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你喜欢吗?

哥谭的夜空被乌云笼罩,细雨无声地落下,打湿了护卫在韦恩塔顶的滴水兽。

此刻的卡修斯正站在其中一只滴水兽上。雨水湿润了他的头发,水汽沾在他的睫毛上,让他看什麽都有种雾蒙蒙的感觉。

超人本想将他直接送回命运纺车,但他拒绝了,指明将他放在这里就好。

超人将他放在这儿后,又在他身边悬浮了一会儿——就好像蝙蝠侠还在这座城市里,他只要再等等,对方就会出现,随后站在其中一只滴水兽上,:“超人,你又来哥谭做什麽?”

这时他就会给“满脸写着高兴”的蝙蝠侠递上一份大肚汉堡,并告诉他,这家汉堡很难买,让他最好趁热吃。

可惜目前事务繁多,超人也只能在这儿停留一小会儿,接着就得回到瞭望塔——蝙蝠侠不在,他就得接过平时他负责的那部分工作,而且现在还要继续处理战后事务。即便他是拥有超级处理能力的氪星人,目前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单纯用来悲春怀秋。

“有任何需要,记得调用我。”超人在离开前说。

“我会的。”卡修斯点头致谢。但他也知道超人现在有多忙。除非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否则他并不打算依靠超人来解决问题。

红色的披风在自己面前一晃而过,超人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卡修斯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哥谭特有的铁锈和硝烟的味道。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哥谭住的足够久,但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怀念的心情。

一只抓鈎落在卡修斯站的位置隔壁的滴水兽爪上,蝙蝠侠从底下跃上来,轻盈的落在他隔壁的那尊滴水兽上。

“卡修斯?”蝙蝠侠开口,声音和他听到过的电子音没有任何区别,但卡修斯莫名地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一丝疲惫,“B……不是让你留在瞭望塔修养?”

卡修斯看着正在跟他说话的黑暗骑士,有点恍惚。有那麽一瞬间,他以为这是布鲁斯,但他立刻意识到并不是这样。

面前的蝙蝠侠比布鲁斯要略矮一些,仔细看的话,没被遮住的下半张脸的皮肤也比布鲁斯更年轻一些。当然,这些细微的差别,也是非常了解曾经的蝙蝠侠,才能发觉。

韦恩塔高处风大,吹起了蝙蝠侠的披风,但此刻的卡修斯并没有心情去欣赏总是在心里垂涎的胡安和吉姆。

“你……”才说了一个字,一抹红绿色的制服也从塔底跃了上来。

“吱吱,你为什麽不听父亲的话?”

达米安也站在了滴水兽上。

卡修斯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几眼,心里默默想:“看来还是迪克继承了披风,也不知道这里的披风争夺战是不是也和自己知道的一样伤感情。”

迪克已经一直能听到卡修斯的心声,因此没什麽特别的反应,倒是达米安吃了一惊,他疑惑的看着卡修斯问:“你刚才说什麽?什麽披风争夺战?”

这回吃惊的轮到卡修斯了:“你也能听到我的心声了?”

他失声道。

带着多米诺面具的达米安皱了皱眉:“什麽叫‘也’?”

说罢,他看向身边的蝙蝠侠,问:“你刚才看到他说话了没?”

“没。”迪克摇头。

他本来想告诉达米安,只要是超级英雄,都能听到卡修斯的心声。不过想了想,觉得这种事还是由卡修斯亲自开口告诉他会比较好。所以他简短的回答完之后,就保持了沉默。

卡修斯现在也没心情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道:“我没开口说话,你刚才听到的应该是我的心声。”

“什麽意思?”

达米安追问道。他担心卡修斯是因为昏迷太久,被反生命方程式影响到,产生了一些“超能力。”

“只要是超级英雄或者义警,都能听到我的心声。D,恭喜你,终于摆脱了刺客联盟的影响。”卡修斯虽然说着恭喜的话,但语气里难掩心不在焉。

达米安瞬间明白了卡修斯的话什麽意思。怪不得之前好几次,卡修斯明明没说话,但大家却都好像能听到他说话似的跟他聊天。他顿时有点不高兴,为什麽无论卡修斯还是其他什麽人,在这之前,都没人告诉他?明明他才是吱吱最重要的人!

但卡修斯没再继续跟他解释,直接转向蝙蝠侠问。

“你选了D当你的罗宾?”

“不是我选的,是鸟宝主动提议的。”迪克澄清道。

“怎麽可能?提姆明明那麽看重这个身份。”

卡修斯在心里失落的想着。

“你什麽意思?难道在你心里,只有他能做罗宾吗?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麽?”达米安真的有些生气了。

“不,我是担心你们之间因为罗宾的归属问题产生误会。”说着,卡修斯将视线再次投向蝙蝠侠,“你知道他为这个身份付出了什麽,如果是因为‘你们两个是平等的,而D更需要这个身份来纠正刺客联盟的教育给他带来的影响’这种说辞,他会有多难受。”

说着,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事事周到不是他不需要关心的理由。”

迪克觉得有些心虚,如果不是提姆主动将罗宾的身份让给达米安的话,他确实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当自己的罗宾。

正如卡修斯说的那样,在他心里,提姆和他是平等的,他不需要继续做新的蝙蝠侠的“学徒”,而虽然有所收敛,但行事依然暴戾的达米安更需要自己的监管。

提姆一直都是家里最懂事的,他认为就算自己这样做了,提姆也一定会懂的,会理解自己的苦心。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哥,甚至没有刚认识提姆半年都不到的人了解自己的弟弟。

“我……”他刚想说话,就被达米安打断:“才不是,是德雷克抛弃了罗宾的荣耀!”

“他是为了你!”卡修斯提高声音,第一次用这麽严厉的口吻去反驳达米安,“因为他不想让迪克为难,也不想让布鲁斯失望。”

“因为你没有像另一个宇宙那样将他视为仇人,伤害他。所以他就尽自己所能的成全每一个人,就像布鲁斯牺牲自己,也要救别人那样。”

听到他的心声中提起布鲁斯,蝙蝠侠和罗宾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达米安才说:“所以,他说……父亲没有死,要去找他,是骗我们的,他只是单纯想要离开哥谭,离开我们是吗?”

“他没有……”卡修斯猛地停顿,惊讶的看向两人:“什麽?你们相信他?”

达米安点了点头:“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那可是父亲,德雷克还那麽聪明,我相信他。”

卡修斯感觉达米安的话好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知道,提姆至少不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离开的。

“我本来也觉得不可能,但提姆拿出了证据,庄园的那幅画……”迪克也开口了,“他说他要去找更多布鲁斯留下的线索,说不定那就是求援信号。”

“可超人说他是不告而别的……”卡修斯喃喃地说。

“他是故意的。提姆认为拉尔斯这一次作为达克赛德的爪牙,为他提供了穿越时空的灵感甚至一定的技术。所以达克赛德才会从另一个星球的奇点利用反生命方程式,通过精神降临的方式穿越空间,他或许也是想通过达克赛德来实验精神永生的可能性。”迪克接着说,“他需要造成和我们决裂的假象,这样才能取得拉尔斯的信任,他打算设法接近拉尔斯。”

至于接近他做什麽,迪克没有说。但卡修斯注意到,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自觉悄悄瞥了达米安一眼。

这些应该是提姆顾及到达米安的感受,私下里跟他说的。他能感觉到,也许提姆将拉尔斯想把达米安当作下一次重生容器的事也告诉迪克了。

直到提姆离开的时候,是得到兄弟支持的这个消息,终于让卡修斯心里好过了一些。

但是——

“你们就让他一个未成年人,独自去对付一个活了六百多年的恶魔?是不是对他也太放心了!”

卡修斯在心里大喊。

达米安对他这样称呼自己的外祖父还是有些不适应,所以表情有些难看,但现在他已经知道,外祖父说的和做的,都是不对的,毁灭旧的世界也不能让他们更好的统治新世界。

迪克倒是愣住了。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所以当他听到提姆用那麽胸有成竹的语气说起自己的计划的时候,出于对一向可靠的他的信任,他同意了,可卡修斯说的对,再怎麽样,提姆也只是个不到18岁的孩子,真的能一人对付连布鲁斯都觉得棘手的恶魔之首吗?

可是哥谭和布鲁德海文都刚经历过达克赛德造成的混乱,还在恢复的过程中,他没办法离开这儿,给他提供支持。

卡修斯想到提姆可能的遭遇,就完全坐不住:“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会找到他,去帮他。”

“可是……”

迪克虽然对卡修斯在刺客联盟的遭遇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当初知道拉尔斯没有死时,布鲁斯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正联的战友们照顾好卡修斯,别让拉尔斯有接近他的机会。很显然,布鲁斯知道拉尔斯和卡修斯之间的纠葛。他怎麽能违背布鲁斯的意愿,让卡修斯主动送上门去?

“没有时间了。”卡修斯的态度很坚定,“除了刺客联盟,还有一个蜘蛛议会潜伏在暗处,他可能会遇到致命危险,我必须去帮他!”

他的语气非常的焦急。

“蜘蛛议会?”达米安反问。

他知道这个组织,猎杀过许多刺客联盟的高级成员,而且他们的杀手很多都经过改造,或者有异能,确实很危险。

“你能保证,将德雷克完好无缺地带回来吗?”达米安问道。

卡修斯立即向曾经回应少主达米安那样回应他:“我将尽我所能。”

罗宾点了点头:“德雷克那个又固执,又自大,又不听劝告的混蛋!如果有谁能带他回来,我相信也只有你了。”

蝙蝠侠也侧目看向罗宾,只见他双手抱臂,表情严肃:“吱吱,找到他,带他回来,我的祖父很危险,蜘蛛议会也很危险,我不想为了找回父亲,失去一个兄弟。”

蝙蝠侠犹豫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如果B回来,因为你们擅自违背他的命令行动而责怪我,我一定会狠狠揍你们两个人的屁股!”

