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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太急,到这会才意识外套落在楚晗家里,身上就穿一件衬衫,外面下大雨寒气侵袭而来,冻的人骨头里都泛着冰碴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楼的屋子忽然从里推开了门,打开一点点门缝,灯光从门缝铺撒出来,有人现在灯光里。

一楼的老太太现在门缝里防备又谨慎的看着外面站着的人,好半天她眯着眼睛才确认外面站着的的人是谁。

于是才放心大胆的从门里走出来,半夜寒气重,老太太裹着厚睡衣,走路有些蹒跚,极为热情的跟宴嘉闵搭话:“小宴,你跟小楚还没和好呢?”

突然,宴嘉闵看过来,他冷着脸,眼睛像一颗没有温度的黑宝石,比此刻外面的冷雨还刺人。老太太心里一突突,害怕的停住脚,忽而意识到什么,立刻从善如流的关上了门。

楼道的雨声几乎覆盖了一切声音,何况老太太像嗓子里含了颗枣一样的含糊声音,宴嘉闵什么都没听清,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回头刚对上老太太的眼神就把老太太吓唬的关上了门,弄得宴嘉闵心里更郁闷。

他面无表情,有些焦躁不安的压着唇角,发誓再也不可能来这栋老房子,等助理撑着伞过来,宴嘉闵大步离开,迅速上了车。

关上门后的老太太其实没走远,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见一溜两辆车停在差不多的位置上。老太太心里嘀咕,估计小楚一脚蹬了小宴,现在又换了新人了。

老太太有这个想法也是有缘由的,他们这是个老小区,几乎人来人往都差不多面熟,开什么车也都门清儿,唯独这几个月楼上小宴那辆嚣张又亮眼的黑车和房车都没来过了,反而是外面那个新的车来了一两次。

老太太亲眼在窗户边看见楚晗从上面下来,今天开车的人也来了,刚上楼,小晏就下来。

见多识广的老太太对着还没有要开走车的小晏摇摇头,要来就早点来,按时来,小区根本没有正经停车位,都是谁抢着算谁的,也会挤了两辆车连个人走路的道都没了。

她摇摇头,起身回去睡了。

被她嘀咕的小宴此刻上了车,他身上衬衫到底被雨打湿了点,贴着皮肤露出身上姣好的曲线,宴嘉闵丝毫不在意的随手弹了一下衣服上的水珠,他透过模糊雨幕看着外面楼上的灯光。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水砸在车身上密集的声音让人心里涌出无限烦躁的情绪,宴嘉闵觉得闷,他连连解开两只扣子,一时没有交代要走。

助理安静的询问:“老板,咱们现在要走吗?”

宴嘉闵才回神,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与助理对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不说话,助理却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助理闭上嘴,耐心等待着。

他们等了很久,直到楼道原本暗下去的灯光再次亮起来。

助理立刻注意到这件事,像回头提醒下宴嘉闵,一回头只看见宴嘉闵随意懒散撑着头,像个随时爆发捕猎状态的大型肉食性动物。

慢慢的楼道的灯光一层层亮起来,果不其然是容维青,他甚至手里还提着袋垃圾,看着宴嘉闵还没离开的车,他了然的笑了笑,手撑着伞直直的走过去。

容维青站在后车座车窗前,弓腰抬起手在车窗扣了两声。

过了好几秒,里面坐着的人似乎才不情不愿的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板着的脸。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也不让谁。

宴嘉闵睨了他一眼,说:“这就走了?”

容维青笑,抬起手晃了一下手里拎着的垃圾袋,他说:“嗯,顺便倒了垃圾。”

容维青看着宴嘉闵的眼睛,笑着说:“今天还要谢谢你送小晗回家。”

“要谢也该她自己来说。”宴嘉闵语气冷冷的。

“她累了,不想再应付工作上的人和事情,而且我还有件事情要谢谢你。”容维青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宴嘉闵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怜悯,他说:“谢谢你今天来,本来小晗还在犹豫,结果今天她跟我确定关系了。我不知道你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是刚刚在楼上她亲口跟我说的,想跟我交往。”

“又不是结婚。”宴嘉闵有些不屑的打断容维青的话。

即使被打断话,容维青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他说:“嗯,我们会朝着结婚这个目标努力前进的,到时候一定会邀请你来的。”

说罢,容维青慢慢直起身子,他撑着伞,淡淡的看着他:“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的前排观礼位置,嘉闵。”

半响,宴嘉闵嘴角轻扬,露出一道不屑倨傲的笑,眼中却毫无笑意:“痴人说梦。”

第27章 ch27 昨晚真梦见鬼了?

ch27

容维青听到宴嘉闵的回答丝毫不意外, 他朝车中坐着的宴嘉闵笑了下,说:“如果是别人也许能说这句话,但嘉闵——”

他语速慢了下来, 情绪便在这停顿之间全展示个清楚,容维青看这宴嘉闵, 失笑的摇了摇头:“但是今天我还是谢谢你。”

