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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我想要你,我想要和你在……

江迢看见霍深的表情, 就知道不好,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这是从哪请来的神医妙手?肯定不是原来的这几个医生。因为这么久了,他们也没有看出什么。

楚焱昊他们也看出气氛不对, 连忙一个个站起来,没来得及反应的还被拍了几下:“噢噢噢, 霍深哥你回来了。”

“时候也不早了。”

“那我们就不多聊了。”

“嗯嗯嗯,不耽误江迢休息了。”

江迢使劲使劲给他们使眼色。

说好的好兄弟呢!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一个跑的比一个更快?!

爱莫能助爱莫能助。

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们自己解决,溜了溜了。

房间很快就只剩下江迢和霍深。

霍深:“刚刚医生跟我说……”

“啊,”江迢倒在床上, 捂着脑袋, 做出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我头好痛啊!”

霍深看见旁边仪器屏幕上没有任何波动的曲线:“……”

江迢抱着脑袋在床上痛苦的翻滚,演员也就这点好处了,声情并茂细致入微,能把假的演得和真的一样。

霍深知道江迢是故意为之, 但他平日所受的痛苦却不是。他现在能表现如此煞有其事, 又何尝不是因为参考了平日的痛苦。霍深的心中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在, 让他几乎难以喘息。

他终究是不忍心地坐过去, 心疼难以抑制。他的手放在江迢的脑袋上,轻轻帮他按揉缓解, “是怎么样的痛?”

江迢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瞧见霍深脸上明晃晃的心疼。江迢向来很懂得怎么得寸进尺,他把霍深的手从他脑袋上拉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胸口。

“我头好痛,我不想和你聊这个, ”江迢的眼睛机灵地转了转,脸上是装到一半的痛苦和委屈,“换个话题吧,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霍深几乎都要被气笑了:“你想聊什么?”

江迢:“我想和你聊感情问题。”

霍深脸上的表情沉寂下来。命运总是不竭余力地怀揣着最大的恶意玩弄他,就好像看着他挣扎痛苦就能获得极大的满足一样。如果他们俩在一起的代价是江迢要忍受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如果江迢和他每一次接触都要痛不欲生。那你让他如何忍心?又该如何自处?为什么痛的不是他?为什么受折磨的人不是他?

江迢:“那天晚上虽然是我主动,但你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我,甚至最后也主动了。”

“你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是我吧。”

检测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波动,霍深猛的站了起来。

江迢全身心都在抵御突然袭来的头痛,他艰难地维持着面部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手心就空了。他看见霍深一脸苍白,脸上是难得的慌乱和痛苦。他愣了一下,看见旁边医疗仪器屏幕上飙升的红色曲线,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被带上的电子检测手环。

该死!竟然没注意到这个!

他掰了半天都没能把金属手环拆开,眼瞧着霍深已经在心中做出决定,不敢再和他有接触,打算去找医生。

“霍深,你站住!”江迢急的连鞋子都没有穿,他拔掉手中的吊针,不顾从血管中流淌出来的鲜血,抓住了霍深的手。

江迢被霍深手心的温度冷的哆嗦了一下,他甚至能感受到霍深手心中的冷汗。他头痛又心痛,他知道霍深是怎么想的,当然也知道霍深在顾忌什么。

“我不会再瞒你了,我们能好好聊聊吗?“江迢语气中的委屈和痛苦都快要溢出来了,“你不要这样,我本来就头痛,现在连心脏也开始痛了,你是要痛死我吗?“

霍深被滴落的鲜血蛰了眼,他拿起医疗盘中的棉球和纱布。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跟医生说实话吗?”江迢看着霍深帮他处理着伤口,“因为比起忍受身体上的痛苦,我更害怕你离开我。“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能放弃什么。我觉得我有做主自己人生的权利。你总说希望我能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为什么我现在想要按照我自己的心意而活,你却不想同意。”

霍深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他的心就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钢线勒住,每跳动一下都让他抽痛不已。他的嗓子紧的发疼,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几分干涩,他想要和江迢掰开揉碎地讲道理,“你……”

江迢:“我想要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呼啸而过的东风席卷一切,带走了遮掩万物的皑皑白雪。原来冰雪的下面并不是一片荒蛮、了无生息。破土的绿芽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从冻结成冰的土中艰难地钻了出来,从种皮中伸展出两片嫩绿的叶芽。

无论是有理还是没理,霍深发现他永远都说不过江迢。

他不知道他该拿江迢怎么办。

江迢瞧见霍深的脸色,故意歪着头,凑到霍深面前,卖萌似的:“我不知道那个不懂装懂的医生和你说了什么。但你要是多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头痛真的是小概率事件,我和你在一起的大多数时间都不会有什么事。要不然我就算是再能忍,这一痛就痛一天的,我也忍不了啊。”

霍深下意识回头去看病床边仪器的屏幕,结果发现屏幕竟然不亮了——电源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迢踩掉了。

甩锅医生、消灭证据、信口雌黄……霍深真的是要被气笑了,偏偏他还舍不得说江迢什么。

“这也不能怪我啊,”江迢一脸无辜,“你情绪不稳,我这不是怕刺激到你吗。”

“大不了我现在插回去,”江迢十分“真诚”,“你观察个几天,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不管怎么样,先用空间换时间。拖着拖着,很多问题就不会是问题了。

霍深当然知道江迢是怎么想的,但人的意志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软弱。现在要他放手,他又怎么能够做得到?如果痛的是他,或者他能够帮江迢转移痛苦,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和江迢在一起。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就像待在火源边的飞蛾。一次次飞蛾扑火,一次次被烧成灰烬,一次次是从灰烬中艰难地长出血肉。如果他就这么将江迢推开,他不知道往后还有什么可以慰藉余生。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做才是对的,但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他就这样推开江迢,那往后他必将后悔。

“你先躺回去,我来吧。”

江迢感觉到霍深的态度软化,他笑眯眯地坐回到病床上:“你是怕我再动什么手脚吗?”

