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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你 橘牙 26886 字 8个月前

正在打字的池牧白:???

说出喜欢后仿佛打通了这人的任督二脉,剩下的话说的很是顺畅——

“喻楠姐,我不是一时兴起,我认真地看过你的每一部作品,从我还没进入这行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喻楠开了口,声音挺淡的,“陈…奕尧是吧?不好意思啊,我有…”

还没等喻楠说完,陈奕尧就打断了她,“你又要说你有男朋友了吗?可是这么久,没人见过你男朋友,喻楠姐,你没必要想出这种理由…”来搪塞我。

酒精上头,陈奕尧整个人的感官都有些模糊,所以他并未听见身后传来的开门声,也没注意到喻楠眼里突然浮现的笑意。

直到身后传来的低懒声音——

“要不,您回头看看呢?”?

冷风吹过,陈奕尧意识一下醒了个七八分,他回头,视线与突然出现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池牧白微微垂着眉眼,视线漫不经心在陈奕尧身上转了一圈,笑,“怎么着,当我面挖墙脚呢?”

作为目前圈内正热的小生,陈奕尧对自己的各方面都很有自信,不动声色间,他也在观察这位突然出现的人。

的确,在圈内有人传喻楠是有男朋友的,但没几个人真正见过,所以大多数人也没当回事。

陈奕尧是真喜欢喻楠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昨天纠结了一夜,还是想着表个白。

身高…他稍微矮点…

长相…差不多吧,风格不一样。

穿搭………也差不多吧,不对,看样子价格没自己穿的贵,但这也不重要吧…

再开口时,陈奕尧明显没有刚才有底气了,“我们这私人聚会,你怎么进来的。”

池牧白走过去牵起喻楠的手,还很挑衅地送到唇边亲了亲,然后才慢悠悠回答他的话,“可能长得像明星呢,都没人拦我。”

“……”

还很大度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您表白完了吗?完事儿的话我把人领走了?”

“……”

两人从他身边经过时,陈奕尧还不死心地开口,“喻楠姐,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你们能聊的好吗?”

回答他的是关门声和喻楠的回答——

“没有他,我都不会进这个圈子。”

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喻楠提前离场,下楼找池牧白。

等关上车门的那瞬,喻楠听到了池牧白关上他那侧车窗的声音,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抬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吻重重贴了上来。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了,才堪堪分开。

池牧白的鼻尖抵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嗓音低沉,带着恶劣,“他刚刚,可能也想这么亲你呢。”

“……”

喻楠眸中带着水雾,嗓音带着动情的娇媚,但说出来的话却把池牧白的恶劣学了个十成十,“他又不是狗。”

“……”

说他是狗呢。

池牧白笑了,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很好说话,“好呢。”

天色渐渐暗了,车和人都隐在浮浮沉沉的光影之中。

车子发动时,喻楠以为是要出发宜城了,伸手把座椅的按摩强度调到了合适的位置,看到路边的海棠花时,她还指了指,“这儿海棠花开得好好。”

大片火红,在暗色中妖艳迷人。

池牧白偏头看了眼,懒懒嗯了声,他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你见过更红的海棠花吗?”

喻楠摇头,然后轻轻啧了声,“背着我偷偷看花呢。”

池牧白轻轻眯了眯眼,嗓音夹杂着莫名的低懒,“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以为这话也是开玩笑,结果开到一处四周无光的昏暗地时,池牧白突然停了车。

他不动声色地将座椅往后调到极限,单手将喻楠抱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喻楠以为已经到家了,感到肩背一片冰凉时,长裙已经被褪到腰间。

她后知后觉,伸手时却发现挡了愈发欲盖弥彰。

喻楠往他怀里陷,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这是在车上。”

池牧白声音有些模糊,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水声,“我着急,带你看花呢。”

明明是初秋的天气,喻楠却感觉整个人灼烧得厉害,迷离间,她无力地伸手想找到一个支撑点,手指在满是雾气的车窗上划过,带出点点水痕。

白皙的皮肤上早已染上了点点红痕,红与白的碰撞间,池牧白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欣赏一瞬,然后懒懒笑了声。

喻楠声音已经带了点哑,下意识地问:“笑什么…嗯…”

浮沉的节奏愈发快,天光乍泄间,池牧白拉过喻楠发软地手指,擦了擦自己唇边的水渍。

他眼尾染了红,笑得懒散,回答了她刚刚那个问题。

“简简,海棠花更红了呢。”——

十月底最阳光明媚的日子,迎来了时恬和江叙初的婚礼。

没错,他们直接二倍速成了婚。

喻楠醒时,池牧白正在打领带。

这人极少穿正装,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装勾勒出极好的身材比例,乌发朗目,宽肩窄腰,不说话时表情偏淡,比起日常的懒痞,骨子里的矜贵也被勾出几分。

喻楠伸手,懒懒撑着下巴,眼里满是眼前这身高腿长的人——的确是,很不错。

这么想着,原本还睡眼惺忪的人,眼里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注意到喻楠的视线,池牧白也不怕麻烦,漫不经心地单手松着领带,另一只手把人抱了起来。

明明是极为清俊的穿搭,眼里的恶劣笑意却挡不住,他懒懒低语,“这位同学,你眼神还挺热烈。”

喻楠张嘴咬上他的耳垂,“这位同学,你还挺不要脸。”

“……”

为了和池牧白搭,喻楠挑了身挂脖式白色长裙,贴身的款式衬得细嫩的腰身愈发盈盈一握,五官精致明媚皮肤冷白,漂亮的极具攻击性。

等喻楠从衣帽间出来时,池牧白懒懒吹了声口哨,伸手将人搂了过来。

他像是很随意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很认真地开了口,刻意放慢了语调,生怕喻楠听不清——

“这衣服好、撕、吗?”

“……??”

上次求婚来的人太多,时恬被吵怕了,连夜跟婚庆公司商量,改成了游园会主题的小型花园婚礼。

喻楠和池牧白刚一到,就分别被时恬和江叙初薅走了。

喻楠到化妆间时,时恬刚换好主纱做到化妆镜前。

时恬长相偏甜,没有选小高领等繁杂的款式,心型领的设计足以彰显她骨相里甜美性感的一面,十米长的大裙摆上是水晶珠钻的重工镶嵌,琉璃美仑,奢华梦幻。

从本科到现在,十年光阴,那个天天陪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居然要嫁人了。

喻楠站在屏风后,喉间微涩,悄悄红了眼眶。

等平复好心情,喻楠缓缓走到时恬身边,嘴角笑意很浓,“这谁啊,这么美。”

早上起太早了,时恬化妆的时候都快睡着,根本没注意到喻楠走进来。

她惊喜地睁眼,刚准备开口时,脖间处一片冰凉。

在镜中,她看到喻楠微微弯腰,动作温柔地替她带上了这条项链。

通体蝴蝶结搭配心型的项链上镶满钻石,蓝宝石的吊坠边镶嵌着钻石和淡粉色澳白,与白色的主纱完美契合。

通体闪耀,有价无市。

喻楠俯身,轻轻和时恬贴了贴脸颊,声音有些哑,“甜甜永远幸福。”

一句话让时恬瞬间落了泪,“你干嘛呀呜呜呜,买这么贵的,到时候你结婚我都还不起。”

喻楠被这话逗笑,用纸巾慢慢帮她擦去泪水,假装不满道:“势利眼呢这人。”

感受着喻楠动作的轻柔和眼里的笑意,时恬再次泪崩,抱着喻楠说了好一会的话,“结个婚太麻烦了呜呜呜,下次再也不结了。

时恬怕麻烦,已经把繁复的环节一省再省,结果还是累得不行。

“…?”

喻楠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还想有下次?”

也没别人在,时恬果断嗯了声,“不是没可能啊,要是他对我不好,我连夜离婚找个更年轻的。”

“……”

也是。

喻楠顺着她,“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找。”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就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两声,“怎么着啊,几分钟不见,你们这想法还挺危险。”

语调懒懒的,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

喻楠回眸,对上池牧白微微上挑的眸,明显在控诉她刚刚那句话。

视线下移,喻楠看到了他胸前别着的粉花,“你一大老爷们儿带这个,还挺娇。”

“江叙初非要我戴,说怕别人以为我今天结婚。”

得到允许,池牧白走了进来,隔着屏风他朝时恬懒懒道:“把我媳妇儿领走会儿,等会还你。”

时恬倒是没什么所谓,“抓紧还就行。”

“……”

“新娘子挺大气。”

池牧白看向喻楠,还挺神秘,“带你见个人。”

两人勾着手慢悠悠朝外走,喻楠有些好奇,“见谁?”