容维青本想嘲讽一下,但余光中瞥到了宴嘉闵助理皱着眉头, 十分担忧的表情, 一瞬间他的想法瞬间转变了,也许宴嘉闵想不起来更是一件好事。

说罢,他朝宴嘉闵示意了下, 温和道:“这小区太小,停不下那么多车, 你这车太贵,停这里挺不方便的,万一刮着碰着了就不好了。”

容维青言尽于此,撑着伞离开, 走到小区垃圾桶附近时将手中的垃圾给丢了进去。他绕了回来, 上车,红色车尾灯亮了起来,在夜色中像两只野兽的眼睛。

随即一声喇叭响起来,不等宴嘉闵的助理让开一点位置,容维青便顺畅的将车倒了出去, 潇洒离去。

再次陷入安静之中, 只剩下车外的瓢泼大雨,助理不安的握紧方向盘,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再次参与到宴嘉闵的私事里, 宴嘉闵其人最在乎自己的隐私和体面,助理有一瞬间不确定自己该像其他工作装傻充愣,还是该提醒宴嘉闵他和楚晗的事情。

这里面的分寸让助理非常为难,毕竟他只知道宴嘉闵车祸前和楚晗有争吵分手,两个人感情里面具体的事情,他也只比别人知道的多一点而已。

车祸前宴嘉闵和楚晗为什么争吵,又为什么分手,助理倒不是很清楚。

正在犹豫间,后车座的宴嘉闵开了口:“走吧。”

“是。”助理抬头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宴嘉闵的神情,问:“咱们回紫檀还是?”

宴嘉闵抿着唇角,脸色不甚好看,他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困境之中,这种困境来源于他失去的记忆和每晚都会梦见的女人背影。

这么停顿了好几秒,宴嘉闵才开口:“去廖家湾。”

廖家湾是宴嘉闵自己的房子。

助理清楚了,安静启动车子。

临走之前,宴嘉闵升上车窗,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座略微破旧的小区,其实来到这里让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难过也不是,说亲近也不是,那种感情暂时让宴嘉闵一时无法准确描述出来,他只好微微闭上眼依靠在座椅中。

楚晗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立刻躺进被窝里,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宴嘉闵车上睡了一路的原因,她这会儿反而不困。

卧室里关了灯,天花板上的小星星贴纸便开始显色,那是宴嘉闵贴的,他不喜欢家里黑成一片的样子,连睡觉都得开着灯,但楚晗相反,晚上睡觉开着灯就睡不着,宴嘉闵就买了这种贴纸,自己亲手贴在天花板上。

从以前廖家湾的房子到两个人搬到这边的房子里,小星星贴纸一直都在。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发着呆。

刚刚她和容维青确定关系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和别人在一块了。

时间回到一个半小时以前。

楚晗从浴室里出来时,宴嘉闵已经离开了,她看着被关上的门,再看到玄关没完全合上的柜门。

她走过去,打开柜门,里头是装着中药的纸箱,中药已经喝完了,楚晗没再去找中医抓药,一个是觉得麻烦,另外一个是楚晗觉得自己没必要吃这些。

打开后发现并没有被人看过的样子,楚晗才重新合上柜门。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容维青跟着走出来,他看着楚晗问:“他走了?”

“嗯。”楚晗关上柜门,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容维青,后知后觉该解释下:“我们吃饭的时候遇见的,后来雨下大了就顺路坐他的车回来——”

楚晗脸上表情有些纠结,很像竭力辩解今晚状况却越解释越慌乱的人,见状,容维青很温和的笑了下,他走过来,伸手碰了下楚晗的手背,制止了她的解释:“我知道了。”

容维青刚洗完手,手还有点凉,楚晗直接缩了一下,他似乎觉得楚晗这个反应挺可爱的,又碰了一下,楚晗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又躲了一下。

这个时候,容维青才淡淡开口:“我还以为你们又和好了,我刚刚都不知道该不该进来。”他有些自嘲的轻笑了一声:“毕竟我是后来的,对上他总是有点心虚。”

闻言,楚晗惊讶的看着他,这是第一次从容维青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个性虽然一向温柔体贴,却也有自己的骄傲自信,往常在一块时候虽然不声不响,但楚晗也能感觉到。

安静了会,楚晗皱着眉头说:“他失忆还没好。”

容维青站在她对面,有点歪着头打量她的意思,两三秒之后含着笑问:“那他好了,你们就会再和好?”

听到这句话,楚晗垂下眼睛,思考了好一会才说:“不会。”

她掀起眼皮,脸上有因为醉酒而泛起的淡淡红晕,眼睛非常亮,表情不怎么大,也显得认真:“要是他好了,就更不会和好了。”

容维青不大了解宴嘉闵这个人,楚晗却非常了解。

了解他的傲气,了解他的自负,也了解他的厌恶和痛恨。

宴嘉闵最痛恨别人背叛自己。

楚晗想到这里,忽而笑了下,她看着容维青,很少见的在她身上露出一点那种痛快的笑,她反问容维青:“你呢?我只是打个电话,这么晚也要来吗?”

