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是不是被魔法波及了?
迪克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水逆,要不然为什麽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分别听到自己两个弟弟当着自己的面控诉自己受到了杏侵害?
也不知道当初提姆受到杰森指控的时候,知不知道现世报会来得这麽快。
他后悔冲出来得太匆忙,没有带手机,偏偏庄园的卧室里都没有安装监控,所以自己必然会错过这次珍贵的记录机会。
韦恩庄园的好大哥只好按捺住飞奔回去拿手机的冲动,和布鲁斯一块儿进去,一人一个,将自己的弟弟们拉开了。
迪克将达米安的脚指头从提姆的鼻孔里拔出来,布鲁斯则顺势扯住达米安睡衣的后衣领,将两人分开。
作为好大哥,迪克在抱走提姆的时候,甚至不忘一把扯下身边床单,将寸缕未着的提姆裹了起来。
达米安被扯的睡衣歪斜,但他还不服气,不停地抬起脚踢提姆面前的空气,像是想要对他造成隔空打击。
提姆也是如此。但他刚从狐狸变成人,还有些野兽习性的延续,在迪克的压制下,仍不停地往前伸脖子,朝着达米安的脚龇牙,像是想要一口咬掉他的脚指头。
布鲁斯和迪克作为资深义警,都差点按不住两个出离愤怒的青少年。
等他和迪克一人一个将他们分开到房间的两个角落,他自己都被扯得睡衣歪斜。
“别闹了吧。”布鲁斯一手抓着达米安后脖颈,一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问道,“提姆怎麽会在你的房间?”
“当然是他晚上把我偷到他的房间的!”提姆立刻说。
“偷什麽偷,整个韦恩庄园都是我的,我是担心狐狸,所以把它抱到我的房间。那个魔法师明明说至少要一天的时间你才能恢复,谁允许你这麽快变回人的!”
达米安控诉。
“真是抱歉啊,看来我的魔法抗性很高呢,但这也不是你抱着我睡觉的理由!”
“闭嘴!闭嘴!我才没有抱着你睡觉,我抱的是狐狸!”迪克发现一向用鼻孔看人的达米安的耳朵居然红了,他抄起手边柜子上的小型石雕就要扔过去,但一拿起来就觉得这玩意好像有点过重,他又把石雕放下,拿起放在桌上的另一个毛茸茸的红狐狸挂件当作武器,朝着提姆丢了过去。
小挂件还没飞到提姆面前,就因为后劲不足掉在了地上。
布鲁斯松开了达米安的后领,也没见男孩像被自己拉着的时候那样继续往提姆面前冲。
提姆也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挂件,这是达米安从他身上……不是,从狐狸身上收集的毛,自己做的一个小挂件。
迪克也松开了他,提姆将身上的被单披好,也学着达米安的样子,仰起头冷哼一声。
“呵。”
迪克顿觉得他这个表情跟达米安用鼻孔蔑视地看那些宾客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
这段时间和狐狸待在一起最长时间的人就是达米安,都说谁养的宠物就像谁,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不会是多了一个读作提姆,写作达米安的弟弟吧?不要啊……
阿尔弗雷德端着整齐的睡衣推门而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从肢体冲突变成了眼神冲突。
管家面不改色地将提姆的衣服放在床上,堪称全场最冷静的人:“看来提姆少爷不但恢复了,而且还相当有精神呢。”
“那当然都是我这个饲主的功劳!”达米安立即说。
提姆刚想继续出声嘲讽,忽然想到什麽地看向管家:“阿尔弗,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有注意到卡修斯在做什麽?”
这里闹出这麽大的动静,以他对卡修斯对了解,他可不相信这个爱吃瓜的家夥还能安安稳稳地躺着睡觉。
他这麽一说,其他人也感到了不对劲。只有对卡修斯了解还不够深的迪克,犹豫地说:“也许他睡的比较沉呢?”
“这里的动静大概能惊醒一只冬眠的熊,我刚醒的时候还以为韦恩庄园遇到了敌袭。”管家说。
提姆已经换好了阿尔弗雷德带来的长裤T恤,布鲁斯也将自己的睡衣拉好,说:“去看看吧。”
说着,几人一起朝着三楼客房的位置走去。
阿尔弗雷德先轻叩三下门,叫了卡修斯一声,但门后并没有动静。
达米安保持着和布鲁斯一样的严肃神情:“这麽麻烦做什麽,直接开门进去就好了。”
“这可不符合韦恩家的礼仪。”阿尔弗雷德说。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吧。”布鲁斯说。
达米安似是就在等这句话,话音刚落,他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就伸出来,直接将手里的钥匙戳进房门的钥匙孔。
“所以说,你为什麽还有卡修斯房间的钥匙啊!”提姆看着他开门的动作,相当不满意。
“我说过了整个韦恩庄园以后都将是我的财产,我有这里每个房间的钥匙又有什麽稀奇?”达米安哼了一声,接着补充道,“包括你和吱吱!”
“你在大放什麽厥词?”提姆立即反驳道。
房门被推开,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倒是离房门远些,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不过达米安就不会管那麽多了,他和提姆一起朝着房间内望去,就看到卡修斯将自己整个人蜷在被单里,白色的被单此刻正跟着他的呼吸均匀地上下起伏。达米安和提姆在房间门口的针锋相对都没能将他吵醒。
两人一起走近他的床边,达米安在提姆抬手前就将卡修斯的头从被单里先挖出来。
他还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动静。
提姆皱着眉,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卡修斯?”
隔着睡衣,他也能感觉到卡修斯身上不正常的热度。
“他发烧了?”
布鲁斯也走了进来,他将手背放在卡修斯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正准备吩咐阿尔弗雷德去开车,将人送到莱斯利诊所,就看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卡修斯的瞳孔还蒙着一层雾气,他模模糊糊看到自己床边站了几个人,将手放在自己脸上的人特别像布鲁斯·韦恩。
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一把抓上布鲁斯放在他头顶的手,然后贴在自己的脸上。
“外敷,外敷,麦外敷……”
所有人:……
达米安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炸毛,提姆都来不及阻止他,只见他双手扣住床垫底部,一抬手,将卡修斯连人带床垫一把掀翻。
“别……”
谁出声阻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卡修斯已经被掀翻在地。
还好布鲁斯一把顶住床垫,要不然他可能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被床垫压进医院的人。
卡修斯终于醒了,有一个瞬间,他还以为地震了。
“你在做什麽!”达米安暴怒道。
“我做什麽了?”卡修斯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最后,他将视线定格在了提姆身上:“你恢复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提姆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此时再抓他手的时候,他身上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要不是布鲁斯刚才也确认过他的体温确实不正常,提姆差点以为刚才那是自己的幻觉了。
“这只涩仓鼠平时对着格雷森的屁股流流口水也就算了,竟然胆敢觊觎我的父亲,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卡修斯的睡意渐渐消散,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站在一边的布鲁斯,迪克,还有门口的阿尔弗雷德。
原来刚才的不是梦。
为什麽社死的总是我。
卡修斯生无可恋。
“你们大半夜的为什麽要进我房间啊……”
他有气无力的控诉道。
布鲁斯此刻也没空计较他的冒犯,只皱眉看着他,关心地问道:“你感觉怎麽样?”
什麽我感觉怎麽样?
卡修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布鲁斯为什麽这麽问。
“你刚才昏迷了。”迪克补充道。
“啊?”卡修斯眨了眨眼,“没啊,我应该只是睡的比较熟吧……”
布鲁斯沉吟一下,说道:“介意先去蝙蝠洞做个检查吗?”
什麽,他竟然获得了进蝙蝠洞的资格吗?那肯定要去啊,不去都对不起穿越这个身份!
卡修斯疯狂点头。
布鲁斯本意只要他们两个单独去蝙蝠洞就可以了,但达米安和提姆坚持要跟去,所以又变成了全家一起行动。
“我怎麽了?”
卡修斯靠近提姆,凑在他耳边悄悄问。
“你说你睡着了,但你刚才就像是昏迷似的,对外界的刺激完全没反应。”提姆转过头,也凑在他耳朵边,悄悄说。
“哼!水性杨花。”
达米安的声音又钻进他的脑子了。
卡修斯:……
作为一个10岁的儿童,你懂的东西是不是过于超前了?
迪克不动声色的靠近卡修斯,也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悄悄问:“你一直能听到达米安的心声吗?”
卡修斯瞥了他一眼,悄悄点了点头。
迪克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凝重。
达米安终于忍不住走过来了。
他伸出食指准备戳上他的腰,被卡修斯一把抓住:“干嘛!”
要不是能听到他的心声,又要被他得逞了。
达米安横眉冷对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说:“你到底要勾引我几个兄弟?我同意你和格雷森或者陶德在一起,但是不允许你再肖想提摩西了!我父亲也不行!”
卡修斯:……
你倒是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迪克:“喂!”
提姆也相当不满意:“凭什麽我不行。”
达米安瞪他:“我不允许我养的狐狸跟我养的仓鼠搞在一起,这是乱·伦。”
迪克无语望天:“刺客联盟,你真该死啊!”
一行人已经下到了蝙蝠洞,卡修斯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了,非常没见过世面的瞪大眼睛,心里一个劲的哇塞哇塞,看到什麽都想过去摸摸看。
还是作为现代人的文明和矜持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此刻的布鲁斯已经重新穿上了蝙蝠装,而卡修斯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怎麽换装的。
下到蝙蝠洞后,迪克和提姆几乎立刻进入了工作模式,两人协助布鲁斯打开所有需要的医疗设备,接着便一起引导卡修斯进行全身体检。
然而所有的检测结果都是正常的——除了卡修斯尾椎处的钥匙形状的纹样颜色更深了些。
“扎塔娜对提姆施放魔法的时候,你感觉怎麽样?”
布鲁斯还记得,卡修斯当时叫了一声。
“就是感觉那个纹身忽然烫了我一下,之后,就是有点困,其他也没什麽特别的。”卡修斯回答。
“会不会只是被魔法的残余力量波及到了?”提姆问。
“那吱吱能变成真的仓鼠吗,这样我就可以随身带着他,在他变回人之前,好好调·教。他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达米安一本正经地畅想。
卡修斯:不可能,别做梦了。
来回折腾了一番,毫无结果,关于神秘侧的东西,看来还是要等扎塔娜来帮忙解释。
布鲁斯刚才又联系了她,但目前她正处于失联状态,只能等她回来后,主动联系他了。
不过扎塔娜离开时对卡修斯得态度,让布鲁斯并不是特别担心。扎塔娜是个优秀的魔法师,她的判断一般不会出错。
卡修斯也陷入短暂的沉思,他觉得自己只是很普通的睡了一觉,但从眼前几人的反应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布鲁斯让大家先去睡觉,自己又坐在了蝙蝠洞的主控台前。
卡修斯其实很想参观一下蝙蝠洞,但很明显布鲁斯是绝对不会答应他这个请求的,所以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开口。
出了蝙蝠洞,迪克最先回了房间,他得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早上还得赶早班车回布鲁德海文,布市的儿童失踪案还没有解决,原本想让提姆帮忙的,谁想到才到布市就遇到布鲁斯失踪,后来提姆变成了狐狸,也没法让一只狐狸帮忙找线索。
提姆刚刚恢复人形,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好像挺有精神,但迪克感觉的出,他还没有彻底恢复,有时候还不自觉的露出一些当狐狸时的习惯,而且性格也还没有恢复,他可不想提姆到了布市后,用达米安的表情对着他们调查小组的成员嘲讽: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达米安也回屋了,回屋前还重重摔上了门,因为提姆说:“你晚上别再来偷我了。”
“TT,想得美!”