快到草坪西侧的饮品区,池牧白懒懒朝吧台处抬抬下巴,“那儿呢。”

顺着池牧白的视线,喻楠看到了那位挺神秘的人。

见惯了娱乐圈的各类活动,喻楠一直觉得银灰色绸缎质感的拼接西装很挑人,但眼前这人却交出了完美答卷。

身型高大挺拔,皮肤冷白,表情冷而淡,眉眼间满是清决淡漠,但喝酒的动作确是漫不经心的。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清隽矜贵的气质快要盖不住,就好像,这人天生就该驾驭一切。

偏冷白的皮肤上手背青筋明显,禁欲勾人,修长骨感的手指上套了枚做工精良的素戒。

别人可能认不出,但作为当家代言人,喻楠一眼认出戒指是Ari的顶奢系列,全球量产,有价无市。

注意到花路尽头的两人,他极轻地眯了眯眼,慢悠悠朝池牧白点了个头,极为绅士地朝喻楠伸手,嗓音清沉,泛着金属质感的冷——

“你好,林屿空。”

几乎是瞬间,喻楠想到了处理新加坡那事时,池牧白口中那位曾在黑市打过黑拳,黑白通吃的那位。

还真是…很有反差。

一瞬即离的握手,喻楠淡淡点头,“你好,喻楠。”

闲聊几句后,林屿空很知趣地知道要给两人留独处空间,他拿出两张门票,“明天有场live house的演出,有空可以来捧个场。”

喻楠伸手接了过来。

刚刚在化妆间时,她无意间在时恬敞开的包里看到了同样的门票。

门票设计精美,边缘是淡淡蓝紫色的镭射印花,偏古典的设计风格。

池牧白应了下来,懒懒道:“行呢,明天准时去看好戏。”

林屿空极轻地笑了声,“欢迎。”

目送着林屿空离开,喻楠的目光再次落到这张设计精美的门票上,看到右下角的演出名单时,她惊讶地诶了声,“许晚渝?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池牧白垂眸看了眼,不甚在意地嗯了声,“是Dark Night乐队的主唱。”

一支神秘又低调的乐队,出品的每一首歌却火遍大江南北,一首《夏夜》更是拿下金曲奖的最佳乐团、最佳词曲等多项大奖。

但那一次,乐队却只是派了个歌迷出席颁奖典礼,倒是有几分特别。

大家都只知道他们几人的姓名,却从未见过本人,直到他们乐队的主唱出国离开。

那一次也是碰巧,有人候机时拍到了一位气质清冷的女人,全网海底捞要她的信息。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宽松舒适的无帽白色卫衣和浅蓝色工装裤,耳边挂着银灰色的头戴式耳机,浅灰色冷帽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清五官,但那独一份的清冷混杂着随性的气质却让人诺不开眼。

网友锐评[在你面前你不捞,现在让全网帮你海底捞],但也有眼尖的网友看到了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的编曲软件,更有专业的音乐系学生根据图上的编曲信息,还原出了歌曲片段,正是《夏夜》。

一时间,Dark Night再次推上热搜。

大家都在惊呼,什么情况啊,乐队里怎么舍得藏这么个大美女!!

直到后来,有人在雨季的爱丁堡街头的图书馆借书时,再次碰到了气质类似的女人,好奇的网友去翻阅了她的借阅卡,发现上面的名字居然是[许晚渝]。

正是Dark Night的成员之一。

但是Dark Night乐队从未正面回应过此事,在后面,乐队也渐渐淡出了网络视野,但曾经的每一首歌,依旧为乐迷传唱着。

林屿空看上去可不是会去看这种live house的人。

喻楠微微睁大了眼,“林屿空和许晚渝…?”

池牧白动作随意地把玩着喻楠的长发,闻言懒懒嗯了声,“还能有谁?”

“把他甩了的前女友。”

“……”

第97章 绿茶(一更)

婚礼马上开始, 直到她不爱喝水,池牧白盯着喻楠喝完那杯柠檬水后才放她回化妆间。

喻楠借着吸管小口嘬着这人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柠檬水时,池牧白真就在旁边看着。

阳光刺眼, 他懒懒坐在一边,半眯着眼,还挺认真地看着喻楠喝水。

喻楠笑他,“你挺适合教幼儿园。”

注意到喻楠唇边的水渍, 池牧白伸手,很色气地在她唇边摩挲两秒, 然后慢悠悠道:“那我不行,小孩儿的游戏我不太会啊。”

还挺稀奇,这人居然会承认自己有东西不会,喻楠刚轻轻啊了声,就听见他继续将这话补充完整,“——我呢, 只能教你一些成年人的游戏。”

“……”

等喻楠回到化妆间时,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当天, #喻楠低调现身闺蜜婚礼#的词条就上了热搜。

凌一特意打了招呼, 放出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喻楠和时恬两人的合照,但还是有一张大合照带到了其余的人。

几乎是立刻,#史上最牛伴娘伴郎团#也冲上了热搜——

[国家生育率确实低了, 所以……我能去挑一个伴郎吗?]——

[不是,他们都长成这样,女娲当初在捏我的时候就这么不想花心思吗?]——

[不开玩笑, 紧挨着新娘新郎的两位秒了——]

网友纷纷点头, 挨着新娘的是喻楠,挨着新郎的是池牧白——

[十秒钟, 我要知道我老公的所有信息。]——

[但是这哥们儿看的方向好像是喻楠吧?]——

[喻楠谁不爱看啊,我还是有机会哈:)]——

[……]

婚礼结束,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窗外的夜色完全暗了下来。

池牧白的车刚刚停稳,就听到一旁窝在毛毯里的人嘟囔着开口,“到了?”

冷白的肤色下,因小憩染上的绯红显得格外惹眼,清沉的嗓音里带着疲惫的倦意。

池牧白觉得好笑,“这么困呢?”

因为和大部分人关系都处的淡,正经算,这还是喻楠第一次参加婚礼。

帮着时恬忙前忙后,一整套流程下来,喻楠觉得拍下水戏的劳累也不过如此。

喻楠连开口都没了力气,小幅度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

就在第二波困意即将将她吞噬时,突然连人带毯子一起被抱了起来。

入户灯亮起,喻楠一路被池牧白抱上来的。

喻楠安心窝在池牧白怀里,不忘敷衍夸两句,“你这人真好。”

“……”

她困得不行,只是依稀听见了一声拖腔带调的笑。

喻楠再有意识时,是感受湿润。

力道加大,她下意识的轻颤。

片刻的清醒。

喻楠还穿着晚宴上的礼服,和时恬是姐妹款。

银色绸缎面料勾勒出喻楠瘦而不柴的紧致曲线,当时一出场,就被时恬夸了好久的“绝美”。

尽管此时,裙摆已到了腰间。

注意到喻楠的细微变化,池牧白恶劣地伸了手,然后慢悠悠道:“困吗?”

像是带着商量,池牧白这话说的挺绅士。

喻楠微微仰着头,眼里的困意还未完全褪去,她伸手掐他,“你挺不是人。”

冷白的手腕贴在紧实的肌肉边,色与欲的碰撞。

池牧白大大方方接了这话,语气温柔地将人抱了起来,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浪荡恶劣——

“省着点力气。”

下一秒,他贴向喻楠耳边,将这话补充完整,“——我喜欢听你叫。”

“…?!”