“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也要来吗?”容维青看着她,眼睛里含着一点笑意,他走了过来,身上的热气也拢了过来,他身上总有一点淡淡的苦涩药水味道,显得人非常干净。

这一会,容维青手指总算不凉了,嘴边有一抹像是小小自嘲的笑容,抬起手摸着楚晗的耳朵,动作稍微有些轻挑的旖旎,他说:“谁让楚工这段时间忙?我约了多少次吃饭总是被推。”

楚晗的耳朵被他捏的很快开始发烫,她没躲,感觉被容维青捏耳朵还挺舒服:“开始了个新项目,不是故意推你的约。”

“真的吗?”容维青往前,几乎把楚晗压换鞋柜那,距离近但也相当克制没让自己下半身碰楚晗,那有点太过了,只是手指沿着她的耳垂摸到耳骨,很快楚晗整个耳朵都开始泛红。

他笑了下,才松开手,以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我以为你故意躲我呢。”

容维青的语气将两个人拉回接吻的那个晚上,在他的车里,楚晗还记得他含着自己嘴唇非常温柔的力度。

她也有点喝多了,人晕晕的,低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靠在容维青肩膀上,她找到肩膀和脖颈中间那块小窝,自觉的靠进去,一说话热气就扑在容维青皮肤上,引得他心里麻麻的。

楚晗语气软下来:“真没有,过完年回来上班就忙了。”

容维青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头发拨了下,他说:“那今天晚上呢?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楚晗说,脸一直发烫,她贴着容维青的脖颈,期望以此能让脸颊温度降下来。

但没用,楚晗脸颊还是发烫,她这样靠着不是很舒服,抬起手干脆直接抱着容维青的腰,完全靠在容维青身上,省力。

“别是故意拿我开玩笑。”容维青笑着说。

“我不跟人开玩笑。”楚晗抬头,认真看着他。

说这话让容维青定定的看了她好几秒,忽然之间他两手捧着楚晗的脸颊吻了下来,他用虎口固定楚晗的头,拇指和食指一上一下扶着楚晗的耳后和脸颊。

他亲的突然,却不用力。

四周除了雨声,大门一关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也许是因为夜深了,外面根本没有人停留,所以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只剩下两个人。

嘬吻声越发明显就在这里,楚晗被亲的身体发软,止不住的靠着容维青,容维青就让她靠着,直到这一刻,他才有些放肆的用膝盖分开楚晗双腿,卡在她的双腿之间。

两个人接了个很长的吻,这个吻比上次更放肆,也许是因为在自己家里,加上楚晗喝了点酒,她用力的抓着容维青的胳膊。好半天才结束这个吻。

容维青让她靠着自己喘气,有一下没一下亲着楚晗的耳朵尖,笑了说:“耳朵好烫。”

楚晗没吭声,喘气声慢慢缓和了下来。

容维青抬手顺着她的后背,像是摸猫一样,给楚晗摸的有点困,她也确实打了个哈欠,就在这个时候容维青问:“真不会跟他和好了?”

楚晗没说话,手沿着他的衣服下摆进去捏了下他的腰,这个动作让容维青有点受不了,但他忍耐着,一把抓住楚晗的手,说:“今天晚上给我个准话行不行?”

楚晗抬眼看着他,说:“什么准话?”

“故意装不知道是不是?”容维青失笑,上去轻轻咬了下楚晗的嘴唇:“你说呢?”

楚晗没有回答,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刚刚他不想走。”

“然后呢?”容维青抓住她的手没松,用力了一下,示意楚晗别在两人之间说第三个人的事情。

楚晗认真道:“我跟他说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

听到这句话,容维青一下就笑了,他松开手,两只手掐着楚晗的腰一把把她抱在柜子上,低头看她。

楚晗说:“这算给了准话吗?”

容维青:“当然算。”

他低头轻轻的蹭楚晗的脸颊,闻到楚晗上的酒味,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的音量说着:“再给我盖个章,这就拍板定案。”

楚晗被逗笑,捏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楚晗意味这样容维青今晚大概会留下,她不确定,毕竟当初跟宴嘉闵认识三天,他们就在一块了。

出乎意料的是,容维青没有,他给楚晗收拾好浴室还给她放了热水说:“明天接你下班。”

容维青手里提着垃圾,一副要走的样子。

楚晗微微睁大双眼说:“你还要走吗?”