卡修斯回房的时候,提姆跟着他。
“你跟着我干什麽?”卡修斯转身关门的时候瞪着提姆说。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卡修斯瞪着他:“为什麽?”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被魔法影响到。”提姆一本正经的解释。
“不需要……”
“这些天我都是等会你睡着的时候才走。”提姆说。
“你什麽时候……”
卡修斯惊讶地脱口而出。问了一半,他就不再问了。
他就说,之前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有什麽东西盯着他,他还以为是韦恩庄园的监控。
“你现在已经恢复了,没这个必要了吧。”卡修斯婉拒。
提姆想了想,说:“行,那让我再看看你那个纹身。”
刚才给卡修斯做全面检查的时候,只有布鲁斯看到了那个纹身,他都没看到。
卡修斯盯着提姆表情看了一会儿,意识到他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离开后,只好叹了口气:“好吧。”
他也发现了,提姆虽然恢复了人形,但性格好像还没彻底恢复,对于他,也还带着些盯紧猎物的执拗。
还能怎麽办,当然是选择溺爱他啦。
卡修斯趴在床上,将自己的衣服撩起来一些,露出尾椎处的皮肤,侧头看着他:“只许看,不许摸,看完赶紧走!”
第72章 忘掉的就都是不重要的【确信
提姆走近他的床边,垂眼看着卡修斯腰部白皙的皮肤。
普通纹身的颜色是普蓝色的,他记得第一次看卡修斯身上的纹身时也是这种颜色,但现在,总觉得这个纹身上的蓝色更艳丽了些。不知是不是受到残留在身体内的兽。性影响,提姆确实感觉到自己还没有彻底恢复——要不然自己怎麽会有一种想要咬上去的冲动呢。
“嘿!”
卡修斯将衣服放下来,又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充满警惕地看着提姆:“你刚才是不是咽口水了?”
“嗯?我没有。”
提姆一脸无辜,根本不承认。
“好了,你看也看过了,快走吧,我还想睡个回笼觉呢。”卡修斯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往屋外推。
提姆没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走到了门外。
其实他还想再看一眼,总觉得那个钥匙的形状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
但卡修斯将提姆推出去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前屏住呼吸静静听了一会儿,直到确定提姆离开了,才缓缓舒了口气。
他走近床,将自己摔进床里,闭上眼,开始再一次酝酿睡意。
既然提姆已经恢复了,达米安看上去对父亲和兄弟们适应的也相当良好,卡修斯觉得自己在韦恩庄园的客人身份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这里实在不是他能久待的地方。
就算布鲁斯不说,卡修斯也看得出,他知道提姆和杰森对他都有点超出普通朋友范围的感情。
就是因为这个,他现在每次看布鲁斯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就算在心里叫他外敷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种坦然了。
明明自己什麽都没做,却不知道为什麽,对着布鲁斯有了一种负罪感,感觉自己拱了韦恩庄园的白菜……呸!我才不是猪!
卡修斯怒锤床垫几下(在他们去蝙蝠洞的间隙,万能的管家已经再一次整理好了卧室,并且将床垫恢复了原位),打算今天早餐的时候,就向布鲁斯辞行。
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没想到不知不觉的,自己又沉入了梦乡。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12点。完蛋,本来打算今天早点开店的,没想到竟然睡到这个点儿。他的闹钟难道没响?
等他洗漱好走出房间下楼,就看到达米安和提姆正一块儿坐在餐桌前。
达米安面前是一份中东风味的素餐,提姆面前的盘子里则是一份香气扑鼻的烤小羊排。
当提姆是狐狸形态时,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严格控制了饮食,虽然每天吃的东西营养丰富,但没有任何调味料。当野兽的时候不觉得,但是现在,从闻到羊排香味的时候,他就在不停地分泌唾液。
“阿尔弗,麻烦给我一杯咖啡。”提姆说。
“不可以。”达米安立即出声反驳。
提姆翻了翻眼睛,非常不满意地说:“我想我应该有饮食自由的权利?”
“在你成为狐狸期间,我向潘尼沃斯问询了你作为人类时的饮食习惯清单,我认为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戒掉咖啡,你的咖啡因摄入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的健康标准,作为你曾经的饲主,我有必要为你纠正这个具有严重健康风险的坏习惯!”达米安虽然说的有理有据,但是态度实在过于欠揍,是那种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叛逆的感觉。
“麻烦管好你自己?”提姆看到阿尔弗雷德没动,就知道这件事也得到了管家的认同。
“我说过了,我是韦恩庄园未来的继承人,我有必要保养和看顾庄园内所有属于我的财产。”达米安振振有词。
“我同意,但我不属于你。”提姆假笑道。
“你姓韦恩,你就属于我。我会从父亲那里继承所有,包括你。”
提姆:……
“噗——”
卡修斯忍不住笑出声。
楼下的人齐齐抬头看向他。
卡修斯顺着楼梯走向餐厅:“早啊,两位少爷。早,阿尔弗雷德。”
“呵,早什麽早,已经是中午了。”达米安出声嘲讽。
但卡修斯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你也早。”
“懒吱吱,睡的跟猪一样沉,还自不量力的上早起闹钟。”
卡修斯:我好像知道是谁关掉了我的闹钟。
阿尔弗雷德看到卡修斯时,便重新走向餐厅,不一会儿,便用餐盘端着一份午餐再次走了进来。
“日安,希尔先生。”
卡修斯本想当着布鲁斯的面提起自己今天打算离开的决定,毕竟当初是布鲁斯亲自邀请他住进来做客的,离开的话,也应该当面告诉他会比较好。
所以他直接问道:“布鲁斯呢?”
“老爷去了公司。”阿尔弗雷德回道。
“你找布鲁斯做什麽?”
提姆手上切羊排的动作停了下来,眯着眼,狐疑地看着他。
达米安虽然不知道提姆为什麽这麽问,但也抬起头来。
不愧是提姆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不过这些没什麽好隐瞒的,既然提姆问了,他便直接开口道:“既然提姆已经恢复,达米安少爷在这里也越来越习惯,我打算今天就离开韦恩庄园,潘尼沃斯先生,感谢您这麽多天无微不至的照顾。”
“韦恩庄园比你自己那个仓鼠笼子好多了,不许走。”达米安皱起眉,霸道地说。
卡修斯宽容地朝他笑了笑:“达米安少爷,韦恩庄园是很好,但这里再好,也不是我的家呀,我只是庄园的客人。在这儿一直打扰你们共享天伦也不是很合适。”
“我没有觉得打扰!”达米安提高声音。
但这是卡修斯已经决定好的事,不会因为达米安的抗拒就轻易改变的。
阿尔弗雷德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随后朝卡修斯温和的笑了笑,开口道:“布鲁斯老爷出门前叮嘱过我,您起身后,大概会提出想要回去。他感谢您在提姆少爷身体不适时做出的牺牲,并吩咐我将您安全送回命运纺车。”
“父亲怎麽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让吱吱走?”达米安非常不满的皱眉质问。
那大概是因为布鲁斯比你更了解我吧。
卡修斯在心里默默回答。
一直没说话的提姆突然开口:“既然你是为了我留在韦恩庄园做客的,那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你!”达米安用叉子指了指提姆,然后大声控诉,“叛徒!”
说完,他就端着自己的餐盘,怒气冲冲地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卡修斯看着男孩怒气冲冲的背影,居然觉得他有点可爱。总之他比刚见到的时候,更有一个10岁男孩的样子了。
“快吃吧,吃完我帮你收拾东西。”提姆淡声提醒道。
等他收拾好行李,站在韦恩庄园门厅时,达米安正一言不发地抱着手臂站在玄关处。
“如果你坚持回你那个仓鼠笼子,带着这个。”
说着,他扔过来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卡修斯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通信器。
“我已经了解过了,你住的那个地方正是哥谭的有害垃圾们经常出没得地方。”达米安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对愚蠢人类的蔑视,继续说道:“如果有不长眼的垃圾敢来骚扰你,你就按这个,作为你的饲主,我会第一时间出现的。”
卡修斯将通信器放在手上把玩了一阵,然后郑重地放进自己的口袋,认真地说:“谢谢。”
达米安瞪了他一眼:“你是我的财产,我当然要看顾好你。”
卡修斯:……
虽然很不想回忆,但拉尔斯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这难道就是血缘的传承麽?
提姆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卡修斯注意到,他明明不用去公司,却依然穿了正装,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很多,一点也不像不到18岁的样子。
他隐约感觉到,除了罗宾的制服,提姆在他面前好像一直刻意打扮的非常成熟,他曾在漫画里看到的,他喜欢的卫衣或者T恤+牛仔裤或者休闲裤的装扮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穿过。
“走吧。”
提姆接过他手里的提包,而卡修斯直到将手里的包递给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这个动作是不是做得太熟练了?现在是连客气都不跟他客气一下了吗?
本来达米安也想跟着他一块儿去的,但阿尔弗说布鲁斯安排了今天和他新学校的校长见面,等会要带着他去韦恩集团和布鲁斯会合,然后一起去见校长。
达米安自己是不想去见那个说不定知识面都没他广的校长的,但父亲说这是他必须参与的正常的同龄生活和社交。他一向不愿让父亲失望,只能忍着不高兴,让他的狐狸独自去送仓鼠。
阿尔弗为他们选了一辆相对低调的奔驰,卡修斯怀疑,这可能是布鲁斯车库里最“平价”的一款车。
车子缓缓启动,提姆一路上一直没怎麽说话,卡修斯莫名觉得空气里有种尴尬的气氛,因此也没有轻易开口。
车厢里弥漫着雪松与冷泉的气息,这应该是阿尔弗雷德新调的车载香薰。他记得自己只是在之前的餐桌闲聊中随意提到过一次,没想到就被管家这麽快就调出来,还专门用在送他的路程上。
“这不是阿尔弗调的,是我调的。”
提姆忽然开口道。
“啊?”
