“叙什么旧,你们俩有什么旧可以续。”
江迢的眼睛都笑弯了,他跨坐在霍深的腿上,双臂亲昵地勾着他的脖子,“干什么,你吃醋啊?”
霍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掐着江迢的腰,“别转移话题。跟我保证,别想着私下去见他。”
江迢看着霍深的薄唇张合,像是温玉一样,唇角还隐隐能看出不知道是多久前被他不小心咬伤的一道口子。他笑了一下,凑过去含住他的下唇。
楚旭彻底失势后,他的头痛也好了很多。现如今即使主动做一些亲密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当然,限制还是有的。想想他们至今还没能走到的那一步,江迢偶尔也会升起几分焦躁。
霍深的办公室楼层虽高,但巨大的落地窗也占据了办公室的整个南边。江迢再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霍深摸着桌上的遥控,拉起从安装至今就没用过的窗内百叶帘。
霍深惦记着江迢的回复,本想拉开一点距离。然而江迢却没让他退开,他环住霍深的脖子,轻轻的扫过唇缝,长驱直入的伸了进去。
霍深的眼眸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他抚上江迢的后脊,一时半会儿忘记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
虽然有个极度危险分子隐在暗处虎视眈眈,虽然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江迢开着车行驶前往医院的路上。
他觉得他这段时间进出医院的次数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之前是他自己,现在又加上了骆星文和庄祥。
他每周的空闲时间都在复查、看望一下庄祥,再关心关心骆星文中度过。骆星文的伤势看起来比庄祥更重,但却恢复的比庄祥更快。他差不多已经能够下地了,庄祥还在反复发烧,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打不起一点精神。
江迢这次给他搬了一套问世至今所有发行过的《少年Jump》周刊。因为他上一次过来看庄祥的时候,庄祥曾说他这辈子要是能够拥有并且看完整套《周刊少年Jump》,他就能死而无憾了。虽然他离死还有很远,但江迢还是决定满足他的愿望。
江迢在住院部借来一个大推车,推着上百本杂志,打算去给庄祥一个惊喜。然而到了病房,他却没有看到庄祥。
江迢心中顿时沉了下来。因为庄祥在非工作期间是个深度咸鱼患者,严格秉承着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的懒人宗旨。尤其是在住院期间,他更是给自己这种比乌龟还能保持不动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往日他连上厕所都要憋到实在憋不住的那一刻,才会从床上爬起来。又怎么会自己出去闲逛,还是在知道他要来看他的情况下?
江迢的预感很准,他刚摸着手机还没有解锁,就接到庄祥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楚旭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只是少了往日的高傲和不可一世,显得格外阴冷,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两分钟,地下停车场。我要是没有看见你,你就只能看见你这位助理的尸体了。”
江迢脸色阴沉,他丝毫不怀疑楚旭说的话。因为他知道对于现在的楚旭来说,背着一条人命和两条人命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电梯根本来不及,他一边飞快的翻跨下楼梯,一边联系了一直负责楚旭案件的公安。
地下停车场,楚旭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护工的衣服。小半个月的逃亡和隐藏,让楚旭变得狼狈又憔悴。他背部微弓,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往日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的影子。他就和所有活在黑暗中的亡命徒一样,阴鸷的眼睛中透露着血腥和极浓的危险感。
他拿刀抵着庄祥的脖子,锋利的刀刃由于离皮肤太近已经在庄祥的脖子间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细微伤口。庄祥的脸色苍白,反复发烧让他脚步虚浮,他连站着都是求生本能下的意志爆发,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根本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自救方案。
江迢眼神微凝:“你要找的是我吧,也没有必要伤害一个路人。你把他放了,我跟你走。”
楚旭拿出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手铐和脚铐,踢到江迢脚边。
“干什么?”江迢脸上带着淡淡的讽刺,“你怕你打不过我?”
“快点!”楚旭的表情难看阴沉。
江迢看见楚旭的刀因为紧张和愤怒剧烈抖动,庄祥的脖子上又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就像珠子一样一颗颗渗了出来。
“快点!反着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时间。你想要看见他因为你而死吗?”楚旭眼露凶狠,“我已经沾了一条人命,再来一条也无所谓。”
江迢沉着脸,“咔哒”一声,将自己的手给铐了起来,“你先放人。这里没有其他人。我跑得了他跑不了,我不可能在拷着手的情况下护他周全。”
楚旭知道江迢说的是对的,他看了一眼庄祥,凶狠的眼中划过一丝残忍。
江迢沉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但凡你伤他,哪怕是一刀,我都不可能会和你走。我说到做到,你要不要试一试?”