卡修斯笑了,他知道,这是迪克也默许了他去找提姆。

虽然自己做什麽不需要他们的同意,但有他们的支持,还是让卡修斯感觉好了许多。

“只是我们现在没办法为你提供更好的经济支持……”蝙蝠侠有些为难地说。

为了制造布鲁斯还在的假象,他们不得已,和缄默合作,提姆和他们做戏,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防范缄默。

卢修斯在集团里盯着缄默,前两天他突然秘密派出了自己的女儿塔姆去找提姆,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塔姆已经直接从莫斯科出发,踏上了查找提姆的路。迪克猜测,一定是卢修斯发现了缄默的异动,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他本想拜托杰森出发找回那个女孩和提姆,但现在东区也不太平,那里需要红头罩坐镇,更何况如果他离开,缄默一定会有所防范。可卡修斯绝对是悄悄找回塔姆最好的帮手。

原本还在犹豫的迪克立刻觉得,现在简直没有放卡修斯去找人更好的选择了。

“离开之前你去见见卢修斯,除了提姆,我希望你能把卢修斯的女儿塔姆·福克斯也带回来。”蝙蝠侠立即说道。

“什麽?塔姆已经出发了?”卡修斯忍不住提高声音。

他不知道提姆具体什麽时候被重伤,不得不摘除脾脏,但是知道这件事发生在塔姆离开哥谭,找到提姆之前。

“你说什麽?我没听清。”蝙蝠侠想让他再说一遍。

“没听清是好事,说明这件事还没发生!”卡修斯快速的说道。

“能帮我安排一下吗,我立刻去见卢修斯,今晚就出发。”卡修斯说。

*

哥谭的街道比卡修斯记忆中破败了许多。迪克说的对,达克赛德的入侵虽然被阻止,但城市还是被受到过反生命方程式的人破坏的不少。

和蝙蝠侠和罗宾聊过以后,他们直接将他带到了卢修斯的家。

“希尔先生。”卢修斯站起身,伸出手,“阿尔弗告诉我你要来。”

卡修斯握住了他的手:“谢谢你见我,福克斯先生。我需要知道提姆最后出现的位置。”

卢修斯什麽都没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档夹:“塔姆一直在追他,但运气不好,总是慢一步,最后一次定位显示他在伊拉克的沙漠地带。”他推了推眼睛,“从这儿直接去那里的话,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沙漠里信号不稳定,任何电子设备都有可能会被干扰。”

卡修斯翻开文档夹,里面是几张卫星传输的高清照片。照片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但根本无法辨认是谁。

卡修斯合上文档夹:“我会尽快出发,能给我塔姆的联系方式吗?”

卢修斯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她的卫星电话,不过沙漠中的通信很不稳定。”

卡修斯将名片收好,准备离开:“感谢您的帮助。”

卢修斯看着他,眼中带着十分克制的担忧:“是你在帮助我们,希望你能及时找到他……和我的女儿。”

提姆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连他都骗过去了,以至于他一开始只单纯的认为他是赌气离家,所以才派塔姆去找他。如今知道提姆身边不但有刺客联盟,还有蜘蛛议会,他止不住的担心,担心自己没有受过任何义警训练的女儿会因为自己这次的疏忽而受到伤害。

卡修斯看出了他的担忧,郑重地向他承诺:“我会把他,他们,安全带回来的。”

离开卢修斯家后,卡修斯再一次联系了阿尔弗雷德。他需要空中支持。

原本他是打算听从迪克的意见,低调离开哥谭,订最快一班飞往伊拉克的机票。但是现在,依靠民航恐怕赶不及了。

他记得,提姆好像就是在伊拉克,找到布鲁斯留下的讯息后,突然遭遇了蜘蛛议会的杀手。

阿尔弗雷德所驾驶的蝙蝠机将卡修斯放在了伊拉克首都巴格达附近才离开。这里比卡修斯想象的更加炎热。刚出机舱门,扑面而来的干燥热浪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卡修斯租了一辆越野车,按照卢修斯文档中提到的坐标,驶向沙漠深处。

路上,他拨打了塔姆的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遗憾的是塔姆也还没找到提姆具体下榻的酒店。

卡修斯让她别着急,慢慢找。

他现在只能把塔姆找提姆的进度当作锚点,唯一确认的是,当她找到提姆订的酒店时,打开房间门,就会看到重伤的提姆,然后会遭到刺客联盟的绑架。

所以他只希望塔姆能晚点找到酒店。

挂断电话,卡修斯又看了眼地图,距离提姆最后出现的位置还有几十公里。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越野车在沙丘间颠簸前行。

突然,他的卫星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卡修斯似有预感似的心脏漏跳半拍,瞬间接起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卡修斯?”电话那头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疲惫又沙哑。

“提摩西!”卡修斯差点哭出来,他现在还能给自己打电话,就说明一切都还来得及,来不及解释,他直接问,“你在哪里?把位置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你该听布鲁斯的话,留在瞭望塔,不该来找我的。”

“放屁!”卡修斯忍不住爆了粗口,“废话少说,赶紧报坐标,再说半个我不想听的字,我们以前的约定就全部作废!”

他恶狠狠地说。

电话里不甚清晰的提姆的呼吸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卡修斯甚至怀疑他听到了一声小小的笑声。随后才听到提姆叹了口气,坦白道:“我现在正和刺客联盟的人在一起。”

卡修斯握紧了方向盘:“我知道,我还知道他们会连累你!赶紧报坐标,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需要拉尔斯的帮助。”提姆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你有多恨他。”

卡修斯咬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立刻就走,以后你也休想再见到我!如果这就是你坚持的。”

“好吧,你恐吓到我了。”提姆低低笑了一声,卡修斯听到听筒的远处好像还有做作的呕吐声。他知道这是和提姆同行的刺客联盟的杀手,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提姆快速报了个坐标,卡修斯再次拿过地图看了一眼,立刻调转方向,朝新的位置驶去。

“别挂电话。”卡修斯说,“等我见到你再挂。”

他的语气很轻松,可事实上,他的心几乎就在嗓子眼的位置悬着。

“你身边有几个人?”

卡修斯一边开车一边问。

“三个,怎麽了。”

没怎麽,和你被重伤的时候人数一致,我希望这只是该死的巧合!

“让他们立刻警戒,蜘蛛议会的人在找他们,想要杀他们。还有,你离他们远些,千万不要被殃及!”卡修斯快速嘱咐道。

“好的,会让他们保持警惕的,不过我和他们目前是队友,你的后一句话可是有点难做到。”他听到提姆的语气渐渐放松下来,没有一开始那种紧绷感了。

但这对卡修斯来说,并不是好事,他需要提姆随时警戒。

“对了,你是怎麽知道我来这儿的?”卡修斯追问。

根据迪克的说法,提姆走的时候连常用的手机都没带,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这样的他是怎麽打通他的卫星电话的?

“我带着给你的通信器。”提姆说。

通信器自然会显卡修斯的坐标,只是沙漠里信号不好,他刚刚才看到,属于卡修斯的坐标亮了起来,这就说明,他离开了瞭望塔。所以提姆直接联系了卢修斯,这才得到塔姆和卡修斯已经先后来找他的消息。

卡修斯沉默了一会,心里暗想,提姆不会时时刻刻在监控他的位置吧?

听上去挺变态的。

他忍不住笑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做斯托卡,你这个小变态。”

“找到了……”

卡修斯听到一声低叹。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提姆继续用轻松的口吻说:“那你喜欢吗?”

“啧。”卡修斯啧了一声,不想回答这个油乎乎的问题。

“求你了,告诉我吧。”提姆那边响起拍照声和钉锤敲打的声音。

卡修斯最受不了提姆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偏偏很吃这一套。

“喜欢,喜欢行了吧!”

他的语气相当不耐烦。

年轻人就是麻烦,又黏糊又肉麻。卡修斯在心里抱怨,可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的。

“卡修斯,你是我的幸运星,我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提姆的声音难掩愉悦。

卡修斯刚想说:那你以为呢?

就听到电话里原本因为信号不好产生的杂音忽然消失了——电话中断了。

卡修斯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将油门踩到最底,越野车在沙丘上飞驰起来,扬起的沙子几乎要屏蔽住他的视线。

第92章 别担心,我找到你了。

“卡修斯?”

他看了眼手中的通信器,它再一次失去了信号。

这个国家的网络信号本来就不算好,就连卫星信号也会经常受到干扰。

而且他们此刻正在阿拉伯沙漠的腹地,沙漠中复杂多变的环境也是影响信号连接的重要原因。

不过提姆确实从没有遇到过信号断的这麽干脆的情况。

想到卡修斯在电话里对自己的预警,他抬眼朝着不远处的三个“同伴”说:“我的卫星信号忽然断了,有些不对劲,你们最好立刻警戒起来。”

同行的三人都是刺客联盟的杀手,拉尔斯要他们暂时听从提姆的差遣。三人之前和提姆也交过手,信誓旦旦的想要杀死提姆,可即便用上了火箭筒,都没得逞,那个叫普鲁(pru)的女杀手甚至两次被提姆打断了鼻梁骨。

他们对提姆的信任完全是在一开始你死我活的战斗中创建起来的,一路同行至此,他们也从互相防备,到现在至少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Z和欧文斯两位男性此刻走到洞xue之外观察了一阵,并没有发现什麽异常。

出自对自己刺客能力的信任,这一次,他们觉得是提姆过分担心了。

首先,不是所有人都会跑到这种狼不拉屎鸟不生蛋的沙漠腹地,去找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什麽东西的线索,其次,他们自信没有什麽人能在三个顶尖刺客的眼皮子底下藏匿踪迹。

“信号断了这不是好事吗?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还要被迫听你那个肉麻兮兮的对话多久。”

这是抱臂站在一边的女刺客普鲁的调侃。

一路上称自己为“红罗宾”的提姆都很严肃,好几天了,对方最常见的表情就是眉头紧蹙的样子。这一度让普鲁怀疑对方是不是面瘫,根本不会笑。

直到看到他打了这通电话。

一个严肃了好几天的人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而且从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开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这对普鲁来说堪称恐怖片。

