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ch21 抓住她,标记她。

ch21

贸然从电话里听到小鱼的话, 楚晗首先呆滞了足足有两三秒钟才回神。

她有一些结结巴巴的打断对方的哀嚎:“小、小鱼你先冷静一下?你在哪里我来救你了。”

小鱼哭的停不下来,因为这一时半会儿的突然间她真的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

腿断了这件事情疯狂的在她脑子里滴滴作响。

直到从电话里听到楚晗的声音,她才慢慢恢复些许平静下来, 可仍旧抽泣着:“我在厕所里。”

楚晗知道了,她没有挂断电话, 而是一边往厕所方向走去,一边略显笨拙的安慰着小鱼。

她速度非常快, 到厕所时, 楚晗仍旧礼貌的敲了下厕所门,毕竟她是个beta,而这里是女性omega专用厕所。

“里面没人, 只有我,小晗姐快救救我!”小鱼哭的嗓子又些哑了, 她呜咽着:“我的腿断了,救救我!”

楚晗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小鱼狼狈的摔在地上,脸哭得通红。

“没事的, 小鱼。”楚晗挂断电话, 重新拨通急救电话,她走过去,见到小鱼之后楚晗表现得反而没有那么慌乱,也许正是这种平静,慢慢的感染到小鱼身上, 让小鱼也哭得没有那么大声。

楚晗在大学的时候参与过紧急情况救援培训, 她走到小鱼面前,伸手轻轻按住小鱼的腿,“这里痛吗?”

小鱼含着眼泪摇头。

同时楚晗手中的急救电话拨通, 楚晗一边回答急救人员询问的地址,一边重新调整位置,耐心的问小鱼痛不痛。几次问答下来,楚晗冷静对电话里的急救人员说:“大概率是骨折,麻烦你们快一点来,我朋友看起来很痛。”

得到准确信息,急救人员答应了楚晗的话,急救车大概在十五分钟后就会抵达现场。

挂断了电话,小鱼泪眼汪汪的看着楚晗:“小晗姐,你说我的腿还能保住吗?”

楚晗:“骨折而已。”

她站起身去抽纸巾,将小鱼身上的水渍擦干净,等全部擦干净后,楚晗才意识到小鱼安静的太过,她抬头看过去,有些迟钝的说:“你不哭了吗?急救人员他们还要十分钟才到,没关系你哭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鱼抽抽鼻子,没说话,努力忍着痛。

见状,楚晗思考了下,她洗干净手后,学着以前她生病时别人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的抬手抚摸小鱼的头发,从小鱼的头顶抚摸到脸颊。

大约是因为刚洗过手,楚晗的手有些凉,动作非常小心,像触摸一块易碎的玻璃。

在那样的动作中,原本一直竭力忍耐怕让楚晗觉得讨厌的小鱼,微微睁到了自己的双眼,她没有出声,眼泪却从眼眶中不自觉的掉落下来。

楚晗抬手接住她的眼泪,假装没有看到。

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办公楼,一群救护人员将小鱼抬上救护车,小鱼非常紧张的握住楚晗的手,她什么都没说呢,楚晗便主动的回握住她一直出冷汗的手心:“没事,我会陪你的,放心吧。”

救护车上的医生为小鱼做检查,的确是骨折,脚踝挫伤,伤情不算严重,医生笑着说:“小姑娘放心吧,养几个月腿就好了,别哭了。”

听到医生这么讲,小鱼仍旧没有完全放下楚晗的手,她像一只胆怯的鼹鼠,完全依赖着此刻的楚晗。

楚晗一手被握住,一手拿着手机低头一时半会没说话。

车上渐渐恢复安静,医生已经看了楚晗好几眼,小鱼也眼巴巴的望着楚晗。

片刻,楚晗总算放下手机,她对小鱼说:“我帮你请过假了,病假不会扣工资,因为在公司摔倒的,等下可以去缴费的时候直接使用你的商业保险。”

小鱼愣了下,她作为实习生对于这些东西还不太懂,只是有些反应慢的点了点头。

楚晗:“你住院有人来照顾你吗?”

小鱼抽了下鼻子,没说话。

楚晗:“那我直接帮你请护工了。”

她做事非常的迅速,在小鱼到医院之前,这些事情楚晗都已经帮她做完了,抵达医院楚晗先去帮小鱼缴费。

缴费完,楚晗在医院一楼大厅等着小鱼从急救室里出来,她安静的坐在一旁耐心等待。

医院外的天空已经完成沉了下来,医院内的灯光亮的有些发冷,大厅的自动门时不时有人经过,冷风跟着灌进来,刮得楚晗身上一寒。

不知今晚是什么日子,医院来来往往的人格外的多。

复杂的气味也涌过来,这让楚晗感觉不是非常舒服,她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也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生病,也或者是因为最近楚晗常常吃外卖的原因,她瘦了一些,连带身上的羽绒服都跟着宽松了些。

她垂着眼盯着地上的地板缝,竭力与来往的人避开视线。

忽而,楚晗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她的视线像是被精准牵引,直直的落在那被裹挟在人群中的alpha身上。

是宴嘉闵。

她们有三个月没见面了,从医院里被宴嘉闵的家人赶出去后,楚晗就没有再来过医院,也没有再和宴嘉闵的助理有所联系,这三个月里,宴嘉闵确实完全的消失在楚晗的生活里。

眼下骤然相见,楚晗安静的看了他一两秒就收回视线。

他大概是身体痊愈准备出院了,身边围绕着那么多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以及他那个omega。

里面大部分的人楚晗都认识,也都认识楚晗。

楚晗没有起身要去相认的意思,真的当自己是个路人。

突然有人却直接认出了楚晗,彭雪筠和宴玉平一左一右站在宴嘉闵的身侧,两个人非常警惕的看着楚晗,像是在防备一个随时会打破他们平静生活的外来者。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看见安静坐在一旁椅子的楚晗,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除却防备,眼神中还有即将看到热闹的狂喜。

而被包围在中间的宴嘉闵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有些厌烦的蹙眉,四周人的呼吸声都让他觉得厌倦。

楚晗低下头,安静的摆弄着手机,丝毫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直到好一会,急救室里打开门,里面的医生叫了一声楚晗的名字。

同时间里,去处理医院事务的助理也刚刚回来,听到楚晗二字,他有些敏感的看了一眼宴嘉闵,下一秒,却被宴嘉闵身边的人狠狠瞪了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多此一举。

“嘉闵,回家吧,我现在太讨厌医院里,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彭雪筠笑吟吟的挽住宴嘉闵的胳膊。

宴嘉闵一言不发,面色苍白到毫无血色,他心中对所有人都有所忌惮,毕竟作为一个醒来却失去所有记忆的人来说,周围的这些人对于宴嘉闵来说都是一样的危险和陌生。

他嗯了一声,随记在一群人的陪伴中就要离开。

在要离开的瞬间,宴嘉闵听到从身后传来两道女声的对话。

“谢谢你哦,小晗姐,要是没有你我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关系,只是帮你打了个急救电话而已。”

最后那道声音对于宴嘉闵来说同样那么陌生,有些冷清的女声,口吻平静到几乎有些冷静过头,这个声音明明那么陌生,在他空荡的记忆里找不到有丝毫关联的存在。

但是宴嘉闵忽而心脏一痛,他下意识的微微蜷缩了下,身边一直对他关怀备至的亲朋好友都急切的关注上来。

但宴嘉闵那空白的记忆中却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滴下了一颗水珠,轰然之间所有这个世界上所有声音都在离宴嘉闵远去。只剩下刚刚那道平静而陌生的女声。

他有些茫然而迫切的回过头,心中却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

在宴嘉闵视野中匆匆路过的每一张脸庞都是陌生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似乎刚刚那种翻滚起来的疼痛和迫切都是一种错觉。

身边的人还在催促他赶快离开。

宴嘉闵却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就好像他明明已经醒来,却还沉浸在那三个月的沉睡之中。

他丢失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一个如果他大意点便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找到的人。

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他的视线穿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那些人在宴嘉闵眼中只是游戏中的npc,目光甚至不值得在其中停留太久。

宴嘉闵不知道自己在找谁,如果找到应该说些什么?如果没有找到也自己又在遗憾什么?

