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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打开门, 从窗户跳出去的黑影背对她站在偌大宽阔的庭院中。

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松萝一点一点向黑影挪动。

深夜的庭院,除了她手上微小的银铃声外, 一切都安安静静。

黑影听着她移动的声音却没有一点惧怕, 就像在等着她。

想到这里松萝顿住脚步,微微偏头看向房间方向。

她的房间在白珩和镜流中间, 景元和应星在背面。

一般来说有人闯进庭院,她们会比自己先感应到, 但此时房间内依旧一片黑暗。

要么就是黑影对她们做了什么,但依照镜流她们的功力松萝更偏向于另外一种可能。

黑影只对她释放了气息, 引她醒来。

松萝警惕地望着黑影:“你要做什么?”

背对的黑影慢慢转身, 她往后退一步做好防御姿势眯眼等待着。

待黑影转过身,松萝眼中的疑惑更甚。

完全看不出是人是鬼,黑咕隆咚带着兜帽遮住全脸。

只是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非常危险, 她只在亚尔夫海姆上见过。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松萝提高音量再次询问着。

身后一侧的光突然亮起照在黑影身上。

黑影没有丝毫惊慌,伸出手直冲冲向着她袭来。

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松萝用手臂硬抗住袭击, 随即侧身将力道一收。

黑影从身前略过,轻笑声映入耳帘中,松萝回头看向那黑影,发现他正翻来覆去看着自己掌心。

寒光一闪, 支离剑带着月色从天际冲下, 黑影扯着兜帽一个转身躲开支离剑攻击。

错开的支离剑在空中顿住,下一秒剑身微动再次寻得正确方向刺去。

黑影十分灵活, 像是虚无缥缈的雾气, 找不到规律。此时庭院内其他房间灯也亮起,推门声响起。

支离剑又一次冲向黑影, 刹那间镜流的身影翻身而过抓住剑柄,对着黑影一个横扫。

黑影如镜花水月,竟真的像雾气般散去,松萝捂着手臂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那黑暗的气息不见了。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珩一下子抱住她:“发生什么事?”

镜流收剑而立站在她们身前轻轻摇头:“有个黑影,但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屋顶上,应星和景元匆匆略过落在地面,随后赶忙来到她们身侧。

应星表情严肃:“我听到支离剑的声音,发生什么事?”

景元左右观察着,片刻后看先镜流:“没有任何打斗迹象,甚至没有气息留下,这东西什么来头?”

镜流眯眼看着外面没有说话。

“松萝你手怎么了?”白珩注意到她一直捂着手臂连忙查看。

衣袖一点点撩起,一抹紫红紫红的痕迹出现在白皙皮肤上,看上去有点吓人。

白珩倒吸一口凉气拉起她:“走走走,我们去找医士。”

“等一下,我去给她拿鞋。”景元转身向她屋内走去。

松萝拽停白珩:“我没事,也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看着那么吓人。”

松萝摇摇头:“说来奇怪,是真的没感觉,不信你们看。”

她伸出手臂用另一只手不停拍打伤痕处,表情淡定。

景元拿着鞋子急匆匆上前懊恼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睡得这么死吗?为什么松萝都比我们警觉?”

“我不是警觉,”松萝解释道,“是那黑影已经到我床边了。”

“……”

几人更懊恼了。

白珩抓着自己狐狸耳朵发狂:“我在干什么?居然连这点警觉都没有!我到底在干什么。”

“白珩姐……”松萝上前拉下她抓狐狸耳朵的手,“毛掉啦!”

“掉就掉吧。”白珩气得不行。

“我也没感觉到,”镜流回身认真看着她们,“我出剑是因为听见松萝故意提高的声音。”

“这么说,我们都没感觉,那人会隐藏气息?”

“不,”镜流否认道,“是不是人都还不好说。”

冬日寒风中夹带熟悉的味道吹来,众人抬头望向天空,皎洁明月前一抹绿影迅速朝庭院飞来。

看着化成龙身急忙向庭院赶来的丹枫,松萝连忙拉下衣袖将那紫红一片的痕迹遮住。

“拜托大家,千万不要告诉师父我有伤。”你觉得可能吗?”白珩眼也不眨地看着丹枫落地,“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来查看你的情况。”

“……”

丹枫看起来神情比她们任何一人都要严肃,视线一直死死盯着松萝快步走来。

“伤在哪儿?”

松萝没想到丹枫会这么直接,刚刚在脑海中打的草稿一下子全作废。

没有得到回应,丹枫眉眼间冷下来眼中眸光颤动。

“丹枫你别急,”白珩安抚道,“刚刚我们查看了一下,松萝没事,只是挡的时候手臂伤了一下。”

“对,我没事的。”松萝微微一笑,迅速抬起手撩起衣袖,“就是这么点小伤,一点也不疼。”

丹枫垂眸看着她的伤:“真的不疼吗?”

“嗯!”

松萝坚定点点头,但丹枫看起来却仍旧不太相信,伸手抓住她手腕。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解释道:“师父,我没说谎真的一点都……疼!”

尖叫声回荡庭院中。

一股刺进骨头的痛意席卷全身没入心脏,松萝捂着手臂眼泪掉出来。

周围几人被她吓得瞪大眼睛,随即丹枫将手上那只刚取下的手镯重新给她带上。

冰凉的手镯触及皮肤的瞬间,刚刚那抹灭顶的痛感瞬间消散,松萝头靠在丹枫身上止不住地喘气。

抬起手腕,她看向那只手镯,才发现那手镯上的银铃通体发黑。

怪不得丹枫一眼就知道她受伤,原来这手镯还有这样的用处。

“疼吗?”

松萝鼓起脸颊抬头离开丹枫身体:“疼死了,你说一声嘛,我也好有心理准备。”

“你不也没准备与我说吗?”