现在抓到机会,终于能好好调侃提姆两句。

原来他这一路上的高贵冷艳都是装的啊。

提姆见暂时没有什麽异常,便不再关注这三个人,也没有理睬普鲁的讥讽。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个洞xue岩壁高处那个几乎被风化的蝙蝠刻印,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沙漠外面干燥炎热,但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几百年的岩石洞xue之内却难得阴凉。提姆手中的手电光线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局域。

这块拥有蝙蝠标志刻印的岩壁属于整个洞xue的最深处,它的周围还有一些已经被风化的完全看不出是什麽的字母。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洞xue外面太热,欧文斯走了进来,站在提姆身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他们三人跟着提姆在这个沙漠深处吃了好几天土。要不是这是拉尔斯大师让他们必须随侍在提姆左右,他真的不想干了。

对喜欢和擅长杀戮的杀手来说,杀人是他的舒适区,就算被杀也只不过是死得其所,可保护人算是怎麽回事?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就快要到极限了。

接下来这小子如果还要满世界查找这种莫名其妙的符号,他就打算先跑路了,把“保护”的任务留给另外两个杀手,自己宁愿回到大师身边,就算被罚也在所不惜。

提姆还是没回答他。这死小孩老是这样,跟他说十句话,有八句都说了个寂寞,对方大多数时候只把他们当三个大型挂件,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欧文斯眼看着这死小孩挂电话后又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死人脸,对着有蝙蝠标志印记的破石头一阵咔咔猛拍后,又伸出手去摸那个标记。

他的不耐烦已经达到了顶峰。

提姆沉浸在对这个蝙蝠标志的研究之中。

这个标志的样式很特别,和布鲁斯被欧米伽射线击中时穿的那套制服胸口的蝙蝠标志轮廓完全一致。它的旁边还刻着一小行字和一个图案,只不过时间和风沙将它们侵蚀难以辨认,提姆通过反复的抚摸和猜测,才判断这一小行残缺的字母和符号是什麽——那是一个J.D的签名和一朵马蹄莲的简笔画。

这是他们从潜艇里找到的那张照片背后,杰克·德雷克曾经留下来的签名。

当初布鲁斯从瞭望塔回来后,卡修斯陷入昏迷,面对布鲁斯的逼问,提姆有选择性的讲了卡修斯找潜艇船的事,并在布鲁斯的请求下,将那张照片连盒子带相框的交给了他——布鲁斯说会用瞭望塔的检测系统检验一下这东西的半衰期,来确定它到底存在了多久。

只是在这之后,布鲁斯就出了意外,而那个盒子也失去了踪迹。提姆没有在布鲁斯的随身“遗物”中找到它,也没有在蝙蝠洞或者韦恩庄园找到。

所以那个盒子以及照片,很有可能还被布鲁斯随身带着,而这个出现在照片上的签名,就是布鲁斯通过时间,传递给他的信息!

“是他。”提姆轻声自语。

“蝙蝠侠来过这里,而且是在很久以前。”

本来满脸不耐烦的欧文和普鲁交换了一个眼神。

拉尔斯说这三个人派给他是用来协助和保护,但提姆知道,他们三个最大的作用就是监视自己。

拉尔斯知道他在找布鲁斯,并且和自己说过,他可以为已经“众叛亲离”的提姆提供各种支持,前提条件就是他要知道提姆查找布鲁斯进展的点点滴滴。

这三个人就是拉尔斯的眼睛和喉舌。

提姆为了取得拉尔斯的信任,就必须忍耐他们的存在。

“我要把这块石头带走。”提姆从背包里拿出工具包,找出更多凿岩工具,“你们跟我一块儿把它凿下来。”

他命令道。

但欧文斯和普鲁都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

站在洞口的Z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你们凿,我警戒。”

他才不想干那种无聊的活计。

提姆没搭理他们,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凿取那块刻有蝙蝠标志的岩壁了。

洞xue内回荡起工具与岩石碰撞的声音,细小的碎石也不断落下。

普鲁看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爬上去跟提姆一块儿凿。她的想法是,早干完活早收工,没必要在这儿干站着吃沙子。

“嘿,你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你的小情儿,是不是说要来找你,我可事先说明,我们三个只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至于他,我们可管不着,为了大家都省心,我劝你最好还是跟他说一声,叫他别来添乱……”

普鲁一边敲,一边在旁边喋喋不休。

听到她的抱怨,提姆觉得好笑,不过卡修斯是什麽样的人,自己也没必要跟他们解释,于是继续全神贯注地工作。

提姆突然听到一声闷响,接着是站在他们下面的欧文斯一声暴怒的叫骂。

他猛地转头,朝洞口看过去,就看到Z站在原地,胸口突出一截刀尖,鲜血正顺着刀身滴落。

“Z!”欧文斯大喊一声拔出武器冲了上去。

普鲁也迅速反应,她抽出腰间的枪瞄准敌人,但袭击者的动作太快了,而且他的身体总是被欧文斯遮挡,让普鲁没法毫无顾忌地开枪。

Z和欧文斯都是受过训练的顶尖刺客,可是面对这个袭击者的时候,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再一次将手中的武器送进了欧文斯的身体。

“刺客联盟的废物。”男人的声音阴冷又低沉。

“跑!”普鲁朝着敌人开枪,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Z和欧文斯绝不是那麽好对付的,可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居然被碾压般地杀死,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们的水平之上。

提姆已经抽出他的长棍,从高处跳了下去。他借着洞口的光看清了袭击者。

对方的身形要比他们都要高大健硕,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紧身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握着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刀。

提姆的长棍落下,被对方轻松格挡,他和提姆过了两招,然后就不打算继续和提姆纠缠,直奔提姆身后的普鲁。

“你是什麽人!”普鲁一边咒骂着问,一边和对方拉开距离继续开枪。

“蜘蛛议会,鳏夫。”

就在男人阴沉沉的报出自己名号时,以极快的速度突破了提姆的阻拦,猝不及防的近了普鲁的身,手起刀落。

普鲁松开手中的枪,捂住自己的脖子倒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补刀的时候,后脑传来一阵微弱的风声。他回身去挡,几枚圆盘形的飞镖和他的弯刀相接,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后,掉在了地上。

鳏夫低头,看了眼脚下飞镖上刻着的鸟型标志。

“小孩儿,”鳏夫的声音越发嘶哑难听,“你不该跟刺客联盟的人混在一起。我数到三声,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

提姆握紧武器,汗水在面罩下顺着额头滑落。

“3。”

对方直接报数三,突然加速,朝着提姆隐匿的石壁处冲了过来。

勉强挡下第一刀后,鳏夫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他的侧肋处。

提姆立即后退半步,再用长棍挡住这一击。

竞速碰撞的声音在洞xue内频繁响了起来。

提姆虽然身手不凡,但在这个蜘蛛议会的杀手面前明显处于下风。对方无论身形,力量,速度,都不似普通人类。

提姆试图查找机会攻击他的弱点,但杀手的防守滴水不漏,反而抓住提姆的一个破绽,一刀划过他的左臂。

“唔……”提姆闷哼一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了下来。

但他很快就感觉不到伤口处的痛感,肌肉仿佛也在快速失去控制。提姆马上意识到,对方的武器上抹了毒。

提姆立即从腰带中取出一支解毒剂推入自己体内。

鳏夫没有再次发起进攻,而是慢慢绕着提姆移动,他的脚步沉稳,表情笃定,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捕食的蜘蛛。他的动作无声无息,在洞xue的阴影中时隐时现。

“准备的倒是挺充分。”杀手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我在你的招式中看到了西瓦的影子,是她的徒弟?可惜了。”

说着,他再一次朝着提姆扑了过来。

鳏夫的双刀如暴风骤雨般袭来,提姆快速格挡,但每接下一刀,他的虎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杀手的力量远超常人,每一次的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

“你还师从蝙蝠侠。”杀手开口的同时,一脚踢在提姆的腹部,“罗宾?不,我们的消息网没说罗宾离开了哥谭。”

提姆被踢得后退几步,撞在岩壁上。

寥寥几句话,让提姆知道,对方精于武术,并且还相当了解哥谭。

他强忍疼痛,突然一个翻滚,长棍扫向鳏夫的下盘。杀手轻松跳起来躲闪,但提姆趁机按下棍柄开关,他自己特别改装过的,藏在棍内的匕首如同毒蛇般窜出来,臂刃一下子划破了鳏夫的大腿。

“有趣。”鳏夫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情绪波动。

他再次攻过来,这次更加凶猛。

虽然及时为自己注。射。了解毒剂,但提姆仍然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他的防守逐渐开始崩溃,身上也又多了几道伤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在自己的舌尖狠狠咬了一口,剧痛和混杂着沙土的血腥味让他再次恢复了短暂的清醒,提姆抓紧机会,用长棍抽向杀手的左臂。

对方没料到提姆受了伤,中了毒还有这麽大的力气,一时疏忽,左手弯刀掉了下去。

提姆趁弯刀还没落地的瞬间,一脚踢出去,将刀踢飞到了远处。

鳏夫同样抓住机会,抬起一脚,脚狠狠踢在他的手腕上。

提姆手心一松,长棍险些没拿住,就在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好自己的武器上时,鳏夫一拳打在了他的太阳xue上。

好在他出发之前更换了制服,提姆不再穿罗宾制服,而是换上一身暗红色制服,罗宾标志性的多米诺面具也被他换成了黑色的皮质头盔面罩,这为他抵挡住一些冲击力,没有立即失去意识。

但这也足以让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鳏夫的手掌如同爬行动物的吸盘那样扣住他的后脑,强迫他抬起头。

“我承认,比起那三个废物,你还不错。不过还是说再见吧。”鳏夫另一只手举刀,想要向对付Z和欧文斯那样,穿透提姆的身体。

就在他的弯刀刀尖穿透提姆的制服,深入他皮肤半寸的时候,洞xue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接着是一道刺目的车灯直射进来。

鳏夫被晃了一下眼,提姆抓住机会,蜷身往旁边一滚。鳏夫伸手,抓了个空。

就在他想要再次抓住提姆的时候,一辆越野车冲进洞xue,直接撞向了他。

鳏夫被撞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岩壁上。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住,车门打开,卡修斯从里面跳了出来。