失去记忆对于宴嘉闵来说,甚至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实都有待考证。

那个脑中隐隐约约的影子是否其实也是自己的一种臆想?

这个念头冷酷的浮现在脑中,即使是宴嘉闵,也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的收回视线。

就在这一刻,短暂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里。

他的目光落在与他隔着人群,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落在他身上的一个beta身上。

遥遥与自己对着的beta身材削瘦,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大约是因为这种黑色衬托,以至于她面容的苍白更加明显。

她在这堆人里并不算最好看的,站在宴嘉闵身侧的omega一如摇曳白玫瑰,即使在医院大厅惨白冷光下也显得摇曳生姿,对比之下,那个beta只是普通。

那个普通的beta搀扶着朋友,面无表情的似乎就要这么从宴嘉闵的身旁走过。

他漠然的看着。

同样的毫无表情,但假如有面镜子在眼前,宴嘉闵会知道在他盯着那个beta看着的时候,他的双眼中流露出一种犹如野兽发情似红通通的目光,阴鸷而贪婪的,一种想要得到的冲动正在他那空旷心脏中蠢蠢欲动。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beta。

记忆空如干枯湖底,只剩下大条的裂缝,而宴嘉闵对于眼下‘宴嘉闵’这个身份的认同感和感情正透过那些裂缝中渗透出去。

只有眼下这个擦身而过的时候,无关‘宴嘉闵’这个身份,他身体内有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着:

抓住她,标记她。

把她藏起来。

最好让她主动的走进自己身边,然后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宴嘉闵丝毫没有遮掩自己蠢蠢欲动的带有强烈占有欲的恐怖眼神,当那个beta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抬头的从他面前擦肩而过时,宴嘉闵只是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2章 ch22 现在在容维青怀里,楚晗温吞……

ch22

“小晗姐, 那个不是——”小鱼犹豫着开口,还没说出口,楚晗就扶着她的一条胳膊让她在租来的轮椅上坐下。

“别说话了。”楚晗不轻不重的打断了小鱼的话, 她握住轮椅往前推着,丝毫不敢回头看。

刚刚又一个瞬间, 楚晗曾和宴嘉闵短短对视上,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楚晗便立刻收回视线, 装作毫不知情的陌生人一般路过。

可在那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楚晗像是回到很早之前,宴嘉闵又流露出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目光, 分毫不差的,那个时候楚晗才十八岁, 不懂宴嘉闵那种既放纵又压抑的眼神代表什么,现在却什么都明白了。

楚晗不愿再回头看。

原因有很多种,林林总总的,最重要的一条原因是楚晗自己不想回头看了。

已经分手的人, 现在看到宴嘉闵平安的站在这里已经足够了。

楚晗送小鱼回病房, 其实直接回家也可以,但小鱼家里没什么人照顾,以防万一小鱼还是决定在医院先住几天。

护工已经在病房等待了,见楚晗把人推过来,直接上手就接了小鱼坐着的轮椅。

见状, 楚晗在小鱼面前蹲下有些为难的对她开口:“抱歉, 维青哥和我约好要一起吃晚饭,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楚晗已经帮她很多,小鱼不愿再打扰她的约会, 她肯定的点点头:“小晗姐你放心去吧,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等我好了我请你去小吃街吃炸里脊。”

闻言,楚晗笑了下,她摸摸小鱼的头顶,站起来准备走了。

临走前,小鱼再次叫住她,有一些担忧的对楚晗说:“可是那个人没关系吗?”

楚晗一怔,她伸手拢住羽绒服的领口,泯着嘴角一个笑,轻松道:“没关系,他失忆了。”

说这,楚晗看向病房外的窗户,窗外天空一片暗淡无光,却挂上一个高高圆圆的月亮,月亮亮得像是一个夜里的太阳,她说:“他大概完全记不起我了,所以要请你保密哦。”

楚晗微微一笑,竖起手指在唇边玩笑的嘘了一声。

小鱼看着那样的她,表情一点点染上担忧。

“那你有关系吗?”小鱼很轻的问,像是怕一不小心扰乱楚晗的心脏。

楚晗眨了下眼睛,说:“嗯,早就没关系了。”

楚晗下楼时,容维青在医院楼下停着的车里等她。

她走过去,注意到医院外还有几辆眼熟的车,并没有在意,她直接上了车,车里比外面暖和,楚晗下意识的抖了下。

容维青笑着看她,伸手替楚晗耳边乱掉的鬓发整理好。

片刻,他的目光中多了些犹豫,还是主动开口说了:“今天宴嘉闵出院了。”

“嗯,我们在楼下碰见了。”楚晗脱掉羽绒服外套,她忙了一整个傍晚,其实有一点累,楚晗其实不是非常擅长做这种事情,但因为那个时候的小鱼表现出一种非常迫切需要帮助的样子,楚晗才主动站出来,主动担当被依靠的人。

她靠在车座里,有点困倦的闭着眼睛,声音平静道:“他没认出我。”

容维青看着她,主动伸手给楚晗拉上安全带。

他靠近的时候,身上的气味淡淡的侵袭而来,是淡淡的苦涩药水味道,楚晗并不讨厌这个味道,她忽而睁开眼,对上容维青的眼睛。

她的目光里亮晶晶的,倒印着容维青的脸。

他大概是直接从研究所出来的,身上衬衫领口挺括,毛衣柔软,露出的脖颈线条非常漂亮。

英俊的男人总有一两处的共同点,例如容维青和宴嘉闵,他们都属于肢体线条非常漂亮的人,又很干净。

楚晗很喜欢这种看着干净挺括的人。

大概是靠的太近,容维青有一点不好意思的闭了闭眼睛,同时吞咽了下,锐利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滑动了下,楚晗有一些好奇的伸手碰了下。

“你——”容维青睁开眼睛,还保持着俯身替楚晗扣上安全带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几乎让她能感受到来自容维青身上的温度。

楚晗问:“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为什么?”

她隐约能感觉出约会对象的情绪不是很高,却不明白为什么。

容维青低低的看着她,他没退后,也没再往前,视线落在楚晗的耳垂上,她没有扎耳洞,没佩戴耳部饰品,耳垂有种柔软而小巧的性感,像是一颗小小的嫩白珍珠。

怎么会有人,天生冒着一种无知无畏的天真欲望?不遮掩,对自己所有欲望念头坦白的反而让人无法直视。

容维青的喉结被她这样碰着,一时间分不清楚晗在跟自己调情,还是单纯好奇摸一下。

他自己反而有些难以忍耐的躲避下,又舍不得离开此刻跟楚晗的距离。

“你不知道吗?”容维青问。

“我应该知道?”楚晗睁圆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伪装的意思。

容维青:“今天你见到他,难过吗?”