霍深瞪了一眼装的十分乖巧的江迢:“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江迢看着平平稳稳没有一点波动的曲线,“看到了看到了吧,我都说了大部分的时间不会有什么问题。”

霍深看见江迢一脸笃定的模样,眉头微皱:“你是不是已经摸到了规律?”

“那为何还会放任让自己痛到昏迷?”

江迢:“……”

“这人嘛,很多时候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的,”江迢的视线有些飘忽,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红的耳垂。

当着本人的面,承认自己对他有过哪些想法和冲动,实在是具有挑战性的事情,就算脸皮厚如江迢都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也没什么,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爱与欲本就是互相共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难道就没有十分想和我做点什么的时候吗?“

“有啊,”霍深似笑非笑地看着江迢,江迢感觉自己仿佛被带着倒刺的猫科动物的舌尖舔过,整个上半身都被剧烈跳动的心脏弄得有些酥酥麻麻的。

“我不知道你从小到大解决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但是我每次舒缓时想的对象都是你。”

江迢没想到霍深竟然承认的如此坦诚,他的脸嗖地一下就红透了,“你……我……”

江迢连忙抑制住自己继续向下的思维。

两个人同时看向屏幕,曲线没有动。

霍深若有所思。

“其实最近会头痛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江迢和霍深解释着他发现的规律和猜想。

最开始的时候是但凡他只要靠近霍深一点或者对霍深产生什么想法——喜欢、心动——就会头痛。但自从楚旭在楚父生日宴上摔了一个大跟头后,他发现日常普通的接触都不会再头痛了。但是只要他动起表露自己心意的念头,或者和霍深真正进行亲密接触的时候——比如那天晚上——还是会头痛。

他本来以为他的头痛可能和楚旭的势力或者钱财有关。但他这段时间也有继续打击楚旭投资的项目,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反而今天醒来后症状还有些加剧。所以他又觉得可能不仅和楚旭表面拥有的这些东西有关。

“也许是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些匪夷所思。或许只是巧合,可能和楚旭也没有关系?要不然还是再看看医学?”

霍深倒是觉得江迢的直觉不一定是错的。

……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想吗?……

江迢是一个很想得开的人, 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过度为难自己。反而是和霍森的相处,让他更愿意花费心思和精力。

霍深让研究部门和弗兰克的研究所联合研发了一款能够实时监测疼痛程度并且及时示警的电子金属手环——因为江迢之前劣迹斑斑, 实在很难再被信任。

疑心是两个人关系进展最大的绊脚石,emm……鉴于他之前确实辜负了霍深的信任, 所以现在也只有同意让霍深用他觉得能够信任的方式实时掌控他的情况,才能让霍深渐渐放平心态,不至于每天都在观察探究他的微表情变化。

经过几个月的研究,他们渐渐找到了一些规律。那就是只要他不主动,好像也能稍许地避开头痛的诱因, 进行一些不是特别深层次的亲密接触。

《公理之下》作为年度最受瞩目的黑马, 从播出开始就一直好评如潮。白玉兰电视节里斩获大奖无数,江迢也因为赵珩那一角色拿下了最佳男配。

奖项代表专业领域的认可,没有演员不想拿奖。江迢兴奋的结果就是晚宴上对祝贺他的敬酒来者不拒。

回来的路上他折腾了一路,霍深半扶半架地好不容易把他弄回酒店。

江迢晕乎乎地倒在床上,四仰八叉的, “我好高兴啊!你看见叶清瀚落选时的表情了没有?哈哈哈, 气死他!让他一开始的时候还给我使绊子。”

霍深看见江迢湿漉漉的眼睛, 拨开落在他额间的头发, 压住他的手,吻住了他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窦初开还是因为霍深对他的吸引力太大, 霍深的每一次亲近和亲吻都能挑起他的欲望,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在床上抱住他。

江迢觉得这种避免头痛的设定简直比头痛还让他难以忍耐。霍深亲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住再做点什么的冲动,微微起身,放开江迢。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想吗?江迢简直要疯了!

别人谈个恋爱,可能是情天恨海宿仇难解阵营相对。他们俩呢, 倒是没这些问题,甚至连个能插进来的第三者都没有。结果偏偏卡在最后一步!而且大有解决之日遥遥无期的感觉。

这种明明在一起了,每次擦枪走火却依然要靠洗澡时自我解决的情况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很难受啊!”江迢拉住霍深,都快委屈坏了,“你憋的不难受吗?”

霍深的瞳色很深,晦暗难辨的暗流仿佛在深处涌动。他静静的看着江迢的眼睛,扣住江迢的手腕,欺身上前,半压半撑着。

金属扣和槽分离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中被无限放大,仿佛湿火柴擦过磷面的滞涩震颤,旖旎和潮湿让心脏微微发颤。

江迢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霍深就是比他更会。他仿佛脚踩在云端,所有焦虑和不上不下的感觉仿佛都得到了缓解。他眼睛微微的眯着,舒服地蹭了蹭霍森的颈窝。他伸手,想礼尚往来,这才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霍深绑在床上。

“喂!”