楚旭眼中微凝,庄祥不过是他绑来用于威胁江迢跟他走的工具,没有必要在这里节外生枝。他虽然也想欣赏一下若是庄祥死在江迢面前,江迢会有什么样的懊悔愤怒反应,但他觉得肯定不如霍深死在他面前的反应大,呵呵呵。
楚旭将江迢推上车,他铐住他的脚,搜出江迢的手机,狠狠的开车用轮胎压碎。
私立医院的风景优美,但风景优美的前提往往是周围山多树多。楚旭应该来这边转过几次,撤退路线很是周全。他开车走小路,直到拐进监控覆盖不到的盲区,才把庄祥和车一起留在那里。他用刀抵着江迢,让他跟自己一起往丛林深处钻去。
夏季的丛林草木茂盛,野蛮生长的灌木和藤本在江迢的手臂上划出一道红肿又泛痒的伤痕。江迢有点后悔,早知道如此,他今天出门就应该穿件长袖。江迢一边磨磨唧唧的在前面走着,给自己拖延时间。一边旁敲侧击的跟楚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其实我很好奇,怎么说那也是家算得上高档的私立医院,管理和安保虽然算不上顶好,但也不差,你是怎么伪装成护工混进去的?”
楚旭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的手掌压在江迢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洒在江迢的后颈,却让江迢有一种仿佛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爬过后颈般的感觉。
“怎么,你以为我走投无路就是孤家寡人了吗?哼,有的粉丝根本不相信网上的谣言。他们觉得我是被冤枉的,是被资本做了局。”
江迢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怪不得楚旭能躲这么久。天啊,脑残粉真的害死人呐!
楚旭似乎对江迢的反应很满意,他勾唇冷笑一声,讽刺的语气中带着阴狠,“我倒是没有想到,为了不让我伤害那个助理,你竟然连反抗都没有就这么束手就擒了。呵呵,我开始还以为我至少要在他身上捅上几刀,你才会乖乖跟我走。”
江迢:“和你不一样,我对身边的人一向都很好。”
楚旭听见了江迢画中的嘲讽,但却没有在意。他凑到江迢耳边,“是吗?那我倒是想看看,若是霍深因此死在你面前,你还会不会有如此好的心态?”
江迢眼神沉沉,冷如冰刃。
……
城市的另外一边,警方负责人早已收到江迢的消息。他们派专员和霍深取得了联系,“江先生之前和我们说如果他失联了就让我们联系您,他说他身上有贵司最新研制还未投产的纳米级定位器。”
霍深很难形容他那一瞬间的心情,慌张、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几乎一瞬间充斥了他整个大脑,他几乎折断了他手中的钢笔,原来江迢没有正面给他承诺根本就是早有预谋!他早就计划好了,用自己为饵,尽早将楚旭引出来,以消除楚旭对他的威胁。
他还特意绕了个弯,没把追踪器提前交给警方。就是为了让警方收到通知第一时间来找他,防止他因为他被楚旭威胁,杜绝他所有私自行动的可能。
……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江迢感觉自己快要脱水的时候,楚旭推攘着他,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烂尾的二层厂楼,看起来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只盖了主体结构,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很多裸露的钢筋早已生锈,看起来是一个随时都会坍塌的危房。
江迢此刻才生出几分紧张,他觉得他可能有些低估了楚旭的执行能力。这要是他气急败坏不管不顾直接弄塌整栋房子,他要怎么跑?
“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的?”
楚旭从小过的就是少爷的日子,后来又当了这么多年的明星。江迢不相信像他这种人有闲来没事探寻山间野地的爱好。
楚旭又露出了那副你以为我是孤家寡人了吗的表情,“自然是有人相助。”
……懂了,又是粉丝。
举报!他一定要举报!
江迢磨牙,要是他还能顺利回去,他一定要向相关部门举报。包庇协作嫌疑犯,这已经不是脑残粉行为了,这是犯罪行为!