一语成谶,喻楠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因为这事,喻楠第二天还很不爽。

这人好烦,她都困成那样了。

车快到Live house门口,喻楠的头还是偏向一边,自顾自地刷手机,也没跟池牧白搭话。

等车停稳,池牧白脸皮很厚地凑了过去,“我检讨了一下,昨天确实很过分。”

喻楠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池牧白懒洋洋地给她顺毛,“你看啊,我至少得遵循你的意见对吧。”

这话说的有点像人话,喻楠干巴巴哈哈笑了两声。

喻楠垂眸看了眼手表,快到入场时间,她也没耽搁,拉开车门就下了车,完全没等池牧白。

作为Dark Night淡出大众视野后的首场回归演出,除了线上的各种后援会“起死回生”之外,许多线下的Live house场馆也自发为他们应援。

此时的场外已经聚满了粉丝,几乎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灯牌。

喻楠留意了一下,Dark的灯牌最多,银灰色的灯牌占了半壁江山。

知道要来看演出,喻楠早上特意查了一下这支乐队,Dark就是许晚渝的英文名。

进场需要核验手环上的二维码,喻楠脚步一顿,忽地想起,门票和手环都在池牧白手里。

伫立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喻楠纠结地啧了声。

她现在还不想去找池牧白说话。

猜到喻楠的困境,池牧白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他懒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环,正准备以此机会求和好时,下一秒,他就看见喻楠走到检票人员的面前说了什么,紧接着,检票小哥眼睛发光,点头哈腰地将人迎了进去。

“……”

轮到池牧白检票时,小哥嘴角的笑意依旧没下来,手指激动到颤抖时一直在碎碎念——

“是喻楠诶——妈妈!!喻楠刚刚跟我说话了!!”

“妈妈!我爱你呜呜呜!”

池牧白:“……”

场馆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但池牧白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喻楠。

这姑娘站在灯光昏暗的角落处,带着口罩帽子黑框眼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许是如此,骨子里散发的独特气质就足够吸引人,池牧白到了每五分钟,就看到不下于十个男人往她身边靠。

偏偏这人像是没注意到,还很有兴致地递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

池牧白气笑了,等他走到喻楠身边时,甚至有个人开始表白了。

池牧白挡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里带,然后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啊了声,“这位小姐,你撞疼我了呢。”

口罩下,喻楠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很正经地对着刚刚那位表白哥:“不好意思,最近爱喝点绿茶。”

等到四周清净了点,池牧白压低声音,“谢谢姐姐喜欢我。”

“……”

林屿空给他们留了个包间,视野很好,既能看到演出,也不至于被挤到。

落座后,喻楠余光落在了对面包间里的人。

黑色衬衫十分挑人,但林屿空却完美驾驭。

丝质领口的扣子很随意地散开两颗,锁骨冷白,五官立体清隽,隐在昏暗的灯光下,挡不住的矜贵。

修长的指尖处缠了个创口贴,伤口的加持下,不显狼狈,倒是多了几分骨子里的嗜血。

隔着人流,朝着喻楠他们所在的方向,林屿空轻轻举杯,姿态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看样子他早就到了。

喻楠还没消气,开口时语气带着挑衅,“你这朋友还挺帅。”

池牧白脸皮厚,给喻楠倒了杯柠檬水后才说:“看样子看上我之后,眼光下降的厉害。”

“……”

四周灯光暗下来的瞬间,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亮起,漫天的欢呼声中,喻楠第一次见到了许晚渝。

柔顺的黑色长发堪堪过肩,小脸儿精致,五官偏清冷挂,黑色吊带长裙勾勒出高挑匀婷的身姿,冷白的手臂抱着纯黑色吉他。

又酷又欲。

身后的数百捧鲜花瞬间沦为陪衬。

在众多馥郁鲜嫩的鲜花之中,一束淡色鸢尾格外惹眼。

几乎是立刻,喻楠猜到了是林屿空赠送。

许晚渝像是根本没看到那束鸢尾花,径直走向舞台,清冷的嗓音立马铺满整座场馆。

“大家好,很久未见了,我是Dark。”

面对满是欢呼声的人潮,她轻轻的笑,“话不多说,《夏夜》送给大家。”

几乎是瞬间,喻楠喜欢上了许晚渝。

她们身上好像有某种类似的情绪,只不过现在的喻楠淡了很多。

许晚渝侧脸线条精致流畅,冷调的灯光打在卷曲的睫毛上。

吉他声起,却是反差极大的烟嗓——

“夏夜如火,燥热难挡,

吉他轰鸣,划破这长夜框。

月光不躲藏,直接照脸上,

汗水如雨下,摇滚的心在狂放。

街灯昏黄,影子拉得长长,

脚步随着节奏,踩碎这寂静的谎。

啤酒瓶碰撞,是自由的歌唱,

在这不眠之夜,我们是最亮的狂。

……

夏夜摇滚,心跳如鼓点,

不顾一切,只为这一刻的狂野。

让音乐引领,穿越这漫长黑夜.

……”

《夏夜》曲毕,热烈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看着不断上台给许晚渝送花的人,林屿空摇晃玻璃杯的动作放缓了些,冷淡的眸中泛着凉意。

初见林屿空那眼,他冷冽、高傲,像是什么都没办法入他的眼,但是现在,明显是带了情。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喻楠觉得挺有意思,她压低声音,“看不出来他是痴情那款的。”

Live house人多,池牧白伸手将人往怀里搂,在喻楠靠过来准备说话时就已俯身,闻言懒懒笑了声,“都挺厉害,有本事甩了他,还让他回头。”

关于林屿空,池牧白从江叙初那边听了些,这人可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说话。

许是过够了刀尖舔血的灰暗日子,曾经出现的那束光就足够让人贪恋。

本就是拼盘场,许晚渝今天只唱三首歌,剩下的演出由其他歌手完成。

喻楠正想着离开时,身边的工作人员却突然带着许晚渝来了他们的包间。

看到喻楠的瞬间,许晚渝眼睛亮了亮,“很冒昧打扰,我喜欢你很久了。”

和刚刚舞台上反差很大,此时的许晚渝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喻楠有些惊讶,她笑,“我也很喜欢你的演出。”

许晚渝笑,“刚刚工作人员和我说检票时看到你了,我还不信。”

看到从对面走来的人,喻楠实话实说,“多亏林总安排。”

许晚渝眼里倒也没几分意外,顺着喻楠的目光朝后看去,“是吗?”

她好像觉得这话说的奇怪,“我怎么没看到什么林总。”

“……”

林屿空刚好走到门口,闻言,不动声色地摩挲一瞬指尖处包裹的创口贴,原本凌冽的眼里带了几分别的情绪:“昨天咬了人,今天就不认识了?”

气氛蓦地沉了下来,许晚渝和林屿空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喻楠识趣地拉走了池牧白。

擦身而过时,喻楠听到林屿空语气微沉,唤了声“晚晚”。

应该是许晚渝的小名。

喻楠他们从VIP通道离开,一路上池牧白都没说话。

喻楠觉得有些奇怪,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池牧白一脸很爽的表情。???

喻楠疑惑的目光落在池牧白身上,但池牧白悠悠的目光却落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刚刚离开的时候,喻楠下意识牵住了他的手。

注意到喻楠的眼神,池牧白懒懒扯了扯唇角,非常得瑟——

“这可怎么办。”

“姐姐就算是生气,也知道和我牵手手呢。”

“……”

第98章 邀请(二更)

十一月的宜城已经有了冷意, 喻楠起床时甚至发现阳台的小花上覆盖了一层冰霜。

这次拍戏很巧合的,就在宜城,池牧白嘴上不说, 知道喻楠在宜城拍戏的那天直接甩了个酒店链接,附上了一句话——

[我看了看,这些酒店都不行,没我家里好噢。]

赤/裸/裸/的邀请。

知道他的意思, 定妆的时候喻楠嘴角带了笑。

新来的化妆师和喻楠合作过几次,大着胆子问:“喻楠姐,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喻楠摁灭了手机屏幕,回她,“碰到了很粘人的小狗。”

知道喻楠曾经在剧组养狗,化妆师对这话也并不奇怪,非常认同地点点头,“我家里那只雪纳瑞也是, 连我上厕所都跟着。”

上厕所也跟着,喻楠被这话逗笑, 在心里寻思池牧白估计也差不多。

后面池牧白假模假样跟着喻楠去了好几家酒店, 到了就各种挑刺。

要不安保不行,要不地方太小。

看到最后一家挑不出毛病的酒店时,池牧白悠悠道:“那怎么了, 这儿能有我怀里舒服?”