江迢觉得霍深未免也太未雨绸缪了一点,他刚刚明明都没打算动。

“嘘,”霍深亲了亲他耳朵,手下用上了几分力。

江迢顿时分不出心思来想其他事情。他就像是扎进一条滚烫的河流中,随着浪浮浮沉沉。河流的尽头,天地都变得只剩下白色。他痉挛的倒在霍深的怀抱中,额间的头发沾染上汗液显得有些潮湿,他好半天才平复了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感受着霍深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自上向下,轻轻的,带着安抚性子的。

极致的快感让江迢累的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他艰难的压下困意,抬起潮湿的眼睛,“你不难受吗?”

“还好,”霍深深深地看着江迢,拨开他潮湿的头发,“睡吧。”

江迢的视线落在霍深如夜色般静谧的眼中,他转了转被领带绑住的手腕,“你帮我解开吧。”

霍深的眼中漾出一点笑意,他知道江迢想干什么,但他并不想看到江迢头痛。

“以后吧,”霍深吻了吻江迢的眼睛,带着蛊惑般的声音安抚道,“乖,等你睡着了我帮你解开。”

江迢努力的抬起眼皮,脑海中明明有很多话,但霍深的话就像是给他施了一个安眠魔法。他的眼皮沉重的如铅块般,他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抬起,最终沉沉的在霍深的怀中睡了过去。

……

昨夜虽然睡得很好,但昨晚的经历让原本还有些不是很着急的江迢突然迫切起来。虽然,嗯……挺不错。但是也不能一直就靠这样解决吧!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头痛,但霍深偏偏又很在意他会不会头痛,但他又不想总让霍深这样……所以这件事情简直就陷入了一个死结。

其实他倒是有一个或许可以打破当前困局的方向。只不过一来还拿不准,怕贸然动作打草惊蛇;二来则是想多观察一下,获得更多筹码后再去谈判,以争取成功的概率。

霍深和江迢一起吃着蟹黄面,如玉般的青瓷盛着苏式团糕显得格外精致,“你说庄祥吗?”

江迢:“嗯,我当时就是觉得他有些奇怪——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偶尔颠三倒四的话——所以才选了他当助理。想放在身边,观察一下。“

只不过没想到他的工作能力确实也很出众,这算是意外之喜。

“我记得我当时决定选择庄祥作为助理的时候,你还有过一瞬间的迟疑,”江迢笑道,“怎么,你把他放在稍微能接触到又不是那么重要的行政岗,不会也是一样的原因和目的吧?”

霍深笑。

……

庄祥收到江迢的消息,要他把这个季度的项目投资计划与执行跟踪表给他送过去——随着江迢从艺人到创建影视投资公司,他的职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当然,最重要的是工资也上翻了不少。

庄祥整理打印好资料,来到顶楼套房。他还没来得及按门铃,江迢就笑眯眯地打开了门。

糟糕!鸿门宴吗?

庄祥维持着表情不变:“老板,这是你要的项目投资计划与执行跟踪表。“

江迢:“不急,进来坐会儿,喝杯茶。”

江迢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用的却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明显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

庄祥看着江迢势在必行的模样,知道自己就算是用尿遁做借口都没有。他硬着头皮进去,结果发现坐在待客沙发上煮茶温杯的人是霍深。

这不是鸿门宴,这是断头台吧!

庄祥现在极度后悔,他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就应该跑的!

“咔哒——”

他听见江迢不仅关了门,还给门加上了两层反锁。

庄祥:“……”

不是,怎么,这是文的不行还打算来武的走向吗?

“来来来,坐坐坐,”江迢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入座。

如此柔软的沙发,为什么如此扎人?

霍深夹出一盏温好的茶杯,替庄祥斟了一杯茶,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手心外翻,“请。”

庄祥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不不不,这这,霍,霍董……”

怪不得合作方来他们公司开会,听见霍深不参会,都会大大的松一口气。谁也不想在谈判桌上对上霍深好吗,压迫感太强了。就这么一下,他觉得他背后的衬衫都要湿透了。

还有你不要笑好吗,你不知道大家都把你八百年都难得一遇的笑比喻为阎王一笑吗?

“哎呀!你不要紧张嘛,”江迢和霍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极为默契,“其实是因为我最近遇到一点事情,准确来说是陷入困境。我想要听听你的意见,哪怕是几句指点或者是信息,我也不胜感激。”

庄祥退到两个沙发的夹角间,好像就这样就能让他获取一些安全感。他脸上的笑容讪讪,“你太高估我了,我哪有这样的能力。我就是个小人物,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建议啊?”

霍深:“我记得你进入晟耀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投标项目。那个项目你们准备了很久,但最终还是落选。林舜后面查出了内奸,一开始谁也没有怀疑过他,林舜和我说他之所以会去查他,是因为你无意间和他提的一句话。但后来林舜证实的时候发现,那人确实出入过绿洲名仕会所,但只去过一次,而那一天你正好不在云京市。”

“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从千里之外的海城看见绿洲名仕会所门前发生的事情吗?”

庄祥:“……”

他知道林舜严谨,但也没想到他如此严谨。查内奸就算了,怎么还要查他这种连标书都没看过、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人的证词?

庄祥张口想要编个理由解释,然而很明显,霍深没打算浪费时间听他编瞎话。

霍深:“你当时成为江迢助理的时候,签了两份合同。最后一页的违约条款和赔款,林舜应该仔仔细细和你介绍过。”

庄祥愣了一下,他确实都看过那些条款,无非是在说不能泄露江迢的隐私,不能向其他人透露江迢的行程。他本来就从未泄露过……等等,庄祥的心微微下沉,他发现他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合同是林舜和他签,所以他从来没有考虑,如果他把江迢的行程泄露给霍深,这到底算违约还是不违约……

庄祥匆忙抓起摆在桌上的合同,飞快的翻到最后,定睛一看。好家伙,九位数的赔偿金额!他这辈子都可以交代在这了!