卡修斯愣了一下。
“你不是……”
听不到我的心声吗?难道又被骗了。
“你的表情很好懂。”提姆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像是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奇怪的尴尬气氛。
“这就是我不想继续留在韦恩庄园的原因。”卡修斯低声嘟囔着。
“嗯?”
“韦恩庄园几乎每个人都听得到我的心声,就算是你,也能从我的表情看得出我想的是什麽,这种感觉就像在……裸/奔,毫无隐私可言。”说着卡修斯自嘲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种‘超能力’的存在到底有什麽意义。”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犯罪巷附近的停车场,看提姆想要和他一起下车,他立刻阻止他:“别,你还是别跟我一块儿上去了,周末店里的客人多,我怕引起围观。”
再说,自从在宴会上,布鲁斯·韦恩亲自盖章他‘玄学大师’的身份,他的店里的客流量就跟着水涨船高了。他现在可不敢再和提姆一块出现,这可真的会上报纸。卡修斯还是希望自己能低调点的,毕竟他本来就没有在哥谭待一辈子的打算。
“我可以便装。”提姆打开手套箱,从里面翻出一枚假胡须,还有一只大的几乎可以遮住他半张脸的墨镜。
卡修斯干笑两声:“还是算了吧,提姆,我自己上去。”
提姆拿着胡子的手顿了顿,他又从后视镜中看了卡修斯一眼,看出他眼里的躲闪。
卡修斯现在内心相当矛盾,他知道提姆对他的想法,但他内心的道德感实在不允许他回应提姆,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提姆这种和风细雨又不动声色的照顾中,慢慢被瓦解。
提姆放下手中的胡子:“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的话……”
“我知道,调用你们嘛,达米安不是已经提醒过我了?”
提姆歪头看着他:“我给你的通信器,你还留着吧?”
卡修斯点头。
“那真的有危险的话,先调用我。”
卡修斯笑出声。
“这也要和达米安争输赢吗?”
“达米安可是会杀人的。”提姆提醒道。
也是。
卡修斯打开车门,提姆将包递给他。
“知道啦!”卡修斯从他手中接过包,但提姆并没有松手。
“包里有一份我给你的谢礼,别忘了看。”
他说。
卡修斯再次狐疑地看着他:“是什麽东西?”
太贵重的他可不敢要。
“没事的,你回去看了就知道,我觉得你会喜欢的。还有一件事,别忘了。”
提姆提醒。
卡修斯疑惑的看着他。
“5个月。”提姆说。
“什麽五个月。”卡修斯完全想不起来这个时间节点有什麽重要的事。
“还有5个月,我就18岁了。”提姆认真看着他说。
卡修斯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笑出来。
“我知道了,会等你的。”
他说。
提姆的表情里终于带了些满意的意味,痛快地松了手。
卡修斯看着奔驰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件什麽事儿给忘了。但是本着“既然忘了,那肯定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的心态,卡修斯也只是短暂的回忆了一下,就把它抛在了脑后。
回到店铺后,他拉开背包看了看,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礼盒。
他立即将外包装拆开查看,如果是非常贵重的东西的话,他势必是要退还给对方的。
但礼盒里面躺着一整套全新的塔罗牌,卡修斯将纸牌拿起摸了摸,牌面的做工相当精致,而且卡牌还有一定的硬度,边缘摸上去甚至还有些锋利。
塔罗牌里还放着一张纸条,是提姆的字迹:
【我拜托卢修斯特别定制的,上次看到你用纸牌当飞镖,感觉挺有意思,多练练吧。】
卡修斯想了一下,好像是上次和阿尔弗雷德一起被刺客联盟追杀的时候,自己确实用过。
有点感动,但又觉得提姆够狡猾的,这就是阳谋,送这个的话,自己肯定会随身带着的。
【喜欢,谢谢了。】
他最终还是发短信道了谢。
重新回到店铺工作和生活的周末,卡修斯沉浸在忙碌的生意中。客人们问的都是普通人关心的问题,关于恋爱,学业或者事业,感谢布鲁斯的宣传,现在让他帮忙找人的占卜多的不得了,不过对于这些,卡修斯也是选择性接待,想要找自己未来男朋友的,卡修斯欣然起卦,但是其他的找人需求,他就会看情况了。总之,他的原则就是,绝对不帮可疑人员利用玄学犯罪。
两天没有义警参与的普通人生活让卡修斯感到相当轻松,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在中国城酒吧打工的日子。
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跟超英们保持一些距离才比较好。
义警的生活虽然刺激,但作为一个以普通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真的不想这麽频繁的打打杀杀。
他感觉最近一个月杀的人可能比他一辈子杀的鱼都多。
周日晚上近11点的时候,卡修斯终于接待完了全部的客人。准备休息之前,他又开始了“今日运势”这个栏目的更新,最近因为变故频发,他这个栏目也好久没有更新了,也不知道掉马后的超人还会不会继续当他网站的铁杆粉丝。
按下发布后,他又等了一会儿,很快,陆陆续续就又有了不少评论,都是感慨这个栏目终于又更新了的。他特意看了看评论的用户名,发现以前经常都是第一时间评价的大都会普通市民CK这次没有再给他评论。
看来是脱粉了,哎,居然有种淡淡的忧伤呢。
锁门前,卡修斯看着手边放的,全新的塔罗牌,翻起了上面的第一张牌。
最近很久都没帮自己抽过牌了。
翻开的牌面让他微微皱了皱眉,想要时间倒退5秒,直接睡觉,而不是在睡前给自己找不痛快。
【月亮】正位。
牌面的中央,是一轮银色满月,月光的暗面高耸的榕树上蹲着一只瞳孔猩红的猫头鹰,月下是一座哥特顶的城堡,城堡中有蝙蝠飞出,而树上的猫头鹰蓄势待发。
卡修斯看着牌面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问题——林肯·马奇!
被塔利亚利用,又反过来坑了她的棋子。布鲁斯是从猫头鹰迷宫出来了,但他从没告诉过自己,猫头鹰法庭在那一夜之后怎样了。
两人谈话的那晚,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卡修斯和达米安的经历展开的。
卡修斯觉得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布鲁斯从迷宫中提前出来,他就想当然的以为他已经解决了猫头鹰法庭。
从那之后,他确实再也没看到林肯·马奇出现在公众视线中,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布鲁斯已经击败了他。
卡修斯拿起电话,想要打给提姆,问问猫头鹰法庭和林肯·马奇都怎麽样了。
“哐啷!”
玻璃爆裂声炸响。
卡修斯下意识的将桌上的一叠塔罗牌揣在了口袋里。
一道黑影如炮、弹般撞碎橱窗,卡修斯旋身后撤,手中原本拿着的那张【月亮】被他“嗖”一声飞了出去。
塔罗牌嵌在了他金属盔甲关节的缝隙中,但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那人半跪在满地碎玻璃种缓缓抬头。
黑甲覆面的头盔前,还带着一个诡异的白色面具,他胸口的装甲特立独行的嵌着两个巨大圆形亮银色金属,远远看过去,就像在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的眼睛。
“你是CS-02。”如砂纸般粗糙的声音在面具后响起。
卡修斯已经将袖剑卡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他冷眼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利爪。它身上的装备看着挺贵,四肢和后胸都镶嵌着类似小型助推器的东西。
他应该就是靠这个,在卡修斯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瞬间破窗而入的。
卡修斯知道,应该不是所有的利爪都有资格像面前这个人一样,武装到牙齿。
CS-02,这是他身上纹身的编号,只有布鲁斯他们见过,但他们绝不可能透露,而所有认识的人里,只有拉尔斯这样叫过他。
可是面前的人是个利爪。
“你是林肯·马奇。”
卡修斯肯定地说。
如果他以利爪的身份出现,说明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亮出了手中的银光。
“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呵。”卡修斯冷笑一声,他站起身,眼里不再有丝毫普通人的柔软,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酷的刺客。
“飞机解体都没能要我的命,猫头鹰判我死刑?我觉得你们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占领哥谭或者杀谁,而是先治好你们的中二病。”
说着,卡修斯抬手,冲着他的脸开了几枪。
利爪被子弹的冲击力打的后退几步,泛着黄光的护目镜应声而裂,露出了他不似活人的,灰白色的眼睛和暗红的瞳孔。
他在卡修斯再次开枪的时候抬手挡了一下,但这次枪声没有再响起。
利爪放下胳膊,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它转身,朝着身后破碎的窗外纵身追去。
第73章 你算哪块小饼干?
卡修斯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跑得这麽快过。
他现在的目的地是狄克逊码头的冷库,布鲁斯曾在那里把利爪和熏肉冻在一起,才得以赶到仓库支持他和罗宾。因此,卡修斯在看到利爪的第一时间就打定主意要在那里解决他。
更何况,他的店铺才刚刚装修好没几天,他可不希望又被砸得一片狼藉,这样真的非常影响他店铺的口碑。
利爪身上的金属装备是重甲,原则上来说,会拖慢他们的动作,但被琥珀金强化过的活死人则不需要遵守这种常规的物理法则。
已经成为利爪的林肯·马奇很快就追了上来。
所以说,他真的非常讨厌这种不尊重科学的世界。
林肯·马奇抬起装备着金属利爪的手臂直刺自己目标的后心。
卡修斯此刻就要感谢他那个没用的超能力了。因为认出了林肯·马奇的身份,他能听到这个利爪的心声,提前知道他要攻击自己的位置。卡修斯侧身用袖剑格挡,金属碰撞再次爆出刺目的火花。他翻转手臂,泛着冷光的金属利爪猛地拍向卡修斯的脑袋。
卡修斯翻滚躲过这裂颅一击,袖剑顺势刺入林肯肋下铠甲的缝隙之中。
他感觉到自己刺入了对方的肉/身,可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涌出。
卡修斯立即明白,寻常的物理攻击对利爪是无效的。
林肯·马奇反手攥住剑刃,将卡修斯狠狠掼向斜前方的墙壁。
“砰!”
脊椎撞上砖墙的剧痛让卡修斯眼前发黑,林肯的利爪抵住他的锁骨,爪尖狠狠戳了下去。
“嘶!”