“……”

就这样,两人开启了在宜城的同居生活。

还是去年那个小区,就连管家, 对喻楠依旧有印象。

偶然碰到小两口出门那天, 管家嘿嘿一笑,看向池牧白, “您爱而得到了?”

当时池牧白笑了声,语气莫名很欠,“羡慕?”

“……”

这几天,宜城的天气很不好,明明是清晨,天色却有了傍晚七八点的昏暗感。

窗帘外,是浓厚的乌云,几束光拼命想往云层外钻,却也无济于事。

听见身后咖啡机运作的白噪音,喻楠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今天是喻柏嵩的忌日,为不耽误剧组进度,早在半月前,喻楠就开始调整拍摄的剧情,就为了空出今天的假期。

算了算,上次去见他,还是除夕夜送灯。

而这一年,也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思绪就这么飘了很远,直至腰间传来一道温柔的力道,下一秒,她撞到了池牧白带着暖意的怀里。

池牧白俯身,在她脖间亲了亲,等她回过神,才将咖啡递到她手里,他笑,“想什么呢?”

借着玻璃的倒影,喻楠看到了紧紧相贴的两人。

他们穿着同样款式的家居服,一旁摆着的,是两人亲手打理的室内小花园,屋里的每一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

喻楠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她把咖啡放到一边,转过身往池牧白怀里钻,嘴上却说:“在想昨天合作的弟弟。”

这事昨天还上了热搜,去喻楠新剧客串的是刚出道的新人,电影学院毕业,颜值人气各方面没得说,所以才有一出道就能和喻楠搭戏的机会。

弟弟和喻楠同框的照片立马屠洗了热搜榜,#喻楠苏序舟#的各种词条高居不下——

[md还是和弟弟谈恋爱香啊,一看就很能做的样子(?)]——

[喻楠怎么和谁都有cp感啊呜呜呜呜,这剧买股吗,我感觉她和小苏也很配啊QAQ]——

[不是姐妹儿,这才多久,你们忘记了温瑾言这个人了吗!!看的人尸体凉凉的…]

池牧白本来昨天有个重要的会,散会看到这热搜时立马给喻楠甩了个问号。

池牧白:[?]

喻楠秒懂:[男人,总是要心胸宽广点。]

池牧白:[哈。哈]

池牧白:[你这人还挺幽默。]

没想到这人还提这件事,池牧白冷冷笑了声,抓着人就往沙发走,等着喻楠笑着求饶才放过她。

知道喻楠严格控制食量,有空的时候,池牧白都会亲自下厨做饭。

今天的早餐是鲜榨石榴汁配低脂版的贝果配蟹柳滑蛋,解决完早餐,两人换好衣服后就出了门。

衣服是喻楠昨天就搭配好的,昏暗的天色下,一身黑的搭配更显肃穆。

去往墓园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起小雨。

雨水模糊了窗边视线,望着窗外的车来车往,喻楠忽地笑了,她开口,“我回宜城见到你那天,日期也是今天,天气也很阴沉。”

想想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那时候的喻楠甚至不敢想,两人能有好言见面的这天。

察觉到喻楠作乱的手指有些凉,池牧白将车内空调调高一度,才悠悠道:“是呢,你甩我那天也是这种天气。”

“……”

喻楠轻咳一声,反驳,“那叫和平分手。”

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喻楠反驳的也很心虚。

“是吗?”

池牧白懒懒道:“按你这个定义,咱们在床上也很和平。”

昨夜在客厅做的时候,晃动间不小心撞碎了一个玻璃瓶,缓过劲儿来喻楠才说池牧白欺负它。

没想到这回旋镖还能扎在这儿,喻楠哼了声,懒得再跟他扯。

到墓园时雨已经停了,池牧白先下车,绕过车头帮着开了副驾驶的门,懒懒靠在一边,等着喻楠戴上口罩后才伸手将人牵了出来。

两人先去墓园的白事商店买了祭祀用品,长时间没来,墓碑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喻楠拿出抹布,很有耐心地将墓碑四周擦得干干净净。

灰尘拂去,喻柏嵩清俊面容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是池牧白第一次见到喻柏嵩,从五官来看,喻楠和他长得更像。

骨子里都带了特有的清冷疏离。

阴雨天气,旁边的松树上都挂了水。

池牧白接过喻楠手中的抹布,将剩下的擦拭工作收了尾。

两人先后祭拜,望着照片上男人的清秀面容,池牧白敛了几分惯常的懒散气,闭上眼,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给喻楠独处的空间,池牧白从烟盒里摸了支烟,走到一边等她。

和往常一样,喻楠讲了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到池牧白时,喻楠眼里带了笑,她缓缓道:“爸,人生有时候很巧妙,我很感谢遇到了他,原来——”

说到这儿时,喻楠眼前浮现了很多画面。

苗听亦、喻柏嵩、杨翠林…但最终画面定格在池牧白的背影。

喻楠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补充完整,“——真的会有人无条件站在我身边。”

等喻楠说完,天色又暗了些,看样子马上要下暴雨。

离开前,喻楠再次用袖口将照片擦了擦,她淡淡扯出一个笑:“下次再来看您。”

走到池牧白身边时,正好下起了雨,池牧白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将雨伞往喻楠那边倾斜,等上车才发现肩头早已湿透。

本以为有池牧白陪着,这回来祭拜会好受些,但到底,喻楠的情绪还是淡了些。

亲人的离去,到底还是像潮湿的雨季,无论怎么避免,还是会在心底留下一片湿漉漉。

等到家,池牧白倒了杯热牛奶。

喻楠伸手接过来,小口嘬着,动作很慢,像只猫。

池牧白没忍住笑,将人抱到腿上,轻轻摩挲着喻楠带着凉意的指腹,他开口,“喻简简。”

喻楠低低嗯了声,“怎么了?”

池牧白挽起袖口,露出手背给她看,“看这儿。”

手背上的星星红痕很是明显,看样子是被烫了。

喻楠皱眉,伸手轻轻抚了上去,“这儿怎么弄得?”

池牧白不甚在意地朝厨房那边抬抬下巴,语气懒散,“刚刚热牛奶的时候。”

见喻楠没反应,池牧白拖腔带调笑了声——

“喻简简,我疼疼。”

“要简简吹吹呢。”

“……”

情绪终于没刚刚那么沉,喻楠被逗笑,往他怀里钻,“你这人还挺矫情。”

池牧白没否认,“再不给你看看都要好了,还怎么卖惨?”

“……”

窗外的雨小了些,点点雨滴打在落地窗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等喻楠手中的一杯牛奶见底,池牧白捏了捏她的指腹,慢悠悠道:“喻楠,我带你去见家长,好不好?”

总要让你知道,除了我,还有很多人爱你。

“见…家长?”

池牧白懒懒嗯了声,“见家长。”

迎着喻楠错愕的眼神,池牧白想起刚刚在喻柏嵩墓前,他于心底说的话:

喻楠在我这里,不会受一点委屈——

宜城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晴天的清晨都泛着寒意。

原本已经定好了回沅水村的日子,结果出发前一天给家里老人打电话时,池牧白才知道了杨峰磊住院的消息。

喻楠担心池牧白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临时跟剧组请了几天假。

池牧白表现的并不担心,回村子的路上,还能跟喻楠开玩笑说上次回沅水村的经历。

但喻楠了解池牧白,她能看出他眼底的担忧。

杨峰磊住的,正是杨翠林之前入住的医院,喻楠轻车熟路地带着池牧白到了病房门口。

一路舟车劳顿,等真正要进去时,池牧白却迟疑了。

他懒懒伸手揉了揉喻楠的头,耐心解释,“我等会再进去吧。”

和外公杨峰磊的关系,池牧白一直都有些捉摸不透。

唐婉青在世时,他和这位严厉的外公就不多见,唐婉青去世后,原本以为会对自家孙子热络的人,却对池牧白很是不咸不淡。

相对而言,杨峰磊似乎更加亲近池清帆一家。

但池牧白却一直没这其中的原因当回事,毕竟谁不喜欢听话的孩子呢。

喻楠懂他心里的想法,她捏捏他的手指,也不勉强,“刚刚外面有家咖啡店,你帮我去买杯咖啡。”

池牧白应了,知道喻楠会替他进去探望,拖腔带调的语气里带着自豪,“真好,那就、辛苦我们简简了。”

“……”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是刘翠珍先发现了喻楠。

相比于和杨峰磊之间的僵局,池牧白和外婆刘翠珍的关系更近,所以在很久之前,刘翠珍就听池牧白提过喻楠这个人。

杨峰磊刚睡着,刘翠珍欣喜又小心翼翼地朝喻楠招手,“简简?”