“提宝!”他看到满身是血的提姆,身影里充满惊恐。

提姆努力睁着眼,不敢相信卡修斯竟然这麽快就赶到了。

“你怎麽——”

“没事,我来了。”卡修斯摸了摸他的身体,确定没有伤及脏腑的伤口时,才悄悄松了半口气。

“还好赶的及,我找到你了。”卡修斯低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被撞飞的鳏夫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走路有些踉跄,但他眼中的杀意更浓。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鳏夫嘶哑地说。

卡修斯转头,看着这个被一百多码速度创飞,但还活着的医学奇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所以说,他真的太讨厌这个到处都是改造人的世界了。

“你说对了,是送你去死。”卡修斯站起来,小臂处的袖剑弹出,同时悄悄捡起地上普鲁掉落的手枪,藏在腰间。

提姆轻轻拽了拽他的裤腿。

卡修斯眼睛还警惕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杀手,但语气却是对着提姆的:“别担心。”

“小心,他的武器上有毒。”提姆说。

怪不得明明没有伤到要害,提姆看上去却依然虚弱。

卡修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鳏夫冷笑一声,刀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突然冲了上来。

卡修斯迎上去,袖剑与弯刀碰撞出金属的火花。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在狭窄的洞xue内闪转腾挪。

自从记起刺客联盟的种种以后,卡修斯还没有真正战斗过,此刻他也发现了自己和以前的不同,更加直接和凶狠,每一招都带着不顾一切的拼命架势。

刚被创飞过的鳏夫还没有完全恢复,一时间也不适应这种放弃防守,每一招都是殊死一搏的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

“刺客联盟的招式。”鳏夫认出了卡修斯的格斗技巧,“你也是他们的人?”

卡修斯没有回答,继续进攻,但鳏夫很快调整了战术,他开始利用体型和力量的优势压制卡修斯。

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卡修斯被逼到岩壁边。

鳏夫一刀划过他的胸口,卡修斯猛地下蹲,毫无心里负担地从他□□钻了出去,然后反身按住对方的头,将他的脑袋狠狠嗑在岩壁上。

在鳏夫的刀砍向卡修斯胸口的时候,提姆就捡起自己的长棍挣扎着爬了起来。

鳏夫被撞的脑子懵了一瞬,他再次感觉到一股劲风袭了过来,凭借着本能躲闪,不过还是被打到右臂麻骨神经,手掌一松,右手的弯刀也掉在了地上。

早已经给他拉开距离的卡修斯趁机掏出枪,连开三枪。

鳏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避,但还是被一枪擦过肩膀。

他愤怒地咆哮一声,扑向卡修斯,却被手持长棍的提姆再次拦住了脚步。

普鲁的枪里剩的子弹不多,才开了几枪就空了。卡修斯扔下空枪,再次爬上了越野车。

卡修斯发动车子,轮胎转向,隔着车窗,瞄准了和提姆搏斗的鳏夫。

一次创不死就创两次,他就不相信,除了氪星人,还有谁能经得住车子的反复撞击。

越野车再次冲向两人的时候,提姆再次顺势躬身贴地,滚到一边。鳏夫想要效仿,但冲着他去的卡修斯怎麽会让他轻易躲过,追着他撞,还是让他撞到下半身。

被连续撞了两次,鳏夫也不再跟对方硬碰硬,忽然扔出了一个烟雾弹。

浓雾瞬间充满洞xue。卡修斯紧闭车窗门,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等到烟雾散去,鳏夫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跑了。”提姆拍了拍他的车窗,然后反身靠着他的车子坐了下来。

卡修斯重新下车,打开后座门,将人连拖带拽地弄上了车。

“你还好吗?”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提姆的脾脏位置。

提姆按住他的手,笑道:“别担心,我很好,没受任何致命伤,你不要趁机占我的便宜。”

卡修斯这才松了口气,他瞪了提姆一眼,但摆弄他的动作依然小心。直到将他好好放进车后座,他才走出去,看向地上另外三个人。

两个男人已经死透了,脖子受伤的女人倒是还有气儿。

卡修斯本来嫌麻烦,不太想管了,但提姆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带着她吧。”

卡修斯只好扯下他衣服的下摆,先将喉咙处的伤口替她按住。

普鲁很有求生欲,意识到有人在救助自己,立即按住了伤处的布料,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卡修斯,不让他走。

“松手,我去拿医疗包,除非你想死。”卡修斯不耐烦的说。

女人这才松手。

卡修斯从后座将随身携带的医疗包拿下来,先用止血胶和绷带简单地帮她止血包扎后,再将人半拖半抱着也弄到了车上。

“现在去哪儿?”卡修斯坐上驾驶座,从后视镜看着提姆问。

“先回巴格达,我在那里订了酒店。”

“不,换个地方,那里已经不安全了。”卡修斯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车子。

他记得原本的剧情中,就是塔姆找到了那里,在那儿看到了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红罗宾和女刺客,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被破窗而入的刺客们俘虏,带去了刺客联盟的巢xue。

越野车在沙漠中疾驰,扬起一片沙尘。提姆坐在后座,脸色苍白,但精神还行。他拿出卫星电话,联系了塔姆。

“提姆?!”

在他自报身份后,对方发出一声惊叫,“你在哪儿?我才刚拿到你订的酒店地址!”

“别去那儿。”他对电话那头说,“你帮我重新订一个酒店。”

提姆没有问卡修斯怎麽知道那里不安全的,直接让塔姆帮他们换个地方。

电话那头的塔姆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严肃道:“你们在哪儿?需不需要帮你们报警?”

她已经和父亲沟通过,知道韦恩家另外委派了一个人来查找和保护提姆。现在这人应该已经和提姆会合了。

提姆看了眼卡修斯,说:“别报警,直接帮我们重新订一个酒店,把地址发到这个号码上。”

提姆发现,卢修斯这个女儿和她父亲一样,不但办事靠谱,效率还很高,挂断电话不久,一条加密信息传来,上面是一个新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第93章 我要结婚了?

等到他们抵达重新进入巴格达城市时,已经是深夜。

“达克赛德入侵之前,这里比现在要好一些。”

提姆已经为自己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此刻他看着车窗外满目疮痍的街道,轻声说。

卡修斯没说话。他以前没来过这里,所以无从比较。不过即便是在他的世界,这里也是长年战乱,街景比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即使是深夜,街上还是有许多年轻人甚至是孩子在街上游荡,看到他们的车,眼里都露出卡修斯以前从没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脸上看到过的凶狠表情。

卡修斯担心有意外,将已经打空子弹的枪从手套箱里翻出来扔在仪表台上。

提姆也将手中长棍的匕首伸了出来。再加上他本身就带着黑色面罩,看上去更加像是不好惹的样子。

那些对他们越野车有些跃跃欲试的贪婪眼神才终于没那麽直白了。

提姆将导航线路发给卡修斯,他们避开主要街道(因为车上还有个重伤且无法送医的女性),从小路上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塔姆新订的酒店。

说它是个酒店真的是抬举他,在卡修斯看来,这最多算是一个汽车旅馆。也难为塔姆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旅店位于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因为担心他们中间的伤员引起旅店老板的警惕,从而拒绝他们入住,卡修斯将普鲁用薄毯裹好抱在怀里,伪装成睡着的样子,提姆也将自己的制服换下,换了一套不引人注意的常服。

卡修斯抱着普鲁走在前面,提姆走在他们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旅店前台处有个大胡子雇员,正瘫在椅子上打呼,卡修斯先悄悄走到楼梯拐角处,将普鲁放在楼梯上靠好,才和提姆一块儿站在前台,叫醒了大胡子,让他根据塔姆事先登记的信息办理入住。

大胡子的瞌睡被打搅,对这两个深夜办理入住的人非常有意见,粗暴地甩给他们两把钥匙,再次瘫进椅子里重新酝酿睡意。

来到指定的房门前,提姆示意卡修斯保持警惕,先轻轻敲了敲门,在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可疑声响后,才将钥匙捅进锁眼。

卡修斯的房间在提姆隔壁,但他还抱着普鲁,所以打算先和提姆一块儿把这个女杀手的伤势好好处理一下,再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终于来了。”

“别!”卡修斯猛地按住提姆的手臂,阻止他继续推开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门从内部被拉开,原本应该黑暗的房间忽然灯光大亮。

一个深肤色的年轻女性被绑在正对着房间门的椅子上,她的嘴里塞着布条,眼中充满恐惧。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那个卡修斯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拉尔斯·奥·古。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们。”

拉尔斯微笑着,他的目光在提姆身上扫过一眼,然后落在卡修斯身上,“我等待多时了。”

卡修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好像凝固了。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没有死,但当这个人活生生地,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卡修斯还是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跌入了噩梦。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睛如同毒蛇般注视着他,嘴角还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好久不见,我的孩子。”拉尔斯的声音如同毒液般渗入卡修斯的耳膜。

卡修斯已经将手里的伤员放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指甲更是深深陷入掌心。

“卡修斯。”提姆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立即碰到他的手,单手用力,将他的指甲从掌心里抠出来,然后紧紧握住。

这个碰触像是一道闪电,将卡修斯从梦魇中拉回来。他的身体做出了攻击前的架势,随时准备扑向眼前的仇敌。

“塔利亚说他想起了一切,看来是真的。”他听到拉尔斯心里这样说。

卡修斯的袖剑从腕间弹出,剑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想要趁其不备地冲上去杀了他。

但他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十几道黑影从房间各处闪现,冰冷的刀刃同时抵在了他和提姆的脖子上。

“冷静点,亲爱的。”拉尔斯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微笑:“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何必这麽剑拔弩张?”