卡修斯痛苦地咬牙吸气。
金属利爪又猛地从他锁骨处抽出,卡修斯闷哼一声。在爪尖再次打算穿透他的喉骨时,卡修斯单手握住了对方泛着冷光的臂铠。
眼看爪尖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卡修斯猝不及防地松开装备着袖剑的右手,脖子也向另一边偏移。
他的爪尖再一次扎入卡修斯的锁骨,但卡修斯扬起袖剑,扎向他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
利爪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向后退了半步,卡修斯趁机脱离对方的禁锢,趁他捂着眼睛的间隙,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隐匿行踪,朝着狄克逊码头的方向飞奔而去。
林肯·马奇再次追上他的时候,卡修斯已经如鬼魅般翻进狄克逊码头的集装箱群。
海风裹着肉类的腥味灌入他的鼻腔,卡修斯终于靠近了冷库。
零下五十度的低温不但能削弱利爪的活性,它身上的装备也不能在这样的低温下正常运行太久。
刚才他在逃的时候大脑也在疯狂转动。猫头鹰法庭绝对不会关注到他这种无名小卒,既然林肯·马奇能叫出拉尔斯曾经叫自己的称呼,那就说明他是从刺客联盟那里得到自己的消息的。现在刺客联盟正处于拉尔斯不在的混乱之中,有理由要他命的人,用脚指头都想得出,除了塔利亚也没有其他人。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卡修斯还以为她暂时放弃杀自己了呢,看来当初在丧钟手里救她一命的恩情并不能打消她想让他死的念头。
卡修斯倒也没有很生气,如果塔利亚当初透露给他的消息是真的,那似乎也情有可原。她想要彻底控制刺客联盟,想要保全达米安,那麽卡修斯·希尔这个有可能让拉尔斯复活的定时炸弹好像确实得死。
塔利亚想要借刀杀人,斩断拉尔斯利用他复活的可能。
理解,但他还不想就这样死掉。
不过按理说,塔利亚想要利用林肯·马奇的阴谋败露,他也坑的她被丧钟俘虏,两人应该水火不容了,怎麽又勾搭到了一块儿?林肯·马奇居然还能再次受塔利亚驱使,不愧是能强上蝙蝠侠的女人,佩服。
“怎麽,这麽快就忘了在塔利亚那儿吃过的亏了?”卡修斯喘息着将袖剑卡进液压阀,打算把自己和林肯·马奇一起关在冷库里——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但他追的自己太紧,自己不进去的话,绝对没办法将对方装进冷库。
当利爪出现在自己住处的时候,他就按下了提姆给的通信器,而且以蝙蝠家在自己店里的布控密度,他不相信布鲁斯他们会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丝毫不知,如果他们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只能说明他们被更棘手的情况绊住了。
卡修斯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希望蝙蝠侠能尽快解决他们遇到的危机,好来冷库里把他挖出来。别说利爪怕低温,身为普通人类的他也扛不住太久的低温啊。
冷库闸门轰然闭合的瞬间,林肯的利爪“噌”地扒住门缝,硬生生地将冷库门扒开,他又几拳落下,直接破坏了冷库大门。
“艹”
卡修斯骂了一句,疾速退到冻肉垛之后。
“你逃不掉的。”
林肯说道,但他的声音僵硬阴沉,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动静。
利爪的速度确实被低温影响,变得缓慢了些,但卡修斯同样也觉得冷。
利爪劈开冻得像石头般硬的牛半胴,卡修斯旋身躲到挂肉的吊轨后方,袖剑擦着林肯左腿腿甲和助推器间相接的缝隙,溅起一溜火星。
林肯一爪劈下来,可惜扑了个空,卡修斯一击得手之后立即撤退,借着满库的牛半胴再次隐蔽自己的身形,一边暗暗祈祷,蝙蝠家的义警们能快些过来。
这个BOOS不是准备给蝙蝠侠的吗,让自己去单挑又算怎麽回事?他一点也不想跟蝙蝠侠抢高光啊!
“拖延时间只会让你死得更惨。”
林肯·马奇在一排排的冻肉中缓慢行进,一边冷声说道。
“布鲁斯·韦恩不会来救你,我唤醒了全部利爪,今天务必拿下韦恩庄园,他现在自身难保。”
卡修斯心里沉了沉。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一般一次只会出动一只,如果利爪全部出动的话,就算是布鲁斯,应付起来也捉襟见肘。
在他所熟知的剧情中,利爪全部出动是为了猎杀哥谭不受法庭控制的政府官员们,围攻韦恩庄园的只有小小一部分。可是现在,重振计划刚刚被正式宣布,还没有到政府官员为它站台的时候,利爪全员出动,难道仅仅是为了杀死布鲁斯吗?达米安还在庄园,塔利亚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布鲁斯今晚注定会死,作为另外一个韦恩,我会继承韦恩庄园的一切。现在,向我下跪,我能让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肯·马奇继续说。
听他这麽说,原本还有些心焦的卡修斯差点笑出声。
蝙蝠侠可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是能从达克赛德手里活下来的男人,你又算哪块小饼干?
“知道你和布鲁斯最大的区别吗?”卡修斯终于开口回应。虽然他也冷到牙齿打架,但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字正腔圆。他的声调带着一些戏谑的冷意,就如同这冷库的温度一样。
“无论他遭遇任何挫折和不幸,他都绝不会怨天尤人,他在黑暗中被伤害,于是选择成为阴影中的炬火。而你——”卡修斯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你跪着亲吻猫头鹰的脚爪,只因为他们施舍给你一个虚假的身份和姓氏。”
“你懂什麽?!布鲁斯·韦恩是个伪君子,骗子,他继承了父母的全部,只因为他比我早出生几年?如果我们身份互换,我会做出比他更伟大的成就!”
林肯嘶声咆哮。
卡修斯想起那个在胸口嵌斧子的布鲁斯,那个布鲁斯虽然姓韦恩,但韦恩这个姓氏在他的宇宙并不代表财富。他在那里没有高贵出身,可他依然选择成为蝙蝠侠,成为一个高贵的人。
“法庭骗你是托马斯·韦恩的小儿子?”
卡修斯再开口。
“我就是!”林肯继续大声咆哮。
“哈!抱歉,我不想笑的,但这实在太好笑了。”卡修斯继续刺激他,“韦恩家的基因,就算生出一个十岁的刺头杀手,也生不出你这种……”
卡修斯悄然跃上吊轨,趴在铁索上俯视着动作越来越缓慢的利爪,“软弱,愚蠢又不自知,被猫头鹰遛完又被塔利亚遛,还自以为很牛逼的可怜虫。”
“住口!”林肯的助推器猛然喷发蓝焰,冷库瞬间被照的惨白。
“塔利亚承诺我,只要杀了你,她就告诉我撒拉路之池的位置,我也能像他,甚至像恶魔之首那样,实现真正的永生!只要拥有了时间,我也能……”林肯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卡修斯正在想“他”是谁,就听林肯心里说:
“丧钟重生了,他比以前更强大,只要进入拉撒路池,我也能变得像他一样。”
祸害遗万年啊,丧钟果然没死。卡修斯感慨。
看来林肯·马奇也知道利爪只不过是武器,并不能算真正的人。
“那你更可悲了。”卡修斯在吊轨上稳步疾跑。利爪听到响动,立即朝他飞来。
冷库空间有限,再加上低温,现在的利爪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型,卡修斯看准他身上助推器的位置,接连飞出去几张塔罗牌。
塔罗牌卡进助推器燃料阀的缝隙,嵌在卡牌内部的微型脉冲芯片立即启动。
“连当狗都要捡丧钟啃剩的骨头。”卡修斯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失去控制的助推器轰鸣着撞破冷库的顶棚,林肯在一飞冲天之前用双爪再一次死死扣住了卡修斯的肩膀,他被带着一起冲向外部的高空。
两人在哥谭的空中歪歪扭扭地飞行,在飞到一定高度时,林肯松开他的肩膀,准备直接把他从高空中丢下去。
卡修斯立即死死拽住他的脚踝。
林肯本想用另一只脚将他蹬下去,但他身上几处助推器都被卡修斯破坏,如果贸然动作,肯定会失去平衡,和卡修斯一起坠落,他只能越飞越高,企图利用高空的自然环境让卡修斯主动松手。
卡修斯低头看着哥谭的霓虹在脚下越来越远,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花,心跳也有些加速。
他不会突然恐高了吧,卡修斯渐渐升起一些不大好的预感。
扑面而来的高空气流和气压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当初空难事故的现场。
林肯趁着助推器惯性向前的间隙,猛地踹了卡修斯太阳xue一脚,踹的他脑子一懵,差点松手。
卡修斯凭借最后一丝意志死死攥住对方的脚踝,可他的意识却越飘越远。
他仿佛又听到了拉尔斯的声音。
卡修斯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好像自己现在不在高空之中,而是在一汪绿色的水池之下。林肯那僵硬怪异的声音也变成了记忆里,拉尔斯那个老登的声音。
“CS-02,你有可能成为完美的钥匙……”绿色池水没过他的口鼻,他仿佛能看到自己惨白着脸色沉入绿色的水中,他想起每一寸灵魂被强行拉扯拼凑的痛苦感觉。
他挣扎着爬出池水,又被拉尔斯一脚踹了回去。
第九次?还是第十次?