这不是钓鱼执法吗?!庄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因为他发现他压根找不出能够证明他们设套的证据!都是他自己!太想当然了,没有想到人心竟然如此险恶!

江迢看见庄祥从气呼呼变成毛茸茸,最后心如死灰般坐在沙发上,满脸都是被这个残忍世界辜负的委屈。

“如果你确实有难言之隐,或是什么不能说的理由,我也可以理解。霍深刚刚是开玩笑的,无论你说不说你都不需要赔钱。”

江迢坐过去,拿笔在违约条款那一页写下了几条补充说明,当着庄祥的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看见庄祥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整个人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是心理防线软化的表现。江迢一脸真诚,再接再厉,“当然,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能稍微获得一点你的提示。毕竟你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能够决定我们的命运。我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甚至一直在用最大的善意尽可能的帮我们。之前拍综艺,你提醒我不要下水。我第一次见你,你的语气很明显是在帮霍深打抱不平。“

庄祥的心微微动了动。好吧,他承认,通过这一年的相处,他发现他确实很挺喜欢江迢这个人的,也希望看见他和霍深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他曾经泄露过一次剧情,结果整整烧了三天……

庄祥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拳,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天人交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沉默弥漫在房间里。

哎,紧张的他都有些口渴了。

“喝点茶再慢慢想,”江迢将拿起霍深斟的茶,端给他。

庄祥哭笑不得。

人活一世,也不能太过趋利避害,总得遵循自己的心意。

“好吧,我不知道我能说多少。如果我高烧不退或者出现什么其他症状,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安排一间私人医院环境优美外加护工的高级病房。”

江迢:“放心,不管你有没有出现任何症状,我们都会保证你下半生无忧。”

庄祥被江迢逗的笑了笑,他接过江迢递给他的茶杯,“你们应该都知道穿书文吧?哦,霍董可能不一定看过,但老板你混娱乐圈,肯定知道。”

江迢沉默,他第一次昏迷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他被困在一个漆黑无光的盒子里。他拼命敲打呼喊,却无人响应。他日复一日地砸同一个地方,不知道砸了多久,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像是外面的世界。然而他却惊悚地发现,自己明明被困住了,自己的身体却依旧行动自如。

庄祥:“嗯……怎么说呢,这并不是说明你们生活在虚假世界中,因为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觉得这个世界和我之前的世界是一样的。只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小说主线的影响。当然,你把它理解为世界规则也行。”

江迢:“那这是本什么小说呢?”

庄祥:“穿书+救赎反派+追妻火葬场。”

其实准确来说就是穿书者不想走炮灰的命运,想要联合反派一起对抗自己家族,在过程中爱上了反派,但发现反派只是利用他,还把他当做白月光的替身,于是远走他国。反派醒悟,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江迢:“……我能问一下,虽然说小说确实不需要太讲逻辑。但用我的身体对付我的亲人,总需要有理由吧?”

庄祥:“穿书者觉得你家里对你不好,你哥从小对你颐指气使,你爸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公司交给你。最后为了解决公司的危机,他们还把你打包送给了一个男人。”

江迢满脑子问号,且不说前面这一堆,“一个男人?谁啊?”

庄祥看向霍深。

江迢:“…………”

该说不说,这还真像他哥会干出来的事情。

一个人气到极致是真的会无语,什么叫做不窥全貌,不言是非!他哥对他颐指气使,那本来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至于继不继承公司,那是因为他兴趣从来不在于此!那个外来的人凭什么看过几段文字描述就以为自己了解全部事实,凭什么高高在上像是批判者一样随意否定他行为的合理性?凭什么狂妄自大地将他以往的人生视为“待修正的错误”?

他穿进他的身体里,随意利用他的人际关系、资源乃至情感,将他的人生搅和成一团乱麻,还美其名曰是在“拯救”他?

这是他的人生,这是他的选择!穿越者凭什么用着他的身体却枉顾他的想法和意志?!

江迢第一次如此痛恨一个素未蒙面的人。

“那霍深呢?”

庄祥:“当然就成为了新的最终大反派啊。”

破坏主角们的感情,对主角受爱而不得,对主角攻无所不用其极的使绊子。最后看着主角受为了救主角攻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将财产留给主角受后一个人在北欧的雪原中看了最后一场极光。茫茫无际的雪原,他也成为了其中一座冰雕。

江迢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两次口都没能发出声音,嗓子紧的和生锈的齿轮一样,甚至都能感受到一股上涌的铁锈味。

“可是楚家现在已经是卿朝哥掌权了,楚旭根本没有机会。”

庄祥:“所以我说你们问我意义不是很大,剧情早就崩的没边了。不过原著里楚总作为前期剧情的反派一直也是占上风,后来好像是因为楚焱昊杀了人。我估计楚卿朝应该是为了救楚焱昊,和楚旭达成了某种协议,放弃了楚家。”

江迢的心沉下来,楚焱昊虽然看起来冲动,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会随便对人下死手的人。什么情况会让他愤怒到失手杀人?

他哥或者骆星文?

“骆星文曾经问过我,他的原话是‘为什么你助理每次看我都满眼同情’。”

庄祥:“……”

他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可能是同为炮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骆星文一开始出场是作为楚旭的朋友,后来随着楚旭越爬越高,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站在反派那一边。嘲讽主角,各种掣肘,有时甚至不惜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后来当然是死的很悲惨,好像是被下了药还是怎么样的。不仅死状悲惨,死前的被虐待玩弄致死的照片还被曝光出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主角光环啊,谁抗谁死。像霍深楚卿朝这些人都不例外,何况是他们这些小炮灰呢。

江迢猛的站起来,心脏就像自由落体般跌入谷底。他拿出手机,想要给骆星文打一个电话。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解锁,铃声就像催命符一般响起。

江迢连忙接通,楚焱昊着急又沙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庭御酒店是你们家的产业吧,能不能帮我调一下监控,骆星文可能出事了。”

……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晚上试一下?”