闻言,容维青回头看了她一眼,情绪在那个眼神里,他说:“等下次我来吧。”

他低头看了眼拖鞋,说:“看样子我还得自己带点东西上门才行。”

楚晗跟着低头看下去,没懂什么意思,只是以为容维青介意这是旧拖鞋,她说:“因为一般没什么人会来我家里,所以没有客人能穿的拖鞋。”

“所以我说下次。”容维青打开门往外看了眼,又回头:“而且我下去帮你赶狗。”

“小区里只有猫,好像没人养狗。”楚晗跟在他的身后,认真的说。

容维青:“有的。”

他回头,轻声道:“楚晗,晚安。”

“好,晚安维青哥。”楚晗也有些困倦的眨了眨眼睛。

送走容维青,楚晗洗了个热水澡,真躺在床上困意反而有些消逝下去,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小星星贴纸,有点睡不着。

早知道该留下容维青的,楚晗叹了声气。

从和宴嘉闵分手开始,楚晗素了好几个月,前面一直在喝中药,身体没什么太大感觉,今天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跟容维青亲的那几下让楚晗稍微有点感觉。

但容维青太礼貌,这么就走了。

楚晗本想忍耐下。

但从她成年开始跟宴嘉闵在一块,她被宴嘉闵惯得向来对自己欲望面对的坦然直白,丝毫不会对自己有念头觉得羞耻。

她起身去衣柜里翻东西。

楚晗买过不少玩具,大多是开始前宴嘉闵哄她玩用的,真开始宴嘉闵不允许楚晗用这些东西,他脾气大,占有欲强,看不得楚晗自娱自乐。

宁愿自己穿各种见不得人的衣服哄楚晗开心。

在今晚,楚晗只能庆幸自己偷懒一直没把东西都丢了。

楚晗也没觉得这么做不对,就是觉得容维青走的太快有点可惜,她刚刚亲的时候摸到容维青的侧腰,窄腰精瘦,有劲。

她把袋子拎出来,除了一大堆尺寸较大的衣服,楚晗在最底下才翻出来个粉色海豚,太久没用不知道还没有电,她按了下开关,海豚轻轻颤动着发出嗡嗡声。

看样子电量充足,楚晗用床头的湿巾擦干净,重新上了床。

她尝试着躺好,找了个方便照顾自己的姿势。

玩具的嗡嗡声暂时占据整间卧室,好半天楚晗不得其法,反而弄得自己一身汗,她好奇的左碰又碰,按照记忆里宴嘉闵的做法去讨好自己。

但没什么用,楚晗像个模仿却不得根本的三流选手,最后有些无聊的一脚踢开海豚。

宴嘉闵烦人烦人烦人!

楚晗怀着一肚子气睡着了,大概是睡前执念太深,晚上做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美梦,楚晗醒的时候像是受到惊吓一把做起来,她呆了好几秒,自己挠了下脸颊,扭头看向早就被自己踢到地上的小海豚。

海豚无辜,宴嘉闵烦人烦人烦人!

楚晗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下床把海豚捡起来又一把丢进垃圾袋里,全部都塞进衣柜里,打算今天晚上下班回来立马把东西全都扔了!

谁知道下午中环集团工程部的同事通知楚晗和张杰去看现场。

雨刚停,外面放晴,早上湿淋淋的地面早就被太阳晒的半干,楚晗和张杰各自抱着平板过去了。

现场楼房刚开始建,工人们还在干活,楚晗和张杰跟着一大帮人,有中环集团的,也有监理第三方承包商等人,楚晗记着他们提的要求,中间不知道说着什么忽然大家都笑了起来。

楚晗没听清,扭头看张杰:“说什么呢?”

张杰一边摇头一边乐:“没什么,他们说了个笑话而已。”

楚晗不解,什么笑话逗的大家乐的嘎嘎笑。

张杰没好意思说,刚刚领头的领导说了个荤笑话,现场一大帮人几乎全是老爷们,听了没忍住都会心一笑。

干工程的人都这样,有点低俗。

楚晗没听见就算好的了。

她身上有点爱读书的学生气,张杰还怕楚晗听了不好意思。

等结束一群人要回去的时候可巧碰见宴嘉闵带着人视察,他站在人群最中央,楚晗站在人群最后面,他问了句楚晗这边领头的人话,等领头的人回答了,他点点头,示意要走了。

视察现场都带着安全帽,楚晗也低着头,她抱着自己平板,低头看地和其他人一样等宴嘉闵走。

宴嘉闵从她身旁路过的时候,楚晗看到他垂下的手,视察现场没穿西装,而是更为低调的黑色外套,那种外套一般人穿着都有些老气,但宴嘉闵个高腿长肩宽,把黑外套穿的像是走秀款。

他垂下的手透着气血好的颜色,皮肤白,指关节透着淡淡的粉,手背筋脉从上至下很明显,有种异常的性感。

楚晗看了眼就收回视线,轻轻吞咽了下。

想起来昨晚的梦。

好再宴嘉闵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也许昨晚的话真的伤了他,他对楚晗熟视无睹如陌生人一般,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楚晗。

等回到公司,楚晗满脑门儿的汗,她趴在工位上等下班,今天在现场起码走了两万步,楚晗感觉自己腿都细了一圈。

上司徐凌路过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而是给给办公室的人点了份奶茶,没多久奶茶被送到,楚晗被前台分了杯热的巧克力奶。

楚晗趴在工位上,一边吸着热巧克力奶,一边把下巴在桌子上搭着。

张杰:“你咋啦?”