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以及拉尔斯越来越失望的表情。
“啊!”卡修斯怒吼着抬起手臂,一把攥住林肯·马奇又一次踹下来的脚,他松开刚才抱着的那只脚,将袖剑发疯似的捅进林肯小腿位置的助推器接口。
两人一起从高空中急速坠落,卡修斯双眸泛红,他顺着林肯·马奇冰冷的腿甲,像厉鬼一样爬了上去。
还在工作中的助推器很难维持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林肯·马奇不再敢轻易动作。
卡修斯趴在他的后背,眼瞳中泛起如拉撒路池水般的幽绿。他的指尖夹住提姆给他的塔罗牌,死神的镰刀正抵着卡牌的顶部,而卡修斯手指夹住的位置,正是画面里,死神手持镰刀的位置。
“拉撒路池?那破池子,我好像也泡过好几次,确实有用,杀你足够了。”
死神的镰刀顺着卡牌的边缘切进他胸前如同猫头鹰眼睛的巨大圆孔。卡牌中的电磁脉冲芯片再次启动,林肯身上咔啦咔啦响了一阵,随后,两人如折翅的渡鸦般从高空中直线下坠。
卡修斯将袖剑卡进利爪的盔甲缝隙固定身体,另一只手扭住林肯·马奇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说:“既然那麽想去拉撒路池,那我就先带你去一趟地狱。”
这个高度,摔下去必定变成一坨,到时候管他什麽琥珀金还是拉撒路池,肯定都不管用了,除非这些东西能让一个人以史莱姆的形态活着。
以为成为利爪至少不会再畏惧死亡的林肯·马奇明显慌张起来,他的利爪反手刺向后背,爪尖穿透自己的肩胛骨,钉进卡修斯的胳膊。
剧痛反而让卡修斯清醒,他捏住扎入自己胳膊的尖爪反手用力,硬生生将这只手甲从关节处掰断了。
他将尖爪从自己的胳膊里拔出来,带出的鲜血溅在利爪的盔甲上。
卡修斯感觉这次自己可能真的会死。
他将最后三张塔罗牌插进利爪胸前的助推器燃料舱,随后,他推开了林肯·马奇。
轰——
半空中炸开的火球吞没了林肯的嘶鸣。
卡修斯被爆炸气浪冲击的快速往下坠落,在冰冷的海水拍上脊背的前一秒,他恍惚看见蝙蝠机的阴影掠过月亮。
他看到蝙蝠机上跳下来一个人。
这次英雄自己搞定了敌人,美人只需要把英雄从水里捞出来就行了。
卡修斯闭上眼,安心地让海水淹没了自己的身体。
第74章 我知道你会为我而来。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飞行广播。我们正遭遇强电磁风暴,请您务必系好安全带,保持在座位上。现在为您播报飞机当前位置,我们正位于冰岛北部的海域上空,西经 159°40′,纬度为北纬 60°20′。Ladies alemen……”
空姐带有安抚性的广播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打断,行李舱门被震开,大大小小的行李从飞机上方跌落,乘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卡修斯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失重感攫住。氧气面罩砸落在眼前的时候,机舱内短暂的安静了一阵,随后被更嘈杂的哭声,叫声和祈祷声淹没。
但在急速的坠落过程中,这些声音渐渐离自己远去,舱壁在轰鸣中解体,乘客们因为失压纷纷迅速陷入昏迷。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云层如棉絮般撕裂,下方是北冰洋深不见底的墨蓝。
不,不是蓝,那是一片碧绿。
“救……”卡修斯在恢复意识时本能地呼救,此刻他根本没办法考虑自己从几万米高空跌入水中其实跟掉在水泥地上没有任何区别,只知道自己死里逃生,奇迹般地还活着。
他看着距离他不远的岸边有个身着绿袍的身影。求生欲让他忽略了对方和自己世界完全迥异的夸张装束。
“救救我……”他努力将手伸出水面,朝着男人拼命摇晃。
身披绿色大氅的老人慢慢蹲下,打量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奇异的光芒。
“当然。”当时的卡修斯并没有看出,老人微笑的皱纹里藏着剧毒,“抓住我的手,孩子。”
他以为那只手是自己死里逃生的救赎,但没想到是生不如死的地狱。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意识的,等恢复意识的时候,这个叫拉尔斯的老人又一次将他按入自己曾冒出来的那汪池水之中。
“放轻松,CS-02,只要你再一次帮我打开时空之门……”
撒拉路池水灌进肺叶的灼痛感让他死死拽着拉尔斯的脚踝不愿下沉,但那只脚毫不留情地再一次踹了下去。
第二次“死亡”前,他咬碎了看守他的刺客的喉管逃出,被拉尔斯挑断脚筋拖回池边。
……
第五次,他学会屏息装死,拉尔斯直接往池中通了高压电。
……
第九次,他不再挣扎,顺从地按主人的意志,自觉走入池水。
一遍遍的死亡和复活,好像搅坏了他的脑子,他开始慢慢忘记自己的身份和来处。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知道拉尔斯叫他“CS-02”。
虽然失去了记忆,变得乖顺,任由拉尔斯反复践踏,可他从未放弃过逃离。
“CS-02,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要知道,让我失望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隔着装有绿色溶液的培养皿,他听到拉尔斯这样对自己说。
培养皿外,是另一个刚从拉撒路池里爬出来的少年。
“塔利亚,他交给你。”
幽绿的池水与咸涩的海水交叠着拂过自己的皮肤,原来穿越不是上帝的恩赐,而是恶魔的捕捞。
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死在空难里,是不是就不用忍受这麽多的折磨?
就在卡修斯感觉就要坠入海底的时,一双手撕裂水流,箍住了他的腰,抱着他一起上浮。
卡修斯在昏沉中感觉唇上压下温软的触感,气流撬开他紧闭的齿关。
为什麽要救我,不要救我,我只想这样死去,让我的灵魂得到安息。
“咳……!”他猛地推开身上的压力,躬身呛水,等再次转过身时,撞进一双蓝的惊人的眼眸里。
提姆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颚线滚落,滴在卡修斯剧烈起伏的胸口。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几寸,卡修斯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珠。
“别怕!”提姆的拇指摸过他嘴角混着海水的血液,声音带着卡修斯从未听到过的颤抖,“我抓住你了。”
卡修斯怔怔看着他制服上同样被利器划破的袖口,鲜血正从伤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你受伤了?”卡修斯张口问,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沙哑的可怕。
提姆却浑不在意,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箍着他,带着他游向附近的救生艇。
攀上船舷时,卡修斯滑脱的手被他反手扣住,他感觉到提姆和他十指交缠的力度勒的他指骨生疼。
“嘶……”卡修斯抽了口气,提姆这才松开一些,但紧接着,另一只手打折他的小臂,一把将他拽上救生艇。
提姆始终冷着脸,显然是在生气。虽然卡修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麽,但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心虚,也不敢吱声,只能坐在救生艇上瑟瑟发抖,牙齿也忍不住互相打架。
刚从冷库出来,在高空转了一圈,最后又在海里畅游一番,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真的觉得现在自己还能保持清醒真的非常不容易。
正在努力思考罗宾到底在气什麽的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一条温暖又干燥的毯子盖在了他的头上。
卡修斯赶紧抖开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谢谢!”卡修斯道谢,顺便还补充道,“也再次感谢你送的塔罗牌,多亏了它们。感谢高科技,感谢卢修斯先生,韦恩集团有他了不起,我愿称他为当代达·芬奇!”
在卡牌的硬度做成足以当做冷兵器的程度,又在里面嵌入电磁脉冲芯片,这到底是什麽天才能想出来的主意?
这副牌的造价应该不便宜,可惜在他手上不到三天。卡修斯心里忍不住的心疼,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提姆再送自己一副。
提姆回应他的就是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卡修斯:……
青少年的心思真的太难猜了。
哎,这个提姆怎麽就不能是个和达米安一样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呢,这样他也好知道现在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让他对症下药啊。
不过卡修斯想起另一件事,他顺口问道:“对了,林肯·马奇说他派出了所有的利爪围攻韦恩庄园,布鲁斯他们怎麽样了?”
提姆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在卡修斯以为他会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他恶狠狠的说:“韦恩庄园关你什麽事?管好你自己!”
卡修斯:……
我要是现在瞎了的话,还以为你是达米安……你OOC了知道吗?
不过这倒是让卡修斯对提姆的态度有了点头绪。
“你是在担心我吗?”卡修斯把自己裹在毯子里抖啊抖。
提姆哼了一声。
他将人捞上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停止了呼吸,卡修斯绝对不知道那一刻,他有多恐惧。
“我掉下去的时候,看到你了。”卡修斯说。
提姆没说话,卡修斯继续说。
“我在破坏林肯·马奇最后的助推器的时候看到蝙蝠机了,我知道你一定在里面。”
始终背对着他的后脑勺微微转过来一些。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罗宾,你会为我而来。就像我一定会为你而去。”
卡修斯坐在他身后,用温和又笃定的语气说着。
提姆觉得自己的唇后知后觉的有些烫,刚才对卡修斯做人工呼吸时,那种冰冷的触感好像终于在此刻渐渐回温。
但是卡修斯好像对此浑不在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决定还是不要提醒对方了。
救生艇终于抵达了岸边,提姆拉着卡修斯上了岸,罗宾的“红鸟”已经停在了指定的位置,应该是便士一通过自动驾驶系统将车送过来的。
上车之后,提姆立刻接通了车载通信,蝙蝠侠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罗宾,汇报情况。”
“人接到了,还活着。”罗宾简短的总结,他写了卡修斯一眼,接着问,“你们那儿呢?”
“别担心,庄园准备充分,守住了。”蝙蝠侠回应道。
他在查清林肯·马奇的身份和过往,以及猫头鹰法庭在哥谭的历史之后,就对庄园的防护系统做了升级,专门增加了大量的低温武器,为了就是防止法庭的偷袭。
卡修斯听到蝙蝠侠的回答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蝙蝠侠有防备就好——你可以和蝙蝠侠打架,但永远不要和蝙蝠侠约架。
画面切换至蝙蝠洞的下一层,卡修斯看到数十具利爪形状的人形生物被封在了充满液氮的冷冻舱里。不过眨眼间,画面又切成了带着多米诺面具的达米安的脸,他满脸怒容地看着卡修斯质问道:“我让你有事先调用我,你为什麽先传讯给了德雷克!”
他顿了一下,狐疑地盯着头发湿哒哒地耷拉在头皮上的提姆和把自己包成个粽子的卡修斯看了一会儿,竖着眉毛质问:“你们两个怎麽都跟落水狗似的,果然没有我在,你们两只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卡修斯:……
我这辈子在你心里还能成为一[重读]个[/重读]人吗?
阿尔弗雷德彬彬有礼地出现在了达米安后方的画面里:“多亏卡修斯先生的提前告知老爷法庭存在的真实性,我们才能在庄园四周提前加装液氮喷口。”
他又看了眼瞪着卡修斯和提姆,气成河豚的达米安,说:“以及达米安少爷贡献的刺客联盟的极速冷冻技术。”
“林肯·马奇的尸体找到了吗?”卡修斯问。
他坠海的时候,看到蝙蝠机还在海上盘旋,应该是在查找林肯·马奇的踪迹。
“林肯·马奇处于爆炸的中心点,但蝙蝠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蝙蝠侠的声音在屏幕中响起。
提姆瞪了卡修斯一眼。
卡修斯莫名其妙的回看他,不知道他又在闹什麽妖。但罗宾稍微转动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把卡修斯排除在了镜头之外。
他向蝙蝠侠简单汇报了一下救援过程后,又将视线转向了他。
卡修斯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道路,这并不是回命运纺车的路,而是开往城外韦恩庄园,或者说是蝙蝠洞的路,他张了张口,试图跟罗宾商量一下,把他送回住处就行。
但提姆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问道:“林肯·马奇为什麽追杀你?”
根据他和布鲁斯的判断,就算失踪的林肯·马奇重新出现,第一个针对的也一定是布鲁斯。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错过手刃自己恨了一辈子的“哥哥”的机会。所以韦恩庄园最近一直防范严密,主要防的就是被猫头鹰法庭控制的利爪。
从迷宫脱困后,布鲁斯根据当初在迷宫中听到的那些声音,回忆辨认出了大部分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可就在他们打算将这些人逐个击破的时候,这些隶属于猫头鹰法庭的上流社会的人士们,在欧文顿77街——布鲁斯小时候曾调查过的地方,也是猫头鹰法庭的秘密基地,同时‘自杀’了。”
布鲁斯当时就怀疑这些人是已经失踪的林肯·马奇弄死的,只是他们没有人想到,林肯·马奇会把卡修斯当做目标,这毫无道理。
塔利亚的名字已经涌到卡修斯的嘴边,但他又想到了达米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提姆从他的表情看出了犹豫,稍微思考一阵,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节。
“阿尔弗,先带达米安上去休息。”蝙蝠侠也出声命令道。
“为什麽?到底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达米安大声抗议。
“达米安少爷,请跟我来吧。”阿尔弗听从了布鲁斯的命令,向达米安走近一步。
“父亲!”达米安看着布鲁斯喊道。
“先去睡吧,如果有需要你知道的消息,我会转达的。”布鲁斯虽然语气温和,但他的态度不容拒绝。
达米安不太服气,但他还是遵从了布鲁斯的命令。因为他也猜到,这其中一定和他的母亲有关。
“好的,父亲,晚安!”达米安不情不愿的说完,也不理睬阿尔弗,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
直到达米安彻底离开蝙蝠洞,提姆才再次开口道:
“是塔利亚?”