杨翠林去世后,喻楠很多年没有感受过长辈的关怀和温柔。

对上刘翠珍眼底的温和后,喻楠下意识的放松几分,眸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喻楠将提来的补品放到沙发上,走进病床和刘翠珍打了个招呼,顺带解释了池牧白是因为去给自己买咖啡才没进来。

喻楠礼貌谦逊,模样也好,刘翠珍笑得眼睛眯眯,连带着长时间在医院陪床的劳累也少了几分。

她也没惯着家里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孙子,“这小子就是不愿意进来吧。”

“……”

喻楠接过刘翠珍倒的温水,笑着说没有。

这时,喻楠的目光才落到病床上的人。

相比于印象中朗健的老人,此时的杨峰磊看着老了太多。

岁月的风霜似乎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原本硬朗的身子骨仿佛被病情抽走了所有的活力,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着那件宽松的病号服。枯槁的皮肤紧贴着骨头,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宛如久未见到阳光的枯树皮,手指关节也因过分的瘦弱而变得突出。

就一眼,喻楠心底就泛起了涩。

“没事,医生说了死不了。”

注意到喻楠难受的表情,刘翠珍拍拍她的手背,“倒是苦了你了,第一次见面,却是在医院。”

说着,刘翠珍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喻楠正想说点什么时,原本就睡得不安稳的老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认出床边坐着的人是谁,杨峰磊虚弱的发声,“池牧白人呢?”

喻楠下意识也将声音放轻,解释,“他在外面买东西,很快就过来。”

说了两句话似乎会耗尽所有的力气,杨峰磊轻哼一声,闭了闭眼,才缓缓道:“买东西?我看是根本不想来看我吧。”

——“您少说点话,别累着自己。”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打开,池牧白表情淡淡,走了进来。

原本枯槁的老人在这一刻仿佛有了生气,杨峰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明明刚刚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池牧白在哪儿,现在却生气道:“你怎么来了,工作就这么闲?”

实际上,为了这两天假期,池牧白临时请假审批了很久。

池牧白把买来的热饮递到喻楠手中,又把买来的生活用品一样样在柜子里摆好。

一直沉默的态度让杨峰磊有些窝火,他捂着胸口说:“不说话就滚出去。”

池牧白轻轻笑了声,“行呢。”

说完就关上门离开。

刘翠珍气的不行,压着火朝杨峰磊吼,“你是不是有病,在家里每天都盼着见面,现在见到了又把人往外赶。”

杨峰磊下意识瞥了眼喻楠,立马否认,“谁天天盼着见面,你别在这瞎说。”

眼底却比刚刚多了几分明亮。

“行行行。”

刘翠珍也不说话了,“你就作吧。”

今天的天很是阴沉,明明是白天却黑的像傍晚。

喻楠找了好几圈,最终才在大门口旁的小巷子看到池牧白的身影。

许是烦闷,大衣的纽扣被解开几颗,他眉眼低垂地靠在墙边,修长的手指间夹了一抹猩红,情绪很淡。

喻楠走上前去,在他唇角亲了亲,然后踮起脚抱了上去,“我刚刚去找了医生,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梗,目前情况还好。”

池牧白低低嗯了声,伸手回抱上去,微微弯腰,将下巴搁在喻楠的肩颈处,慢慢放松下来,“我们简简挺厉害呢。”

事实上,在进病房之前,池牧白就找了医生询问情况。

知道他烦闷的点在哪儿,喻楠伸手捏捏他的耳垂,“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池牧白笑了,他将怀抱嵌入的力度又加深了些,“我们喻简简真好。”

心疼外婆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晚点的时候池牧白带着刘翠珍回家休息,说晚点来换喻楠。

病房内,喻楠将打包好的饭菜一样样放到病床的小桌板上。

对于杨峰磊,喻楠是没有过分的畏惧的,于是直白说:“这些菜都是牧白选的。”

杨峰磊冷哼一声,“又不是他自己做的。”

“……”

喻楠轻轻笑笑,“您这么爱他,何必要用这种方法让隔阂越来越深。”

杨峰磊夹菜的动作一顿,冷脸回复,“你懂什么。”

喻楠不说话了,病房内只剩下没什么节奏的咀嚼声。

等杨峰磊吃完,喻楠简单收拾了一下饭盒。

晚点池牧白会过来陪床,正想着还有半小时该说点什么时,一直沉默的杨峰磊却破天荒主动开了口。

“牧白他,很讨厌我吧。”

没等喻楠回答,杨峰磊自嘲地笑了声,自顾自往下说——

“大家都不懂,为什么明明牧白是我的亲孙子,我却对他不好。”

“一是因为,我女儿去世后,牧白在池家的生活并不好过,他那个爸不作为,家里都是后妈管着,明里暗里给他使了不少绊子,我担心如果我表现得过于爱他,林奕婷会对他更加过分。”

“所以相比而言,我好像对另一个孙子更好。”

“二是…”

杨峰磊叹了口气,“一开始只想着对他严厉点,他就不会因为我女儿的缘故一直活在过去,但后面时间长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了,好像只有争吵,才没那么别扭。”

上一代的长辈似乎都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也许是在一个个纠结的晚间后,他们才用了这些自以为合适的方法。

方法不同却没有恶意,出发点只是想好好保护自己爱的亲人。

在池牧白不知道的时候,杨峰磊独自一人来过宜城,去警校偷偷看过他好几回。

每每看到他过得好,杨峰磊眼里的笑意也深几分。

回去之后就去刘翠珍面前炫耀,“我孙子就是厉害。”

结果下一次和池牧白一见面,又是争锋相对。

这一晚,杨峰磊拉着喻楠说了好多好多,对话的末尾,杨峰磊拍了拍喻楠的手背。

“你们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

谈话结束,喻楠心里莫名有些闷。

她并不觉得这种疏远的相处方式有什么正面作用,时间久了,伤害的只有真心待他的家人。

看向精神状态明显不算好的老人,喻楠回握住杨峰磊的手,正准备说些什么安慰他时,一旁的检测仪忽然响起。

病房外的人比喻楠反应更快,池牧白急促的声音响起——

“医生——”

再后面,急救的场景和杨翠林当年一模一样,杨峰磊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临近零点,室外的温度更低了。

医院的气氛过于沉重,喻楠就拉住池牧白的手,陪着一起在外面等候。

她知道那些话池牧白都听见了,他们之间并没有血海深仇,只能说表达爱的方式有所不同。

喻楠没有资格对杨峰磊表达爱的方式做出评价,但是她爱池牧白,她希望他少些遗憾。

两人就这么坐在大门前的花坛边,少有的,池牧白不发一言。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喻楠感觉到手背处传来的湿意,紧接着,池牧白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传来——

“真服了这老头…”

第99章 捆绑

那天晚上很是混乱, 一直到凌晨两点,杨峰磊终于被推出手术室。

池牧白连夜联系了宜城市中心医院,等到一切体征监测平稳后就安排了转院。

而自始至终, 池延一家都没有出现。

等一切都安排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心疼喻楠跟着忙前忙后,不顾她不愿意,池牧白先将喻楠送回了家。

跟着熬了一夜, 喻楠的眼底多了不少红血丝。

喻楠洗澡的时候,池牧白就处理着队里的事, 坐在浴室边的沙发上等她。

但实际上,他自己也是一夜没睡。

喻楠洗完澡出来时,池牧白给她简单弄了份早餐,笑着将人搂进怀里,“过来。简单吃点再睡。”

抱完才拖腔带调地啊了声,像是刚想起来, “怎么就抱你了,我没洗澡呢。”

喻楠笑, 将人抱得更紧, “熬了一夜,要不休息会再去医院?”