江迢手机开了免提, 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庄祥没有想到剧情会来到这么快,他明明还拿娱乐圈之前的案例旁敲侧击地提醒过骆星文的助理,而且骆星文现在还没和楚旭彻底闹翻啊!

他连忙站起来,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天旋地转的感觉就袭来,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膜就像是进了水一样,外界的声音变得无比遥远模糊。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直愣愣地栽倒下去。

江迢连忙接住庄祥,差点被他的体温烫得一哆嗦, 这温度都快能煎鸡蛋了!

霍深表情难得严峻, “你先过去,这边我来处理。”

江迢也是这么想的,他来不及再和霍深多说什么,一边往外走,一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 他拨通骆星文助理的电话。他来不及安慰也不想听他如热锅上蚂蚁般着急的讲述:“你现在去酒店前台等着, 经理马上会过来找你, 带你去监控室。”

晚上十点多钟已经不是云京市的车流高峰期, 但每行驶几十米就要反复踩脚刹车让他烦躁的心情几乎到达顶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以往觉得不是太远的路在此刻仿佛变的看不到尽头。

庭御酒店承接了电视节的答谢晚宴, 包括各种工作人员至少有上千的人流量。即使有监控, 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拉通了一个多人通话,相关之人都在等着监控室那边的最新报告。

红灯等了一个又一个,这条路上仿佛有数不尽的红灯。

待他匆匆赶到酒店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骆星文的行踪。

他和带着万能门卡和助理小李的酒店经理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十八楼,然而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门已经被人暴力踹开。尖锐的大片玻璃扎在骆星文的胸口, 衬衣的前襟上全是鲜红的血渍。他倒在沙发和床头柜的夹角处,昏迷不醒。衣服凌乱,有不少撕裂的破口。脸色苍白,看不出一丝生息。

大腹便便的资方已经被楚焱昊打的没有了声音,他脸上红肿,满是血渍,闭上的双眼和毫无反应的模样不知道是死是活。

江迢绕过疯了一样的楚焱昊,连忙移开挡路的沙发。他探完鼻息后没有感觉到呼吸,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好在微弱的颈侧脉搏让他止住了继续下沉的心。

他一脚把楚焱昊从被打的晕死过去的资方身上踹了下来。楚焱昊眼睛布满着血丝,看起来就像是要过来和拦他的人拼命。

江迢用着比楚焱昊更盛的气势,拽住他的领子将他甩在骆星文面前,“人还活着!”

楚焱昊颤颤巍巍地伸手放在骆星文的颈侧,手抖的不成样子。

……

救护车总算来了,随之赶来的还有聂谨和楚卿朝。

现场一片混乱,江迢也没有久留。他陪着楚焱昊跟救护车一起,将骆星文送入了急诊室。

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就像是钝刀子在心上划拉,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给他们递上病危通知书。

楚焱昊双手握着,紧紧地抵在额头上。江迢坐在旁边,空气就像是凝固住一样,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吹灭了急诊室外亮着的红灯。

他一方面担心骆星文,一方面又担心楚焱昊。现场那么多记者,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拍到什么。楚焱昊打的那个人,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如果骆星文真的有事……

滴答滴答的指针行走声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他不知道秒针走到尽头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时间在这种等待中已经失去了意义,焦虑就像是一根被不断拉长的橡皮筋,谁也不知道崩断的临界线到底会在哪里。

“他……”楚焱昊的嗓子太紧,以至于第二个音节没能发出来。他停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就像磨破的铁片,“他是自己把玻璃……扎进胸口的。”

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只有骆星文的手心中有用尽抓握玻璃的血痕。而韩城很有可能是见事态发展极端,想要杀人灭口,用毛巾包着手压住玻璃打算给骆星文二次伤害的时候被破门而入的楚焱昊打断。

江迢觉得骆星文应该没有想到韩城无论如何都不会留他活路。

“他可能是想在被下药后保持清醒,也有可能是走投无路想要用这种方法威慑……“

“不是的,”楚焱昊的声音无比的痛苦,带着深深的自责和难以释怀,“是因为我们俩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他说,你要威胁人用刀抵着脖子是没有用的,你要扎进去,才能有用。他恨我,所以才选择这种方式,他想让我看见他是怎么死的。”

江迢觉得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他简直不知道这两个人恨海情天的是在干什么,这两个人在一起的主要目的就是在比谁能在对方心上扎的狠吗?

江迢刚想开口,就看见楚卿朝面沉似水地跟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走过来。

江迢的心沉了下去,无比慌乱,求助似的看向和他们一道过来的霍深。然而霍深只是摇了摇头。

对方的律师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了楚焱昊,被幕后推手提前透露消息的记者们围满了医院。楚焱昊和楚卿朝的关系也被有心人发布在网上。媒体的报导清一色全是“财富膨胀下的道德溃败”、“富二代打人”、“有钱可以为所欲为”、“特权阶层对普通人的欺凌”这类吸引人眼球的内容。

阶级对立和面对社会资源不公的焦虑让所有人都恨不得来日冲到法院要求法官重判,甚至有不少人要求死刑。楚焱昊年少无人管教打架处分混迹酒吧的事情都被报道出来,矛头直指作为ELEGANT集团总裁的楚卿朝。楚卿朝的形象一夜之间降到谷底……

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了。

唯一的好消息应该就是骆星文经过多天的救治终于度过了危险期。骆星文从ICU出来的那天,江迢买了一束金色百合去看他。

骆星文消瘦了一圈,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缠在胸口的绷带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血迹。

“怎么弄的?”江迢问出了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骆星文混迹娱乐圈多年,是从群演一步步打拼上来的。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该如何保护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场合下中招?