卡修斯叹气道:“你们什麽时候能不那麽聪明?”
“你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让她如此执着于置你于死地?”提姆反问。
他不认为塔利亚会单纯的为了阻止达米安和其他人类创建感情这种原因而执着的想要杀死对方,更别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卡修斯也算是救过塔利亚一次。如果她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即便她的父亲是恶魔之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事到如今,卡修斯觉得这也没什麽好隐瞒的。天知道漫画里多少误会都是由于主人公不长嘴儿产生的?
他索性大大方方地说:“塔利亚认为,拉尔斯有可能会利用我来复活。”
提姆一时间没有搞明白这中间的逻辑,他转过脸,疑惑的看着他。
卡修斯平静地说:“我记起来了,我不是三个月前来到这个世界的,而是五年前,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拉尔斯,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你们的世界了,我不认识他,请他救我,然后我就被困在了刺客联盟五年。”
提姆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他看向卡修斯,震惊地问:“什麽?”
卡修斯不太想回忆那五年的时间,他尽量将自己剥离在外,通过第三视角去描述自己的故事。
“卡修斯·希尔不认识恶魔之首,所以告诉了他飞机失事,自己意外来到这个宇宙的事,拉尔斯认为濒死状态下的卡修斯·希尔能打开时空之门,所以一遍又一遍的杀死他。”
卡修斯停顿了一下,将身上的毯子裹得紧了些。
拉尔斯曾一度放弃了他,可他来哥谭处决罗宾的时候,又重新将他放入眼中。塔利亚也不知道拉尔斯到底会用什麽方式复活,但笃定他就是其中那个媒介。
“达米安与其说是他的继承人,不如说是他为自己制造的容器,他想要在达米安的身上复生。而塔利亚想要保护达米安,这大概就是她一定要我死的原因。”
他的余光看到了视频中没有戴头盔的蝙蝠侠,同样用非常震惊的眼神看着卡修斯。
“对我来说,那五年实在不太好过,所以我就把它们都给忘啦。”
第75章 不愧是资本家啊,脑子就是快!
无论是身边的提姆,还是视频里的布鲁斯都没有再说话。今晚的哥谭太安静了,卡修斯觉得自己甚至能隔着屏幕听到蝙蝠洞里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以及没熄火的“红鸟”的发动机的风扇转动声。
这些声音恰到好处地填补着此刻令人窒息的沉默。
卡修斯看到布鲁斯,或者说蝙蝠侠那张惯常隐藏情绪的脸上,正毫不吝啬地展示着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让卡修斯根本不想直视的,对他的同情。
这种眼神让他有些瑟缩地再次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并且不再看向屏幕里的人。
提姆踩下刹车后,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他的额角,头发上的水珠还在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像是翻涌着比汹涌的海水更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
“五年?在刺客联盟?被杀死?”
提姆觉得每一个词都很熟悉,但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又是那麽的陌生。这些单词像是有倒刺似的,被吐出时,刮得他喉咙生疼。
这些不加掩饰的震惊、同情、探究,像蝙蝠镖似的扎在他刚刚复苏的这部分记忆上,让卡修斯感到一阵阵难堪,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似的。
实在不能怪他,他刚刚又体验了一把濒死的感觉,身体还残留着高空坠落与溺水混合在一起的剧痛和冰冷,灵魂深处那被五年反复死去活来,浸泡撒拉路池水的绝望记忆复苏。那些刻意被遗忘的,尘封的痛苦正细细密密地渗入他的每一个毛孔。
但他面色不显,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依旧保持着微笑。
卡修斯非常冷静,虽然偶像们对自己的同情让他感到窘迫,但他知道这也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优势。
去韦恩庄园就意味着自己的心声会再一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义警们的面前,这正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
他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要逃离这些能听到他心声的超级英雄们,他只想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被达米安称作仓鼠笼子的住处,在无人打扰的地方,独自消化记忆突然复苏带来的阵痛。
所以他让自己保持着此刻的苍白和疲惫,用刻意表演出来的强颜欢笑说:“所以我暂时想回到自己的住处,能不去韦恩庄园吗?刚才告诉你们的这些都是我在濒死的瞬间想起来的,我现在脑子还比较乱……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他看向蝙蝠侠,故意让自己的眼神流露出卑微的恳求。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故意在蝙蝠侠面前演戏,就是为了暂时不要见到他的这一天。
布鲁斯的目光在他的表情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重新变得深邃又稳定,但卡修斯能看出来,他眼神深处那种对弱者的理解。
他想蝙蝠侠一定能理解,一个刚经历过或者说正在经历巨大创伤的人,一个隐私空间有多麽重要。
“当然。”布鲁斯的回答,甚至他没有再做更多的追问。
他的视线又扫了卡修斯苍白的脸色和嘴角血液的残痕,温和地说:“需要医疗援助的话,可以直接去找莱斯利。”
“只有一些皮外伤,我自己就能处理。”卡修斯立刻摇头。他现在就想尽快进入一个他完全熟悉的地方,比如说他自己的住处。
“我送你。”提姆再次发动了车子。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镇定,他已经从最初的惊怒中强行拉回了理智。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始终微微向下的嘴角都暴露出他目前糟糕的心情。
卡修斯很累,至少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哄孩子了。
他刚想婉拒,就看到屏幕那头的布鲁斯颔首,答道:“罗宾,确保卡修斯的安全,保持通信。”
卡修斯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提姆正用比他身体还要潮湿的蓝眼睛看着他。看到他在看自己,甚至还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提姆把他从海里捞回来的,现在他身上的制服破损处还在隐约渗出血迹,这一切都在提醒卡修斯这份及时救援的分量。
最后他败在这双似乎比他还委屈的蓝眼睛里。
算了,反正提姆也听不到自己的心声,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卡修斯裹紧毯子,认命地点头:“……那好吧,只能再麻烦你一会儿了。”
车子再一次缓缓启动,提姆沉默地开着车,没有再跟他讲话。
卡修斯蜷在毯子里,靠在椅子上。他闭着眼,试图放空大脑,不要再回忆那些被他刻意扔掉的记忆,但那绿色的池水,拉尔斯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一遍又一遍死亡带来的创伤,如同一座坏掉的老式走马灯一样,不受控制地不停在眼前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提姆那双明亮但湿润的蓝眼睛,像探照灯等一样,将他的窘迫和狼狈照的无所遁形。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虽然不像读心术那样直白,但也让卡修斯感到难以忍受。
好在他们马上就要到了,这次卡修斯可没有请他上去坐坐的打算。
车子停在“命运纺车”那条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街道旁的停车场,不等卡修斯和他说再见,提姆已经将车子熄了火,率先开了门,走了出去。
卡修斯:……
怎样直白又不失礼貌的方式拒绝别人真诚地陪伴请求?在线等,挺急的。
世界第二侦探的所有侦查技巧好像突然失了灵,三代罗宾变成了世界上最不会察言观色的人。
“走吧。”提姆说。
卡修斯再次败在提姆那略显颓丧的语气里。
店铺的门没有锁,他直接推开,手指因为寒冷和残留的脱力感还有些发抖,但打开店门后,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檀香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终于让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
店铺里还残留着他和利爪短暂打斗过的痕迹,破碎的橱窗,翻倒的椅子,还有占卜桌上散落的铜钱和塔罗牌(不是提姆送的那副,那副已经英勇牺牲了)。
提姆扫了一眼四周,动手帮他把椅子扶起来放回原位。
卡修斯将窗帘拉起来,暂时遮住破掉的玻璃,回头看到正在帮他清理地上碎玻璃的罗宾,觉得挺神奇。三个月前的他绝对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罗宾能在他的店里帮他扫地。
店里没有开大灯,还是他离开前拧亮的那盏暖黄色的台灯。房间里的其他地方还是很暗,只有那盏灯散发出的昏黄光晕驱散了桌前一小片黑暗,还照亮了正在桌前不远处清理玻璃的罗宾。
卡修斯忽然觉得他执意跟上来好像也还不错,至少让这片空间显的不那麽静谧。
“别弄了,坐着吧,我去帮你找件干衣服。”卡修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指了指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自己则径直走向后面的卧室。
提姆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依照卡修斯的指示立刻坐下。
他再次环顾这个狭小却充满个人痕迹的空间。
卡修斯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这里的装修和装饰是他帮忙安排的,但现在还没过多少日子,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又多了很多充满个人风格的装饰。墙上绘着星图的挂毯,塞满各种神秘学的书架,以及桌子上那个装饰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装饰隆重的水晶占卜球。
看来这个周末卡修斯也没闲着,又将自己的住处精心布置了一番。
提姆脱掉湿透的制服手套,露出修长但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从琳琅满目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书。
拿下来的时候就感觉重量有些不对,仔细一看,这只是个精心伪装的精装书封皮,里面什麽都没有。
“咳……那只是我做着用来糊弄人的……”
手里拿着衣服的卡修斯看着提姆手上书,有种作弊被抓的窘迫。
“和神秘学相关的书籍很难找,而且精装书都太贵了……”
“你可以给我一个书单,回头我给你送过来。”提姆打断他道。
卡修斯走过去,抽回他手上的自制书壳,又将自己手里的衣服递给他。
“用不着,我就是放在这里装一下,你买了我也不会看,没必要浪费这个钱。呐,快去换衣服吧,再高级的制服,湿的贴在身上也不好受。”
他自己已经换了一套干净舒适长裤,他给罗宾的也是一套款式差不多的深色运动裤和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
“你放在这儿的衣服都不太合适现在穿,”卡修斯说。提姆在他的衣柜放了好几套正装,其意图让卡修斯百思不得其解,“我只有这个,裤子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短。”
其实他是想说有点便宜。让一个韦恩家的少爷穿着自己这里廉价、尺码还不合身的旧衣服,实在有点尴尬。
提姆没说话,他直接接了过来,然后直接开始脱衣服。
“哎……你……”
卡修斯还来得及说“你去卫生间换”这种话,他已经动作俐落地脱掉了湿漉漉的,沾着血污和海水,还带着几处破损的罗宾制服上衣,露出精瘦但线条流畅的上身。
灯光下,他胳膊上那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红肿的皮肉翻卷着,看着依然有些触目惊心。
他的上半身还纵横交错着很多旧伤,刀伤,枪伤还有烧伤,简直数不胜数。对一个还没成年的青少年来说,这些伤显然有些太多了,难怪每隔一段时间,韦恩虐童的旧闻就会被重新提起,如果他不是知晓内情,肯定也会坚定地认为布鲁斯·韦恩一定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卡修斯看着这道伤口,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蹙起。