楚旭拿出一捆麻绳,将江迢绑在一个满是锈迹的铁椅上。腐朽的铁锈腥味扑鼻而来,刺鼻又带着隐隐潮湿的腐败味。红褐色的碎屑粘在皮肤上,带着微弱的刺痒。
江迢故意晃了晃锁着他的手铐和脚铐,中间的链条发出了金属的撞击声:“没必要吧,铐成这样还要捆?这么怕我,你把我抓回来干什么?”
“我不喜欢你用这样语气和方式和我说话,”楚旭掐住江迢的喉咙,抵着他的两边下颚,迫使他仰面看着自己。眼神阴沉,“乖一点,不要惹怒我。“
江迢沉默,他觉得楚旭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稳定。
楚旭用麻绳一圈一圈将江迢的手脚绑在铁椅上,他暴戾的情绪好像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短暂的安抚。
“是因为当初在柏林,我为了叶清瀚让你滚,所以你才对我彻底死心了吗?”
江迢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合着他们这边已经进展到连他为何会性情大变的原因都弄清楚了,结果楚旭那边还停留在连他失去了四年记忆都不知道的阶段啊……
“叶清瀚已经死了,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江迢:……
楚旭看见江迢沉默无声,好像他刚刚绑的不是他的手脚,而是堵住了他的嘴巴:“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迢:“……我倒是想说,但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楚旭沉着脸:“你说。”
江迢面无表情:“不能。”
楚旭的眼中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暴风雨,铺天盖地。他狠狠地提起江迢的领口,力气之大几乎要将铁椅提离地面。再好的衣服也禁不起这样的拉扯,“嘶拉”一声,江迢的潮牌T恤被撕裂。楚旭被他锁骨胸前和腰上隐隐约约的痕迹给蛰红了眼……
江迢也很尴尬,这……初尝情事,血气方刚……也可以理解对吧。
楚旭愤怒地看着江迢,眼睛通红,就像是在看一个背叛者。
楚旭掐住掐住的脖子:“你竟然跟他……”
江迢本来想说这很正常吧,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们俩又没什么毛病,难不成在一起天天盖着被子纯聊天吗?然而他看见楚旭这副即将要到崩溃边缘的暴怒模样,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将话咽了下去。
“我本来打算用你将霍深引来,让他为了救你而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他过来,当着他的面,将你杀掉!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他面前!”楚旭一脚踹在江迢身上,江迢连带着铁椅一起翻倒在地。楚旭愤怒的咆哮,瞳孔四周泛着骇人的血丝,“你背叛我,你根本不配跟我生同衾死同穴!”
江迢的脑袋被铁的铁椅靠背狠狠地砸了一下,他被撞懵了,眼前黑了黑,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模模糊糊地看见楚旭好像捡起了地上的刀,心中沉入谷底。他拼命地晃动四肢,想要挣脱麻绳。
危急关头,千盼万望的救援终于赶到了。
“砰——”巨大的强光灯在四面八方亮起,照亮了整个废弃的厂楼。楚旭的眼睛被刺的几乎要睁不开来。
“双手抱头!放下武器!离开人质!”铿锵肃然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楚旭慌忙狠厉的拿起匕首抵住江迢的脖子,想要用以威胁霍深出现,“霍深呢,让霍深出来!要不然现在我就杀了他!”
无声的狙击枪子弹穿过楚旭的手腕,冲击力让他滚落在地。鲜红的血飞溅,染红了他泛旧泛白的衣服。
由于铁椅有一定的重量,江迢很难靠自己翻动或者起来。他就这么保持着歪倒在地的姿势,看着楚旭倒要不远处弓着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小臂,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特警控制住了。
还让霍深出来,还让霍深为救他而死……
大落大起的情况让江迢的心宛若坐了一趟云霄飞车,仲夏夜的晚风吹散了他身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冷汗。他终于松下了一口气,轻松又无语。
他以为搁这拍电视剧呢,也太小看我们的公安和警察了吧!