“还好。”楚晗坦白道:“他看起来伤全好了,挺好的。”

就在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容维青的吻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砸下来,与他个性相反的是,容维青的吻来的很强势,不是力气凶,而是接吻时容维青引导的意味非常强烈。

以前,楚晗只跟过宴嘉闵一个人接过吻。

所以她不知道,原来吻也是有区别的。

以前,她觉得自己只能接受宴嘉闵。

可此刻楚晗觉得和容维青接吻的感觉也很不错。

他引导着楚晗沉沦下去,舌尖裹着她,让楚晗头脑空白,身体有些发软,她不自觉的哼唧了一声,手习惯性的抓住男人的肩膀,手掌轻轻贴合他的脖颈,他的脉搏在手掌心下不断的跳动。

两人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容维青捧着楚晗的脸,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涌入属于彼此的气息。

他缓了缓才说:“我不高兴是因为我怕你后悔了。”

楚晗一怔,其实人还晕着,接吻到有些缺氧的昏昏然。

“毕竟八年很长,楚晗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后悔,其实我早就到了医院,我不敢进去,我坐在车上跟自己说,要是你后悔了,和宴嘉闵和好了,我就当这段时间做了个很长的梦——”

下一秒,他的唇印在楚晗的脸颊脖颈,轻声道:“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楚晗:“那你现在要怎么做呢?”

话音一落,容维青抬起眼睛看向她,忽而间他笑了,眼睫毛跟着笑颤动了下,慢慢的说:“我刚刚见到你就知道了。”

“什么?”楚晗问,下一秒又被容维青非常温柔的亲了下,他含着楚晗的唇瓣,亲吻间气音轻轻冒出来:“我看见你的眼睛里写满对我很感兴趣。”

楚晗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沉浸到和容维青的吻中。

楚晗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学坏了,她以前跟宴嘉闵在一起,什么都是宴嘉闵教的,接吻上床,这些宴嘉闵一点点教会她。

第一次的时候在夏天,他们在宴嘉闵的房子里,宴嘉闵怕她痛,用很久来让楚晗放松,跟她说笑话,摸她的后背。

那时候楚晗觉得自己也许只会和宴嘉闵这样,她享受宴嘉闵的好,接受宴嘉闵有时候的坏,觉得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

现在在容维青怀里,楚晗温吞的和容维青接吻,完全将宴嘉闵抛在了脑后。

正在这个时候,从车外射进来一道强烈白光,楚晗被车灯照的睁不开眼睛,往下躲了躲,容维青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楚晗的眼前。

迎面而来的车毫不客气擦着容维青的车开过去,转瞬之间,车内亮起的灯照出坐在后车座主人的脸,宴嘉闵手撑着头,冷冷的看着容维青。

有个瞬间,容维青觉得对方会直接让司机撞过来。

他笑了下,眼睛直直的对上宴嘉闵,下一秒,容维青收回视线,低头吻了下楚晗的发顶作为安抚。

“怎么了?”楚晗一无所知的问。

容维青温柔的摸摸她的脸颊,说:“是个疯子。”

“哦。”楚晗不甚关心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23章 ch23 当晚吃过晚餐后……

Ch23

当晚吃过晚餐后容维青送楚晗回家, 车开进老小区就拐不进去了,车子只能停在小区楼下的路口。

楚晗穿上外套,她回头看了眼容维青, 问:“你想上去坐坐吗?”

容维青的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忽而笑了笑, 望着她的眼睛很温柔,说:“还是下次吧。”

楚晗点点头, 她解开安全带:“那我回去了。”

说罢, 拎起自己的包,推开门就下车,她关上副驾驶的车门, 站在车门外朝容维青挥了挥手后就往前走。

只剩下容维青坐在车里有些错愕的看着楚晗离开的背影。

这算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天吗?

楚晗没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离开的又太迅速。容维青本以为两个人会在车里再聊会天, 或者还会有个吻。

过了一会,容维青盯着楚晗早就消失的方向突然笑出了声。他的心情很不错,再次启动车子,播放了车内的音响, 缠绵的情歌塞满整个车厢。

他熟练的打着方向盘, 驶离这座稍微有些老旧的小区,容维青轻轻跟唱了两句,他的声音微微沉,像是潮湿的月光。

在离开的瞬间,容维青想起来楚晗温热柔软的唇瓣, 她接吻时总是很乖巧的承受着吻, 像一尾小鱼,让人忍不住轻轻的碰一碰。

楚晗独自走进楼道,一楼老太太正巧出来倒垃圾, 远远的看见楚晗从陌生车里下来,她跟楚晗打招呼:“你们家小宴又换车了?”

楚晗思考了下,认真纠正老太太的说法:“不是小宴,以后没有我们家小宴了。”

老太太吓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楚晗说:“我跟人家分手了,他以后不来了。”

听着老太太怪可惜的,没再说话,转身进屋了,楚晗也拎着包上楼,她解锁密码进屋,屋里有关宴嘉闵的东西还没收拾完,他总爱收拾家里,时不时买点东西,就像宴嘉闵自己说的,这个小房子都快摆不下两个人的东西了。

一时半会楚晗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反正宴嘉闵肯定不会要了,她想着直接丢进楼下垃圾桶,但工作早出晚归楚晗也没那个精力,加上很多东西不是楚晗经手购买的,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宴嘉闵的东西。

楚晗总想着周末找个保洁来,事情太多堆积下来楚晗就忘了。她决定这个月一定得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

拉开衣柜,之前给宴嘉闵买的衣服也塞在黑色垃圾袋放在衣柜最下层。

哎,楚晗觉得好麻烦。她转身去给自己的盆栽浇水。

家里现在收拾最干净漂亮的就是楚晗阳台上的一盆盆绿植,她小心伺候着,连一根杂草都不让长出来。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楚晗蹲在阳台一边擦拭绿植叶片,一边接通电话。

“宝宝,在做什么?”是方兰欣,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醉醺醺的。

楚晗动作没停下,将手机通话开了免提:“刚到家,在给我的兰花擦叶子。”

方兰欣咕哝着,楚晗一时没听清,她也没有追问,安静的等待着,果不其然,过了好久方兰欣才再次开口:“这回我真要离婚了。”

“还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吗?”楚晗平静的反问。

电话那头的方兰欣保持着沉默,偶尔透过听筒能听见她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楚晗停下手中的动作,这才拿起手机,说:“妈妈,如果你真的需要第二个孩子的话,那你生吧,我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在楚晗小时候有一阵,何文曾经委婉的问楚晗想不想要个弟弟或妹妹的话,那时候何文刚二婚,和新婚妻子正在考虑再生个孩子。

楚晗那时候才六七岁,从小被家里人溺爱着,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家人还会分给第二个人,哪怕那个人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或妹妹。

听到何文那么问,楚晗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就闹着把姓改掉,她觉得自己被何文抛弃了,将来也会被方兰欣抛弃,为了以示公平,她选择了外婆的姓。

从何晗变成楚晗,有很多人来劝她,都觉得是小孩子闹脾气,但谁来哄都不行,楚晗倔得出奇,只在乎自己想要在乎的事情和人。

别人也没办法责怪楚晗,她从小就被家人当成豌豆公主,有公主脾气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楚晗甚至固执的没再去何文家,哪怕何文主动来接她,楚晗就躲在外婆身后,过了两三年,何文坚持没有生下孩子,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何文又开始提出让楚晗每半年来自己身边生活。

这件事给家里人太深的印象,让方兰欣和何文都更觉得愧对楚晗。

他们离婚时,楚晗才九个月,何文回到自己的家乡,方兰欣也把孩子留在老家,自己独身出国疗愈伤口,等他们各自疗养好伤口可以照顾楚晗时,楚晗已经两岁多,从小多灾多难的长大。

何文和方兰欣各自过上自己的生活,唯独把楚晗留在了过去。

楚晗现在想想那只是小孩不懂事,她不懂何文有第二个孩子,其实也可以爱自己,但楚晗对于这些事情上总是明白的太迟,她竭力安慰着妈妈,说:“你们生吧,我现在也很有钱,如果生下来我可以帮你养她。”