当事人本身对此毫不在意,他拿起那件灰色T恤,利落地套上。
T恤已经被洗的有些松垮,套在提姆身上,肩线都掉了下来,劲瘦的躯干也衬的衣服空荡荡的。深色运动长裤确实短了些,裤脚悬在他的脚踝处,看上去有些滑稽。这一身让他平时可以营造的成熟精英感荡然无存,反而显出一种属于他真实年龄的青涩。
卡修斯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自己衣服,头发半干,看上去不太高兴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眼神锐利,总是运筹帷幄的“罗宾”或者“韦恩少总”判若两人。
这让他想起了杰森——还在刺客联盟里的杰森。
关于杰森,他还没想起多少,现在只模糊有些零散的片段,杰森将自己蜷在一起,同样失去记忆的他对刺客联盟不断杀戮的日子充满了痛苦和困惑,但他依然会来到自己面前,给他一个拥抱,说:“别害怕,一切都会过去。”
卡修斯使劲眨了眨眼,将这种突如其来的联想抛之脑后,他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脸,清了清嗓子:“呃……你的伤口最好还是处理一下,我去拿药箱。”
药箱拿来后,提姆却率先从他手中拿过碘伏和绷带说:“我先帮你弄吧。”
说着,他将卡修斯穿着的,同样过于宽大的T恤领口拉下来,露出他半个肩膀,然后用沾着碘伏的棉签擦上卡修斯被利爪洞穿过的,锁骨上的伤口。
卡修斯侧过脸,没说话,也没有喊疼。自从想起曾在刺客联盟的遭遇后,他感觉自己对疼痛的阈值好像都提高了。
“卡修斯。”
提姆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但异常清晰。
卡修斯转动眼珠,将视线投向提姆,但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专注地看着他肩上的伤口。
“我不会说‘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但是我会尽力做到,不再让你受到刺客联盟的伤害。”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无论是塔利亚,还是拉尔斯·奥·古,或者其他任何人,包括达米安。”
“呃……达米安,应该不会……”卡修斯忍不住插话。
卡修斯忽然觉得有些无措。提姆的承诺太直白,过于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又在他的心里散开,给他带来一种比之前的尴尬更复杂的悸动。
年少时的承诺总是炙热又勇敢,烫得卡修斯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他真的被拉尔斯……”提姆反驳。
“不会的,布鲁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包括你,难道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兄弟被拉尔斯伤害吗?再说,现在考虑这个还有些早,拉尔斯不是还死的好好的麽。”
说着,卡修斯将医疗箱拿过来,又打开药箱,用镊子夹出新的沾着碘伏的棉花,“来吧,让我来投桃报李。”
提姆顺从地伸出手臂。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在提姆的印象中,卡修斯总是很乐观,遇到任何糟糕的事,好像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他的内心戏也多,虽然自己听不到,但从布鲁斯,阿尔弗和迪克的反应来看,他的精神世界也一定丰富多彩,并且也时刻充满着快乐。但是现在,他整个人都沉静下来,像是被一股郁郁之气给包围了。
提姆清了清嗓子,对他说:“你知道我是怎麽当上罗宾的吗?”
卡修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提姆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接着讲述下去。
“我小的时候很少见到父母,基本上也算是管家带大的,但德雷克庄园的管家可不像阿尔弗这样。”说着,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才继续说,“总之,那个时候我有大量的时间独处,夜晚偷偷溜出去也没有任何人在乎,我跟踪蝙蝠侠和罗宾,拍了很多他们的照片,从罗宾做的高难度空中转体动作里认出他就是飞翔的格雷森家族幸存的,后来被布鲁斯收养的男孩,理乍得·格雷森,继而推测出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提姆的声音很柔和,他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虽然卡修斯通过漫画了解过一些,但总也没有当事人亲自讲述来的清楚,他一时间听得入了神。
“……那次加勒比海之旅,我的母亲没能回来,父亲一下子老了很多,也突然意识到这些年忽略了我这个儿子太久。我曾经求而不得的父爱就这样突如其来的降临了,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成了罗宾,不再需要那种无微不至的关爱了。我们父子之间经历了一段艰难的磨合期,可正当我们开始尝试着彼此理解,成为对方真正需要的那个父亲和儿子时,他被回旋镖队长绑架,杀害了……”
“够了。”
卡修斯忽然打断他。
“你不用为了安慰我,把自己曾经的伤口再撕开。”他用另一只手按在提姆略微有些颤抖的肩膀上,“我不会因为你此刻重温痛苦而感觉好一些。”
“我不需要这种‘感同身受’,提姆,不要对自己这麽冷酷,没有人值得你这麽做。”
说完,卡修斯继续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污垢。
棉签在伤口上的摩擦产生的刺痛让提姆的肌肉紧绷,但他同样没有出声,只是专注地看着卡修斯垂下的眉眼和抿起的唇。
昏黄的灯光给卡修斯专注的侧脸勾出一层暖黄色的描边,让他刚才虽然温和但明显疏离的神情多了一丝暖意。他的视线顺着灯光照在他睫毛,又投射在眼睑下的阴影,移动到他的鼻梁,再到他直到直到现在还因为刚才的寒冷和失血显得略显苍白的唇色上。
卡修斯的唇很薄,提姆曾听学校的女生说,薄唇的人都很薄情,可他觉得卡修斯不是这样的。
他又想起不久前,在水中的那个人工呼吸。当时自己只想着让卡修斯快些恢复呼吸,什麽其他的想法都没有,但现在,之前所有来不及有的想法纷纷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空气似乎在两人互相处理伤口的过程中陡然升温,原本弥漫着的香薰味,消毒水的味道,甚至是还来不及冲掉的海水的咸腥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提姆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卡修斯的。
提姆小心地,悄悄地凑近了些,带这个湿气的温热气息拂过卡修斯的侧耳,他没有躲闪,可是拿着碘伏棉花球镊子的手却不小心更用力了些,暴露出他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提姆看着卡修斯缓缓抬眼,终于将眼神从伤口处移到了自己的脸上。卡修斯深色的瞳孔里印出自己专注的的身影。他似乎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忍耐,犹豫,还有一些自我怀疑。
一种熟悉的暖流从心口蔓延,让他几乎忘记了卡修斯对他年纪的执着,提姆知道,如果自己能被允许,可能就是现在。
卡修斯眼睁睁的看着提姆那双专注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蓝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那里清晰的映出自己有些怔忡的脸,他被这种专注和深情捕获,几乎要忘了自己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
在两人的唇即将碰触的瞬间,他看到提姆微微侧过头,缓缓闭上眼。
在他面前颤动的睫毛像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警兆。它像一双蝴蝶,又像一对小小的蝙蝠镖,从瞳孔飞入,直接插进他的大脑。
卡修斯猛地向后退开,从原本侧坐着的床上站了起来,动作快的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随即蔓延到脸颊。
他抬起手,有些狼狈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地一会儿看向墙上的挂毯,一会儿又看向自己全是书壳的书柜,就是不敢再次直视提姆的眼睛。
“呃……那个……”卡修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些镇定。“对,对不起。”
不知道说什麽,总之还是先道歉吧。
提姆直接问:“为了什麽?”
为什麽?为了我差点犯罪?
“我们不能……哎不对……总之,至少是现在不能……”
“我都不介意,你在怕什麽?”提姆说。
我怕蝙蝠镖插脑……
卡修斯不自在的挠了挠脸,说:“我感觉我们现在要是真的做了什麽,我好像是在犯罪。”
“你认真的?在我们一起经历过这麽多之后?”提姆反问。
卡修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但是他知道,除了年龄之外,或许还有更深层的一些原因。在他和提姆之间,他是年纪更大的那个,就算他们真的发展出朋友以上的亲密关系,他也必须得承担更多的责任,他不能,至少不能在自己伤痕累累,情绪翻涌的时刻,任由冲动主宰自己,把提姆炙热的感情当作自己逃避痛苦的浮木。
虽然他确实想要这麽做。
提姆眼中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了然的复杂情绪,他看着卡修斯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己,但整个人却是很坚定的站在原地,不曾退缩的样子,刚才被拒绝的失落感慢慢消失,反而升起一种更强烈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也站了起来,但并没有逼近卡修斯,只是让两个人的视线再次处在同一个水平在线,让卡修斯的眼神就算躲避,也一定能从余光中看到自己。
“所以,只是因为年龄?”提姆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执拗的追问。他的眼神更是牢牢锁住卡修斯,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卡修斯被他看的更加不自在,他的眼神飘向桌上的水晶球:“算是吧。”
“还有什麽?”
卡修斯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带着些无奈的看向他。
“提姆,现在的我,在感情上最脆弱的时候,做出的任何和感情相关的决定,你能分辨出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只为了短暂的逃避痛苦吗?”
提姆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不介意当你逃避痛苦的驿站。”
“我介意啊。提姆,你值得最好的,但现在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最好的那个。”
提姆觉得自己又想亲他了。
他的嘴角缓缓提起,神态也带上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那好吧。”他干脆的应了。
卡修斯终于松了口气。
但没想到,提姆马上接着说:“那这个吻,是你欠我的。”
“我欠……”卡修斯无语凝噎,人在家中坐,债从天上来。
“你是什麽万恶的资本家!”他控诉道。
说完就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提姆·德雷克-韦恩可不就是万恶的资本家麽,大意了!
提姆也笑了,他点头道:“我本来就是资本家,你知道的,资本家都非常看重商业回报,这个吻就是这次救援的报酬,你可以欠着,但是利息另算。”
卡修斯:……
不愧是天生的资本家啊,脑子转的就是快,我就说错一句话,你马上给我挖一个大坑。
卡修斯痛心疾首。
“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会亲自来收债。”
提姆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也是给他给出的,关于未来的约定。
卡修斯扶额叹了口气,但这声叹息里却没什麽抗拒的情绪,反而有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欢喜。他迎着提姆的目光,在这双漂亮的蓝色星辰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留下应允。
“好。”
第76章 士为知己者死,但不会和知己者谈恋爱。
“现在,韦恩少爷,您该回去了。”
卡修斯避开提姆那双闪烁着纯粹笑意的眼睛,弯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医疗物品,试图用行动驱散空气里浓度过高的旖旎气氛。
提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略显滑稽的,短了一截的运动裤,皱眉反问:“回去?现在?”