“这都小事儿。”

池牧白说的轻松,仿佛前半夜担心的人不是他, “我去医院看着就行,你在家好好休息。”

喻楠知道他不放心医院那边,只说下午就去换他。

池牧白看了眼时间, 才七点刚过, 跟教导主任似的,他还给喻楠定了个ddl, “不急,晚上七八点再来。”

喻楠故意逗他,“看样子是要去的人太多了,晚上七八点才能轮到我呢。”

池牧白将人抱到吧台上,慢慢的、温柔的吻她,直到嗓音沾了点哑,他才懒懒道:“你一个人我都服侍不过来了,还人太多呢?”

“……”

两人呆在一起腻歪了会儿,一直等到喻楠睡着,池牧白才离开。

宜城市医院的环境比镇上卫生院好了不少,安排的单人病房让刘翠珍也能好好休息。

等池牧白到时,刘翠珍刚准备睡会儿,凌晨的时候突然被叫醒转院,折腾一晚,老人的身体有些受不住。

除了刚出锅的早餐,池牧白还从家里带了不少生活用品,他微微弯腰,拿捏好力度帮着给刘翠珍捏捏肩。

刘翠珍喝着热豆浆,“简简还好吧?昨晚上估计吓到她了。”

来的时候池牧白问了医生情况,听到杨峰磊目前一切正常,只需静养,池牧白放心了不少,现在也有闲心跟刘翠珍开开玩笑。

“挺偏心,没见你问问我呢?”

刘翠珍笑他,“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想到杨峰磊住院快一个月都没人告诉他这事,池牧白不满地啧了声,“这种情况就应该早点跟我们联系。”

要是早些知道,就能早些接到宜城就医。

刘翠珍理亏,给他顺毛,“你外公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倔的要命。”

想到昨晚在病房外听到的那些话,池牧白难得没呛他,“得,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没再继续说这事儿,想到在喻楠旁边安安稳稳的池牧白,刘翠珍笑,“简简这姑娘特别好,我看着喜欢。”

说完她转过身看着池牧白,拍了拍他的手,“能重新走到一起,不容易吧。”

想到出门时的长吻,池牧白眼里多了点笑意,他懒懒笑了声,语气很臭屁,“我出手,能有什么难的?”

嘿。

这爷孙俩的嘴,一个比一个硬。

关于当年池牧白自愿去边境这事,刘翠珍也能猜到什么,她笑,“既然现在重新在一起了,就好好的。”

说完想到江叙初已经结了婚,刘翠珍问:“你那朋友,动作可比你快多了。”

没想到外婆还知道这事儿,池牧白被逗笑,“怎么还有攀比心理呢,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刘翠珍笑得眼睛弯弯,“我可没有催的意思啊,让你长点心。”

池牧白懒懒嗯了声,一直在病房陪到中午才去队里。

随着转院,杨峰磊的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四个人准备一起吃个饭。

这段时间喻楠和池牧白一有时间就去医院探望,杨峰磊之前那股子别扭劲儿也少了不少。

池牧白选了家环境清幽的私厨,先去医院接了外公外婆,等喻楠拍戏快结束时开车去片场接她。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见面,但总觉得今天的吃饭格外不一样些。

注意到喻楠上车后都没怎么说话,等红绿灯的间隙,池牧白伸手勾住她的手指,“突然走内向路线了?”

喻楠瞪他一眼,“我一直很内向。”

池牧白懒懒笑了声,“怕什么,我这不是在呢?”

喻楠嘴硬否认,“我才没怕。”

说着说着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一路上喻楠难得话多,一直在盘算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

喻楠:“我买的礼物呢?”

池牧白:“带了。”

喻楠:“你选的这个餐厅适合老人吃吗?”

池牧白:“大部分清淡,也有你喜欢吃的稍微重口一点的。”

喻楠:“没有,我爱吃清淡的。”

池牧白:“……”

等到了包间门口,喻楠还在检查妆容。

池牧白被她这副紧张的模样逗笑,他将人拉到面前,“够好看了,我长得丑,我陪衬你。”

“……”

推开包间看到刘翠珍眼里浓浓的笑意时,喻楠一下子放松下来,温声叫了人,“外公外婆。”

刘翠珍很是高兴,招呼着她坐过来,“快来坐着。”

病情好转,杨峰磊的脸色也好了不少,今天一身墨色中山装,衬得人精神又硬朗。

爷孙俩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尽管还是很爱斗嘴。

一进门,杨峰磊就瞥了眼池牧白,恨铁不成钢,“你也不知道给简简倒水?”

池牧白嘴也没闲着,“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我用嘴倒?”

“……”

本就是很熟的关系了,一餐饭吃的很是放松,喻楠一开始的紧张情绪早就在其乐融融的氛围里烟消云散了。

很明显的,两位老人很是喜欢喻楠,一直不停地往喻楠碗里夹菜,还一直敲打着池牧白要好好对人家。

听到后来,池牧白拖腔带调道:“不知道的,以为我走错包间了呢。”

杨峰磊哈哈两声,叫服务员开了门,“把这位先生带出去吧?”

池牧白还真起身了两秒,然后又坐了回去。

“……”

刘翠珍服了,“你们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吧?”

饭局过半时,刘翠珍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杨峰磊知道她要干什么,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刘翠珍放下筷子,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喻楠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疼爱,“简简,这一套翡翠,是我结婚时传下来的,现在我就把它传给你了。”

顺着外婆的视线,喻楠惊讶的目光落到了木盒上。

通体莹润的玻璃种,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放到现在,有价无市,价值无法估量。

那天从沅水村离开时刘翠珍就带身上了,就等着今天能送给喻楠。

喻楠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摆摆手,“不不不外婆,这太贵重了,不能收。”

眼底带笑时,杨峰磊语气都柔和了许多,“哎呀简简,这有什么不能收的,之前我们还担心池牧白追不到你送不出去呢。”

“……”

刘翠珍也说:“是啊,你就当收了牧白就等于做善事,该奖励的。”

“……”

隔着饭桌,和池牧白对上视线时,他无奈耸了耸肩,朝木盒懒懒抬了下下巴,眼里只有纵容宠溺的懒散笑意。

正好喻楠今天的围巾是浅绿色的款式,刘翠珍起身帮喻楠戴上耳钉和项链。

莹润的翡翠衬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好看。

是许久没有感受过的亲人之间的关怀,喻楠愣了两秒才温声说谢谢。

饭局的剩下时间,喻楠的手指不自觉触碰上腕间的手镯,每一次触碰,眼底的笑意都更深一层。

很神奇的感觉。

饭局结束,刘翠珍和杨峰磊两人拒绝了池牧白送他们回医院的想法,“离得不远,我们慢慢走回去就行。”

池牧白最终还是没拗过两人,只能让他们自己回去。

今晚是农历的十五,月亮也比往常格外圆些,银色的月光洒在相互依偎的两位老人身上,夜色昏暗,却掩盖不住两人眼底的笑意。

杨峰磊甚至还哼起小曲儿,刘翠珍笑他,“挺高兴啊。”

杨峰磊难得没绷脸,也笑,“那肯定。”

说完又哼笑一声,“臭小子,当我是什么人,还怕我欺负简简?”

望着不远处的医院大楼,杨峰磊想起,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和池牧白坐在住院部外的长椅上谈心。

两个大男人都觉得这么聊天很矫情,最后还是池牧白先打破僵局。

那一晚,他们之间聊了很多,到最后谈到喻楠时,池牧白语气懒散却又十分认真道——

“我很爱她,所以吃饭那天,您可得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那么凶。”——

喻楠的新剧在圣诞节前杀青,正逢周末,池牧白半个月前就预定了邻市的温泉雪屋。

旅行的用品早就准备好了,杀青宴一结束,喻楠出剧组时就看到了池牧白的车。

因为邻省的案子,池牧白出差一周,两人也许久没见了。

车门刚关好,喻楠还没坐稳,两人就已经吻作一团。

车内的温度不断升高,堪堪分开时,喻楠穿着的内搭已经褪到了腰间。

池牧白很有耐心地一下下吻着,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从白嫩光滑的背脊上划过,感受到战栗时,池牧白笑,“抖什么呢。”

喻楠微喘,张嘴咬上池牧白的喉结,“在车上,咱要点脸吧。”

“好呢。”

池牧白吸/吮一瞬,也挺好说话,“那就去了再做。”

“……”

又是一年快过去,今年温度格外低些,前两天,宜城也难得落了初雪。

只可惜初雪那天池牧白在外出差,喻楠为此还觉得有些遗憾。

想到刚刚的饭局,喻楠随口道:“刚刚吃饭的时候,听见工作人员提到了你定的那个雪屋酒店。”

池牧白懒懒道:“我只是很期待你买的泳衣到底什么样。”

这人笑得没个正经,毫不掩饰的放浪形骸。

“……”

出行的所有东西都是池牧白准备好的,除了喻楠的泳衣。

而且,挑选泳衣的整个过程整的挺神秘。

喻楠疑惑地啊了声,“我又没说是穿给你看的。”

池牧白像是完全不在意这话,只是说:“帮我拿颗草莓?”