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落网。虽然受了一点伤,但江迢还是觉得这样的结果非常令他满意。然后他还没有来得及翘起尾巴得瑟,就瞥见跟着警察身后匆匆赶来的霍深。完了完了,江迢感觉十分不妙,几十种主意在他脑海中一一飘过。
霍深跟着警察一路赶来,即使刚刚已经在他们的对讲机中听见了人质无恙的消息,他悬着的心也丝毫没有缓解。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住了心中的焦急,直到真真正正看到江迢的那一刻,他才觉得他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好像终于失去了松紧。他从警察手中接过已经被解开手铐脚铐的江迢。江迢的温度暖的他哆嗦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都是冷汗。
“你……!”霍深的嗓子很紧,沙哑地就像是生锈的齿轮,他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
只见方才还活蹦乱跳志得意满的江迢立马像是受了重伤站都要站不起来一般,柔弱憔悴又无力的倒在霍深的怀中,“嘤嘤嘤,好痛,痛死我了。”
霍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撒娇卖萌耍赖,江迢永远都是这几招!然而他偏偏舍不得讲也舍不得说……
突然的悬空让江迢的心脏也跟着小小的悬了一下,不过想着霍深肯定不会让他摔着,也就放松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另外一个男人抱起来还是挺考验脸皮的,不过痛是他自己装的,他也只能将脸埋在霍深颈窝,假装自己是真的不行了,任由霍深把他抱上担架……
……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明天应该也是一个好天气。……
除了脑袋被撞了一下以外, 江迢这次其实整体来说没受什么伤。江迢觉得用这样的结果换取一个可能随时会危害霍深生命安全的威胁消失,明显就很划算——但霍深好像并不这么认为,整整一周了, 他用尽了各种办法,但霍深依然没有消气的迹象。
霍深在家办公, 江迢就窝在斜对面的沙发看剧本。只是摊在膝上的剧本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倒是把霍深一晚上移动了几次鼠标都看得清清楚楚。
睡觉前,霍深照例起身,片刻后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江迢面前。杯子被霍深细心地摆在他伸手就能拿的位置, 牛奶中飘散着他最喜欢的槐花蜜的甜香。
医生拍片检查完诊断他撞的那下造成了一些轻微脑震荡, 江迢觉得问题不大,不太严重。倒是霍深十分上心,坚持执行医嘱,大到饮食和作息,小到睡前牛奶。
江迢乖乖地喝完, 故意把空杯子放在自己面前。杯底轻磕桌面的声音响起, 霍深伸手来收。江迢赶在霍深修长手指触碰到杯壁前, 伸手攥住了霍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霍深动作顿住, 却没有抽开。他这才抬眼看向江迢,目光平静如同月色下的深潭。
“都一周了欸, ”江迢扬起脸, 笑容里是撒娇和讨好。他摇了摇他的手,软糯的尾音刻意拉长,“真的要生气这么久吗?”
霍深这段时间照顾他倒是比以往更细致,从饮食、休息、起居,无不妥帖周到, 就是不怎么和他说话。撒娇卖萌耍赖各种办法江迢都试过了,但霍深这次的意志明显比以往都更为坚决。
“我也不是故意的,”江迢扁扁嘴,试图换策略,企图卖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放着庄祥不救啊……”
“你不是故意的?”霍深终于开口,都到这种时候了,江迢还能把瞎话讲的如此理直气壮。霍深打开微博翻到江迢被绑前自己发在个人主页上一些关于日常生活的分享。
江迢看见怼在自己面前的手机,卖萌的表情不变:“这怎么了?我那段时间又没有通告,发发日常生活营营业,不是很正常的吗?”
霍深又翻出了一张自己被屏蔽的截图。
江迢那段时间频繁在微博上分享日常生活,分享的全都是不会有他参与的单人行程计划。他根本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故意引楚旭来找他。为了避免他发现他的意图,他还特意屏蔽了他。如果不是江迢被绑那天林舜无意间提起,他甚至都没有发现。
江迢在心中暗自咋舌??,他当天拿到新手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取消了对霍深的屏蔽,霍深是怎么发现的?