“我……”

松萝盯了丹枫半晌,实在是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最后垂下眼眸捂着手臂将头偏向另外一边。

这段时间本来就累心情不佳,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那阵疼痛的刺激下,松萝只觉疲惫又委屈,顿时不太想理人。

点点凉意涌入体内,松萝眨眨眼转眸,丹枫正用云吟术为她疗伤。

见她抬头,丹枫原本没有触碰到她的手再次握住她手腕。

“这银铃会为你阻挡一些伤害和隔绝少许痛感,所以你才不觉得疼,但受伤就是受伤,不能隐瞒。”

悄悄瞟了眼丹枫,她良久后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云吟术波光落下,松萝再次撩起衣袖,发现那紫红的痕迹淡下去不少,但依旧很明显。

“这怎么能知道还疼不疼啊?”白珩好奇地戳了戳她的手镯,“原来是你送的。”

应星思索着:“要不让松萝再取了看看?”

“不!用!了!”她立刻拒绝道,看向应星摇头,“我最怕疼了。”

应星捂嘴一笑:“那就记住下次别想瞒你师父。”

白珩仍旧研究着那铃铛好奇道:“丹枫,这银铃能隔绝多痛的痛感?”

“不知。”

“不知?这不是你送的吗?你还不知道?”

“我……”

“那是饮月那家伙从我这里拿走的!”

天际的月亮被一带翅膀的巨龙遮住,松萝睁大眼睛看着那条龙化身缓缓落地。

曜青龙尊天风君,掌应龙之传。宰制风雷,膺责守望胎动之月。

她不是第一次见天风君,但却是第一次见他龙身。

丹枫化龙而来就算了,为何天风君也是如此?

“饮月他徒弟,好久不见。”天风君手拿折扇慢悠悠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愉悦的笑容。

“好久不见,曜青龙尊。”松萝礼貌颔首问好。

“她叫松萝。”

“我知道!”天风君看向丹枫不满道,“这不正准备说嘛。”

丹枫瞟向他:“哦,我以天风君上年纪后记忆力衰退了。”

“……饮月你这嘴啊。”天风君打开折扇走到其余四人面前一一问候。

记忆中天风君来过几次罗浮,不过是来公事公办,与白珩景元他们交集不多。

可问候的时候天风君对他们颇为熟悉,想来应是丹枫经常提起。

“小松萝。”

“嗯?”突然听到自己名字,她回应道,“怎么了天风君?”

“你可知我们来这里费了多大力。”

“你们难道还没睡吗?”松萝看着丹枫关切道。

“睡什么啊,被几方龙师抓起来开大会呢。”

白珩吃惊地吐槽道:“这么晚开大会?你们持明族可真是精力充沛。”

天风君摇头叹息:“这能怎么办呢?持明族内部好多事情有解决方法,头痛啊。”

“那丹枫你怎么出来的?”镜流敏锐询问道。

“没什么,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松萝衣袖下的手攥紧,这样的回答何尝不是她刚刚的心中所想。

但丹枫却要她如实相告,这……松萝苦笑一声,只能说她的力量还是过于渺小,不配去保护别人。

“你怎么了?”身前的丹枫察觉到她异样俯身询问道。

松萝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丹枫,

“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师父你们如果没事了的话就快些去休息吧。”

隐晦的逐客令让人不知如何反驳。

她也没有等,说了句有些累后转身回房间去了。

庭院中众人看着走得坚决头也不回的松萝,又全体将视线落在丹枫身上。

“饮月,你家庭地位这么低啊?”

丹枫无奈瞟向天风君皱起眉。

“算起来,他确实没什么家庭地位,”景元抱臂摇头,“罗浮地衡司的人说,他将听枫院过到松萝名下了。”

曜青龙尊以为自己幻听,眼睛瞪得比龙形时还要大语气惊讶,

“那不是历代罗浮龙尊的财产住处,过给松萝?那如果她不让你住,你岂不是要睡大街?”

“涛然那些古板龙师们没被你气跳海?”

第33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回房间后, 松萝睁眼到天亮,心情烦躁心跳加快,总觉有大事发生。

起身下床, 松萝梳洗一番后打开门, 丹枫坐在庭院中,还是早些时候那件衣服。

看来他没有回去休息。

转头看向右边, 房间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有没有动静。

“她们刚刚才回屋。”

松萝回头看着丹枫:“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暂时没有, 不过方壶仙舟上已经开始搜寻那黑影。”

走到丹枫身侧,松萝感觉他眼下有点点乌青, 是许久没有休息的原因。

“师父你还是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丹枫拉起她手腕, 将衣袖一点一点撩上去,昨晚的伤痕仍旧印在皮肤上。

丹枫皱眉严肃查看着:“这痕迹为何如此难消。”

伸出手指抵住丹枫眉宇间抚平,她露出安抚的笑容:“总会消得, 不用担心。”

严肃的表情在见她笑容刹那间化去,丹枫放开她的手抬眸:“松萝……”

“龙尊!龙尊!”

风浣龙师焦急的声音传来, 她和丹枫对视一眼同时望去。

身后传来开门声, 白珩和镜流快速赶来。

第一次见风浣龙师这么急匆匆模样,连衣衫都跑歪了。

“风浣何事?”丹枫站在她身侧问道。

一口气没歇,风浣连忙汇报:“龙尊,有个持明族人死了。”

松萝被这个消息吓得捂住嘴, 整个人一下子懵住。

方壶龙尊冱渊君生辰这日, 有持明族人死亡。这对于持明族来说,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持明族体质特殊, 无法生育, 现有的持明族人年龄大小不一是因为他们好几百年就会在古海蜕生一次。

但这样人口总数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失去一人, 那么就会是永远的伤痛,持明族经不起折腾。

此事一直是龙尊与龙师们想要解决的问题,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方法。

赶到发现死者的地方,还未走近就听见涛然龙师愤慨声。

“阚含!你虽是冱渊君身边的龙师,但你也不能张口胡来!罗浮仙舟人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一切等龙尊们来了再做定夺。”

罗浮仙舟?赶到的松萝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都是疑惑。

持明族人死亡和罗浮仙舟有什么关系?

“我可没说是罗浮仙舟人,”阚含龙师沙哑的声音让人皱眉,“我说的是跟着你们来的几人。”

“胡说八道!那都是我们龙尊挚友,罗浮持明族看着他们长大,容不得阚含你如此诋毁!”