卡修斯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被刀锋紧贴着,只要再深入一毫米就能要了他的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看向拉尔斯时,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放开塔姆。”提姆镇定地说。他的目光在房内快速扫视,评估完局势后,轻轻捏了捏卡修斯的手。

拉尔斯的眼睛在他们两人交握的手掌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看来我的实验品和小鸟创建了相当深厚的情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卡修斯立即将手从提姆的手心中挣脱。

拉尔斯微微一笑,他优雅地挥了挥手,一名刺客上前解开了塔姆的束缚,但依然用刀抵着他的后背。

“罗宾,我一直很欣赏你与侦探如出一辙的智慧。”拉尔斯看着提姆说。

塔姆始终充满惊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提姆,像是在用眼睛询问他,这个绑架犯口中的“罗宾”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啊,不,你已经不是罗宾了。”拉尔斯踱步到塔姆身边,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那愚蠢的外孙,背叛了我对他的教诲,世界之主的继承人不做,跑去给侦探做副手,而你,比他聪明,你把位置让给了他,选择跟我合作。”

塔姆害怕极了,她觉得自己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可能活不成了。但她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告诉我,现在我该怎麽称呼你?”拉尔斯问。

“红罗宾。”提姆干脆地说。

“啊……”拉尔斯啊了一声,似是有些失望。

“我们之间的事和塔姆没有任何关系,先放了她。”提姆继续说。

拉尔斯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那可不行,福克斯小姐现在可是让你们听话的珍贵筹码。”

“你想要什麽!”卡修斯咬牙切齿地问。

他答应过福克斯先生,要将塔姆平安带回去的。

拉尔斯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多麽直接。我本来只打算邀请红罗宾去我们的发源地做客,但当我得知你也来了……”

他的目光在卡修斯身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我不得不亲自前来迎接,以示尊重。”

“我的宝贝。”

卡修斯感到一阵恶寒,胃部翻涌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无论他说出来的还是没说出来的话,都充满了一种变态的扭曲,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亲密关系,而非施虐者与受害者的残酷过往。

“我跟你走。”提姆突然说,“放了塔姆。”

拉尔斯挑了挑眉:“这麽爽快?我还以为需要更多的……邀请。”他的手滑向塔姆的脖子,轻轻收紧。

塔姆在他掌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跟你走。”卡修斯强忍着恶心说,“但必须放这个女孩离开。”

拉尔斯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孩子们,条件不是这样谈的。”

他松开放在塔姆脖子上的手,随意地抬了抬,他的手下立即拿出一个金属项圈。

“这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红罗宾。”拉尔斯冲着项圈抬了抬下巴。

“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在蜘蛛议会的杀手手里全身而退呢,如果他们重伤,也不用如此麻烦。”

卡修斯听到拉尔斯心里这样想。恨不得上去一刀捅死他。

“你带上他,我就保证这位福克斯小姐的安全。”拉尔斯说。

“定位器?”提姆冷笑,“我真要跑,你以为这东西能困住我?”

“当然不是,我很尊重别人的隐私。”拉尔斯愉快地说,“这里面有足够剂量的神经毒素,足以在瞬间杀死一头大象。当然,只要你乖乖配合,它就永远不会激活。”

提姆再次抬眼,看了眼因为害怕,满眼泪光的塔姆:“我可以戴,但必须先放了她。”

拉尔斯摇了摇头:“我说了,交易不是这样谈的,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戴上它,我保证这位小姐会是我的座上宾,不戴,她现在就得死。”

提姆短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将手伸向项圈。

卡修斯按住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拉尔斯笑了,淡淡地嘲道:“怎麽,难道你想替他戴?”

“这样更好,侦探的门徒,可见不得别人替他受苦,我也能更好的控制这两个人。”

卡修斯将项圈拿在手里把玩:“有什麽不可以呢?”

他现在能笃定,拉尔斯绝不可能再轻易杀他。

“别!”提姆想要抬手阻止,但被身边的刺客制住,不让他妄动。

拉尔斯微笑地注视着卡修斯。

卡修斯悄悄呼出一口气,将项圈扣在了自己脖子上。

冰冷的金属紧贴皮肤,如同一条随时可能收紧的绞索。

“明智的选择。”拉尔斯拍了拍手,“现在,是时候出发了。我想你们会喜欢发源地的,那里有太多……有趣的回忆等着我们重温。”

他再次做了个手势,几个刺客悄然上前,用净透了药物的手帕捂住三人的口鼻。

卡修斯挣扎了几下,但药物迅速发挥作用,没多会儿,他就闭上了眼睛。

*

当卡修斯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铺和空气中浓郁的特殊熏香味道。

他猛地坐起,随即因剧烈的头痛闷哼一声。

“您醒了。”一个轻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卡修斯警觉地转头,看到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还带着面纱的女子跪坐在床边。

她的手中捧着一个银制水杯,面容隐在薄纱之后,只露出一双温顺的眼睛。

卡修斯观察了一圈这里的环境,甚至生出了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的错觉。毕竟,无论作为俘虏还是人质,这个待遇显然有些太好。

不过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部,项圈还在,所以不可能是又穿越了。

“这是哪儿?”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痛。

“您的寝殿,大人。”女子用阿拉伯语恭敬地回答,“主人吩咐,等您醒来后,带您去沐浴更衣。”

卡修斯接过水杯,警惕地嗅了嗅,确认只是普通的水后才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也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给他住这麽好的地方,感觉拉尔斯这个老登肯定没憋什麽好屁。

“跟我一块儿来的那个年轻人住在哪儿?”他问。

女子低下头:“我的职责是照顾您,这里不允许其他男性进入,大人。”

卡修斯眯起眼睛。注意到她称呼自己为“大人”,这很奇怪。在刺客联盟的级别制度中,他这样的人通常不会受到如此礼遇。

“拉尔斯在哪儿?”他换了个问题。

女子仿佛因为他直呼拉尔斯的名字而感到害怕,她惊惶地看了卡修斯一眼,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主人正在准备婚礼事宜。”

卡修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什麽婚礼?”

这老不死的又要跟谁结婚?真是事业爱情两手抓?

女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说道:“请原谅我的多嘴,大人,您该去沐浴了。”

卡修斯知道从这个侍女口中问不出更多信息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的装饰很奢华,墙上挂着精美的波斯挂毯,地上铺着厚实的手工地毯,印象中,好像当初达米安的房间就是这种规格的。

他的脖子上依然戴着那个致命的项圈,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被束缚,也没有被搜身——他的袖剑和其他隐藏武器都放在床头,自己目之所及的位置。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拉尔斯向来以谨慎著称,更不会给对手任何刺杀他的机会。

“带我去见拉尔斯。”卡修斯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成了一套轻薄的白色亚麻长袍。

“婚礼前您不能见他。”侍女紧张地绞着手指,“这是传统。”

卡修斯感到一阵恶寒。拉尔斯到底在玩什麽把戏?他结婚为什麽自己不能见他?他到底又要嚯嚯哪个小姑娘?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提姆,确认他的安全。

“好吧,带我去沐浴。”卡修斯决定先配合,再查找逃脱的机会。

侍女明显松了口气,引领他穿过几道华丽的走廊,来到一个冒着热气的室内浴池。

卡修斯注意到,路上遇到的仆人们都对着他恭敬行礼,偶尔和他对视,对方眼中的神情也很复杂,混合着明显的鄙夷和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敬畏。

浴池边已经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一套更加轻薄的,几乎透明的绿色纱衣,上面缀满了金线和宝石,风格充满了不健康的男凝,不像是给正经人穿的。

“这是什麽?”卡修斯指着那套衣服,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离谱的猜测。

侍女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善,立即跪伏在地:“是主人亲自为您挑选的衣服,大人。”

卡修斯脑子里跑过一串羊驼,继续问:“给我的?这怎麽穿?穿了干什麽用?”

侍女头都不敢抬,继续说:“侍……侍寝用的……”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卡修斯笑着问:“侍寝?你该不会告诉我,那个神经病的婚礼对象就是我吧?”

侍女没敢回答,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卡修斯哈哈笑了一声。

声音诡异的让侍女忍不住抖了抖。

这时已经有侍者上来,帮他解开了身上的亚麻罩袍。

衣物褪下,他裸。身站在浴池旁,没有人敢抬头,侍女战战兢兢地说:“大人,要我们伺候您沐浴吗?”

“滚。”卡修斯冷声说。

几个人倒是听话,听到他说滚,二话不说就滚了,只是滚走之后卡修斯才发现,这些人带走了他刚才穿的罩袍。自己想要再出去,就必须穿那身纱衣。

怪不得对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逃跑。

卡修斯心中冷冷地想道。

不过他没空干站着生气,利用这个空档,他迅速检查了浴室的环境,查找可能逃脱的路线。但这里作为拉尔斯的寝殿,每个出口都有重兵把守。

他必须另想办法。首先,他需要找到提姆,然后弄清楚拉尔斯到底在策划什麽。他可没有天真到以为拉尔斯忽然对自己产生了爱情,他要跟自己“结婚”,背后一定有其他目的。

卡修斯回想起拉尔斯在旅馆说的话——"发源地有太多有趣的回忆等着我们重温"。这句话让他不寒而栗。拉尔斯知道他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他对刺客联盟的仇恨,却依然敢将他带到这里,甚至给予一定程度的自由。

这只能说明,恶魔之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控制局面。而卡修斯必须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反击。

卡修斯走下浴池,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将那套华丽的纱衣一件件慢慢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期间,他已经制定了一个初步计划。他要扮演一个顺从的囚犯,先降低所有人的警惕。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侍女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艳,但立即恭敬地垂下眼,而且看她神态,像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套衣服很适合您,非常好看。”侍女走在他的身边,送他回卧室,路上忍不住夸赞道。

卡修斯的下半张脸遮在浅绿色的,镶嵌着碎钻的面纱后,听上去语带羞涩:“别说了。”

想吐。

他必须找到提姆,无论拉尔斯在策划什麽,他们都必须联手对抗。

剩下的时间,卡修斯充分表演了什麽叫做温顺,他好像真的沉醉在精致的物质满足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开始一心一意的期待着自己的“婚礼”。

等到夜幕降临时,拉尔斯的寝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主人今晚会来吗?”卡修斯问侍女。

侍女摇了摇头:“我们不被允许知晓主人的行踪。”