话音刚落,方兰欣再也忍不住,她哭出声来,拖着染着醉意的哭腔向楚晗道歉:“宝宝,是妈妈做的不够好,我不会要孩子了,妈妈这辈子第一次做妈妈就已经非常失败了,对不起。”

楚晗叹了一声气,站了起来,她看向阳台外的月光,说:“没有,妈妈你是最好的妈妈,一点都不失败,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小时候只是不懂事而已。”

“要你懂事就是我错了。”方兰欣醉的厉害,说话颠来倒去,楚晗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说了半夜的话,直到方兰欣的手机没有电量自动关机。

挂断了电话,楚晗坐在床头看着面前的墙,墙上的照片墙还没有来得及摘下来,她和宴嘉闵的每一张照片都挂在上面,宴嘉闵很喜欢收拾布置家里,他总是要把所有的地方布置出一种宴嘉闵氏的温馨,强势入侵,存在感强烈。

楚晗盯着那些照片发呆。

过了会,她给方兰欣发了消息。

——妈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现在楚晗觉得很多事情是人力不能改变的,也许命运真的存在。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因为熬太晚,早上果不其然迟到了,就差一天楚晗错失全勤,她站在打卡机前如丧考批,面色灰暗,直勾勾的盯着打卡机上你已迟到四个字。

徐凌经过时把她喊过去:“小楚呆在哪里干什么?过来开个会。”

楚晗欲哭无泪,她哭丧着脸跟过去,开会的时候听着同事们为一个设计图吵起来,楚晗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全勤奖。

“楚晗,你怎么想的?”徐凌忽而转过来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楚晗。

楚晗抬起头,看着幻灯片,她想了下,说:“我觉得都很差劲。”

本来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方人听到她的这句话都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诡异,甚至有人担心紧张的不敢多呼吸,生怕战火燃烧到自己这边。

偏偏讲这句话的楚晗完全没有察觉到战况的变化,她盯着幻灯片,表情冷淡道:“中环集团首次推出小型公寓,是为了顺应京州政策,更是为了顺应现在更多年轻人的需求,所以绿化设计上也应该遵循以人为本的首要原则,安静,隐蔽性强,以及安全,在此基础上增加年轻时尚的设计感,而且——”

楚晗看向徐凌:“中环集团有自己长期合作的设计师,我觉得咱们合作的可能性会很低吧。”

闻言,徐凌笑了,看向楚晗的目光多有赞同,他微微挑眉回答楚晗的话:“不,这次中环集团指名了我们公司某位设计师合作,如果顺利话这个月大概就能定下来。”

听到徐凌这么说,楚晗耸耸肩,转过去,继续保持安静。她觉得大概率是公司里年纪较长资历较厚的前辈。

徐凌却顺势宣布:“下午楚晗和张杰你们两个去中环集团参加商讨会,如果有问题电话联系。”

听到这句话后张杰悄悄呜呼了一声,私下里冲楚晗眨眨眼睛。

两个人是同时间入公司的,因为同为beta,在小鱼没来之前,常常作为搭档一块负责同一个项目。

楚晗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收到。”

会议结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楚晗和张杰决定去大学城附近吃粉,两个人找了个苍蝇馆子坐进去,张杰烫好碗筷递给楚晗:“哇,中环集团耶,这个算是我入行接触的最大的地产公司了。”

楚晗嗯了一声,兴致不高。

张杰:“小晗你怎么了?这个项目难道很棘手吗?”

楚晗说:“就是想到点以前的事情。”

张杰纳闷的看着她:“什么事情?”

楚晗:“想起来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想要租房子,后来租到一个特别好的房子。”

“那不好吗?不是正合你心意吗?”张杰还是一脸纳闷的表情看着楚晗。

楚晗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梗,她说:“后来发现是我前男友的房子,我喜欢哪一套房子,他就直接买下来。”

张杰:“等一下,你前男友跟中环集团有什么关系——”

楚晗抬头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听到这句话,张杰灵机一动似乎也想起来点什么,立刻掏出手机。

他在搜索框里打下中环集团四个字,跳出来的百科页面一大堆介绍中环集团的资料,字多到让人头晕眼花,往下拉,看到董事会成员职务表上,最上面一行:

董事长:宴嘉闵

张杰:?!

说名字也许不太耳熟,可看这三个字就眼熟多了,多亏楚晗这个加班狂人在办公室的原因,他们整个办公室经常能收到来自宴嘉闵的宵夜投喂,直接拉高了他们公司的下午茶标准。

张杰盯着手机好几秒,突然他抬头看向楚晗。

看着面前的楚晗面容流露出些许困扰,张杰犹豫又犹豫,因为之前楚晗突然请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病假,当时公司里都在传楚晗是因为被alpha男友甩了,在家疗愈情伤。

这个说法受到了整个办公室的同事大势认同,大家都觉得不然以楚晗热爱上班的个性,大概到世界末日,楚晗都会坚持拿到全勤奖,不可能会连续请那么久的病假。

张杰吞吞吐吐的说:“那不然你——”

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楚晗抬手向老板喊道:“阿姨,我的那份粉不要葱哦,你这次别忘了。”

张杰:……

等老板把两个人的粉端上来,楚晗打开桌子上的辣椒罐,往里挖了一大勺,倒在粉上,她搅拌搅拌,趁着冒着热气时,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粉。

好香。

楚晗有时候真的很想吃点这种垃圾食品,以前宴嘉闵总管的很严,这不让吃,那不让吃,偶尔青菜少吃两颗,他都算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宴嘉闵是为了自己好,但说多了,楚晗也会有觉得烦的时候。

现在没人管了,除了有时候下班容维青约她出去吃饭,上班的时间里楚晗就跟小鱼一块在附近的小饭馆里吃,或者点一两份看起来就不太健康的外卖。

楚晗吃两口就开始冒汗,她的脸被辣的通红,眼睛还亮晶晶的,对面的张杰看着就笑了,觉得很离谱:“这个有这么好吃吗?”

张杰不理解,也吃了一口。

楚晗撇他一眼:“你不懂,这是自由的味道。”

张杰被逗得哈哈大笑,之前的话题也因此儿结束,楚晗也没再提有关宴嘉闵的话题。

吃过饭后,两人各自提着电脑,乘坐地铁前往中环集团。

寸土寸金的京州市中心,中环集团单独占据一栋大楼,张杰和楚晗站在楼前,两个人共同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

张杰:“妈妈呀,其实当年我投过这里的简历,一轮面试都没入就被刷下来了。”

楚晗:“我也投过,三次,面到总监的时候被刷下来了。”

两人相望一眼,多年默契的公司搭子默契让两个人都苦笑了下。

张杰:“阁下当年难道没想过走后门这条路吗?”