楚晗微微困倦的睁开眼,茫然:“我咋啦?”

张杰很难回答,看着楚晗一副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道:“生理期?”

“没有啊。”楚晗又吸一口热巧克力奶,听见张杰说:“那你为什么一副被吸干精力的样子?以前咱们去爬山你不是上下两趟都活力满满吗?”

以前团建,徐凌带大家去爬京州著名的红叶山,其实山不高,但团建的同事都是常年办公室趴,不爱运动,上下来回都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唯独楚晗兴奋的来回给山上红叶树拍照片,爱不释手的摸着树。

张杰纳闷道:“昨晚真梦见鬼了?”

楚晗:……

第28章 ch28 “还是说你玩腻了alpha……

ch28

楚晗默默盯着他, 一时间没有说话,和张杰无辜的小眼睛一时间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久, 楚晗才吸完最后一口热巧克力奶。

她站起来,非常忧愁的谈了一声气:“说了你也不明白。”

说罢, 拎起包起身,已经到了下班的点, 她掏出手机, 看到容维青给自己发的消息,说是已经在楼下等待,楚晗回了个好的, 抬头对张杰挥挥手:“下班了。”

在等电梯的时候楚晗已经恢复平静,她从电梯出来, 一眼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容维青,他手插口袋在看向外面,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的人很明媚, 周围路过的人似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而容维青对此一无所知耐心等待着。

在楚晗即将要上前的时候,有个漂亮姑娘抢先一步上前。

离得近,楚晗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她脚步稍稍顿了下,等了一下, 正值下班的点, 身后电梯再次打开,涌出不少的人,楚晗就这么被涌出的人群推着往前走。

本来在和人说话的容维青一眼看见她, 也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

楚晗很无奈,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在外面等好了。

容维青伸手要抓住她的手,没抓住,楚晗就已经随着人群卷到自动门出去了。

楚晗没等多久,容维青就出来了,无奈又好笑的说:“怎么刚刚不叫我?”

楚晗看着他,认真道:“我刚想叫你,后面的人就出来了,我都来不及就被推着走了。”

她那有点小抱怨的语气听着让人觉得很好笑。

容维青很像捏下她的脸,但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门口他到底不好意思做这种亲密的举动,和楚晗并肩往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他一边问:“刚刚那个人和我说话,你也听到了?”

楚晗:“嗯,她想加你联系方式。”

“不生气?”容维青笑着看了她一眼。

楚晗有些不确认的反问:“我要生气吗?”

她表情不似作伪,容维青再次被逗笑,加上两个人走到人较少的停车场位置,他从口袋中掏出手,伸手捏着她的脸颊,蹂躏两下,他说:“为什么不生气?昨天的章失效了?”

楚晗思考了下,认真道:“因为我听到你在拒绝她了。”

容维青动作一顿,失笑的附身亲了下她的脸颊:“我们楚工好聪明哦。”

两人一起上车后,前往容维青前段时间早就预定好的餐厅,临近周末,楚晗打算去一趟兰花园,她之前在群里跟亲友问了一嘴,后来楚晗的老师给她指了个朋友的地址,前段时间楚晗忙,恰好这周末不用加班楚晗打算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也买一盆兰花回啦。

虽然概率会很低。

因为楚晗老师跟她说,他这个朋友是个退休干部,养兰花只是个爱好,不是用来赚钱的。

楚晗还是想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能亲眼看看也好。

兰花园在外地,楚晗要去得连着两天不在,赶着周一回来上班。

容维青听到楚晗这么说,有些一怔,表情不大好意思的说:“我这周末还得在研究所里。”

他话里的意思是陪不了楚晗了,楚晗没在意:“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容维青实在很抱歉,他本想周末两天跟楚晗约着晚饭和饭后的电影,没想到时间上冲突了。

两个人刚在一块,容维青自己也觉得让她自己去不好,于是有些犹豫的说:“我请假陪你去好了。”

闻言,原本还在低头看车票的楚晗扭头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情绪非常认真:“不要。”

“什么?”遇上红灯,容维青暂时停下车,他看向楚晗,问了一句:“你生气了?”

楚晗摇头,严肃的说:“不要你请假陪着我去。”

到红灯停,车子再启动的时候容维青咂摸出楚晗话里的意思,他笑了下,温和道:“好吧,我听你的,要是有下次我陪着你去,等你到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

听到容维青这么说,楚晗才点点头,继续看车票。

容维青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楚晗低着头的脑袋,他眼中含着笑,再次收回视线。

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容维青想着第二天楚晗要早起,他取消了后面的计划,开车送楚晗回家,两个人在楼道前接了个吻,容维青又走了。

就剩下楚晗站在楼道前,摸摸自己发烫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她有点不好意思又懊悔的低头哀叹了声。

老太太砰的开了门,挤在门缝里跟楚晗说:“这个没小宴长得好看。”