卡修斯盘腿坐在床上,肌肤在轻纱和宝石的装饰下非常有诱惑性,他又将袖剑和匕首大大方方地装备在身上,又给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美,害得侍女都不怎麽敢抬头看他。

“不知道他晚上来不来,那我该怎麽准备自己呢?”卡修斯歪着头,天真地问。

侍女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脸红地低下头。她快速低声地说:“今晚您可以好好休息。”

卡修斯微微勾起唇角:“好的,谢谢你。”

说着他捧起侍女的手,作势要吻她的手背。

侍女触电似的抽回手,弹跳起来。

“您早些睡吧。”

她快速说完,立即逃跑似的离开房间,替他关上门。

卡修斯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确认侍女离开后,他先把身上丁零当啷响的宝石和环佩拆了下来,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精致的雕花木门上。

外面有两个守卫,从呼吸频率判断,都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正门突破几乎不可能。

卡修斯转向房间唯一的窗户。虽然外面有铁栅栏,但他之前看过了,有一根栏杆有些松动。

他借助袖剑和自己随身物品中,没有被收走的金属丝,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终于将那根栏杆完全取下,制造出一个勉强能通过的缝隙。

夜风带着沙漠的气息涌入他的鼻腔,卡修斯深吸一口气,从窗口望出去。

拉尔斯喜欢将自己的“宫殿”依势而建,他从窗口望下去,下方是柔软的沙面,跳下去好像也没什麽关系。

卡修斯没有跳,他在房间里找了找,从立柜上拿起一个颇有些分量的摆件,先从窗口扔了下去。

摆件掉在沙子里,很快失去了踪迹。

很好,这座“宫殿”是被流沙包围着的,怪不得拉尔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逃跑。

他又观察了一阵,窗子的斜右方几米外有一条狭窄的廊道,似乎通向建筑群的另一侧。

卡修斯轻松地翻出窗户,沿着墙壁凸出的装饰物攀爬,最终安全落在了那条走廊上。

走廊上似有侍者走动,卡修斯将下半身层叠的薄纱理好,忽略被风吹过感觉到凉爽的屁股,迎着向他走来的带刀侍从们,头颅微仰,眼神倨傲,把达米安那套用鼻孔看人的精髓模仿了个八九分。

第94章 什麽哈莱姆?老子是变化多端的史莱姆!

侍卫看到一身绫罗沙锻的卡修斯,疾走两步到他面前,抽出腰间弯刀对准他。

“混账东西,我是什麽人,是你们能问的吗?”卡修斯冷声呵斥。

两人上下打量了卡修斯两眼,眼神又在他颈部的项圈上流连一阵,虽然没有收刀,但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是主人新的哈莱姆?*”

卡修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哈莱姆是个什麽东西,但一听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经东西。

他微仰着头,垂眸看着面前两个侍卫,心里计算着毫无声息的将两人放到的可能性,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跋扈:“知道还不滚开?”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卡修斯没有错过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和鄙夷,但对着他的时候,态度依旧恭敬的挑不出任何毛病:“这里是军事走廊。还是请您移步寝殿,主人回来的话,自会去找您。”

卡修斯听懂了,这两人大概把他当作了拉尔斯床上的玩物。

“如果我一定要过去呢?”卡修斯问。

“那请原谅我们的冒犯。”说着,两人收了刀,伸手上来抓他。

卡修斯手指微动,绑在手臂上的袖剑“咔”一声弹了出来,两人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袖剑并不是装饰,而且袖剑的末端居然还有高级刺客的标识!

但因为害怕误伤卡修斯而提前收了刀的侍卫们已经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只在两个呼吸之间,卡修斯抬脚,扬臂,凭借着瞬间的爆发力和对方的疏忽,两招就制服了两个刺客。

他一条腿抬高,用脚掌踩住其中一个刺客的喉骨,将他按在走廊的廊柱上,戴着袖剑的那只手臂则直接将利刃贴在了剩下的那个侍卫的颈部。

“我能去了吗?”卡修斯凑近被他用袖剑贴着的侍卫问道。

那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人两招之内制服,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看不起的玩物,一时间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说:“军事重地,主人的侍妾没资格进……”

眼前一闪而过的寒光就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抹景色。

喉咙被瞬间割开,卡修斯眼疾手快的抬起另一只手臂,垂在手臂间的薄纱广袖挡住了对方瞬间喷溅出来的血液。

解决了一个,卡修斯轻轻一推,人就向后软倒在了地上。卡修斯姿势都没换,就着用脚掌卡着另一个侍卫的动作转身,上半身凑近他,微笑着问道:“他说我没资格,你觉得呢?”

幸存的侍卫能清晰感受到卡修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摇头,对方也会像刚才那样,毫不犹豫的出手柄自己给杀了。

他疯狂点头:“有有有!有资格!”

卡修斯满意的放下自己的腿,再次整理了身上这堆只有观赏性质,没有丝毫实用性质的薄纱——不对,还是有点实用性的,至少能帮他挡一挡敌人溅出来的血。

侍卫刺客有点懵,眼珠顺着卡修斯手部的动作移动。卡修斯整了整腰前的纱,又用手指顺了顺因为劈叉太大,卡到肉里的丝质短裤。整理到一半,终于感觉到好像有个视线一直在跟随自己的手。

他顿了一下,看到面前的侍卫正两眼放空的看着整理卡裆衣物的他。

“看什麽看?我不是拉尔斯的那个什麽……史莱姆吗?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因为频繁卡裆而导致心情恶劣的卡修斯恶狠狠地说。

侍卫:是哈莱姆啊,史莱姆是个什麽东西?

但他也不敢纠正,只好恭恭敬敬的垂下眼。

这位哈莱姆不但武力值爆表,精神状态看上去也十分癫狂。就像刚才,一言不合就动手,他的同事连个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噶了。虽然作为主人的侍从,必须拥有视死如归的美好品质,能好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卡修斯觉得自从进入刺客联盟的地界后,他整个人都相当燥郁。在这之前,他杀人可没这麽干脆利落,杀完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内心毫无波动,只觉得这麽大个尸体躺在这儿很麻烦,非常不利于他潜入这两个侍卫所说的“军事重地”。

卡修斯本想将自己这身碍手碍脚的纱衣换掉,穿地上这个侍卫的衣服,但对方颈动脉涌出来的血已经将衣领和前襟全部浸透,根本没法废物利用了。这会儿卡修斯才有点后悔,刚才冲动了,应该选个不那麽血刺啦胡的方式解决对方的。

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让对方起来重死,就这麽大咧咧的横在这里也太引人注意,卡修斯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埋尸的好办法。

“喂,你,把他给我扔那儿去。”卡修斯指了指楼下不远处的位置,示意那个幸存的侍卫将人处理掉。

侍卫敢怒不敢言,只好过去将人抬起来准备推下去,卡修斯还站在旁边指挥:“小心点,别沾上他的血,你还有用,沾了血的话我就只好把你也杀了。”

侍卫:……

尸体被推到楼下,不到一分钟,就被流沙彻底淹没失去了踪迹。

卡修斯探头往下看了看,看着唯唯诺诺站在自己身边的刺客侍卫,又气不打一处来,故意找茬似的讥讽道:“拉尔斯知道他的刺客这麽没用吗?”

侍卫不敢为自己辩解。并不是他不敢反抗,只是刺客联盟级别森严,他袖剑上的鹰首纹章代表了高等刺客,他们这样的低阶侍卫根本不敢忤逆。

卡修斯也没等对方辩解,本来想问有没有见过跟他一起来的年轻人,但转念一想,这两个充其量可能就是小区保安,连他都没见过,更不可能知道跟他一块儿的人长什麽样。于是他换了个问法:“你们的‘军事重地’这两天有没有新面孔?”

侍卫想了想,老实的点了点头:“有。”

卡修斯心里忍不住吐槽,怪不得只能当保安呢,一点也不会揣摩提问者的真实需求。

于是他耐着性子继续问:“什麽样的人,描述一下。”

怕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图,他又补充道:“年龄,长相,或者穿着服饰,把你知道的看到的都告诉我。”

侍卫心虚地摇了摇头:“我们只负责守卫军事走廊,并没有见过这位新人,只知道主人非常器重他。”

“那你带我进去。”卡修斯见问不出什麽了,直接提要求道。

侍卫为难极了:“可是……”

我只是守卫走廊的。

卡修斯懒得听他找借口指了指楼下的流沙:“办不到的话你就自己跳下去和你的门卫搭子作伴吧。”

侍卫止住话头,面容纠结地想了想,又瞄了眼卡修斯袖剑上象征着身份的章纹,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卡修斯满意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带路了。

“可是,等一下碰到其他侍卫,我该怎麽说?”

男人为难的问。

卡修斯凑近他,用拇指蹭掉对方脸上不小心被自己的袖剑溅到的血迹,非常豁得出去地说:“刚才你那个死掉的同事不是说我是侍妾吗,我这个侍妾恃宠而骄,再见不到拉尔斯我就活不下去了。谁问你,你就这麽跟他说。”

侍卫想了想,感觉这个说法也还行。以前不是没有过不懂事的侍妾不好好在寝宫待着,非要出来找主人的情形,只不过见到主人后,那名侍妾就被赐死了。

所以后来有那种上赶着找死的哈莱姆,大家象征性的提醒一下,对方要是一意孤行的话,也就随他去了。

走过七拐八拐的回廊,卡修斯越发觉得自己抓个侍卫带路的想法简直太机智了,如果让他自己找的话,说不准要走多少冤枉路。

一路上他们也碰到过其他巡逻的侍卫,大部分看到卡修斯垂着头跟在侍卫身后的样子,都以为这是主人的命令,并不会多问,只有一小部分跟男人熟识的其他侍卫,会好奇的问两句,也被用卡修斯告诉他的话术糊弄了过去。

“主人对新哈莱姆真是宠爱有加,竟然破例允许他保留武器。”

“嘘,小点声,没看到他袖剑上的章纹麽?想要命的话少说两句……”

在遇到两个短暂同行一段路的侍卫时,他听到走在他们前面的两人压低声音悄悄交谈。

“难怪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在军事区走动,哎,看到他腰后的标记了吗?那是……”

“闭嘴吧,你不想要命我还想活呢……快走快走!”