楚晗无辜着脸看着他。

其实当初楚晗也尝试过走后门,她不管是卷面成绩还是实操成绩其实都十分优秀,唯一吃亏在楚晗不善言辞,她在家和宴嘉闵演过几次真实面试,面对宴嘉闵的时候,楚晗能耍赖撒娇,最后混个满分都不成问题。

她也确实按照演练过程去面试,结果面到第三轮的总监不知为何看穿了楚晗开卷答案,大手一挥婉拒了楚晗。

拒绝当日楚晗就收到现在这个公司的工作邀约,顺势就在现在这家公司开始工作了。

站在中环集团大楼前,楚晗想怪不得宴嘉闵看不上自己那份工作,对于一个高度不同的人来说,即使他是平视,客观高度差距让主观上的平视也带有一定的高度差。

“进去吧。”楚晗说。

两人在前台填写信息才由保安刷了电梯卡上楼,电梯一层层的跳跃,楚晗拎着自己的电脑包,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没多久,电梯门开了又关,桥厢内人走了又进,楚晗下意识的往后避了避,好给来人让出位置。

下一秒,旁边张杰轻轻的用胳膊肘捅了下她。

楚晗回神,抬起眼皮,她的视线却直直的与桥厢镜子内壁中宴嘉闵的视线对上。

其实宴嘉闵不笑惯常冷着脸,压迫感毫不遮掩的让人害怕,倨傲清冷,他的视线总是很深的。

他的身体全部都好了吗?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像是无数个小气泡从湖底冒出来,楚晗有些好奇的想了下,很快便立刻收回视线,仿佛这个短暂对视只是个巧合。

张杰一时间不敢说话,瞄了一眼站在电梯中心被助理包围着的宴嘉闵,他悄悄的和楚晗站在角落里,无端的觉得自己和楚晗像是老鼠误入狼的世界。

他心里一时想:分的好啊,不然楚晗这小身板挨欺负都反抗不了吧。

又担心楚晗别刚看见宴嘉闵就哭出来,小心的挡着楚晗的视线,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挺了挺胸膛,抬眼间就看见宴嘉闵冷淡的瞧着他。

又像是在瞧着他身后挡着的楚晗。

第24章 ch24 她一双眼睛莹润含着眼泪,对……

ch24

电梯上行速度比想象的要的快, 等到到达目标楼层,楚晗微微站直身体,对上宴嘉闵毫不躲避的视线她熟视无睹的直接侧身离开。

张杰很紧张, 他抱着自己的电脑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请让一让。”

他飞一般溜出去, 没忍住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渐渐关上的电梯。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张杰苦着脸说:“吓死我了。”

楚晗不解的看着他, 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张杰回头看她, 发现楚晗毫无变化,她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般,大步朝前台走去。

楚晗和前台确认过预约信息, 便戴上临时胸牌和张杰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里不止他们一家设计公司,还有其他各种工程承包商, 楚晗四处看了下,和张杰说:”只有咱们一家设计公司。”

“我也看见了。”张杰压低了声音。

这场会议说是商讨会,实际上并没有小公司发言的几乎,大多是听中环集团的负责人在讲诉这次地产概念。

楚晗随意在电脑上记录着, 和张杰商量, 两人回去一起交一份会议纪要给徐凌。

会议结束已经将近傍晚下班时间,楚晗和张杰都要先回公司打卡在下班,因为人多的缘故,大家都挤在电梯前,楚晗手机铃响起来, 她一边抱着电脑一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容维青, 昨晚两人分开后,楚晗就没来得及给他发消息,因为很忙。

容维青声音里带着笑, 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楚晗说:“好,我正要下班。”

“在哪?我来接你。”容维青问。

楚晗正要回答,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电脑往电梯墙上倒,电脑里有很多重要资料,唯独这个不能坏。

张杰眼看着她倒下去,来不及扶她,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轻轻松松捞起她的胳膊,毫不费力的将人拽起来。

“谢谢。”楚晗下意识道谢,一抬头看见宴嘉闵,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也许是因为身体刚痊愈,他瘦了不少,指骨明显,捞住她胳膊的手非常用力,楚晗疼得蜷缩了下。

与此同时,电话里的容维青也听到她那声莫名道谢,担忧的询问:“楚晗,你没事吧?”

电话就在两人之间,容维青的那句话让宴嘉闵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也许是他的眼神,又或者是握住楚晗手腕那只有力的手,宴嘉闵流露出一种不加遮掩的压迫感。

“不客气。”宴嘉闵松手时似乎不经意的碰到楚晗手里的手机,不小心的挂断了楚晗的电话。

他个子高,穿黑色西装外套,笔挺而整齐的领口,手腕上佩戴着的腕表,所有一切形成宴嘉闵居高临下气质的外在表现,他客气的问:“楚小姐,要上电梯吗?”

在宴嘉闵身后有一部空着的电梯,其余人来来往往,似乎没人敢往他这边走。

楚晗站直身体,将电脑重新抱住在怀中。

两个人的身高差在这一刻清晰的展露出来,楚晗平视时对着他的胸口,呼吸之间是宴嘉闵那淡淡的惯用香水味道。

楚晗稍微怔愣了一两秒,说:“好,那谢谢宴先生了。”

她没来得及退让,因为身体反应太熟悉,两个人惯常亲密距离没让楚晗觉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宴嘉闵慢慢松开手,先走进电梯,助理跟随其后,楚晗看了眼张杰,两人一同进入电梯。

四个人分站两侧,宴嘉闵若有所思地看着楚哈的后背,他稍稍有些懒散的依靠着电梯内扶手,漫不经心的站姿却没有太显露出吊儿郎当的意味,他的目光静静的。

刚刚宴嘉闵不小心挂断了容维青的电话,楚晗正在给他发消息,她简短的解释刚刚的情况,垂下脑袋的时候露出半截光洁后颈。

楚晗和容维青约好吃饭的地方,电梯恰时开了门,楚晗抬头,从电梯镜子内壁轻轻看了一眼宴嘉闵,宴嘉闵正闭着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楚晗只扭头看了眼助理。

助理以为楚晗看自己那一眼是在向他求助,他极快的思考了下,轻声道:“老板,电梯到了。”

闻言,宴嘉闵睁开眼睛,他站直身体,示意楚晗先走。

这次商讨会的见面让楚晗完全意识到一件事,宴嘉闵的失忆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他确实不认识自己了。

也许这次真的只是巧合。

此后,楚晗和张杰负责这次的中环工程项目,开始长时间前往中环集团开会,中环的人对设计图要求很高,一张图修改无数次都是常态,张杰没两天就开始叫苦不迭,楚晗倒觉得还好,只是睡眠时间少了些。

因此她和容维青的进展忽而慢了下来,楚晗没时间跟他去约会,两人也只是偶尔发发消息。

临到周五楚晗和张杰与中环集团工程部的人一块吃饭。

饭吃到一半,外面就开始下雨,楚晗稍稍担心的看了眼,她临走前似乎没有关窗户,楚晗记不太清了。

她正看着窗外时,包间的门被人拉开,领头进来的是宴嘉闵的助理,忽而楚晗侧过头看过去。

最先看见是宴嘉闵西装外套上晶莹的水珠,她视线慢慢往上移,落在宴嘉闵的脸上。

楚晗短促的看了一眼,再次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外面的雨。

包间里的气氛伴随着宴嘉闵的到来推到一个顶峰,这群人似乎又克制又放开,一堆人热情的对宴嘉闵敬着酒,很快有人尝试着为宴嘉闵点烟。

楚晗不太适应这个环境,幸好旁边张杰非常会来事,本来只是一群人私下聚餐,宴嘉闵的到来变成两个公司的交谈,张杰机灵又不夸张的说着笑话,他旁边的楚晗就显得有些沉默。

但这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都了解楚工内向腼腆的个性,也为此对宴嘉闵解释了几句。

宴嘉闵对外形象多是居高临下的,这会碰巧一起吃饭表现的相当亲民,还回应着也说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饭后,因为雨下大了,大家都商量这该如何回去,楚晗早就打了车,网约车却迟迟不到,最后几个工程部的工程师客气的询问:“楚工,要不我们载你们一程,顺路的事情。”

楚晗担心着家里没关的窗户,立刻答应下来,她走过去,随便等下坐上谁的车。

就这么跟着人走,等楚晗坐上车,想要道声谢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人却不是最开始跟她讲话的工程师。