眼看是解释不过去了,江迢站起身,勾着霍深的脖子,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灯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暧昧的影子。江迢压在霍深身上,他一手撑在他耳侧,目光灼灼地盯着霍深依旧平静深邃的眼睛,另一只手则带着极尽诱惑的力道,悄然滑进了霍深柔软家居服的边缘。他的指尖带着微热的温度,沿着那完美的起伏弧度缓缓向上描摹。他倾身向前,温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霍深线条冷硬的下颌,温热的气息全数喷薄在那处敏感的肌肤上。
“我错了,”江迢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浓稠的蜜糖。他用气音呢喃着, 那湿润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掠过霍深敏感的喉间高地,每一个字都带着撩拨心弦的震颤,“不要生气啦,”腿间的轻微动作带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不经意的试探 。
霍深一直沉默的身体终于绷紧了一瞬,手臂下意识紧紧环住了江迢的腰身。喉结在江迢的气息笼罩下, 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片沉静的深潭下,似乎有汹涌的暗流正在激烈地翻腾。江迢心中一喜,灵动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狡黠。
然而下一秒,那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霍深压在身下。江迢微微一愣,然而很快就放松下来。他温热的手指沿着那紧实的腹肌轮廓缓缓向上,摆出一副任君享用的模样。
霍深的眸底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暗色漩涡,他不会忘记上一次他就是这样色令智昏地被江迢糊弄了过去。
他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江迢下眼睑,他太了解江迢了,像这种毫不走心承认错误的语气,明摆着就是这次我错了,至于下次还会不会,那就下次再说的意思。
江迢被霍深眸子中的浓墨重彩晃了一下眼,以至于一时也来不及思考霍深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哄好了。霍深的吻就像是初春的温风细雨,细致入微,缠绵悱恻,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呼吸和理智。江迢很快便溺毙在这蚀骨的温柔里,他被亲的头脑发昏,大脑融化成一团黏稠甜蜜的浆糊,理智就像是掉了几块的拼图,更是怎么拼都拼不起来了。
就在江迢意乱情迷,攀上巅峰边缘,呜咽着渴求更多时——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霍深撑起身,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抬手极其温柔地帮江迢把蹭得凌乱的衣服拉好。然后俯身,坏心眼地在江迢还沾染着湿润情潮、不明所以的眼睛上印下一个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的吻。
“晚安,早点休息,”霍深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平静,甚至还贴心地替他把裤腰带给拉了上去。
说完,他直起身,步履稳健从容,如同只是起身去处理一份文件般自然,毫无留恋地走向卧室的方向。
“……”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的细微声响传来,躺在沙发上的江迢才反应过来霍深是个什么意思。生理上被强行中断的极度空虚让他焦郁又气急,他咬牙切齿地将头埋进了抱枕里,霍深!你个畜生!
江迢弯着腰,手肘抵在膝盖上,缓了好半天,都没能从不上不下的状态中下来。难以缓解的焦郁让他躁动难安,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气出了笑声。
他忿忿地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冲进主卧,钻进了霍深正在用的浴室。
霍深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他连衣服都没脱。他擦干净脸上的须膏,似笑非笑的依靠在大理石的盥洗池。
江迢发泄似的从他的肩膀咬到他的脖子,最后叼着他的耳朵。声音闷闷的,语气带着很明显的咬牙切齿:“你这要我怎么睡?!”
霍深轻轻地抚摸着江迢的后颈,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欲色,却又清明平静。
江迢感受到霍深的态度,他直起身,没再用撒娇卖萌等方式转移话题。他向后捋了捋刘海,带着几丝躁乱郁闷,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我没想要瞒你,只是这件事情原本就因我而起……“
“所以你觉得解决他是你的责任?”
江迢没有说话。确实如此,他觉得这件事情是由他而起,就应该由他而终。他不想让霍深受到牵连。
霍深的目光沉沉地锁在江迢脸上,就像是无尽无底的黑海一般,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喉结压抑地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为低沉沙哑,“如果你真的出事,你要我怎么办?“
江迢所有想要解释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霍深眼中隐隐流露的难过在江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觉得他的心好像被巨大的木制钟椎撞击了一下,有点抽痛,又有点酸楚。霍深总是给人一种能够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是江迢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又如有实质的不安,却让他觉得比情话还能牵动他的心弦。
霍深似乎觉得这样给江迢太大的压力了,他垂下眼帘,密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遮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算了……”那低沉的声音里是极力压抑的叹息与疲惫。江迢几乎能听出他未尽言语中的懊悔——他在怪自己未能提早洞察,未能彻底解决,才让江迢以身涉险。
这份压抑的反省比责怪更让江迢揪心,他不再开玩笑,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抬眼,直直望进霍深幽深的眼底,“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和你商量。我保证,好吗?”