“站住。”

卡修斯开口道。

两人战战兢兢地停下:“大人。”

卡修斯说:“你们大声点说,我都听不清。”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立刻就要给他跪下。

卡修斯也没拦着他们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问:“这个纹身怎麽了?”

两人埋着头不敢说话。

“我的耐心不是很好。”卡修斯弹出袖剑,又提醒了一次。

其中一人看了眼他的袖剑上的章纹,开口道:“主人曾说过,拥有这个纹身的人,将会为他诞下子嗣……”

“住嘴,别说了。”卡修斯打断他。

耳朵不干净了。

如果这个侍卫说的是真的,那麽他跟拉尔斯,总有一个是疯了。他是穿越了,但很确信这不是一个男男生子的世界。

等等,超人家的生育宝典应该也没有这种功能吧?

想到这个,卡修斯就感到一阵恶寒。严格意义上来说,康纳不就是莱秃和克拉克的孩子吗?

卡修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疾走几步绕过两人,一直跟着他的“俘虏”赶紧跟上。

看卡修斯脸色不善,他鼓足勇气才说:“大人,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前面的议事区,我这样的侍卫未经允许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卡修斯抬眼看着他,侍卫看着卡修斯面纱之上冷淡的眼眸,吞了口口水,说道:“我进去的话,跟现在被您杀了也没什麽区别。”

卡修斯刚得知拉尔斯很有可能对自己怀有一些反智的企图,心情非常糟糕,确实很想再杀一个人助助兴。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是要去找提姆的,没有必要制造无意义的杀戮,还容易暴露自己。

“告诉我里面该怎麽走,指完路就滚。”卡修斯说。

侍卫一听自己居然还有生的希望,立即将自己知道的议事区的地形一股脑秃噜了出来。

卡修斯又简单问了几个路在线的问题,就挥挥手打算让他滚。

“别人问起和你一起巡逻的那个人去哪儿了,你该怎麽说?”卡修斯最后问道。

“他因为沉迷哈莱姆的美貌,失足踩空,掉进了流沙里。”

“后半句可以,失足的原因可以不用编。滚吧。”卡修斯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捡回一条命的侍卫麻溜滚了。

卡修斯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的议事区走去。

听刚才那个侍卫说议事区戒备森严。但事实上,他放眼望过去,目之所及的地方,居然一个侍卫都没有。

卡修斯抬头看了看,果然在走廊的走廊顶部的位置看到好几个摄像头。

他目测了一下每个摄像头覆盖的范围,估算出可能的位置死角,然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垂着头走了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头顶,不指望不被拍到,只能说力争让自己尽量少的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晚一些暴露,也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了解地形和查找提姆的时间。

卡修斯终于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发现了提姆的身影。

他们所在的房间靠着走廊的那边完全由玻璃组成,卡修斯贴着走廊和玻璃的边缘,举起袖剑,透过剑刃折射出来的镜像观察房间里面的情景。

提姆还穿着他那身制服,此刻正背对着卡修斯的视角,看向房间前的大屏幕。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拉尔斯的半身像。

卡修斯看不到提姆的表情,只能透过反射出的背影看到他偶尔点头或者做出手势,应该是在和拉尔斯说话。

他的两侧站着两个男人,同样也是背对着卡修斯。其中一个人穿着中东传统服饰,另外一个则穿着常规的西装,一旁几排椅子上还坐着一些人。卡修斯将袖剑微微移动,想要判断那些坐着的都是什麽人。幸运的是,他在座椅第一排就看到了当初他们在沙漠里救下来的女刺客普鲁。

她的脖子上还缠着绷带,但人看上去已经恢复了。

卡修斯再看了几眼其他坐着的人,猜测这些人应该和普鲁一样,都是刺客。

红罗宾微微转动身体,露出他随意搭在屏幕前控制台上的手指。

没过多久,原本显示着拉尔斯的那个屏幕灭了,卡修斯猜应该是拉尔斯暂时下线了。

当时他在卧室的时候,他记得侍女说他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也就是委婉的告诉他,拉尔斯今晚不去他的寝殿。结合现在他需要开视频会议的状态,卡修斯猜测拉尔斯现在应该不在这儿。

微微侧过半张脸的提姆正在快速说话,从他的肢体语言来判断,在这群人中,提姆应该拿到了一定的话语权。

卡修斯有点羡慕,但又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拉尔斯这到底是个什麽骚操作,为什麽提姆就能在军事区和其他人议事,自己就得在寝殿当那个什麽史莱姆?

就在他心里还在使劲辱骂卡尔斯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提姆露出来的手指一直在看似无意识的敲击桌面。可自己辨认就能发现,他其实是在向自己传递信息:“危险,不要靠近。”

提姆发现他了!卡修斯心里顿时有种诡异的自豪感。

不愧是鸭鸭侦探,感官就是敏锐!

看来他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应该是提姆一直在暗中帮他。

卡修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找了个适合隐蔽的拐角处,先藏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他们的会议终于结束了,房间里的人鱼贯而出,卡修斯将自己收到最小,屏住呼吸,力求在众多刺客的眼皮子底下销声匿迹。

所有的脚步声都越来越远,只有一个,在走远之后,顿了一下,又朝着卡修斯藏匿的地方缓缓走来。

卡修斯小臂微微抬起,对方一旦走过来,他就先发制人地动手,力求用最小的动静放倒对方。

他在心中缓缓数着步伐,就在对方还有一步,卡修斯就打算直接冲出去割喉的时候,突然听到提姆的声音。

“白幽灵,我有话对你说。”

那个危险的步伐停了下来。卡修斯听到了提姆的脚步声。

卡修斯听着提姆带着这个叫白幽灵的人渐渐从自己的藏身局域离开,无声地松了口气。

走廊里的刺客们走光了,卡修斯悄悄走出来,朝着提姆离开的地方谨慎的跟上。

他不敢跟的太近,始终和对方保持着一个转角的距离。也不知道提姆和对方说了什麽,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最后白幽灵冷声说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提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脚步慢慢动了起来。

卡修斯继续保持安全距离尾随提姆——他注意到有两名刺客还在暗中跟随提姆,很明显这是监视。

提姆进入一个房间后,卡修斯等待了几分钟,确认监视者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记下了提姆房间的位置,悄悄离开了这里。

卡修斯绕到建筑外侧,仔细观察一阵,终于找到了提姆房间的窗户。

像刚才离开寝殿那样,卡修斯如法炮制,扒着建筑外墙的凸起,爬到提姆所在的窗前,像猫一样轻盈地翻入窗内,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就在他站直的瞬间,一道淩厉的劲风直逼他的面门。

卡修斯本能地后仰,匕首擦着他喉咙划过,险些留下一道血痕。

卡修斯以为自己找错了房间,迅速展开反击。他的袖剑弹出,挡住紧随而来的第二击、

两个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在狭小的房间内无声地交锋。卡修斯在格挡下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就确认自己并没有找错屋子,刚想出声叫他,就被提姆淩厉的攻势打断了。

他有点困惑,虽然他的服饰是抽象了点,脸上也遮着纱,但也不至于完全认不出吧。而且,如果提姆没认出他,刚才在议事厅房间的时候,又为什麽会给他发信号,还在那个叫什麽白幽灵的即将找到自己藏身之地的时候,即使出现替自己解围?

卡修斯几次试图表明身份,但提姆的攻势太猛,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算是发现了,可能是刺客联盟这鬼地方风水不好,连提姆这麽热爱和平的罗宾(前),都开始放飞自我,一言不合就是干。

“是我!”卡修斯终于抓住一个空隙,低声喊道。

提姆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攻了上来:“你又是谁,拉尔斯派你来的?”

卡修斯明白了他的顾虑——刺客联盟中不乏易容高手,提姆不敢轻易确认他的身份。

看来非得打一架不行了。

卡修斯不说话了,先打吧。

虽然提姆出手干脆,但他下手却并不狠毒,每一招都留有余地。直到最后,他意识到卡修斯也在故意给他喂招后,猛地用力将他一把推到在两人身后的床上,自己顺势跪了上去,用小腿制住对方的膝关节,其中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将它们固定在了卡修斯的头顶。

“够了,转告拉尔斯,我对他的哈莱姆没有兴趣。”

卡修斯:……

所以哈莱姆到底是个什麽东西啊!

谢谢,已气晕。收回刚才在心里夸你是敏锐小侦探的话!

“什麽哈莱姆?老子是变化多端到连你都认不出来的史莱姆!”

卡修斯怒道。

他的面纱此刻正因为仰躺的姿势,贴着他的下半张脸,因为他的情绪过于激愤,说话的时候面纱一跳一跳的,非常滑稽。

提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掀开了身下人的面纱。

“卡修斯?”

他惊讶道。

卡修斯还在为提姆这麽近距离的接触都没认出他而生气:“谁?不认识,我是史莱姆。”

提姆又摸了摸他的脸和耳朵交接的地方,确定不是什麽人假扮的,才终于忍不住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好几眼:“你怎麽穿成这样?我还以为……”

“你给我下去!”卡修斯挣扎了一下,但提姆因为对他的装扮过于震惊,还锁着他的关节没松开。

卡修斯又扭了扭,提姆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姿势不太对,赶紧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卡修斯一获得自由,立即坐起来开始弄薄纱下的短裤,提姆看着他的动作,问道:“你……在干什麽?”

他以为卡修斯在那里藏了什麽东西。

卡修斯穿的这身翠绿色的薄纱实在遮不住什麽,所有的肌肤都被薄纱和宝石笼罩点缀的若隐若现,真能藏东西的话,可能也只有藏在那处唯一完全不透明的布料里。

卡修斯白了他一眼:“别问,问就是又卡裆了!”