第一次听到涛然龙师为她们说话,几人脸上都有些震惊,不过很快就明白,涛然龙师只是为了守护罗浮持明族和丹枫颜面而已。

持明族内并不想外界看来的那样和谐太平,特别是几个龙尊所在仙舟,龙师们都有小心思。

“涛然,你仔细看看,这死去的持明族人手上是不是还沾染着饮月君那位徒弟的气息!”

“那怎么了?昨晚有人硬闯贵宾休息的地方,难道说阚含要告诉大家,是我持明族人去袭击别人吗?”

眼睛豁然瞪大,她不自觉就想捂住手臂却被丹枫拦下握在手中。

“师父……”松萝抬眸,发现丹枫冷着脸严肃又气愤。

难道这就是昨晚那黑影的目的?为了把持明族人死亡的事情推到她身上?

“阚含龙师!”

丹枫语气又闷又冷,牵着松萝走到龙师跟前:“仅仅凭借这点下结论是不是过早了些。”

阚含和涛然同时颔首行礼道:“龙尊。”

阚含抬头:“已经通知其余几位龙尊,冱渊君也等会就到。”

“你拿其他几位龙尊和冱渊君压我?”

“不敢,”阚含低头,“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白珩忍不了连忙怼道,“昨晚我们所见才是事实,松萝几个小时前还是受害者,怎就在你嘴里变成加害者,有道理吗?”

阚含依旧低着头:“无论如何我持明族人确实死了一个,伤持明族者必判大罪,杀我持明族人者,死罪。”

“你!”

镜流和应星同时拉住气愤的白珩。

镜流给白珩一个眼神轻轻摇摇头后看着阚含:“不知龙师能否让我看看,我想知道死者身上有没有支离剑的气息。”

“没有。”

“那就不会是松萝,”镜流认真盯着阚含,“昨晚来庭院的黑影,是我用支离剑打散的。”

“仍他武力术法再高超,我镜流都不至于一点气息都留不下。”

听着众人为她辩驳的话,松萝盯着地上躺着那位持明族人。

突然眸光一颤,松萝有种无力感,可只有她能做到,持明族人每一条生命都宝贵万分。

放开与丹枫交握的手,她上前一步看着龙师们和其他持明族人。

“龙师,他没死。”

话音落定,周围一片哗然,涛然龙师神情严肃死死盯着她,似乎是想用眼神把她劝退。

“松萝,你刚说什么?”白珩不解地话语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认真强调道:“这位持明族人没有死。”

“荒唐!你的意思是我还会看错尸体?”阚含气愤道。

松萝移开视线缓缓回过头:“龙师自然不会看错,但这是……特殊的术法,会让人看起来死亡。”

“什么特殊术法我阚含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而你这么一个丫头会知道?”

众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松萝摇摇头:“我说不了,但可以救他。”

周围议论声渐起,松萝飘了瞟周围坚定点头。

“你不能说,但又能救他,”阚含冷笑一声,“都说解药只有下毒的人才会有,看起来你是当众承认自己的错了?”

“我没有!”

“阚含!”丹枫怒气冲冲上前,“松萝好心告知有办法救治我族人,你却在这里百般阻挠,是觉得我不在方壶就治不了你吗?”

“龙尊言重,阚含不敢,只是此事关系我持明族人,小心些总是没错。”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阚含什么心思?”涛然龙师眼神止不住地看她,“我们罗浮持明族坦坦荡荡,少拿你那些小心思想我们。”

“涛然龙师,你在罗浮持明族的功绩阚含自然都知道。”

“你!”涛然忍不了了撸起袖子,“老夫好多年没和你打过架修身养性,没想到你胡说八道的功力见长啊。”

“今日冱渊君生辰,你在这里与我打架,像话吗?方壶仙舟的持明族就干不出这事。”

“我!你……”

“阚含。”

风中传来女声如洪钟大吕,震撼四方,打断在场所有人的话语。

空气中夹带细小的冰粒,使得呼出的气息带着白雾。

冱渊君冰蓝色的衣衫最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随后冷淡的浅色眼眸扫过她们犹如居高临下的神明审视蝼蚁。

她的身后还跟着其他三位龙尊-天风君、炎庭君、昆冈君。

“龙尊!”

在场的龙师和持明族人立刻行礼。

冱渊君微微点头走到阚含身前:“阚含,你今日越举了,给松萝姑娘道歉。”

“龙尊!”

“嗯?”冱渊君声调提高,空气中的冰粒寒意更重。

阚含垂眸:“明白了。”说完他转身对着松萝微微颔首:“抱歉。”

松萝站在丹枫身侧没有动作,谁也没有规定只要道歉就一定要原谅。

阚含也不在乎她的原谅,转身走到冱渊君身旁不再说话。

冱渊君瞟了眼他后看向松萝吩咐道:“将此人先抬到冰宫去,治疗之事让我先与松萝姑娘谈谈。”

第一次要和冱渊君单独谈话,松萝非常紧张,丹枫想一起进去却被天风君几人拦下。

“饮月你还不相信冱渊君吗?就是问问情况,不要担心。”

松萝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笑着:“对啊师父,冱渊君如果想给我治罪刚刚就可以,不用等到现在。”

丹枫仍旧皱眉看着她没有说话。

昆冈君上前拍拍他肩膀嗓音低沉:“饮月,你徒弟说得对,况且冱渊君在我们几个中最器重你,放心吧。”

放心吧……说得轻巧,松萝却感觉如临大敌。

直接告诉她冱渊君找她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但为了不让丹枫担心,她轻松地笑着挥手直到冰宫大厅门关上。

举着手站在原地,笑容凝固,松萝泄气垂头。

“我应该没有这么恐怖吧?”

松萝回身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没想到冱渊君还会开玩笑呢,她干巴巴地笑了笑。

站在大厅中的冱渊君向她慢慢走来,

“当你第一次被饮月带来方壶时我就注意到你,看起来很不平凡。”

“冱渊君谬赞,松萝担当不起。”

冱渊君摆摆手:“今日我再见你,更加证实我的想法。”

不知道冱渊君究竟是什么想法,松萝大气不敢出。

“宇宙广袤无垠没有边际,每一处都曾被星神踏足,然而我时常会想如若有一处漏网之鱼会是如何景象。”

松萝警觉地瞄了眼冱渊君,随后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能告诉我吗?”