这句承诺来得如此认真,带着江迢独有的郑重,像是投入冰海的一块炽铁,霍深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层在融化时发出的轻响。他眼底漾开一丝涟漪,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与暖意取代了所有情绪。他抬手轻轻地抚过江迢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激烈而缱绻。
霍深吻得极深,也极有章法。滚烫的唇舌攻城略地,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激荡,轻易便将江迢残余的理智焚烧殆尽。江迢的身体被霍深牢牢掌控着,随着那强势又精准的节奏,意识像被抛入热带海洋的小木船,只能随之剧烈颠簸。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腰肢止不住地发颤,所有感官都被推向一个灼热而甜美的顶点。
霍深弄得他很舒服。 身体在极致的光晕中颤抖着绽放,绚烂得足以吞噬一切。江迢急促地喘息着,像是搁浅的鱼重新没入水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他眯着眼睛,身体残留着过电般的酥麻,大脑仿佛融化在粘稠而炽热的蜜浆里,只剩下平复心跳的力气。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氤氲了一片暖昧的光晕。江迢几乎将身体的重量都卸给了霍深,他的下巴抵在霍深肩膀上,剧烈起伏的胸膛用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霍深温柔地摸了摸江迢黏黏哒哒的脸庞,拨开他额间凌乱潮湿的碎发,“我帮你放水,”他的声音低缓,比平时显得有些喑哑,仿佛带着尚未散尽的情潮,“泡个澡,身体会舒服些。”
江迢似乎还陷在那阵灭顶的酥麻余波里,他的眼神有些失焦,湿哒哒的眨了眨。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些慢,直到看见霍深弯着腰替他试水温,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他从背后靠过去,环住了霍深的腰身,就要向下伸手。
霍深的身体微绷,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然而他最终还是按住江迢的手。他转过身,宠溺地摸了摸江迢的脸庞,“今天就算了,太晚了,要过你该遵从医嘱睡觉的时间了。”
江迢轻轻的抚过霍深小臂上那道淡淡的、结痂掉落后的擦伤痕迹。他静静地看了霍深一会儿,突然蹲了下来,单膝触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闷响。
霍深心脏一缩,连忙想要将江迢拉起来。
然而江迢却比任何时候都强势,他扣住霍深的手,松紧带的拉扯在密闭的空间显得格外明显。
霍深头脑空白了一瞬,温热湿润的包裹感带着毁灭性的电流,瞬间席卷了霍深所有的感官。他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胸腔,全身的血液以一种疯狂的势头奔涌向头顶和某一处。那一刻炸开的极致的感官刺激和灵魂的震颤,远远超越了任何一场精心策划的夏日烟花祭典在他脑海中绽放的绚烂。
他拉起江迢,一手紧扣住江迢的后颈,另一只手狠狠地将他揉按进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江迢滚烫的身体连同那团点燃自己的火焰,一起按进自己的心脏深处,嵌入骨血。
江迢跪得有点久,膝盖已经痛得没知觉了,但那点疼痛早已被胸腔膨胀的巨大满足感和某种隐秘的得意感所淹没。他心中无比甜蜜,下巴垫在霍深的肩膀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着霍深脊背上绷紧的线条。
“我技术是不是不太好?”
“刚刚是不是咬到你了。”
“你让我多练练就好了。”
江迢笑了出来,“你又口了。”
霍深额间青筋隐露,他忍无可忍的捏住他的下巴,他的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气息彻底堵上了江迢的嘴。
蒸腾的水汽在狭小的浴室里凝聚不散。大股大股的温水再也承受不住冲击,剧烈地溢出浴缸的边沿,哗啦啦地冲刷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蜿蜒流淌,浸湿了散落在地的衣角。
……
一切都尘埃落定,法律是公正的,经过公安机关为期两个多月的调查和法院审判,楚旭和韩城都得到了应有的判决。
骆星文出院的这一日,楚卿朝来看他。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骆星文和楚焱昊的事情有过几次接触,但聂谨看见楚卿朝出现在这里还是有几分意外。聂谨担心地看了看骆星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上正在收拾东西的助理小李一块出去了。
骆星文见过楚卿朝几次,但都是在时尚类的晚宴或者活动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私下场合见到楚卿朝。他有些局促,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楚卿朝。他本想尽点待客之道,但发现他这边正在收拾东西,除了病床上,乱的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楚楚卿朝没有在意,“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楚卿朝公事公办的客套语气让骆星文放松了不少,“抱歉有点乱,也没有什么能招待的。”
除了多了几分随和,楚卿朝私下给人的感觉倒是和公众场合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楚焱昊托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虽然舆论的负面影响已经降到最小,但出柜就是出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骆星文都很难再出现在主流市场。
骆星文愣了愣,他垂下眼帘,“我能再见楚焱昊一面吗?”