他以为既然两人已经说好了,自己当然可以留在这里过夜。
“不然呢?”卡修斯将碘伏瓶子盖好,放回药箱,他的动作放得很慢,刻意拉长整理物品的时间。这个时候手上有点事做,不至于让他继续面对提姆那过于热切的眼神。
他将收拾好的药箱放回抽屉,这才继续说道:“我这里很安全,利爪不是已经被你们全部解决了?林肯·马奇就算没死,今夜他应该也失去了行动力。至于塔利亚,既然她选择利用林肯·马奇,就说明现在她没有多余的刺客可以用来针对我。”
“可是,你刚才明明已经……”提姆对卡修斯的这个决定明显不太满意。
卡修斯打断他想说的话:“说真的,今晚我确实想要独自待一会儿,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理解一下?”
提姆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卡修斯平静语气下的疲惫,也能理解那些复苏的不太美好的记忆此刻对他来说肯定非常不好受。这也是他本来笃定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卡修斯一个人独自消化这些情绪的原因。
可是现在,卡修斯已经非常明确的表示,比起陪伴,他现在更需要的是独处。
刚才两个人明明已经坦诚了心迹,可卡修斯立刻就把他往外推,这让他有些怀疑,刚才的承诺是不是只是权宜之计。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提姆说。
卡修斯走近对方,抬手拨开他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刘海,“我能应付。”
他的眼神非常认真,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冷静,“别忘了,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也是一个人活下来的。”
提姆还想说什麽,卡修斯直接用两指封住了他的唇:“况且,你留在这里,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意志力考验。”
他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将脑袋凑近提姆耳边,明明没有其他人,卡修斯却像是怕被空气中的微生物偷听到似的,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无奈的坦率:“我刚刚才拒绝了一个未成年人的吻,并且签下一份五个月后生效的‘吻债合同’——我的道德底线正处于高敏感状态。你穿着我的衣服,站在我的家里……这真的很考验一个成年男人的意志力。我不想犯罪,也不想‘提前还款’,然后被蝙蝠侠以诱/拐未成年人的罪名暴打一顿。”
“B他不会……”
“提姆,卡修斯说得没错,尽快回来,我们需要谈谈。”
“艹!”
他凑近的那只耳朵里传来蝙蝠侠充满威慑力的电子喉音,吓的卡修斯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你为什麽没关通信器!”
所有的暧昧气氛消失殆尽,卡修斯崩溃地捂脸大喊。
提姆无奈的按了按耳朵:“B,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你忘记关通信。”布鲁斯说。
提姆发誓自己听到了他喉咙里压抑的笑意。
“你明明可以从你那边关掉!或者,及早提醒我。”提姆忍不住挺高声音。
卡修斯已经尴尬的在原地转圈,企图从地上找一条裂缝,然后想办法钻进去。
“我以为你是故意让我听到的。”布鲁斯当场甩锅。
“我非常注重隐私,还没那麽无聊!罗宾脱机!”提姆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关掉了通信。
卡修斯终于停下了转圈,他看着提姆说:“在你成年之前,我都不敢再去韦恩庄园,面对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了,我现在真的有种诱/拐未成年人然后被当事人家长当场抓获的感觉!”
提姆没回答他,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终于低低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那种活泼的,连带着胸腔震动的闷笑。
卡修斯气呼呼的看了他半天,最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傻站在原地笑了半天,提姆终于停了下来。他抬手摸了摸卡修斯耳垂因为窘迫还没来得及褪下去的粉红色,嘴角仍旧向上挑着:“好吧,卡修斯·希尔先生,你最后的那个理由说服了我。”
他后退一步,目光在卡修斯脸上停留片刻。他的眼神里依然带着无法消散的执着和喜爱:“保持通信,有任何不对劲,立即按通信器,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说着,他又递给卡修斯一个新的通信器。
卡修斯接过通信器,可语气却不乏抱怨:“行了吧,我现在听不得‘保持通信’这四个字。”
提姆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将地上罗宾制服捡起来收拾好,穿着拖鞋的一只脚攀上了他破损的窗口:“晚安,卡修斯。”
他转过头,看了眼暖黄灯光下的身影。
“晚安,罗宾。”卡修斯靠在柜子旁边,对着他挥了挥手。
眨眼间提姆就从他的窗口跃了出去,卡修斯这才想起来,他明明可以走门的。
“和门有仇吗?”他笑着自语一声。
回答他的之后微微飘动的窗帘。
那股混合着海水,铁锈和年轻男孩特有气息的味道随着提姆的离开也一并消失了。店铺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暖黄色的灯光好像也暗了下来。
卡修斯长长地吁了口气,一直处于活跃状态下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的疲惫和孤独。
好在提姆离开之前,因为通信器没关而产生的那个乌龙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卡修斯自怨自艾的心情,让他此刻并没有自己预计的那样难过。
他走到破碎的橱窗前,用手拨开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沉寂的街道。哥谭的夜晚从未真正安宁过,犯罪巷更是如此,可也许今天普通的犯罪分子都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外面显得异常安静。
他放下窗帘,走到卧室里的浴室间,脱掉衣服,又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好好地用保鲜膜包好,确认不会沾到水,才打开淋浴,将自己完完全全置于花洒之下。
闭上眼,足足冲了10分钟热水,卡修斯才终于有种彻底活过来的感觉。
拉撒路池水的幽绿,林肯·马奇冰冷的金属爪尖,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还有提姆那双盛满炙热和担忧的蓝眼睛……各种画面终于在自己的脑海里渐渐淡去。
他确实需要独处,需要这份绝对的孤独,这样才能梳理那些被强行塞回脑海的,属于“CS-02”的记忆碎片。
在淋浴下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那个小小的淋浴间布满了充足的水汽,卡修斯才关掉淋浴,打开淋浴门,从门的扶手上抽出毛巾搭在头上,也不管还滴着水的身体,赤着脚踏出了浴室。
可他一踏出淋浴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正站在他的浴室门口!
他的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将头上的毛巾一把拉下来就朝着人影的方向抽了过去。
对方一把抓住了他的毛巾尾端,然后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对方应该自己的浴室待了许久,身上都是自己浴室的潮湿水汽,卡修斯想要挣扎,却被箍在怀里完全动弹不得。
卡修斯在被抱住的瞬间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因为他红色的头罩此刻正放在自己的盥洗台上。
他还穿着自己标志性的皮夹克,拉链即便在浴室里捂了许久,贴在卡修斯身上的时候,也让他感觉到有一丝金属特有的坚硬和冰凉。
卡修斯抬头看过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讥诮或不耐烦,反而笼罩着一层深层的,复杂的阴郁。此刻他的眼眸是蓝绿色的,在雾气的笼罩下,像两枚淬着毒的箭头,正直直钉在卡修斯的脸上。
“你先松开我,让我穿衣服!”卡修斯心中一惊,看他这个眸色,明显是即将犯病的征兆。
当初在刺客联盟,卡修斯隐约记得,每当杰森受到刺激,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他原本蓝色的眼睛就会显出一些如拉撒路池水般的绿来。
这个时候的杰森通常是没什麽理智的,所以他也不敢和对方硬碰硬。
杰森没说话,只把手臂当做钳子一样紧紧箍着他,他的眼神锐利的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肤,看清他灵魂深处刚刚复苏的记忆。
“你想起来了。”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杰森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和他的神情一样阴郁低沉,而且他也没有真的提问,只是在陈述。
“你松手,这样真的太奇怪了。”卡修斯放软声音,尝试着跟他耐心的沟通。
“就这样说。”杰森坚持道。
阿尔弗雷德打电话来询问卡修斯在刺客联盟相关的经历,他才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麽。
挂掉电话他径直来到卡修斯的住处,随后就听到了卡修斯和提姆之间的“互诉衷肠”。
天知道他是强忍着多大的愤怒,才没有立刻闯进去。
他不明白,如果卡修斯记起了一切,就应该知道,自己才是跟他在患难之中相濡以沫的那个人,他凭什麽对那个替代品许下承诺?
其实这些天和提姆·德雷克短暂的接触中,他已经没有曾经那麽恨这个人了,甚至在心底,他也承认了提姆的能力,认为他确实有资格继承罗宾这个名号。
特别是他变成狐狸后的那段时间,看着狐狸生无可恋的被自己撸来撸去,杰森觉得自己可以原谅对方在泰坦塔抓到自己,强行给自己做各种尊严扫地的体检行为了。他甚至还在幻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提姆说不定能成为蝙蝠巢xue里,自己能看的最顺眼的那只小鸟。
但是现在,他没办法不怨恨对方。
他觉得提姆大概生下来就是克他的,什麽都要跟他争。
卡修斯皱着眉,拒绝这样跟他沟通。但他的心声却暂时没办法隐藏,给了杰森想要的答案。
“你只记得拉尔斯那个老浑蛋?记得他是怎麽折磨你的?那我呢?”杰森从他的心声中得知,卡修斯目前的记忆里,关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去依旧少的可怜。
杰森在刺客联盟的五年仿佛吃了金坷垃一样迅速膨胀,卡修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是怎麽从一个15岁的,甚至能称得上是瘦小的少年,长成了一个200磅的壮汉。平时不怎麽觉得,但是现在,高大的身形和宽阔的上围投下的阴影已经将他完全笼罩,这让卡修斯第一次真真切切在杰森身上感受到这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杰森此刻垂着头,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卡修斯的脸逼问:“你记起我了吗?记起我们了吗?”
卡修斯避开那双迫人的视线。
他不想说,所以在心里告诉了他答案,杰森明明听到了,却依然不依不饶的追问。他能感受到杰森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情绪——期待、焦虑,甚至还有一丝不知名的恐惧?
见杰森执着的想要自己说出那个答案,卡修斯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有。”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到有些冷漠:“关于你,我现在也只有一些模糊零散的记忆碎片,我甚至不确定那些记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我臆想出来的。”
在记忆有瑕的情况下,不排除他有可能把曾经的漫画情节错当成他自己记忆的可能性。
可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杰森想要的,他脸上肌肉紧绷,双颊明显在用力,眼睛里的绿色越发浓重了。
“模糊?臆想?”杰森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刻,“我们一起在地狱里待了多久?塔利亚每一次必须死人才能结束的训练,你从一开始只知道逃跑到后来可以和我一起割断别人的喉咙,是谁在一点点教你,又是谁在护着你?”
卡修斯有些难以忍受的闭上眼睛。
直到今天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只是灵魂穿越,而这具跟他原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身体,只是从他穿越起,一系列不科学的巧合罢了。
如果这身体的确是他自己原本的那具,他不用想也知道,练成现在这样,把杀人变成一种身体记忆,到底要经过多少你死我活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