瞳孔收缩,松萝手攥紧放松又攥紧,半晌后她抿着嘴坚定摇头。

见她拒绝冱渊君仍旧淡然道:“看来有人让你隐瞒这个秘密。”

“冱渊君!”松萝焦灼地唤道。

冱渊君手中凭空出现一本册子,她拿起翻开递给她。

书册的内容映入她眼眸中,震惊不已,胸口剧烈呼吸。

那些从未被世人知晓的事情如今成一行又一行文字摆在眼前。

松萝用颤抖的手抚上那些文字抬起头。

“松萝,这就是你的秘密,亚尔夫海姆。”

第35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松萝震惊地看着冱渊君迟迟没有说话。

站在她身前的冱渊君俯身:“你不问我?”

“问……”松萝愣愣地点头, “可我现在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冱渊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怪不得饮月喜欢你,这不拐弯抹角的性子我甚是喜欢。”

“啊?”松萝眨眨眼放弃一切思考。

直起身,冱渊君收起那本书册:“上面记载的一切都出自我手, 没有他人知道。”

“冱渊君你怎么会……”

“因为我看到你了。”

“看到……我?”松萝眼中震惊化为不解。

冱渊君背身而立一挥手, 眼前是一片星象图。

“阚含应该没有与你们说,其实方壶最近并不太平, 烟海更是暗流涌动,我将忧虑告诉元帅后闭关想要找寻一下来源。”

“然而星象逆动, 我以半数修行为代价,引星入眼, 看到在漂泊中的你, 在一个叫兰那地恒星系的地方,方壶就停泊在哪儿。”

方壶停泊……她低头皱眉又抬头震惊看着冱渊君背影,张了张嘴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冱渊君转身, 眼眸的那抹蓝直达她内心深处,身后的星象图亮光一闪一闪。

“你在昏迷中念叨着饮月和星穹列车, 我想将你留下。但那时的方壶似乎在封锁休整, 不宜接待外客。”

她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完全不记得有这段经历。

记忆中,她并没有找到方壶,从亚尔夫海姆逃出来后就一直躲藏、流浪寻找丹枫, 然后就被星穹列车救起。

救起……

一个从未细想的问题浮上心头, 松萝捂着额,

她为什么会被星穹列车救起?她是……饿晕的吗?晕的时候她在那里来着?

“我为什么会念叨星穹列车?”松萝急忙询问道。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星穹列车存在。

“不知, ”冱渊君淡淡道, “引星入眼本质是窥探未来,限制颇多, 你所问的这个问题,我无能为力。

“不过你当时身上有追踪标记,我便将那标记打散送了你一程前去星穹列车。”

未来的冱渊君送她去了星穹列车,她已经被这些信息量填得脑子快转不动了。

“那你知道星穹列车上有谁吗?”

“不知,”冱渊君回答得异常坚决,“如果你是问现在的我。”

“冱渊君,其实……”松萝张口想要告诉她未来方壶会面临的事情以及那些动乱。

可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说出口半分。

见她如此慌乱,冱渊君冷静无比认真说出一句让松萝无法接受的话。

“既定的未来一定会发生不可改变。”

慌乱的松萝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我不相信,冱渊君,我不相信这句话,一定可以改变!”

“松萝。”冱渊君上前伸手想要拉住激动的她却被躲过。

冱渊君收回手摇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保持平衡,改变的能量会从其他地方汲取。”

“身为持明族龙尊确实应当将持明族人作为首要考虑,可这不是我们去谋害他人的理由。”

“那您就坐以待毙,等待那个……未来的到来?”松萝急得带上哭腔……

“松萝,‘面对’是我们每个人的修行,在知晓既定未来无法改变却还是义无反顾走上那条路,去尽最大努力守护他人。”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已是当时选择中的最优解。”

摇摇头,松萝不想听这些虚无缥缈又头头是道的话,缓缓后退撇开脸,

“冱渊君,你们龙尊是那云上之人,不食人间烟火,可我不一样,我不能再失去师父他们,结局本就不该那样。”

冱渊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松萝退至门边深呼吸一口气:“我的秘密就如冱渊君所说那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位假死的持明族人我等会就可以救他。”

“松萝……”

“嗯。”她垂着眼眸没有抬头。

冱渊君微微叹息:“你的秘密我为何知道,其实我还未说完。”

“在我将追踪标记打散送你离开后,天外一个光球降落在了方壶上。”

松萝含着眼泪抬眸:“天外光球?”

脑海中浮现星穹列车被袭击的那幕。

“光球上走下一些人,尖尖的耳朵,白皙到透明的皮肤,发光的头发,耳垂上带着一些宝石装饰。”

“她们告诉我,她们是精灵族,来自一个叫亚尔夫海姆的地方,问我是否见过一个与她们类似的女孩。”

松萝眼泪还挂在脸上,脑中飞速思考。

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过于大胆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发现问题了吗?”

犹豫半晌,松萝才点点头:“精灵族监视我,追踪我,还袭击了……”

闭了闭眼,松萝感觉有些缺氧止不住地喘气。

“可是,她们为什么要这样?理由是什么?”

“这就我刚刚说那么多想要你思考的问题。”

冱渊君走到身前伸手擦了擦她眼下泪痕:“星象逆动需要巨大能量非一人所能做到。

“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冰宫外,丹枫站在门前,无论谁上前劝说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

白珩交握着双手烦躁地来回踱步不停叹气。

“不要叹气了。”应星劝慰道。

“怎能不叹呢,”景元摇头,“没想到会出这样事情。”

镜流上前拉住白珩拍拍后背,随后转眼看向门前的丹枫。

眸光突然颤动,冰宫的门发出声响缓缓打开。

松萝站在冱渊君身侧垂着眼眸。

阳光洒在眼皮上,她正准备举手挡住结果一抹阴影笼罩住她。

抬头看去发现是丹枫。

“师父。”她轻轻唤道。

“饮月,你不至于一直门前等着吧。”冱渊君先她一步开口问道。

丹枫伸手拉过松萝到身侧:“我在等松萝。”

冱渊君与松萝交换眼神,片刻后点头道:“看起来我都不值得饮月你等一下了。受伤的持明族人醒来了,此事与松萝无关。”

“冱渊君!”