“是楚旭,”骆星文面色很沉,隐隐能够看出愤怒。他从来不会在外面喝离开过自己视线的东西。那晚的晚宴,他所有喝过的酒都是从侍者的托盘中随意拿取的。唯一一杯例外的,就是楚旭顺手递给他的那一杯。

当时几个合作过的小演员过来敬酒,到第三个的时候他杯中的酒正好喝完了,楚旭在旁边就顺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中帮他拿了一杯。

他当时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那时敬他酒的正好是一位有点腼腆的女孩子,他不想让女生下不来台。而且一般都是防陌生人或者陌生的工作人员,很少人会防自己的熟人和同事。再加上他和楚旭的关系虽然没有原来那么好,但也没有多差。楚旭如今黑料缠身,他是娱乐圈少数没有踩他一脚,甚至还会跟他正常往来的人。他根本想不到楚旭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害他,也想不通楚旭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江迢沉默:“那后来呢,你发现自己被下了药,怎么没有想办法找人?或者想办法往人多的地方走?”

骆星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一直也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对,直到从卫生间出来,我才感觉到不对劲。但那时已经来不及了。那药的效果上来的很快,就一下子,我就已经站不起来了。我当时已经拨通了我助理的电话。”

江迢:“但你的手机被人拿走了?”

骆星文眼中带着恨意,“是叶清瀚。”

江迢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他们这段时间将监控翻了无数遍,其中叶清瀚的嫌疑最大。但因为卫生间没有监控,所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向他求助,但他拿走了你的手机。把昏迷的你藏在工具隔间,后来韩城的人才过来把你带走的?”

后面的事情骆星文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他昏迷前他最后见到的人是叶清瀚,等有意识的时候发现已经在陌生的房间里。

“我不明白,叶清瀚跟我有什么仇怨?我们俩几乎没有过交集,发展的路线也不一样,连对家都谈不上。他为什么要如此冒险和楚旭一起对付我?”

江迢看见骆星文愤怒又茫然的模样,也不由有些想要叹气。其实细究根本骆星文真的算是无妄之灾。他看见骆星文忍着不舒服,时不时干咳嗓子,也没让他帮忙倒杯水的模样更想叹气。

他起身接了杯温水,放上吸管,递给骆星文。

骆星文愣了一下,垂下眼帘,道了一声谢。

江迢:“他们想对付的人其实是楚卿朝。”

骆星文愣了愣。

江迢:“楚焱昊有跟你说过楚旭和楚家的关系吗?”

骆星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俩……很少聊这些。”

其实准确来说不仅是这些,他们俩现在能说的话好像都变得越来越少了。见面除了上|床,做|爱,好像就只剩下语言上的互相伤害。

他不知道他怎么会把这段关系弄成这样。他也想要好好的,但这段感情让楚焱昊觉得无比疲惫,他看得出他无数次想要结束。除了让楚焱昊恨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留下。

“楚董生日宴上的事情,我也是从网上看到的。”

江迢:“楚旭那组照片的另外一个主角就是叶清瀚。”

骆星文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几分苦笑。

他们因为他和楚焱昊的关系想对付他,结果他们和楚焱昊的关系他都还是从别人口中第一次得知。

多可笑啊。

江迢看见骆星文脸上中染上的自嘲,再次叹气。这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知道叶清瀚拿了你的手机后,给谁发了消息吗?”

骆星文微微皱眉,他在ICU的那段时间,一直不能用手机。他有问过谨姐和小李,他们只是说酒店是江迢家的产业,所以才能这么快调取监控找到他,让他好好修养,出来再感谢江迢。

“我以为是小李,一直没联系上我……”

江迢:“他们用你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楚焱昊,但没有出声的。然而又给他发了一条没头没尾只有‘庭御酒店’四个字的短信。楚焱昊在去找你的路上,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出事了。”

骆星文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自我怀疑的迟疑,“那……他人呢?”

江迢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递给骆星文。

【ELEGANT集团二公子打人,致八级伤残】

【ELEGANT集团前董事长公开向受害人道歉,坦诚作为父亲失职】

【楚卿朝怒怼记者,直言相信司法的公正性】

【下一个八级伤残受害者会在哪】

……

江迢收回手机,耸了耸肩,“舆论闹的太大,现在被关进看守所了。”

骆星文的眉间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下意识要撑起身,江迢连忙压住他,但他胸口的纱布上已经渗出了微微血迹。

“你淡定一点!”江迢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这两个人是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不把自己的情况当回事。

骆星文根本就坐不住,“为什么是他被关进看守所,他是为了救我,这难道不算正当防卫吗?”

“正当防卫的界限一直都很难判断,”江迢深深地看了骆星文一眼,“但关键是他不想将你牵扯进舆论中心。”

骆星文顿住了,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

……

江迢替他轻轻带上房门,他看见等在病房外的霍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否对社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原本就是量刑中重要的酌定情节。虽然舆论不能决定司法,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司法。楚焱昊坚持不让楚卿朝将骆星文牵扯进整件事情中,那舆论上根本就不能让人信服。

何况韩城那边还有他们自演自导,拿骆星文的手机发送的约他去房中的短信为证。所以现在光是要证实他是在骆星文非自愿的情况下对他实施的侵犯未遂都很困难。

江迢:“卿朝哥这段时间要被楚焱昊气疯了吧?”