喻楠顺手从水果盒里拿了颗新鲜的,递过去的下一秒,手指就被含住。

池牧白不轻不重地在喻楠的指腹处咬了口,带着警示意味,随着喻楠“嘶——”的一声也没松口,语气含糊又色气,“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咬到了呢。”

原来在这儿等她呢。

幼稚。

越往邻市开,道路两边的积雪越厚,又是一个隧洞穿过后,山间满是皑皑白雪,雾凇沆砀,银装素裹。

从这儿一直到酒店的路上,喻楠按下快门的动作就没停过。

这也是和池牧白在一起之后养成的习惯,在之前喻楠特别不爱拍照,在黑暗世界里,那些瞬间的美好于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但现在,她突然很想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酒店位于半山腰,车子刚停稳的瞬间,大片的雪花就于天空中纷纷扬扬而落,一旁的车顶迅速被盖上一层白霜。

宜城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的雪,喻楠下车时眼底带了亮光,她转身看向朝她走来的男人,忽然感觉心底被填得很满。

总算是,一起看了雪。

室外温度低,池牧白低垂着眼眸,耐心地帮喻楠系好围巾,羊毛围巾上身,瞬间隔绝了低温。是喻楠很喜欢的银灰色,和池牧白脖间是同款不同色。

喻楠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等着池牧白伺候自己,轻声笑,“你挺有心计,还凑情侣装。”

池牧白抬眸看她一眼,懒洋洋开了口,“你还挺自信,说不定就是借你戴戴。”

报复她刚刚泳衣那事儿呢。

喻楠张嘴咬他,“挺小心眼儿。”

两人刚拿完行李,入住管家就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

这边以雪景温泉著称,各类特色酒店不少,但中间那一座挂满银白色灯带的日式木结构建筑却美得格外突出。

管家训练有素,边带着两人往酒店走,边介绍着这边的风景。

雪下的更大了,短短几秒钟,两人浓密的睫毛上就挂了雪花,就连眉毛上也沾了点。

管家适时地开玩笑,“这是二位能共白头的好征兆。”

怕喻楠摔倒,池牧白始终紧紧牵着她,让喻楠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结果这人却说:“我可没那个意思。”

池牧白闷闷笑了声,“没事,我这个人呢,也很喜欢强制爱。”

“……”

酒店装修整体偏日式,但又融合了不少江南景致,木制的古朴的桥梁横跨在清澈的小河上,连接着两岸的日式木结构建筑。

这些建筑多以白色的墙壁和黑色的屋顶为特色,典雅庄重,街道两旁摇曳的灯笼给夜色添了几分温柔的光。

很快落下的雪花覆盖于此,柔和又安宁。

管家带两人回到房间后就离开了,房间名称叫[藤屋],整体是原木风的设计,装饰多用竹片,将空间的光影和自然元素融合得恰到好处。

换了身宽松的衣服,两人打算先去二楼的餐厅吃点夜宵。

快到出门,时恬突然给喻楠打了个电话,喻楠示意池牧白先去,然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了起来。

刚接通,时恬贱兮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样啊,你家小池是不是眼睛都看直了。”

知道有换泳衣泡温泉的项目,时恬简直比当事人还兴奋。

喻楠没忍住说她色,“刚到呢,现在准备吃饭。”

“好好好。”

时恬恨不得亲自过来把喻楠衣服扒了,电话里只能连忙催促,“爸爸妈妈是我打扰你们了,加速加速加速!”

“……”

酒店用餐区域很多,喻楠给池牧白发消息询问具体位置,结果对面一直没回,她在二楼逛了一圈,终于在酒吧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不止有他,还有…站在他对面的人。

喻楠盯了会儿,是林珂。

一如当年深夜的店门口,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

隔了段距离,喻楠眯了眯眼,半晌,她慢慢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隔了一段距离,听清两人是在谈案子。

之前某段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喻楠没了吃饭的心情,直接回了房间。

没几分钟,池牧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喻楠没接,最后直接关了机。

池牧白回房间时,屋内灯光全暗,屋外屋顶上的落雪折射出淡淡的白光,给房间内蒙上一层温柔。

池牧白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拿出手机正想打电话时,突然,后背被抵上了什么,紧接着,低沉的声音落下——

“别动,也别说话,把手举起来。”

听出是谁的声音,池牧白眼底多了几分懒散笑意,他随意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榻榻米上,然后十分配合的举起手。

喻楠温热的呼吸声靠近,下一秒,一条丝质黑布蒙上了池牧白的眼睛。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跟着喻楠的指示往前走。

他的终点,是床。

“躺下。”

池牧白轻轻懒懒笑了声,十分配合地躺在床上。

眼睛被蒙住,他依稀看到喻楠手里拿了两条皮带,没一会儿,他的双手分别被扣住。

喻楠动作很慢,让池牧白感受到了手腕之间的束缚,慢慢的,双手分别被拷到了床头的架子上。

喻楠附身吻了上去,将池牧白平时教给她的技巧学了个十成十。

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却绝不更多一步。

池牧白呼吸声重了几分。

感受到变化,喻楠将池牧白身上的衣服慢慢解开,落雪折射的白光洒满了屋内,落到了身材紧实有力的男人身上。

光一眼,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性/张力。

因为刚刚的撩拨,男人紧实流畅的肌肉上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汗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起伏着。

淡淡的雪松香在屋内蔓延。

隔着朦胧的黑纱,池牧白看到了穿着吊带短裙的她。

黑色绸缎面料包裹着盈盈一握的细腰,堪堪过大/腿的裙摆半遮不遮,裸/露的大片肌肤勾引意味明显。

池牧白脖颈微扬,舌尖轻轻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他懒懒地笑,“想上我啊简简。”

喻楠白嫩地脚背压在柔软的鹅绒被上,慢慢坐了下去。

刚刚触摸过手/铐,所以喻楠的指尖泛了凉意,下一秒,带着凉意的视线就落到了男人的身上。

手指所到之处,男人的呼吸声都会重一分,喻楠跪站在池牧白之上,微微抬着下巴,俯视着他。

“我刚刚看到了点有意思的。”

“所以现在,咱们也玩玩?”

第100章 勾他

瞬间明白过来是因为什么, 池牧白轻轻啧了声,笑了,“这话听着挺酸。”

夜色下, 池牧白嘴角带了淡淡的笑,透过黑纱,能看清他眼底的懒散笑意。

这人倒是很享受被压在身下的感觉。

喻楠不买账,“我可没酸, 你们不是谈案子吗?”

说完补了句,“反正至少在我去的那几分钟, 聊的挺正经。”

池牧白嘴角满是愉悦的笑意,手被绑住,他还能抽空动动手指,表示配合,“这话错怪我了,我一直挺正经。”

池牧白也是碰巧碰到林珂, 是林珂先看到的他,隔着老远, 林珂眼里都满是惊讶。

本来也不熟, 算一算,他们也有五六年没见。

林珂现在在邻市的某公安局做破案方面的心理学家,现在负责的案子之前和池牧白办过的一个案子类似, 于是也没放过这个机会,走上前来找了个招呼,随即找机会聊了聊案子。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误触了静音键, 池牧白没听到消息的提示音。

本来还一直把手机拿在手里, 时刻待命来着。

林珂对他这个举动挺奇怪,还问是不是队里有事, 池牧白只说在等女朋友电话。

说到这儿,池牧白朝喻楠勾了勾手,等喻楠俯身过来时,他懒懒笑了声,在她耳边说:“听说她都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找到机会,还张嘴,轻轻在喻楠耳垂处咬了一瞬。

喻楠轻轻哼了声,像是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说这些干吗,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是呢。”

池牧白不想聊这事了,他晃了晃被绑住的手,懒散调子里带了点暗示意味,“所以公主、什么时候来点有意思的?”