楚晗没啃声,帮老太太手边的垃圾袋提过来,扔在小区垃圾桶里,等走回来时候,老太太手里多个洗干净的苹果,切开跟楚晗一人一半,她那掉了一半的牙只能像个小孩一样磨着苹果,咂摸着苹果汁。

楚晗咔擦咔喳咬着苹果,跟她说:“你不能老是这样偷听,上回的事情我就没和你计较。”

上回的事情楚晗说的是老太太跟宴嘉闵搭话,后来老太太在楚晗下班的时候跟楚晗告状说宴嘉闵瞪她了。

老太太瞪着耷拉下来的眼睛,差点把苹果给摔了:“我这屋不隔音,什么叫我偷听。”

她撇撇嘴,还是没忍住跟楚晗说:“你别怪我多管闲事,你这个对象也傲着呢,跟小宴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楚晗懒得说了,她吃完老太太给的半个苹果,转身要上楼。

老太太趴在她身后:“你别不信我的,要我说你跟小宴有什么好吵的,两个人在一块好几年,赶紧能结婚就结婚吧。”

楚晗挥挥手,当没听见。

回到家,楚晗要丢垃圾,把那袋衣服和玩具从衣柜里拎出来,最后懒得下楼,怕又遇见老太太唠叨,楼下的老太太是个孤寡老人,从宴嘉闵帮着丢几次垃圾捡几次纸壳后,就开始跟宴嘉闵搭话,连带着楚晗也熟了,有时候毫不客气的支使俩人网购拿快递或者在家换灯泡。

楚晗是个腼腆的人,对着这种自来熟的个性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楚晗买了车票,预定了酒店,收拾了两件自己的衣服。

她从小两地折返,其实很擅长简装上路,大部分时间里楚晗都记得自己在路上的样子,相比较其他的事情,楚晗觉得自己其实真的习惯一个人走在路上,然后抵达目的地。

虽然她不懂别人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发生在楚晗身上很可怜。

有时候知道目的地,楚晗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只会觉得还不错。

等楚晗洗完澡要睡觉的时候收到方兰欣的未接来电,她拨了回去。

一接通电话方兰欣又是醉醺醺的语气,楚晗一边听她词不达意的醉话,一边忍不住开始神游。

楚晗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喝酒,跟外面一副三好学生的书呆子形象不同,她也不是为了报复谁或故意学坏而喝酒。

就是在家里摆着无数属于方兰欣的酒瓶,白酒红酒啤酒威士忌,所有玻璃瓶摆在沙发或茶几上,有天家里没人,楚晗好奇的尝试一口。

那会儿是楚晗第一次喝酒,一杯倒,她躺在家里的花园里,仰头看着天空中无数飞来飞去却不停留的飞鸟。

那时候楚晗觉得那些鸟有些像方兰欣,她不断恋爱却无法彻底停下,方兰欣好像总是那么伤心。楚晗不明白为什么,但她还是很喜欢喝醉酒后的方兰欣会轻轻抚摸自己的后背,会说起她怀孕时梦见的小女孩。

楚晗知道方兰欣很爱自己,何文也很爱自己。

她明白,只是方兰欣和何文不再相爱。

此刻方兰欣又用那种黏黏糊糊的醉鬼语气说:“宝宝,妈妈这次又要离婚了。”

楚晗回神:“还是因为孩子?”

方兰欣似乎开始流泪了,因为电话里能听见她眼泪掉下去的声音,她沉默了下,说:“不是。”

“因为没感情了。”方兰欣那么说。

“谁对谁没感情了?”楚晗问。

“他对我。”方兰欣说,她笑了下:“我都习惯了。”

楚晗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说:“妈妈,要不然我回家,你跟我过吧,我买了房子,还有地,种了很多你喜欢的花,你可以跟我住在那里。”

这句话方兰欣没回答,只是说:“宝宝,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剩下你最爱我?”

“还有外公外婆。”楚晗其实不是那么理解她的痛苦,但不妨碍楚晗为此刻的方兰欣感到难过。

电话挂断了,楚晗起身去阳台给自己的盆栽浇水。

她想了下给何文打去电话。

刚拨过去就被接通了,何文总这样,怕楚晗一个人在京州半夜有事情却找不到人,永远手机保持着联络。

“喂,小晗,怎么了?”何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早就睡下,他起身换了个地方。

楚晗说:“妈妈又要离婚了。”

听到这句话,何文叹了声气,说:“抱歉,小晗你妈妈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去管。”

“我知道。”楚晗有些迷茫:“我就是不明白。”

“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不需要去管。”何文轻轻安抚着。

“爸爸,我早就是大人了。”楚晗打断他的话。

何文反而一愣,过了会自己笑了,说:“爸爸忘了。”

关于方兰欣的事情,何文只是安慰楚晗这些事情不需要她管,怕楚晗心情不好,何文问起她最近的事情,听是她新交往了个男朋友,何文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但嘴上也没提,怕越说楚晗越逆反,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楚晗被哄睡着了。