“阚含,”冱渊君脸色冷下来打断道,“你该去针对的是伤害持明族的人,而不是救持明族的人。”

“……”阚含低着头半晌后才不情愿回答一个是。

一旁的涛然嘲讽地哼了一声仰着头翻了个白眼。

“今日我生辰,让各位龙尊龙师以及贵宾们费心,大家请移步花园。”冱渊君说完微微颔首。

“真凶呢。”丹枫严肃地质问。

“不要担心,我已传令下去全面搜查方壶,务必找到那个伤我持明族的人。”

冱渊君上前一步来到丹枫跟前,低头看向松萝:“一定还你徒儿一个公道。”

“天风君。”她淡淡开口唤道。

“在呢,冱渊君有何事要拜托我呀?”

冱渊君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离开转眸:“想来今次你不会再准备生日蛋糕了吧?龙师们年纪都越来越大,脚下步伐一点也不稳。”

“……”

看来那生日蛋糕给冱渊君留下不小心理阴影。

事情暂时告一段路,众人跟在冱渊君身后向后花园走去。

松萝转身也准备跟上,手却被拉住。

“丹枫,我们先走,你们快点跟上哦。”

丹枫点头示意,随即低头对上松萝疑惑的眼神。

两人就这么对站着,一时间都没有先开口。

松萝有些受不了一早上和两个龙尊对峙开口询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冱渊君与你说了什么?”

“就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去治疗那位持明族了。”

“情况?”丹枫思索着。

反握住他的手,松萝安抚地笑了一下:“冱渊君好像知道我很多秘密,是师父你都不清楚的。”

丹枫眸色一暗:“松萝。”

“这些秘密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是我暂时说不出口,”她挑了挑眉,“要不师父你去问冱渊君?”

“你这不是挖坑给我跳吗,她会说的话,刚才就不会袒护你。”

松萝一下笑出声举起手放在耳边:“我永远都不会隐瞒你,就算有隐瞒那也是我身不由己。”

丹枫将她放在耳边发誓的手僵硬掰下。

“你这誓发了当没发。”

“我这不是让你不要多心嘛,”松萝将手从丹枫手中抽出背在身后垂眸一会儿后抬眸唤道,“丹枫。”

“怎么了。”

对于她,丹枫永远有求必应。

“你为什么这么好看。”

丹枫表情凝固在脸上,似是没想到话题为何如此跳跃,一时间愣住。

松萝甜甜笑着伸手撑起他两个唇角:“这样更好看。”

“这段时间你都不开心。”

丹枫拉下她的手:“你也不开心。”

“但你可以开心然后逗我开心呀,”松萝另外一只手捂上丹枫的指节,“我笑点很低的。”

冰凉的触感,是她上次喝醉时送的指环。

目不转睛看着她捂着指环闭眼,丹枫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嘘!”松萝闭着眼,“我在感应这个指环,它会告诉我丹枫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

“好了!”松萝打断他放开手。

丹枫表情看上去有些怀疑人生,视线在指环和她脸上游荡。

不知是不是和松萝呆久了,他居然试探问道:“它说什么了?”

“它说……”松萝故作深沉眼珠子转了转,“我知道就行啦!”

银铃伴随笑声而起,丹枫还未做出反应,松萝就已经跑开站在前方太阳光下冲他挥手。

松萝有些奇怪,丹枫面色如常向她走去,但心里止不住地担心。

或许是该找冱渊君问问,要是她不说那就想点办法。

但这个想法很难付诸行动,冱渊君在早上露面后就忙得不可开交,依照架势,单独谈谈只能在今日生辰宴结束后才行。

“冱渊君?”

月上三竿,松萝独自来到冰宫大厅寻找冱渊君。

刚刚阚含龙师找到正在吃糕点的她,说冱渊君有事让她前去。

本来她想等丹枫一起,可被天风君拉走未归,白珩他们又去打探消息。

眼前阚含龙师脸色又不悦得吓人,她只好跟上去。

离开热闹的花园,阚含龙师想起要拿东西,于是让她先走一段路莫让冱渊君久等。

思考着冱渊君是不是又有发现,很快便走到冰宫前,门确实是开着,可是里面又黑又凉,松萝搓着手臂迟迟没有进去。

这看着不像是有人的模样,她探头再次唤道:“冱渊君?”

“咚!”

一个黑影从上方掉落,吓得她往后退半步。

眨了眨眼,她仔细观察那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影。

似乎是一个人。

松萝慢慢上前弯腰查看黑影的情况。

“果然是你。”

熟悉的沙哑声,松萝直起身回头。

阚含龙师提着灯站在那儿一脸正义。

“好巧啊,又被我看见了。”

松萝表情一言难尽盯着阚含:“你……和我有仇?”

提着灯的阚含龙师唇角露出一抹笑没有回答他,远处有脚步声和点点星光接近。

松萝叹了口气:“你这陷害的办法一点也不厉害也不聪明。”

“不需要厉害,也不需要聪明,只需要有好多人亲眼看见,人们……怀疑就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人?难道你不是人吗?”松萝试探地问道。

阚含干巴巴的脸颊被手上的灯照得通红,

“我是不是人,等你被判了死罪死后就会知道了。”

第35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方壶仙舟上各处还沉浸在团圆的气氛中。

冰宫内, 冱渊君下令让今日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包括守卫和侍从。

空寂寒冷的大厅内,龙尊和龙师们神情严肃看着中央躺着的人以及阚含龙师。

冱渊君冷冷抬眸:“阚含, 你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

“回冱渊君, ”其中一位守卫低着头,“我们赶到的时候, 确实看见松萝姑娘弯腰在……”

“冱渊君,”阚含手放在胸前,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就如您所说, 她还救了我们。”

“只是这个救, 看来是欲盖弥彰。”

“阚含龙师,你这话完全没有道理。”

景元看着他认真道:“松萝与持明族人没有恩怨纠葛,作案得讲动机吧。”

阚含低头一笑:“此事罗浮仙舟不是最清楚吗?”