喻楠手没闲着,随着窗边纱幔飘动的幅度不轻不重地动着。

慢慢的,隔着黑纱,池牧白眼里多了点别的情绪。

连带着,嘴唇微张,嗓音里多了几分热意。

“简简…”

低懒的音调让喻楠也有些走神,想起自己小小报复的想法,喻楠拿起刚刚随手在外面薅的雪,手握着覆了上去。

冰凉的雪装在保温壶里,一点儿没化。

池牧白闷哼一声,眼尾泛了点红。

下一秒,喻楠俯身靠近,在池牧白耳边低语,“我饿了,先吃饭去咯。”

“……”

屋内很安静,所以男人那声轻笑和锁扣打开的清脆声格外明显。

喻楠反应过来,刚准备起身离开,下一秒,天旋地转。

池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解开了束缚,等喻楠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池牧白单手将眼里的黑纱扯了下来,动作慢悠悠地,系在了喻楠的眸上。

他轻轻勾起喻楠的下巴,含了口冰雪,重重吻了上去。

冰与火的交融,喻楠被刺激地一激灵。

灯光昏暗,危险靠近。

潮水涌起,渐渐平复。

桎梏少了几分,喻楠像是忘了刚刚的挑衅,无辜地眨了眨眼,“池牧白,我饿了。”

刚刚的场景仿佛重现,池牧白温热的指腹顺着腰线不断往下,像是没感受到指尖下的战栗,他低低地笑,“吃什么饭啊公主——”

下一秒,他俯身轻轻咬了一口,“——吃我呢,我的好吃呢。”

“……”——

喻楠第二天都没想明白那个锁扣池牧白怎么解开的。

明明那卖家说得用钥匙才行。

等电梯时瞥到喻楠微微皱着的眉间,池牧白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语气有几分欠,“还在反思昨晚任务失败的原因?”

“……”

喻楠白了他一眼,“警察了不起。”

池牧白眉眼间满是愉悦,装得不行,“不知道啊,那个锁一下就开了。”

“……”

烦死了。

电梯没别人,喻楠张嘴在他喉结处狠狠咬了一口。

结果刚准备分开,电梯门打开,刚好碰到了也要下楼吃早餐的林珂和她的小孩儿。

“……”

等看清池牧白身边的人,她眼里的惊讶更深。

林珂能想到池牧白有女朋友,倒是没想到女朋友还是喻楠。

她也这么问出来了,“真没想到你们还能在一起。”

当年林毅对喻楠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到后面知道林毅入狱,林珂没想到池牧白能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但那时喻楠已经离开,所以她理所当然已经两人已经不可能了。

身边的小朋友也认出了喻楠,“电视里的漂亮姐姐…”

池牧白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没办法,我太黏人了。”

“……”

电梯门开,池牧白和喻楠先走了出去。

喻楠胃口小,早上就吃半碗拉面和一小份沙拉,等点好餐,她找了个靠窗边能看雪景的位置,等着池牧白端过来。

好巧不巧,就隔了一张桌的位置,林珂坐在那边。

对上视线,林珂笑着打了个招呼,喻楠淡淡点头表示回应。

恰好池牧白端着餐过来,注意到林珂坐在那边,他问:“要不要换个位置?”

以为他是说昨天两人讲话那事,喻楠被逗笑,“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池牧白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问出了昨天就想问的问题,“你们之前见过?”

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喻楠昨天的情绪不是来源于他和林珂昨天的见面。

喻楠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你属蛔虫的?”

池牧白拖腔带调笑了声,“不是呢,是因为我们家简简,怎么会因为说个话就吃醋呢?”

这人还刻意把吃醋两个字咬得重了点。

喻楠小口吃着面条,说起那年奶奶生病在便利店兼职时,看到池牧白和林珂在街对面站在一起说话的事儿。

对于不重要的人池牧白一直没什么印象,所以听了这事儿,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应该是去办案的路上,他烟瘾犯了,下车买了包烟,刚好林珂也说有些口渴,也跟着下了车。

但是代入那时候喻楠的心境,池牧白理解了她昨晚的难过。

一小滴面汤溅了出来,怕脏了喻楠的衣袖,池牧白随手抽了张纸,擦干净了才问,“那时候就不开心了怎么不问我?”

喻楠实话实话,“那时候都有了分手的念头,觉得这些不是很重要了。”

“……”

得,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池牧白不满地啧了声,“真是冷血呢简简。”

喻楠也笑,把咬了一口的溏心蛋放到了池牧白碗里,“好好好,哄你一下。”

难得的假期,两人吃了饭先在雪屋周围转了转,正好是圣诞节,鹿拉雪橇的项目十分火爆。

排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喻楠,池牧白拿着相机,帮着拍了不少照片。

洁白的雪不如画面中的人圣洁一分。

池牧白拍照技术很在线,就连时恬看到成片的时候都惊讶,“这小子去偷偷拜过师学过?”

许久没在微博上冒泡,喻楠挑了几张成片发了微博。

雪景是天然的反光板,原本皮肤就冷白的人周围仿佛渡了光,五官漂亮地挑不出一点毛病,更难得是,看向镜头的眸中有爱意。

评论区一片啊啊啊啊,都在说着失踪人口限时回归——

[老婆!你知道我为什么emo吗!因为我e直momo想你呜呜呜]——

[宝儿,我这边的村儿终于修了一条新路,爱你我没有退路!老婆的眼睛好亮好美呜呜呜]——

[啊啊啊啊是新鲜老婆!快快快贴贴~这照片拍的真好呜呜呜,快给工作室的摄影师加鸡腿。]

翻看到[给工作室的摄影师加鸡腿]的评论时,喻楠正换好了泳衣。

每户房间都有一处私汤,落地窗前,面朝着雪景,雾气飘渺间,雪粒缓缓落下,随即慢慢消失在水面。

隔着浴室门,喻楠听见了门外开红酒的声音,紧接着,是池牧白没什么节奏的敲门声。

男人嗓音低懒,带着似有若无的欲/念,“别让我等太久了公主。”

“……”

答应给时恬看泳衣的款式,换好后随手拍了一张就发了过去,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前,喻楠看到了满屏的[啊啊啊啊——]。

从浴室出来到面朝私汤的落地窗前,是一条长走廊,背靠着不算亮的暖色灯光,喻楠赤着脚,一步一步朝窗前走去。

每靠近一分,池牧白眼底的神色就深一分。

贴近圣诞节,喻楠特意挑了支酒红色的口红,和水蜜桃淡粉色的泳衣十分契合。

三点式的款式,没有多余的遮挡,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身体的每一处美好,许是怕白色泳衣有些单调,喻楠特意搭了条银白色的腰链,腰链的吊坠上,挂了个小铃铛。

每走一步,圆润白嫩的胯边就迎来一声响。

似有若无,欲盖弥彰。

靠近私汤的瞬间,喻楠就被拉下水。

比突然袭来的温泉水更有侵略性的,是池牧白又狠又急的吻。

水温灼热,却不及男人分毫。

肌肉紧实,嘴唇湿热。

雾气缥缈慢慢将她包裹,喻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浮浮沉沉,空间弥漫的好闻的薄荷香嵌入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思绪混乱间,池牧白单手撕开,慢慢的,喻楠感受到了凉意。

薄荷因子的持续作用下,冰与火的碰撞。

骤雨前的雷声,每一次都能到达云层深处。

一次又一次,直至——暴雨落下。

再开口时,池牧白嗓音也带了些喘,他耐心地吻了吻喻楠的唇边,然后低着声问:“感受到了吗?”

眼前一闪而过的白光,喻楠还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张嘴,“什么?”

下一秒,池牧白靠近她的耳边,低声坏笑——

“宝贝儿。”

“我的全部。”

“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