第95章 看来你和我的哈莱姆很投缘

提姆的手指还残留着卡修斯面纱下温热的触感,但眼前这身翠绿薄纱和若隐若现的肌肤,配上对方此刻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地拉扯裆部衣料的动作,实在有点一言难尽。

“卡裆?”提姆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目光下意识地顺着卡修斯的手看去——一小块浅绿色的绸缎布料正被粗暴地拽离某个尴尬的位置。

“不然呢?你觉得我能在里面找什麽?手雷吗?”卡修斯没好气的自嘲。虽然他将衣物上作为装饰的金线小铃铛都已经取了下来,但现在动作一大,布料边缘坠着的宝石也发出一些互相碰撞时的细碎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给外清晰。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于把那该死的丝质短裤从令人崩溃的夹缝中解放出来,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抬眼看向提姆。

提姆作为韦恩集团的执行总裁,表情管理是他的必修课程,在这方面,他也向来优秀。此时他拼尽全力回想公司里最棘手的事,企图保持严肃,但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荒谬感:“你怎麽……穿成这样?”他顿了顿,注意到卡修斯广袖上没擦干净的淡红色的印记,神情立即锐利起来:“你受伤了?”

卡修斯顺着他的目光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嗤笑一声:“这可不是我的血。我对拉尔斯应该还有用,估计他现在供着我都来不及,怎麽舍得伤了我。”

卡修斯一边说,一边将小臂抬起,在提姆面前转了半圈,让那身价值不菲,坠满宝石的纱衣随着他的动作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要是他的表情不那麽狰狞就更完美了。

“所以这是拉尔斯给你准备的?”提姆确认道。

卡修斯说:“你怎麽也学会说废话了?不是他,难道还是我自己连夜缝制的吗?”

“所以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向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的提姆也有些困惑了。

“谁知道那个老不死的憋着什麽坏呢?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装修的跟达米安的卧室差不多的地方,身边还有侍女,一醒来她就让我去沐浴。”卡修斯喘了口气,继续说,“我问她拉尔斯呢,她说他在准备婚礼,我还在想谁这麽倒霉要被一个活了600多岁的老妖怪嚯嚯,后来才发现原来新娘就是我自己的恐怖故事!”

卡修斯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在提姆面前走来走去:“我去洗个澡,就被收走所有的衣服,只给我留了这身东西,我要是不穿就得裸奔!照顾我的那个侍女还说这玩意是拉尔斯亲自挑选的,用来侍寝时穿的。更奇葩的是,我来找你时听到巡逻侍卫说小话,说拉尔斯那个变态居然敢想让我给他生孩子!我@#¥%……&!”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切换成中文的辱骂。

“……什麽?生孩子?”提姆艰难地重复着这几个词,“你确定?会不会是有什麽误会?又或者是他另有所指?”

说到这个,卡修斯充满警醒的看向提姆,确认道:“我得先问问,你们这个世界男人不能生孩子吧?”

提姆:“……没听说过有这个先例。”

“那就好。”卡修斯松了口气。

“我觉得……这里面也许真的有什麽误会。”提姆试着安慰对方,他觉得拉尔斯就算被拉撒路池泡坏了脑子,也不会出现想要男人帮他生孩子这种认知问题。

“误会?”卡修斯再次扯了扯自己身上除了“勾引”和“碍事”毫无用处的衣服,“看看这个,还有他的那个侍女,告诉我今天可以好好休息,因为她的主人在筹备婚礼!怎麽?婚前不能见面?没看出来那个老妖怪还怪讲究传统的。”

大概是压抑的太久了,卡修斯越说越激动,他在原地暴躁地转了个圈,提姆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下半身那块不透明的布料因为他过于急躁的大动作,又有往中间窜的趋势。

想提醒他稍微冷静点,但又觉得开不了口——如果是遭遇这个的是自己的话,大概他也会暴躁到想要杀人。

疾走了一会儿的卡修斯忽然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非常邪恶:“最好是误会,如果他真的对我有这种反人类反科学的龌龊想法,我拼上性命也要揪掉他的鸡儿!”

提姆:……

他盯着卡修斯看了几秒,确定他的精神状态虽然濒临爆炸边缘,但神智还算清醒。在最初的荒谬感过去后,心里迅速升起警惕。恶魔之首行事绝不会无的放矢,如果卡修斯说的是真的,拉尔斯真的想要“娶”卡修斯,背后必然隐藏着其他图谋。

“卡修斯。”提姆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在原地转圈。

卡修斯停下来,想要把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挥开。

“别害怕,没关系,我在这里。”提姆将声音放缓,安抚道。

他从没见到过卡修斯这麽心神不宁的样子,很显然,这里的环境让他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可是又想努力在他面前保持克制,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暴躁。

虽然提姆没有明说,但卡修斯已经开始跟着他的节奏,慢慢调整呼吸。

直到将心里的焦躁感压下去一些,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羞耻。他来找提姆明明是有正事问他的,结果说了这麽久,都是自己在宣泄情绪,没有问任何有意义的问题。

卡修斯快速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终于转向正题:“你刚才是在和刺客联盟的高级干部开会吗?拉尔斯想让你做什麽?没有为难你吧?”

提姆摇了摇头:“也不算为难,他给了我一个‘任务’。”

“什麽任务?”卡修斯警惕地问。说到正事,他感觉自己冷静的更快了。

“突袭蜘蛛议会。”提姆如实回答道:“议会的杀手们杀掉了许多联盟安插在世界各地商界和政界的干部,这次在巴格达的行动,是他们唯一失手的一次。拉尔斯认为这是对刺客联盟权威的挑衅。”

“他想让你去对付蜘蛛议会?”卡修斯皱着眉,肃声问道。

提姆点了点头:“我和普鲁是在议会杀手偷袭里活下来的幸存者,拉尔斯希望我能带领刺客们进行反击。”

“你带领他的刺客?”卡修斯挑眉,“他信得过你?”

“他不需要信得过我。”提姆假笑一声,眼神瞥向卡修斯颈间的项圈,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窗外黑暗的走廊,“关键在于,他手里有足够的筹码让我‘听话’。塔姆,还有你,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拒绝,或者任务失败,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

卡修斯沉默下来,他摸了摸自己颈部的项圈:“你不用顾及我,我对拉尔斯还有用,他不会轻易杀死我的。”

提姆抬起手,粗糙的战术手套粘贴他的唇:“这种话不用再说,我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

卡修斯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放下来,笑着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提姆的表情不太好看,“我的意思是,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用因为我而投鼠忌器,你甚至可以告诉我,你想要做什麽,我可以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提姆看着他没说话,卡修斯继续说:“提姆,在这里,我不是你的软肋,而是你的利刃。”

提姆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涌向心脏的不是血液,而是蜂蜜,他安静的注视了卡修斯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明白,所以,我问他要了刺客联盟的最高权限。”

卡修斯看着他的眼睛,听懂了他的意思。

拉尔斯用他和塔姆的安全做筹码,逼迫提姆听话,提姆则反过来利用这一点,问他要到了能调动联盟资源的最高权限,这里包括人员权限和电子数据权限。

拉尔斯太自负了,笃定提姆不敢以塔姆和卡修斯的安危开玩笑,所以放心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也能替卢修斯照顾好塔姆。”提姆说。

卡修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应该会马上离开发源地,去执行突袭任务。

“你们什麽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提姆说。

卡修斯有点困惑,这麽早就走,那提姆在发源地这里的部署来得及吗?

提姆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疑问,直到卡修斯大概弄清了他要得到联盟最高权限的目的。

他拿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几个人的数据,其中就有那个穿着中东传统服饰,眼神阴骘的男人。

“白幽灵是这次任务的监察官,普鲁作为我的副手,明天我会带走刺客联盟所有的精锐,争取在蜘蛛议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举重创他们。这个设备,由你来替我保管。”

提姆说着,滑走他们正在看的屏幕,调出另外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刺客联盟在世界各地的控制中心的监控画面。

卡修斯的心猛跳起来。

他再次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剧情,提姆通过发源地控制中心的权限,篡改了刺客联盟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控制中心数据,最后引爆摧毁了发源地,同时重创了刺客联盟的每一个分部。

“我需要你在这儿照顾好自己,还有塔姆。”提姆说。

卡修斯点了点头,将他递给自己的平板收好:“还有呢?”

提姆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悄悄说:“拉尔斯虽然不在,但‘特派员’会镇守在这里,他谨慎又精明,虽然我编写的篡改程序会运行的很隐秘,但保险起见,我需要你弄出点动静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控制室上。”

卡修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作妖嘛,这是他的舒适区,绝对把那个什麽特派员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不过,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个特派员给杀了,这样一劳永逸。

不过想到这儿,卡修斯隐约记得,自己熟悉的故事里,这里确实有个代号叫特派员的人,只不过印象里他好像是个炮灰式的存在,没活过几个格子啊……

卡修斯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来特派员是怎麽死的了。蜘蛛议会的精锐杀手避开了提姆率领的刺客队伍,直接偷袭了发源地!特派员被其中一个用蛛网的杀手直接毒死了。

卡修斯从脑海深处挖出一些自己曾看过的画面的碎片:提姆带领的精锐刺客们确实重创了蜘蛛议会,但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痛,除了提姆,普鲁和白幽灵,其他刺客几乎和蜘蛛议会的杀手们同归于尽了。

提姆俘虏的杀手嘲笑提姆还是棋差一着,这时,提姆才反应过来,议会最顶尖的杀手他们一个都没遇到!

因为蜘蛛议会最顶尖的杀手全部去了发源地。他们打算趁发源地精锐空虚的时候,直接杀死恶魔之首。

卡修斯的心脏不规律地狂跳几下,在想起这些的瞬间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委婉的告诉提姆,让他留些刺客在发源地,但话都到了嘴边,他忽然改了主意。

不能说。

一个冷酷的念头压倒了所有冲动:这确实是削弱刺客联盟千载难逢的机会!

发源地的精英们都是拉尔斯精心培养的,但经此一役,这些内核力量会被消灭。

虽然提姆他们也会经历一场艰难的战斗,但他会活着,普鲁也会活着。

发源地被攻击,这正是他和塔姆脱身的好时机。

“卡修斯?”提姆明锐地察觉到他的走神,怀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