楚焱昊不让他牵扯骆星文,也拒绝和韩城谈和解赔偿,那这样下去情况就会对他非常不利。

霍深:“他甚至表示要楚卿朝在舆论上和他做切割。”

这样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楚卿朝都不会受到影响。

江迢:“……他这是要气死卿朝哥吗?”

霍深:“可能已经气死了。”

江迢被霍深一本正经讲这种话的模样给逗笑了一下。

“其实我不明白。楚焱昊为了骆星文的名声和未来可以做到这种地步,那就说明他明明就是在意骆星文的。那他为什么不想和骆星文继续下去,又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呢?”

霍深:“互相在意可能只能决定能否在一起。两个人是不是能够继续走下去,可能只有在意还是不够的。”

江迢想起了楚焱昊的话,“他为什么说骆星文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现在的他?”

霍深:“可能骆星文太想弥补过去的遗憾了吧。一个拼命想要续上过去的感情,一个已经放下过去想要向前看。两个人的步调不一样,自然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迢眼皮半抬,嘴角微挑,流露戏谑:“讲起别人的问题你倒是清清楚楚,那你自己呢。当初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你喜欢的人就是我,我们俩能耽误这么久的时间吗?”

还故意激他,让他难受了那么久!

霍深闷笑地勾住江迢的肩膀,将他带到自己身边,温热的呼吸洒在江迢的耳畔:“是你总说你不喜欢男人的。”

江迢半边身体都感觉有些酥麻,差点脚软没站住。他艰难地保持面无表情,睨了霍深一眼:“所以你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故意晾着我,故意让我以为你喜欢的人另有其人?”

霍深故意垂下眼帘,眼中是半真半假的委屈,“你拒绝过我太多次了,我怕。”

江迢最看不得的就是霍深这副模样,他虽然知道霍深这话多少带着点故意和玩笑的成分,但那四年他受的痛苦和委屈却是真真切切的。江迢一想起来就感觉的心都要碎了。他顾不上再和霍深算账,心疼地拉住他的手。

“你应该了解我的。如果当初真的是我,即使你的表白在我还未明白我自己的心意之前,我也不可能会这样对你。”

因为他从来都把和霍深的感情看的比任何东西都重。

霍深就是想要听见江迢亲口和他说出这番话。过去种种的痛苦和难过仿佛得到了释怀,连带着延伸而来的不敢和踌躇。他将江迢揽入怀抱,亲了亲江迢的耳畔。刚想说话,就听见江迢手腕上的手环发出了微弱的滴滴声,黄色的指示灯代表着能够忍耐的轻微疼痛。

真的很烦啊!江迢哭丧着脸,“我们能取下一天吗?真的很破坏气氛诶!”

霍深想了想:“也行。”

江迢眼睛亮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欢喜,就听见霍深后半句话,“那换成弗兰克他们研究所的新产品也行。”

“……”江迢在心中狠狠地给弗兰克又记上了一笔,什么坑人的研究所。拿着投资人的钱不好好干正事,一天到晚净研究这些有的没的!共享疼痛的手环,这是人能想的出来的东西吗?一个人痛就算了,干什么还要把痛苦传给另外一个人?

这不是明显知道他舍不得吗!

霍深看见江迢一脸菜色,笑的不行。他咬着江迢的耳朵:“我研究了一下,也有其他的方式……”

江迢听着听着,脸慢慢红了。

霍深捏了捏江迢红的仿佛能滴血的耳垂,带笑地哄道:“晚上试一下?”

……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完结倒计时:3

聂谨到医院的时候骆星文已经坐着发了一会儿的呆。几天的手术和昏迷让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下来。脸颊微微凹陷, 脸上看不到一点肉,嘴唇也因为长期缺少水分有些干裂。

聂谨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手下的艺人会遭遇这种事情, 她觉得是她工作的失职。

“今天感觉怎么样?”聂谨在她一贯严厉干练的的脸上挤出一个有活力的笑容,“医生说你底子好, 恢复的很快。只要别二次感染,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线啦!”

“谨姐,”骆星文眼角微微下弯,“这样真不像你。”

聂谨:“……”

骆星文笑了笑,“我看到微博了。”

聂谨脸上强行挤出的笑容散去, 这几日连续发生的事情让她措手不及。别人的事情她管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在这场风波中保护好骆星文,不让他受到二次舆论伤害。

骆星文:“帮我发一个声明吧,说明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拿走骆星文的手机就是怕这个!聂谨头痛地在病房中走了两圈,才勉强压住语气中的焦头烂额。

“声明?你能声明什么?韩城现在手中握有你发的约他去房中的短信为证,你要怎么向公众证实你是非自愿的?”

就连现在血液检查出来的药物成分, 都被对方的律师声辩成是房中自愿饮下的情趣。

“受害者一旦被贴上不清白的标签, 没有人会在乎你到底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性|交易潜规则靠出卖身体上位,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你们是因为交易不成或者是你不堪床上的虐待导致的狗咬狗, 而你的声明也只会被解读成价格没谈拢的勒索戏码。”

“为什么好人总是要向坏人让步,为什么恶人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骆星文眼中似有一团火, “难道我的伤就白受了吗?这不公平。”

“他已经受到惩罚, ”聂谨瘫着脸,“楚家那位二公子揍他的那一顿,踩碎了他的睾|丸,他可能下半生都不能再人道了。”

骆星文几乎都能想象的到那个画面,他轻笑了一声, 然而却摇了摇头:“不够,我想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没有道理做了这种的事情的人,还能在下半生里享受着高额赔偿带来的医疗和照顾。若是如此,这个世界上哪有公道可言?