“你又在说胡话。”涛然龙师回怼。

“涛然, ”阚含苦口婆心道,“罗浮仙舟上的流浪者攀附持明族龙尊, 这心思难道你没怀疑过?”

“……”

涛然咬牙切齿地盯着阚含, 半晌都没想到反驳的话语。

“那又如何,”雪浦轻轻笑道,“这么多年罗浮上平安无事,来到方壶就出这么多事, 会不会是你们方壶龙师有问题啊。”

“这和我们方壶龙师有什么关系?”阚含身后的龙师被点名一下子炸开。

“我哪知道, ”雪浦抱臂白了一眼,“阚含自觉方壶是持明族大本营又自己在冱渊君身侧, 每次一副上位管理者模样, 但我可不认。”

“你们!”

“你你你,你什么你, 血口喷人还属你们方壶最行。”

冰宫内突然吵起来,其他三艘仙舟的龙师上前当和事佬,可说着说着太上头,五方开始混战。

热浪席卷,吵闹的人群瞬间被掀翻在地,站在一旁的白珩几人都差点被击退。

大厅前方,滚烫火热的龙角还在不停涌出热气,炎庭君用细长的眼睛环视所有人。

“我族龙师是越来越不懂事,冰宫内都敢喧哗至此,你们是要反吗?”

龙吟声在厅内回荡,白珩摇晃着脑袋捂住耳朵大脑才清明许多。

她看向其他几人,无不例外表情难受。

突然白珩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数了数身侧人。

“你在看什么?”应星放下手悄声问道。

白珩使了个眼色悄悄道:“丹枫呢?”

视线在混乱的大厅内寻找一圈,根本没有丹枫的身影。

炎庭君视线扫过厅内众人。

“阚含,定罪讲究证据,没有就闭嘴,少给我搅浑水。”

“涛然,雪浦,没人怀疑你们在罗浮的功劳,也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至于我朱明仙舟的龙师,你们给我管好自己,否则别管我不客气。”

一直传闻炎庭君脾气不大好,如今来说这绝对不是传闻。

“其他仙舟龙师,”炎庭君扯起唇角,“你们有何意见?说来给你们龙尊听听。”

“……”

“炎庭君。”

在其他龙师都不敢说话时,阚含开口唤道:“证据在今天早上不就已经很明显了吗?”

“阚含,你老糊涂了,皮紧了就自己去松松,不要和我用这种反问的语气说话。”

炎庭君点了点太阳穴:“冱渊君觉得你人老脑子不好,不和你计较,可我不一样。”

“炎庭君,老夫脑子不好,但是眼神不错,杀人凶手是谁我看得很清楚。”

“黑咕隆咚,你说你眼神好,我信吗?”天风君语气中带着笑意。

“好了,炎庭、天风。”

冱渊君走到炎庭身侧:“阚含龙师一向如此,习惯就好。”

“冱渊君,此事你若不严惩,将来持明族必遭祸患,传出去持明族人会日夜恐慌,难以服众。”

“松萝已经被关进地牢严加看管,此事调查清楚后自然会有定论,只是阚含你好像很急的样子。”

“我是为持明族着急。”

炎庭君微微一笑:“阚含龙师果然是心系我族啊!”

“可是有没有人告诉你,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话音刚落,一个火球刹那间冲向阚含。

火球速度极快,阚含一个闪身灵巧躲过,没有丝毫犹豫身形轻盈。

昆冈君和天风君同时飞起,随后落在阚含龙师身后伸手准备抓他。

然而阚含却像一溜烟般从手中滑过。

“镜流快守门!”白珩撸起袖子大喊道。

支离剑标向门口剑身发着寒气将阚含退路堵住,镜流闪身而立。

堵着他的天风君笑着道:“我第一次知道阚含龙师原来这么灵活,冱渊君还说龙师们腿脚都不利索呢。”

“龙尊,我是为了持明族。”

一向温和的昆冈君听不下去回怼道:“你为了持明族就能去陷害他人?阚含龙师,我们持明族可不这样。”

被堵着的阚含缓缓转身望着冱渊君:“我是为了壮大持明族,此事我一定做到。”

“你要做到什么事情?”白珩指着他骂道,“别告诉就是陷害松萝。”

阚含转眸看向她嘲讽一笑:“是替他们杀她,只要她死,我就能解决持明族最大的问题。”

“他们是谁?”天风君询问道。

阚含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滚动几下撇开头。

“连话都说不出,还指望自己能够解决持明族问题,荒谬。”炎庭君嘲讽道。

冱渊君身影一闪,直接来到阚含身前伸手掐住他脖颈。

“我闭关时,你进来了。”

阚含没有否认:“冱渊君,这是我们为数不多能够改变的机会。”

冰宫内突然寒气逼人,阚含脸上很快结出冰霜,随即全身僵硬闭上眼睛。

“来人将他锁起来严加看守。”

一道惊雷在冰宫外炸响,声响让人止不住地心悸。

景元和镜流迅速看向门外,太阳还未从升起,但天外又一丝亮光。

“冱渊君。”

“嗯,前段时间我就感觉方壶周围暗流涌动,想来这就是。”

“刚刚我们才发现阚含破绽,这突然就……难道说!”

景元与镜流并肩站在冰宫门口,天际越来越亮,云层中惊雷声滚滚。

“景元,你觉得呢?”

景元抬头看着天空:“是步离人,已经闻到那恶心的味道了。”

松萝被关进地牢后就缩在一旁角落靠着墙壁。

闭上眼睛,她重新梳理着所有的事情。

早上,冱渊君让她仔细思考一下,自己究竟为何会在这里。

刚开始她以为冱渊君指的是理由,她在这里是为了改变未来保护丹枫他们。

可她发现,冱渊君指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怎么来到这里的。

无论何时穿越时空需要非常多强大能量。

而她的能量或许是体内的那本生命书。

可这生命书是精灵族人塞给她的,根据冱渊君看到的未来,精灵族人又在她身上放着追踪标记。

这说明她们一直在监视她。

如果袭击星穹列车的是精灵族,那么她可能就不是意外回到这里。

“仔细想想,你身边是否有东西在指引你,是否有东西在阻挠你。”

“方壶上的事情很明显是针对你,想要你受罚或者没命。”

“松萝,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就一并看看,到底是谁。”

“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且去,我自会保你。”

冱渊君的话再阚含龙师出现的时候得到证实。

可是她没想通的是,阚含龙师是为什么要做这些,难不成他和精灵族有什么联系。

空旷潮湿的地牢脚步声回荡,她猛然睁开眼睛向着门外望去。

“师父。”

丹枫独自一人站在地牢外静静望着她。

松萝连忙起身走到门边:“你怎么来了。”

此时大家不应该都在冰宫吗?