早上的车票,楚晗一早就醒了,背上自己的包前往车站,她熟练的检票进站,所有的时间卡的刚刚好。

兰花园在京州隔壁市,路上也就半小时,楚晗打个盹的功夫就到了。

但对方的兰花园在郊区,楚晗坐出租车又开了一个半小时,楚晗下车时晕的厉害,站在兰花园下的山路口捂着嘴只想吐,她早上又没吃什么东西,反而吐不出来,只是天旋地转的。

缓和了好一会,楚晗晕的抬头看太阳都是两个太阳,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歇会,主要是兰花园到下午三点半就关门了,因为老爷子要准时去接小孙女放学。

“楚小姐。”忽然有人出声,顺势楚晗的视野里从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楚晗沿着握住矿泉水瓶的手臂看上去,差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晕车晕得有点昏头了,眼前是一张类似宴嘉闵的长相。

她定了下,对对方称呼:“宴先生。”

是宴嘉闵的弟弟,宴嘉恒。

上次见面还是在宴嘉闵的病房外,楚晗算是被这一家人驱逐出去,气氛相当不融洽。

突然遇见,楚晗下意识的瞄了眼他四周有没有那个爱护儿子的好父母。

见状,宴嘉恒笑了下,仍旧把矿泉水往楚晗面前递着,他说:“只有我一个人来。”

楚晗点点头,接下矿泉水,她拧开时没有力气,宴嘉恒等了会才伸手:“要不要帮忙?”

楚晗看了他一眼,自己用衣服下摆包住矿泉水瓶盖,硬给拧开了,她手心立刻开始红肿,楚晗忍耐下,装成没事人一般喝了两口矿泉水,安抚下晕车的感觉,楚晗才说:“谢谢,多少钱?”

闻言,宴嘉恒眼尾弯下来,他长得和宴嘉闵几乎算是一摸一样,只是因为不同性别带来不同的感觉,那种omega的性别融化了长相上的攻击性,反而是一种美丽的英气,他笑起来时候更不像了。

如果宴嘉闵像是毫不遮掩攻击性和压迫感的大型食肉动物,宴嘉恒就有些像海里的鱼类,且是杂食性鱼类。

楚晗直觉上有些不喜欢。

尽管她也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因为宴嘉恒每次见到她其实都很礼貌。

宴嘉恒有一刻相当敏锐体察人心的心脏,立刻直白道:“为什么楚小姐这么防备我?因为我哥?——”

他顿了下,说:“还是因为我家里人。”

“又或者是因为我?”宴嘉恒含着笑看着她。

楚晗直白的说:“因为你。”

“我长得丑?吓到你了?”他开着玩笑,歪着头用小猫一样的姿势看着她。

楚晗眨眨眼睛,胡乱的点头:“嗯,所以你离我远点可以吗?”

宴嘉恒笑容一顿,他摸着自己的脸颊,说:“可是你不是很喜欢我哥吗?我们长得应该很像吧?”

楚晗立刻说:“所以现在不是分手了吗?”

“因为你看腻那张脸了?”宴嘉恒不再笑了,他板着脸的时候最像宴嘉闵的地方是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他慢条斯理的问道:“还是说你玩腻了alpha这种性别?”

“我听说你最近找个beta是吗?”宴嘉恒问。

楚晗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水瓶在她手中发出咔咔的动静,楚晗抬头看着他,表情非常疑惑。

“这点事能瞒着谁?京州就这么大。”宴嘉恒毫不在意她的防备和疑惑。

只是转身踢了下石头,用一种很亲昵的语气说:“alpha那种性别也不知道你怎么忍八年的,现在换成beta,觉得beta要比alpha更好吗?”

“你有病啊。”楚晗没忍住说出口,表情平静而疑惑,像是很认真在询问宴嘉恒的病症。

宴嘉恒扭头看她一眼,没说话,过了会说:“晕车好点没?要不要上去?再不上去要关门了。”

楚晗瞥他一眼,她转身上山,一路上宴嘉恒跟她一起,楚晗记得宴嘉闵曾经说他身体不好,楚晗确实注意到对方在上山时有些不平静的脸色。

走到一半,楚晗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防止自己低血糖的巧克力丢给他:“还你的。”

宴嘉恒一顿,看着被扔到自己衣服上的巧克力,他低着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是啊。”楚晗毫不避讳,她又喝了口矿泉水:“是还给你矿泉水的。”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只剩下风催动树叶的声音,以及宴嘉恒低头吃巧克力的声音,楚晗仰头看着树叶被阳光照出来的光影轮廓,她往后一倒,头枕在胳膊上。

脸上有从树叶缝隙透落下来的阳光,风柔柔的,空气里有很强烈植物的味道。

从以前开始,楚晗喜欢植物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她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躺在树下的时候,睡在草上时,仿佛什么都不用想。