骆星文想起那晚韩城洋洋得意地站在床前,那副恶心猥琐的模样,和语气中的嚣张。

“根据他当时说的话,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这些年的受害者也肯定不止我一个人。”

聂谨看见骆星文如此坚决的模样,有些气结。其实异地而处,如果遇到这事的人是她,她说不定也会跟对方死磕到底。只是她作为骆星文的经纪人,她不能够只秉持好恶和义气。

她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让步。她看见骆星文这个样子,有些没好气:“你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楚家的那位二公子。”

骆星文笑了一下:“我不能都为吗?”

聂谨没有说话,骆星文也没有说话。只有清风吹动纱帘的沙沙声,宁静悠长。

“我记得你带我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你来娱乐圈是为了什么?”

这是聂谨带每一个艺人之前都会问的第一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答案往往关乎着他们能走到多高,以及他们为那个位置能付出多少。聂谨第一次见到骆星文的时候他还在横店跑龙套,他的形象气质在一众群演里显得很突出。也不知道是剧组的刁难还是拍摄需要,寒风刺骨里她看着他穿着单衣,面不改色地一连跳了三次带着冰渣的池塘。

她问到名字,事后查了一下,意外的发现这人竟然是之前一个小有名气的歌唱类比赛综艺中的第三名。但不知道为什么,综艺期间拒绝了几家不错的经纪公司抛来的橄榄枝。直到半年后热度都快被消耗殆尽,才签约了一家不怎么大的唱片文化公司。

歌手出道怎么来横店跑龙套了?聂谨再一打听,才知道他和签约的那家唱片文化公司不知道怎么回事闹翻了,被雪藏,现在正在打官司,甚至可能面临高额赔偿。

聂谨有些犹豫,因为对于经纪公司来说艺人的形象气质虽然很关键,但是否能配合工作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谁也不想要带个动不动就给你找事的刺头。但骆星文的形象气质又实在过于出众,让聂谨十分心动。于是在长达半个月的观察考量下,聂谨最终还是决定和他接触。

骆星文当时的回答和很多人都不同,他当时自嘲的笑了一下,说他进娱乐圈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他说他现在还在这里,是为了能够再去见一个人。

聂瑾当时觉得他的用词很奇怪,因为他用的是“能够”。

骆星文的笑容显得有几分柔和:“对,那个人就是楚焱昊。”

聂谨愣住了,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因为楚焱昊的身份……如果骆星文想要见的人是楚焱昊,那他就算在娱乐圈爬到顶部,人家也不一定能够看得上他。

骆星文:“很可笑,对吧?”

年少的时候总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只有愿意放弃得足够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当初为了梦想抛弃他,誓不回头。”

结果命运仿佛就像是捉弄他一样,他放弃了他,通往梦想的桥也轰然倒塌。他日日夜夜都在后悔,但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就这样去找他。他放弃了他,却一事无成。那他们当初无数的争吵和和毅然决然的放弃,又算什么?

现在看或许觉得这种想法很幼稚,但少年心气就是如此。他想要功成名就——无论是不是在走梦想的道路上——再去找他。

他接受了经纪人的安排,拍戏、出席活动、综艺,只要是能让他红,他什么都能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整整四年,他没有给自己放过一天的假。他有了作品,有了流量,终于在娱乐圈有了一席之地。就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去找他的时候,他才知道楚炎昊是楚家的小少爷。

多么可笑啊!他年少喜欢的人,竟然是占据内娱时尚圈半壁江山的ELEGANT集团的二公子。

他的所有努力,在他的身份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用这样的身份去接近他告诉他,他后悔了当年的离开,又有谁会相信呢?就连聂谨知道他和楚焱昊往来关系后都问过他是不是为了资源。

聂谨秀眉微皱,沉默弥漫在病房之中。骆星文这些年在各方面都很配合,一直没让她操过什么心。以至于他跟楚焱昊往来了快一年,她才有所察觉。但她一直以为这两人不过是露水情缘或者荷尔蒙的冲动,结果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隐情。

只是骆星文之前为何不说,为何要在现在突然讲起?

聂谨琢磨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看着绕来绕去又把话题绕回来了的骆星文:“你在这种时候突然和我讲你们俩过去的事情也不是想要忆往昔吧,有话你就直说。“

骆星文笑了一下,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即使他们发了声明,也不一定能让别人相信他是非自愿的。那有了他跟楚焱昊这段感情的时间线为证,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聂谨:“你想要用你们年少时交往过的一些证据让大家误以为你们一直都是情侣关系?”

骆星文:“我这里还有韩城之前骚扰过我的一些证据。”

确实,光是外貌形象楚焱昊就不知道能吊打韩城多少条街。何况楚焱昊本人就是楚卿朝的弟弟,能给骆星文的资源一点也不比韩城少。除非骆星文眼瞎外加脑子有病,要不然他没有理由放弃楚焱昊,转而勾搭着韩城。

但这样的结果依然没有好多少啊!!

“且不说这样一来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被认为是资源投喂,”聂谨愁眉难展,“你应该知道普罗大众对同性恋的态度。你卖卖腐炒炒cp没有关系,但你一旦承认你是真的同性恋,那等待你的可就不只是什么好磕好甜。或许一开始还会有不少人因为新奇为你说话,但随着大众为了自己的探究欲不断深挖你们的私生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谩骂和和偏见。何况你也应该知道内娱对同性恋的态度,不管是因为大环境还是为了过审招商,没有制片方敢用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艺人。你一旦公开承认,代价就只能是永别主流市场。”

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聂谨看着骆星文一路走来,有过多少辛苦又受过多少委屈。她跟他的关系早已不是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她是真心为骆星文觉得有些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