是宴嘉闵。

他抱着手臂闭着眼睛靠在车座椅中,因为刚刚喝了点酒,他脸上有一点点酒晕的红。

楚晗一时噤声,没敢说话。

车前后座的格挡早就升了上来,车窗外的雨水密集的砸在车身上,显得有些吵闹,楚晗坐在其中,稍稍有些局促不安。

楚晗有点怕,这种怕来自她的直觉,虽然楚晗自己也不懂为什么怕。

车外的雨沿着车窗下滑蔓延成一道道的雨线,车窗外的灯光模糊颜色交汇,像是一条闪闪发光的灯河。

她盯着看,很快就感觉到困倦。

也许是因为刚刚吃饭时喝下的酒,楚晗没怎么敬酒,却被别人接连敬酒几杯,也为张杰挡了几杯,醉意加上车外密集的雨声,她悄悄打了个哈欠,怕吵醒旁边的宴嘉闵,自己一个人缩在靠在车窗。

楚晗睡得迷迷糊糊的,像是回到三个月前,她习以为常循着热度靠过去,身体自己寻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靠着。

睡着还有点冷,有人盖了件衣服在她的身上,楚晗毫不见外的裹在衣服里睡着了。

睡到一半,楚晗自己惊醒了。

梦里楚晗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在谁的车上。

她一睁开眼睛,对上宴嘉闵的下颚,他也睡着。

楚晗那一瞬间有些呆,自己爬了起来,麻利的坐在一旁,顺便将宴嘉闵的外套丢了回去。

过了会,她想着悄无声息的扭头看一眼,却发现宴嘉闵早就醒了,他手撑着下巴看过来,目光冷静的落在楚晗的身上。

车上非常安静,安静到只剩下雨声,仿佛他们被大雨包裹起来,整个世界只剩下面对面的两个人。

“楚小姐,睡得好吗?”宴嘉闵说。

楚晗安静了会,说:“不好意思,宴董,我酒喝多了。”

除此之外楚晗也找不出任何理由能够解释自己在一个陌生人车上安心裹着对方的外套睡着这件事。

她习惯的解释不出就沉默。

“嗯,理解。”宴嘉闵笑了下,他偏头看过头,目光中有一种严格的审视打量,几秒后问:“楚小姐,你好像很怕我?”

楚晗几乎不敢跟他对视,她总是很笨,不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她对自己也觉得无言以对,干脆生硬地回答宴嘉闵:“不是怕,是尊敬您。”

“您?”宴嘉闵略有玩味的重复这个字眼,他闷笑两声。

两人又安静了下,楚晗看着车窗外,车已经停下,大概已经到地方了,楚晗只想尽快结束和宴嘉闵的对话。

因为失忆了,楚晗在宴嘉闵这个alpha眼中便是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beta,因此他对楚晗的态度和以前不同,楚晗却完全适应不了。

她有些急切的说:“谢谢您顺便带我回家,我该回去了。”

楚晗手已经准备随时打开车门下车,忽而听见从身后传来宴嘉闵的声音:“楚小姐,你上车好像没有说过自己的地址。”

此话一出,楚晗完全顿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楚晗才回头看着宴嘉闵,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或者说一个更圆滑的谎话。

失忆后的宴嘉闵变得很凶,他会直接戳破楚晗那些蹩脚的谎话的。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冒出来,楚晗干脆沉默着看着宴嘉闵。

像是等待宴嘉闵自己找一个最佳答案。

两人僵持不下,是宴嘉闵主动说:“有些口渴了,楚小姐愿意请我上楼喝个水吗?”

宴嘉闵的目光冷静而短促的落在楚晗的脸上,从她额头落在楚晗的唇瓣,最后扬唇微笑道:“毕竟楚小姐不是很尊敬我吗?”

他的这句话让楚晗无法反驳,加上多年默契,楚晗早就习惯了不反驳宴嘉闵的话,反正她也说不过宴嘉闵,只好先下车,手撑着伞站在车门口,表情很不乐意,却还乖乖等着宴嘉闵下车。

下车的时候楚晗有些哀怨的看了眼助理,想怪助理一开始不提醒自己,但楚晗也没有脸怪别人,谁让她自己一坐上这辆车就想要睡觉。

楚晗觉得反正他都下来,于是问了一句:“那你的助理要一起吗?”

三个人一块,说不定她还能感觉自在点。

宴嘉闵的眼神看过去,问:“你来吗?”

助理微笑,说:“老板,我还是在楼下等吧。”

被助理拒绝,要和宴嘉闵单独上楼,楚晗有些不情不愿的往前走,又怕突然碰见一楼老太太乱说话,她先是往前快走几步瞄了一眼老太太的门关的严严实实,才放下心等宴嘉闵过去。

宴嘉闵走过去,问:“你家有人不方便带我去?”

楚晗:“没有啊。”

她一脸纳闷,不懂宴嘉闵从何得到这个想法的。

宴嘉闵笑了笑,走在她的身后:“那就好。”

楚晗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上了楼,楚晗直接按了密码解锁。,宴嘉闵站在她的身后将密码看得仔仔细细,倒不是偷窥,而是楚晗按密码的动作大方坦然的好像身后人不存在,没给宴嘉闵避开视线的机会就按完了密码。

他微微扬眉,对此不置一词。

楚晗打开门,全屋灯光自动开启,她换了拖鞋急匆匆的去看阳台。

进了卧室楚晗哀叹一声,她懊悔的想死。

果不其然没关窗户,阳台的盆栽被雨浇的乱七八糟,楚晗心疼的不行,急急忙忙去找抹布和拖把处理。

她出了卧室,看见宴嘉闵还在玄关站着。

楚晗一心惦记自己的盆栽,管都没管,等拿了拖把出来的时候,顺便把鞋柜最底下的拖鞋踢出来给他,说:“宴董,您自己倒水吧。”

说罢以一副完全不把宴嘉闵当外人的样子交给宴嘉闵在这个家自由活动的权利。

那样子说不出是楚晗心大还是宴嘉闵长了一副好人的脸。

无论哪种情况,都让现在宴嘉闵感觉有点不爽。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男士拖鞋,盯了半天,脱掉鞋踩着袜子走进楚晗的家。

楚晗家里还算干净,只是看出来房子主人工作很忙,很多东西收拾的乱七八糟,经过沙发时,宴嘉闵的身体仿佛有自己一套系统,伸手顺便将一个抱枕边角拉扯整齐放好。

把抱枕放下那一刻,宴嘉闵自己愣了下。

他的动作太顺手,他站在这个略微狭小的房子里,有一瞬间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

哪种感觉飘忽不定,正如从医院醒来之后的的每一晚,他总是梦见一个女人的背影。

太阳穴隐隐作痛,琢磨不定却仿佛身临其境,这让宴嘉闵感觉痛苦,却一定要靠近。

他侧过脸,透过没有关上的卧室门看见蹲在阳台的楚晗。

宴嘉闵表情阴鸷而冷漠,眼神却平静的凝视着楚晗的背影。

直到过了好久,楚晗才后知后觉的回头,她一双眼睛莹润含着眼泪,对上那一刻,宴嘉闵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第25章 ch25 “难道您是想做我的小三吗?……

ch25

楚晗不知道其实不太明白宴嘉闵为什么看自己一眼就走了过来, 她转过头,继续收拾手里有些狼狈的盆栽。

忽而,她不动声色的抬一下视线, 确定卧室里没什么属于宴嘉闵的痕迹。

楚晗的动作没停,继续整理着手中的盆栽。

手里这盆是楚晗大学毕业时收到的毕业礼物, 是盆薄荷。

以前宴嘉闵有时调酒会随手摘两片叶子,被楚晗发现就扑过去打他, 宴嘉闵一边笑一边躲, 看着楚晗生闷气,最后将调好的酒放在楚晗面前。

而这盆薄荷是宴嘉闵送的。

那时候楚晗大学毕业,两个人闹了点小矛盾, 就为了楚晗工作的事情,他想让楚晗留在自己身边, 楚晗不想去。

等楚晗入职现在这个公司之后,宴嘉闵才知道楚晗面试中环集团被拒,自己悄悄摸摸的入职另一家名不经传的小设计公司。

看到楚晗美滋滋的拿着自己那个小offer,宴嘉闵大为火光, 认为楚晗还是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男朋友。

那时候他说:“楚晗你什么都不要, 我不明白你跟我在一块是为了什么?”