楚卿朝看见骆星文的模样,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我应该说过了,是他托我来看看你。”
“我没有不允许他来见你。”
骆星文眉间痛苦地抽动了一下,他想要提起嘴角,但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无言的沉默在病房中蔓延。
良久……
楚卿朝开口:“未来有什么打算?”
骆星文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还没想好,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
楚卿朝:“休息一段时间也挺好的,我听你的经纪人说了你的情况。想不想出国读个书?休息也好沉淀也好,换个生活方式,再慢慢考虑未来?”
骆星文怔愣地看着手中的高等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楚卿朝:“感情这种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有的时候一个错误的开始只会导致越走越错。”
“往前看吧,人生还很长。”
……
骆星文出国前,江迢来送他,两个人在经纪公司的天台上。九月本该是炎热的,但昨日下了一场暴雨,洗刷尽空气中所有的燥热。天朗气清,凉爽的风吹在人身上格外舒服。
骆星文接过江迢递给他的冰沙款的牛油果甘露,笑了笑,打趣道:“就拿这个来送我啊?”
江迢打开罐制的封口,插上吸管,绵密细腻的牛油果泥包裹着细密的冰粒滑入舌尖,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青草的芬芳,冰凉舒爽,带走了最后一丝炎热。
“你要是想要香槟也行啊,晚点我让人给你送一箱。“
骆星文笑了笑,也将吸管插入细腻的冰沙中:“算了吧,这个也挺好,出国就喝不到了。“
江迢笑:“怎么最终还是决定出国了?”
“挺好的啊,等有钱了就去读个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不用再考虑就业和生计,这不是很多人的理想吗。正好我有这个机会,“骆星文表情挺放松的,还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我就帮大家实现一下。”
江迢看见骆星文一副很想得开的模样,笑道:“我怎么感觉你的状态比事发之前还好了不少?”
“可能是吧……”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了,为了不昙花一现,他不敢休息,也不敢错过任何一个不错的资源。他只能不断保持着自己的作品的数量,才能让自己不被淘汰。如今有机会能够停一停,也挺好的,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他望着蔚然的天空下,白云随着风慢慢飘向远方。他想问问江迢关于楚焱昊的近况,但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口。
江迢见状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好奇的,你跟楚焱昊是怎么认识的?”
骆星文想起过去的事情,眼中的种种踌躇迟疑淡去,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了几分怀念又柔和的笑意。
“我家……嗯,可能你在一些媒体报道上也看过,情况有些复杂。因为和老板相熟,当然,主要是为了赚取学费生活费,我没事的时候就会去酒吧驻唱。”
第一次见到楚焱昊是在一个冬天,北风吹着鹅毛大雪,楚焱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的酒吧,他几乎不间断的点了一晚上的歌。
“我最开始以为他是想泡我,拒绝的方式都想了好几种,”骆星文露出怀念又想笑的表情,“结果没想到他真的就是单纯想听我唱歌。”
还是个高中生,还特么是个直男。
“他一般会订个角落的卡座,一个人坐在那里打游戏,打完一把就听首歌,听完歌又继续打。总之多谢他,他来的那一两个月,我就赚够了大学四年的学费。”
他第一次和楚焱昊有直接交谈是在那年的除夕夜,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还会来酒吧。
“他应该是想来听歌的,结果没想到酒吧的大屏幕上在播春晚。他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骆星文笑,“我当时乐的不行,就和他聊了几句。我问他怎么不回家过年。他说他哥忙,今年没回来,他也不想去打扰。”
江迢算了算时间,看起来应该是楚卿朝刚接手公司的那一年。那时候楚卿朝很忙很忙,每天要处理各种事情,跟转不停的陀螺一样,一年到头多半都在国外。
“过年嘛,酒吧为了给我们这些无地可去的人添加一点年味,就弄了一个免费包饺子煮饺子的活动。我看他挺可怜的,就包了几个,说请你吃。我以为他会挺感动,结果他吃了一口来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难看又难吃的饺子。”
江迢乐了出来。
“虽然难吃,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连汤都喝完了,”骆星文脸上的笑意带上几分柔和,“当时我就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看起来和个小混混一样,嚣张跋扈,痞痞的,结果意外还挺乖。
他们真正熟悉起来是楚焱昊替他解围之后。当时他正在被一个被他拒绝过很多次的追求者骚扰。由于一些经济和实情的原因,他从小就秉承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处事原则,因为打赢赔钱,打输住院。但那人很明显不是简简单单能用话语打发的。
他被拉扯的过程中,楚焱昊撞见了。那人的嘴很脏,被打跑之前还讲了很多不干不净的话。楚焱昊送他回家,一路上都有些沉默。快到家时,他实在有些受不了,就停住脚步问他,干什么,你对同性恋有偏见了?