“你不会是想劫狱吧师父。”

丹枫低头看着地牢的门锁,手一挥,炸裂声起,门不堪一击摇摇晃晃在身侧倒下。

“……”

还真来劫狱啊?冱渊君没有告诉丹枫吗?

“太碍眼,拆了。”

松萝有些凌乱来到门边:“师父,其实冱渊君她……”

“她要保护你才将你锁进地牢。”

“你知道你还拆门!”松萝惊讶道。

丹枫抬眸看着她:“我不喜欢看你被关在方寸之地,拆了,地牢你可以随便行动。”

“……”好有道理的样子。

松萝干笑两声:“那师父你随便坐?”

惊雷声炸响,松萝被吓得脖子一缩抬头望着地牢天花板。

“这是怎么了?”

丹枫看着松萝淡淡道:“大军来了。”

“大军?”松萝不解道,“谁的大军?”

“步离人。”

松萝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步离人大军怎会这时出现在方壶,这完全不对,乱套了。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保持平衡,改变的能量会从其他地方汲取。’

这是冱渊君与她的忠告。

难道说,都是她的错引发能量混乱,将所有事情提前,战争也提前?

不行,绝对不行。

她来不及过多思考扭头就跑却被瞬间抓住。

松萝回头对上丹枫眼神,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地牢周围被我设下结界,很安全。”

不好预感应验,飞快摇头,松萝拒绝道:“不,我要去。”

“松萝,我们很快就回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松萝大吼道,“丹枫你已经把门给我拆了,为何又要把我关起来。”

丹枫伸手将她嘴边的头发拿开:“我不想把你关起来。”

“但你也没让我出去,”松萝接住他下半句话抓住他衣摆抬眸,“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丹枫抚上她脸颊:“放心吧,只是步离人而已,很快就会解决。”

“等我回来,有话与你说。”

不要……不要!

伸手想要抓住丹枫却落了空,他像是一阵疾风迅速不见。

松萝飞快向门口跑去,地牢空荡荡的连守卫都不在。

在路过守卫休息的地方时,她看见桌上吃食以及保暖的物品。

丹枫这是铁了心要她好好待在地牢。

松萝越想越气,冲向门口打开地牢门。

天光乍亮,差点闪瞎眼睛。

放下挡住眼睛的手,松萝发现打开的门外有一道淡淡的绿波笼罩。

绿波柔软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可是无论她怎样用力都无法冲破出去。

“丹枫!”松萝锤着那绿波气得大吼,“你要气死我啊!”

叉腰站在原地,松萝抬头看着比白日还要亮的天空,尖尖的耳朵动了动。

她好像听见了打斗声。

内心更加焦灼,关于战争的记忆浮上心头,让她周身止不住地发抖。

步离人会出现在方壶一定没有那么简单,难道说和阚含龙师的事情有关?

可是持明族龙师怎么会和步离人有关系呢?这完全说不通。

松萝一边思考一边查看着地牢环境。

不得不说,这个地牢环境真是连苍蝇要进来都费劲,连窗户都是特制的。

看了看墙边各个角落,建造得非常牢固,连挖狗洞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况且丹枫给地牢周围都设下结界,她就算离开地牢闯不出结界一样百搭。

狠狠一跺脚,松萝重新来到地牢门边,此时天空已经被火光染成橘红色,远处还升起一缕黑烟。

方壶仙舟都是持明族人,军队力量来说的话并不占优。云骑军如若不是提前准备,赶来也需要花些时间。

那么现在方壶上的主力不用想都知道会是哪些人。

松萝盯着那道结界,往后退一些距离后狠狠用身体撞上去。

无用功,她就像撞到一堆棉花上,有力都使不出来。

又是一道惊雷,松萝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有一缕黑漆漆的东西在绕着地牢天空转。

这是什么?

松萝躲在门边降低呼吸频率不让这黑漆漆东西注意到,随后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门外。

那东西落在地牢不远处,周身黑色扭动的雾气散去,一个尖尖耳朵白皙皮肤的精灵族人出现在视线中。

只是这个精灵族人眼眸是一片黑,嘴里还有细密的獠牙。

松萝收回视线躲在门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步离人吗?为什么亚尔夫海姆上的暗精灵也会在?

她蹲下身子再次悄悄探出一只眼,门外的暗精灵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周围,手中还拿着一把无形的弓箭。

他在找她。

这是松萝的第一直觉。

步离人在前拖住丹枫他们,暗精灵偷偷来到这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争,都是为了找到她。

一阵难懂的话语在门外响起,松萝静静听着那暗精灵的咒骂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马上就到地牢门前,松萝靠着墙站起身。

丹枫的结界一般来说都不会有差池,不过这是亚尔夫海姆上亡命的暗精灵,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又是一句咒骂,其中还夹带着她的名字。

很明显这个暗精灵知道自己在地牢,并且他的时间很紧迫。

一阵大吼声,松萝明显感觉到黑暗气息在冲击着地牢外的结界,暗精灵发出的嘶鸣声让人听得分外难受。

兵器相交的声音将嘶鸣声斩断,黑暗气息被打散。

“云骑军包住他!别让他跑了!”