楚晗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本来就不是多擅言辞的人,沉默了一会而已,宴嘉闵便大为火光甩门就走。

这场小争吵引起小范围的冷战,两人冷战到楚晗的毕业典礼前夕。

当时楚晗以为两个人就要分手, 虽然可惜, 但觉得宴嘉闵都决定的事情,自己也无力去改变,结果在毕业典礼开始前宴嘉闵抱着薄荷前来求和。

他不擅长道歉, 薄荷是求饶信号,后来楚晗问他为什么要送这个,宴嘉闵把调好的酒放在楚晗面前,低头看着楚晗半天才说:“自己去查吧,楚晗你是全天下最笨的笨蛋。”

而那盆薄荷此刻被雨水浇淋的很可怜,楚晗抽着鼻子,也顾不上管身后宴嘉闵的存在,她小心的扶正有些松垮的薄荷,将土填紧了些,也许该换个盆了。

她低头忙碌碌不停,直到有一道黑色身影居高临下拢住她,楚晗动作一顿,慢慢的仰起头,视线沿着他锋利西裤中线往上,直到对上宴嘉闵的视线。

“需要帮忙吗?楚小姐。”宴嘉闵问,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晗。

一时间楚晗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宴嘉闵,过了几秒她把手中的薄荷放到一侧,往阴影处推了推。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她腿边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响彻在卧室内,驱散了两人之间有些模糊不清的安静。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容维青的名字,宴嘉闵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他停留数秒。

楚晗拿起手机,正要接通电话的时候,忽而听见宴嘉闵问:“男朋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隐在雨声中,叫人分辨不出情绪。

闻言,楚晗迟疑片刻便低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接通电话。

随即容维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听筒里传出来,能听出那种温柔来。一直站在楚晗身后的宴嘉闵看向黑漆漆的阳台外,大雨还没完全停下来,他莫名的轻呵了一声。

而楚晗低声回答电话里容维青的话,态度非常丧气,甚至略有抱怨的说:“因为忘记关窗户,明明走之前我记得是关着的。”

她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用抹布试图擦拭地板,结果只是越弄越糟,有些烦闷的随手将抹布丢开。

电话那头容维青似乎安慰着她,两人的通话维持了将近十分钟,楚晗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等她挂断电话,尝试着要站起身,胳膊却被人扶住,楚晗一怔,不知道宴嘉闵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你——”楚晗一顿,对着宴嘉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抿了抿唇,甚至有一些低声下气的和宴嘉闵商量:“你喝了水吗?可不可以先离开?我男朋友要来了。”

宴嘉闵冷冷的看着她,扶着她的胳膊轻而易举让人拉了过来,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远远超过社交距离,身体几乎要贴在一块,他丝毫不觉得逾矩,

宴嘉闵眼底带了点笑,那种势在必得的笑,楚晗不解的看着他,对两个人此刻的距离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她顺从太过,几乎让人怀疑有装傻充愣的嫌疑。

但楚晗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清泠泠的带着莹润之意。

似乎在说自己不会说谎。

是因为她醉了错认人?还是她故意的?

宴嘉闵探究着看她,他的手指没忍住用了些力,再看到楚晗微微蹙眉的时候便立刻收回所有的力度。

“楚小姐,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希望你能帮忙解惑。”宴嘉闵说,另一只手随手丢开楚晗才挂断的手机,手机被丢到一旁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楚晗:“什么问题?”

宴嘉闵的手指碰着她的脸颊,用虎口卡住楚晗的下巴,拇指轻轻的碰着她的嘴唇,这个动作大大的逾矩,在这个下着大雨的深夜里暧昧的过分。

她眼神里有点宴嘉闵看不懂的情绪,唯独没有害怕,刚刚还表现的那么怕,真这样靠近,明显要发生点什么,眼前的beta却好像不怕了,甚至于她的身体都下意识的倚靠着自己。

那个感觉是非常隐秘的,让他觉得很奇怪,同时心中产生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仿佛他理所应当和她做出这样的举动,甚至于更亲密的距离也理所应当。

宴嘉闵垂着眼看她:“楚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尽管是个疑问句,他的语气却没有太多疑问的意味,反而有种隐隐的笃定。

听到这个问题,楚晗立刻回答:“没有。”

只是下一秒,她刚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发现自己说的太肯定,只能柔软着找补:“京州这么大,不见得人人都有见面的机会,尤其是——”

楚晗顿了顿,才开口:“我是个beta,怎么会和您有见面的机会。”

此话一出,宴嘉闵唇角微扬,揉着楚晗唇瓣的手指没有停下动作,他眼中却没多少笑意。

“楚小姐确定吗?我却觉得跟你一见如故,每一次看见楚小姐都让我觉得无比亲切。”他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说着,手指指腹干燥,揉捏着楚晗唇瓣的东西有几分轻佻。

屋外的雨声无端引起人心里的焦躁,过度亲密的距离使得他身上的香味伴随着雨水气味侵袭而来。

直到这一刻,楚晗才有些意识到这种举动早就不适宜发生在此刻自己和宴嘉闵的身上,她企图推开宴嘉闵,但没推动。

于是楚晗鼓起勇气瞪着他,说:“您这是在性骚扰我吗?”

她的视线看向门口:“我男朋友马上就要来了。”

闻言宴嘉闵笑了下,就在楚晗以为他会因此放开自己时候,却听见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那又怎么了?”

楚晗被这句话堵住了,她慢慢睁圆眼睛,垂下眼睛安静了一小会,思考着。

宴嘉闵就这么欣赏着她的思考与犹豫,非常想知道能从楚晗这听到什么。

宴嘉闵从上而下的看着她,说实话楚晗并不是个非常美丽的beta,她的长相也许称得上漂亮,却没有omega那种令人窒息的美丽,只是当楚晗在宴嘉闵面前时候,他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梦。

在梦中一个又一个闪回的片段,而宴嘉闵始终无法捕捉到那些片段中那个女人的面容。

她像是一阵风,永远从他身旁悄无声息的经过。

宴嘉闵不知道哪个人是谁,只是每一次做梦梦见她时,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空荡的怀里都在催促着宴嘉闵。

他一定要早点找到这个人。

不然会消失的。

而究竟是那个人消失,还是自己的记忆完全消失,如今的宴嘉闵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在面对楚晗的时候,那种拼命想要抓住的冲动再一次袭来。

他却像每一个老练的猎人,表面不动声色,悄悄布下仅此一份的陷阱。

过了好久,本来深陷沉思的宴嘉闵只看见楚晗无辜着脸看着他,说话气死人,她问:“难道您是想做我的小三吗?”

宴嘉闵自有自己的骄傲,听到楚晗这句话立刻松开了手,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他手插在口袋,居高临下看着楚晗:“你一个beta还蛮会想的。”

他隐忍着绷紧了身体,死死抿着嘴角,树立起防备的高墙,与楚晗站在对立的一面,他像是受到攻击的刺猬,每一根刺都高高耸立着。

而被松开的楚晗没有对他这句话做出任何的反驳或辩解,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示意宴嘉闵该离开了。

两人僵持许久,宴嘉闵没动,视线往一片狼藉的阳台扫了一眼,忽而别扭的询问:“你那怎么办?”