他说没有,他哥也喜欢男人。
他那时才知道他一路的沉默是因为那人骂的很难听,让他觉得好像连带着把他哥一起骂了,所以他很生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不管是安慰还是干什么都好像有点奇怪。就随口开了一句玩笑缓和气氛,所以你要把你哥介绍给我吗?”
楚焱昊欲言又止了良久,最后还是实话实话,我哥应该看不上你。
“我当时就微笑地让他滚了。”
觉得这孩子是真的不会说话,
江迢差点笑得肚子痛了,这还真像是楚焱昊会干出来的事情。
“过了几天等我都快要忘记这点事了,他又来和我道歉,态度很诚恳也很郑重。说他回去咨询了一下朋友,当时应该用你不是我哥喜欢的类型更贴切。他说他没有觉得他配不上他哥的意思,也没有贬低他的意思。”
“我当时真的很无语……”
觉得面前站的可能是个高大的棒槌。
江迢看着骆星文脸上怀恋的表情,想起楚焱昊那段时间每天都傻乐傻乐的,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的模样。
可能大多数遗憾又无法释怀的感情,都是因为开头太过美好吧。
那段时光确实是骆星文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觉得他可能再也遇不到比楚焱昊更好的恋人。他总是能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他能够理解并且支持他的所有理想,并且发自内心地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我在楚焱昊身上获得了很多的力量,其实包括去参加唱歌比赛综艺的海选,也是楚焱昊一直鼓励我,我才下定的决心。”
江迢想起楚焱昊那时和他聊过的寥寥数语,骆星文觉得楚焱昊给了他力量,其实对于那时候的楚焱昊来说,那时的骆星文又何尝不算是他的救赎。
“楚总跟我说感情的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结果,一个错误的开始,只会越走越错。我这几天想了很多,觉得可能是吧,”骆星文仰头望着白云流转,或许是他自己一手毁去了他们之间仅剩的美好回忆。
流云轻抚过天际,江迢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只能和骆星文一起看着天上的白云苍狗。
短信的提示音打破了天台上的宁静,江迢看完后立马从栏杆上向下看去,他看见霍深从车上下来,他扒着栏杆向下挥手。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霍深收起手机,下意识抬头,看见江迢,眼角微弯,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骆星文看见江迢脸上突然绽放出来的、比阳光还明媚灿烂的笑容,若有所思。
“他是你那个叫你多吃核桃补脑的朋友吗?”
江迢愣了一下,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哈哈哈地笑了出来,“是啊。”
骆星文看了看在楼下停车坪等待的男人又看了看江迢,心有所悟,真心诚意的祝贺道,“恭喜啊。”
江迢眼睛笑得弯弯的,他拍了拍骆星文的肩膀,在拉开天台铁门前停住了脚步,“我不知道卿朝哥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错了就错了,重新来过就好了。缘分人定。人活一世,短短百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想这么多。”
骆星文愣住了,他看见江迢说完这句话后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天台。停车坪上,不知道江迢和那个男人说了什么,逗得他笑得又无奈又宠溺。两个人说笑地上了车,汽车的引擎声响起,汇入进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缘分人定吗?
骆星文望着碧空如洗下的白云悠扬,眉眼缓缓的弯了下来。
明天应该也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