云骑军?苍琸的声音……

松萝探出头看向外面,只见一队云骑军将那暗精灵包围在其中。

没想到云骑军居然来的如此快。

“想闯地牢也得问问我们云骑军答不答应。”

暗精灵用墨一般黑的眼睛扫向周围,随后嘴里发出一阵怒骂,拉开手中弓箭向着天空射出一道黑气。

黑气在地牢上方炸开像雨滴冲向地面的云骑军。

云骑军防备地抬头,黑色雨滴沾染上衣物那刻突然开始腐蚀,紧接着落在皮肤上开始灼烧。

痛苦呻/吟声回荡在门前,云骑军们纷纷后退找寻遮蔽物不想被那黑色的雨滴沾染。

暗精灵纹丝不动站在原地,那些黑色雨滴对他没有丝毫作用,他盯着地牢方向再次拉开手中弓箭。

“滚开!”苍琸出枪打向那弓箭,谁知那弓箭并未有实体,直接被暗精灵躲过。

暗精灵微微抬脚躲避不耐烦看向苍琸,嘴里不停念叨着。

“听不懂你的鸟话。”

空中的黑雨不停落在苍琸身上,他却没有后退半步。

“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在龙尊他们赶来前守住这里。”

找到遮挡物的其他云骑军再次围上来。

暗精灵眉间一皱,拉开弓箭随意射出一箭。

黑气在射出后分化为无数个个体冲向云骑军,天边又是一阵爆闪。

地牢中的松萝尝试着突破丹枫设下的结界,然而她的功力和丹枫相比实在相距甚远,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

外面暗精灵只用一箭就拖住云骑军,苍琸奋力抵抗着那黑气分化的个体。

见状暗精灵唇角扯出一抹笑容,抬手再次拉开弓箭对准苍琸。

“去……死。”

暗精灵不太流畅的发音落下,弓箭中的黑气迅速对着苍琸冲出去。

风停住,声音全部消失,眼前所有的一切变得缓慢,天边云层中一架星槎飞出,将云彩划出痕迹。

“你才是去死!”

一道金光从地牢中射出,结界破碎,快触碰到苍琸的黑气瞬间被那道光穿透打散。

痛苦扭曲地喊叫声将其他声音压下,暗精灵不敢相信地偏过头。

地牢中射出的金箭穿透他胸前,正在撕裂身体。

“松萝?”

苍琸回头吃惊地看着。

松萝从地牢暗处走出,手中握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弓箭保持着拉弓姿势。

那把弓箭和暗精灵手上的弓箭十分相似,只是她手上的没有黑气反而金光闪烁。

金光笼罩着她脸颊,让白皙的皮肤染上透明感。

尖叫的嘶鸣声再次响起,暗精灵仰起头表情痛苦狰狞。

又是一道金箭穿透他的身体,嘶鸣声弱下去,最后暗精灵缓缓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周围云骑军还保持着防备状态一点一点向他移动。

“松萝,你没事吧。”

放下手,手中的弓箭随之消失,松萝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脚步悬浮直接坐在地上。

苍琸连忙蹲下查看她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她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

用尽几乎全身力气催动心武修成,如若不是前段时间的特训,她绝不可能成功。

低头看着自己手,她好像真的成功了。

“苍琸,丹枫他们呢?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她抬头问道。

“是这样的,伏波将军之前与元帅汇报过方壶有异常,腾骁将军早已做好准备,昨天下午又收到伏波将军发来消息,我们便启程赶来。”

“和我们一起赶来的还有曜青仙舟的军队,此刻正在前方与龙尊他们剿灭步离人大军,我受龙尊嘱托来保护后方。”

原来是这样,看来一切都在冱渊君掌握中,就只算差一步。

松萝看向那倒下的暗精灵。

“那个东西是什么?有些地方感觉与你……”

“相似吗?”她询问道。

“不不不,”苍琸摇摇头,“他太恶心了,松萝你就是你。”

她微微一笑,在苍琸搀扶下起身望着天空:“我们去找丹枫他们吧,我怕……”

一声闷哼,身侧的苍琸捂着胸口缓缓倒下。

“苍琸?!”松萝抓住他手臂呼唤道,“你怎么了?”

他就像是被什么麻痹住一样痛苦倒在地上。

“苍琸你到底怎么了?”

又是一声闷哼,紧接着无数倒地声响起,松萝抬头望去发现刚刚还在收拾的云骑军全部倒下和苍琸一模一样。

“我去找人救你们!”松萝立刻起身。

“不用了,他们没事只是暂时无法行动。”

松萝震惊地站在原地缓缓向后回头。

一个她做梦都没想过的人出现在身后。

“阿姊?”松萝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不会错的,就是她在罗浮仙舟上救过的那个阿姊。

“你手上拿的什么?”

听到她的问题,阿姊举起掌心中的东西:“我不是送了你一个吗?”

急忙低头在随身的小包里翻找出那个盒子打开。

原本满是裂痕的玻璃球此刻完美无缺,什么裂痕根本不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阿姊宛然一笑晃动着玻璃球:“松萝,我可是为了让暗精灵不提前找到你费了好多心思。”

“不然你以为精灵的暗示凭太卜几句话和生命书就能被祛除吗?”

“你是精灵族人……你要做什么?”

“啊,时间到了。”阿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手中的玻璃球。

“什么时间?”

“回去的时间。”

手中的玻璃球发出金色光芒随即笼罩住她周身。

“创生之树在召唤我们,松萝你就为了这一刻而来到这里。”

玻璃球包裹住她,松萝伸手碰了碰,随后一拳一拳锤在玻璃球体上。

“放我出去!”

松萝退后想要拉弓,却感觉自己体内现在什么力量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已经禁锢住你所有的力量,等我们回去再说。”

玻璃球带她开始离开地面,松萝看着躺着的苍琸,见他努力向自己伸手。

“我不会和你们回去!”她抬头吼道,她上前继续敲打着那层玻璃。

远处一道绿波冲来,击云枪直直扎向玻璃球身,冲击力量让松萝没站稳差点摔倒,但却没有扎出任何裂缝,阻止不了飞向天际的球体。

“松萝!”景元他们的声音在地面响起,她拍打着玻璃球努力回应。

半空中丹枫握住击云枪,收枪而立,衣摆飘荡,掌心中捏出一道绿光背后幻化出一条青色巨龙环绕。

龙吟声响彻云霄,烟海之水突然形成几根擎天巨柱倒流向天空涌向丹枫手中。

风起云涌,山呼海啸,方壶仙舟上空几道龙影在云层中冲出。

丹枫墨黑发丝被吹起,他眯眼再次提枪冲向那囚禁着松萝的玻璃球,身后还跟着另外几道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