本来楚晗回家为这事情懊悔的想哭,现在情绪恢复正常,她说:“有人会来收拾的。”

楚晗现在只想宴嘉闵赶紧走,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困倦又疲惫,无法再顺畅应对宴嘉闵。

楚晗口中的这个人不言而喻,听得宴嘉闵莫名觉得烦躁,但却不知道这种烦躁从何而来,他拧着眉看着楚晗,楚晗走向客厅给他倒水,生怕宴嘉闵再度以没喝水口渴的借口留下来,她倒了杯冷水递过来,动作表明了,喝完快走。

她现在已经不想在这个房子里看见宴嘉闵。

除却她累了,还有个原因就是,她怕宴嘉闵再留下来会发现衣柜里那些他以前留下的衣服和东西。

楚晗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存在,但不确定顶级的alpha是否会在不经意间闻到那些物品上残留的信息素。

今晚就不该让他上来。

楚晗也暗自庆幸着这段时间自己慢慢把有关宴嘉闵的东西都给收了起来。

楚晗的酒稍微醒了下之后,就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下太多的错误和漏洞。

她递过来的手一直没收,宴嘉闵接过她手中的水,心中也有一股气,想要喝完水立刻就走。

楚晗的话很明白的伤到宴嘉闵的骄傲和自尊,他不是那么下贱的人,会在一个beta三番两次的驱赶下还死皮赖脸的留下。

他喝着水,打算喝完就走。

等宴嘉闵一口饮尽杯子里的冷水时,他却不由自主冷着脸说:“拖把拿过来。”

“什么?”楚晗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早就听从的把拖把交到了宴嘉闵的手中。

似乎又恢复从前的状态,楚晗有点不解的看着宴嘉闵穿着整齐干净的西装外套给自己收拾阳台。

身材挺括修长的alpha最适合穿的就是西装套装,黑色西裤中线锋利,勾勒出alpha有力修长的腿,他微微弓腰时从腰臀到小腿脚踝的线条美感十足,非常性感,衬衫袖子被他挽起,佩戴着腕表的手臂,流露出一种力量感。

当这样的alpha握住拖把仔细收拾着楚晗的卧室和阳台,那种人夫感几乎要淹没整个房子。

楚晗偷瞄着,不知道事态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手握着杯子,里头是热水,楚晗很想客气的跟宴嘉闵说:请您不要擅自作主替我打扫卫生。

在犹豫何时该说这句话的时候,宴嘉闵已经麻利的干完活。

甚至顺手发现楚晗浴室的水龙头有些漏水。

他走出来,冷脸拧眉,似乎不想和楚晗说话却不得不说一样:“你家有扳手吗?”

“什么?”楚晗都没听懂他在要什么,她放下杯子走过去,看着宴嘉闵身后那个水龙头,不是很在乎的说:“没事,那个还能用。”

宴嘉闵皱眉:“你家到底有没有工具箱?”

他的神情冷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你就是这么一个人生活的?”

他进来的时间里已经将这个小房子全看了个清楚,这个家里没有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哪怕楚晗那个男朋友也大概率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也许她一直一个人。这个猜测几乎在宴嘉闵的视线审视中一点点被验证。

楚晗:“没有一个人。”

她停顿了下,没有说出口,转身去找宴嘉闵要的工具箱。

楚晗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还要工具箱修水龙头。

但工具箱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宴嘉闵自己收拾的,楚晗从来没碰过这东西,哪知道在哪,又不能直接问身后的人。

她找了好久,几乎要把整个家翻出来,中间还怕宴嘉闵发现他以前的东西,翻找的动作不免有些躲躲藏藏的。

找了得有半个小时,楚晗才从柜子最底下翻出所谓工具箱,她抱着过去,兴奋道:“找到了,在柜子——”

房子大门半开着,宴嘉闵站在玄关,抱着手臂姿态闲散,仿佛主人一般。

而门外站着容维青,他意外的神情没有停留太久,视线对上楚晗后,她的话戛然而止。

容维青微微一笑,问:“小晗,现在方便我进来吗?”

第26章 ch26 三个人……

ch26

三个人形成一个扭曲三角形, 一时间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还是楚晗最先开口,她纳闷看着挡在门口的宴嘉闵,略微有点尴尬:“我以为你们不会撞上。”

闻言, 宴嘉闵脸色非常不好看,容维青轻轻笑了下, 玩笑道:“那我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他侧身要进门,对于挡在自己面前的宴嘉闵, 态度犹如春风拂面, 好脾气道:“嘉闵你要走还是再留会?”

宴嘉闵冷眼看着他,一时间没开口。

楚晗蹲在鞋柜面前给容维青找一次性拖鞋,但看着原先给宴嘉闵那双拖鞋他没穿, 于是楚晗顺手把那双拖鞋递给容维青,替宴嘉闵说:“他就要走了, 说是水龙头坏了要修一下。”

容维青换上拖鞋,走过去站在楚晗身边:“别麻烦他了,这么晚还下着大雨,这会儿再不走路就更难走了。”

他嘴角噙着笑, 垂着一双温柔眼落在楚晗喝了酒后有些红的脸上, 他说:“不是说阳台窗户没关,雨潲进来了?我去帮你弄一下。”

“早就收拾干净了,要是等你来,说不准楚小姐的花全都给淹死了。”宴嘉闵看向他,夹枪带棒的一顿抢白。

容维青说:“没看出来, 你还有这么热心肠的时候。”

下一秒, 他笑了下,说:“你听,雨下大了, 你该走了。”

宴嘉闵抱着手臂挡在玄关,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说:“都收拾干净了,你不走吗?”

他是对着容维青说话,眼睛却看向楚晗,眼神中有很明显的谴责意味,楚晗盯着玄关没关上的门好似在发呆,根本没有接收到信号。

过了一两秒,大约她意识到这两个人都在等自己这个房子主人开口,她犹疑道:“可是水龙头还没修。”

容维青挽起袖子:“在哪?我来弄就好,别麻烦别人了。”

说罢往里走,示意楚晗带路。

楚晗抱着工具箱:“浴室的水龙头,就是有些漏水,其实不耽误用。”

“用扳手紧一下就可以了。”容维青和她并肩走进浴室,两个人一问一答之间仿佛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或者说是忘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徒留宴嘉闵站在门口,他少见的眼神中有些落寞,不过短短一瞬间,那软弱的神情便从宴嘉闵身上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看向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拖把,有股气哽在胸口。

宴嘉闵既没有走,也没有跟着去浴室,就站在门口听着从浴室传来楚晗和容维青说话的动静,房子小,说话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但有时候两个人讲话声音又不高,只让宴嘉闵听清楚楚晗短促而清脆的笑声。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忽而觉得完全无法忍受,却没有任何身份和权利去阻止楚晗和容维青相处。

在这一刻,宴嘉闵开始痛恨自己的失忆,空白的记忆缺失让宴嘉闵少了一些身份认同感和底气,伴随着他一个又一个念头,宴嘉闵的太阳穴再次开始隐隐做痛,过了一会,再意识到楚晗似乎要出来时,他到底先穿上了鞋子,急匆匆离开了。

只是离开时动作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宴嘉闵走的飞快,下楼时几乎大步一次越下两三个台阶,一分钟不到就下了楼。

天色晚了,外面黑漆漆的,雨水伴随着寒气在外面形成密集雨线让人无法直接走进去,因此宴嘉闵稍微停了下,给助理发了个消息让他撑着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