就像是楚晗第一次喝醉躺在家里的花园里那样。

旁边的人观察了她许久,似乎也不想打破这种静谧。

忽然楚晗睁开眼,视线正对上宴嘉恒的双眼,猛然间对视,宴嘉恒略有迷茫和慌乱散开,他迅速推开一点位置,耳尖红的厉害。

楚晗不解的看着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又背上自己的包,独自向前走去。

只剩下宴嘉恒在背后看着她独自走远的背景,像是很久之前在校园的窗户偷窥她的背影一般。

第29章 ch29 “你怎么知道我失忆的?”……

ch29

楚晗爬了半条山路, 在半山腰上看见闭门的兰花园,园子还算挺大的,两扇关上的门, 牌匾上是老爷子自己手写的兰花园三个字,四周用竹条编的篱笆隔着。

大约是因为今天天气还不错, 院子里的橡木架子上摆着各色盆景,有黄杨、罗汉松、紫檀、雀梅等, 估计是摆出来嗮太阳透透风, 再往里头就是玻璃花房,兰花娇贵,都在里头按一定的温度, 湿度养着。

楚晗隔着篱笆往里头看,一眼看见院子最中间摆了张躺椅, 老爷子睡在躺椅上跟着盆景一块嗮太阳。

站在原地,楚晗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怕扰了别人, 也有点不好意思。

忍不住心里的想法, 楚晗抬手还是要敲门,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宴嘉恒跟了上来,没有敲门,而是亲热的喊了声:“张爷爷。”

老爷子一下子醒了, 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顺着声音看过来。

宴嘉恒又叫了一声,他天生会撒娇一样,尽管是成年人也不让人觉得厌烦, 又喊了一遍:“张爷爷,我朋友来了,给开个门,专门来看你养的那些兰花的。”

老爷子岁数大了,坐起来的动作慢,他起来时呦呵的沉吟一声才真正起来,走过来却又感觉腿脚挺麻利的,他走过来开门,说:“小宴,我等你太久,茶已经凉了。我差点睡着。”

宴嘉恒轻笑:“是我的错,刚刚上来的时候在下面停了会。”

“干什么?”老爷子问。

宴嘉恒看了一眼楚晗:“晒太阳。”

闻言,张老爷子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安静的楚晗,问:“这是你朋友?”

楚晗立马呈上自己的名片,她客气礼貌道:“张先生您好,我是陈老师的学生,是他介绍给我您的地址,让我前来拜访。”

一时间,张老爷子仔细打量了楚晗半天,忽而认出来:“哦,你是小楚是不是?”

楚晗略微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张老爷子会认识自己。

张老爷子自己笑了:“你忘了你上大学参加比赛,是我给你颁的奖,你是那年大学生园艺技能大赛小组比赛第一名。”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楚晗印象不是很深,主要是学校里的比赛几乎都是小组比赛,楚晗觉得自己在里面应该并不算多突出吧。

园艺技能大赛较为考验体力与耐力,小组成员多为alpha,beta较少,楚晗当时又是年纪较小的,往里面一站几乎找不到人。

她回忆了下,其实还是不记得,还有个原因是参加类似的比赛太多了。

张老爷子笑的眯眼睛,说:“陈老师早就跟我说你要来,让我等着你呢。”

楚晗说:“嗯,之前在朋友那看见您种的兰花,我实在很喜欢。”

人最喜欢就是同好,难得一见是知己,张老爷子瞬间将宴嘉恒丢在脑后,示意楚晗跟自己进去:“你老师说了,还说一定要让给你一盆。”

他回头看了眼楚晗:“说你是个实心眼,今天带不回去,以后每个月都得来。”

听到自己老师跟别人这么说自己,楚晗显得非常淡定,这个时候反而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她跟着张老爷子进玻璃花房。

刚一掀开帘子,里面温度要比外面高,一股幽幽的兰花香味扑鼻而来,里头的兰花不多也不少,每一盆都是人精心养育的,枝条舒展的姿态非常好看。

兰花的香味,颜色,花形各异,富有自己的特色,楚晗一进去就完全忘记别人的存在了。

她喜欢植物,觉得植物比人类好相处,不用猜,植物高兴就活的漂亮,不高兴就直接死掉,一点不给人犹豫猜测的机会,楚晗四处的看,几乎不用老爷子介绍,自己很小心的观察,反而主动询问这些兰花的事情。

两人一来一往交谈得有一个多小时还不尽兴,楚晗太喜欢了,她恨不得现场开车全搬走带到自己的小花园里。

但不行,张老爷子见她喜欢,让她自己选一盆带回去,不要钱。

本身他也不靠这个赚钱,说起来他颇有怨念的说:“前段时间有个alpha硬是砸钱从我这里带走一盆,说下次还来,幸好他后面没再来过,根本不懂花的人还非要带回家去。”

楚晗看他一眼,老实道:“您不卖不行吗?”

张老爷子也有些羞涩,他摸摸自己后脑勺:“那个大老板给的多啊,他给了我这一年的钱啊。”

他伸手比了个数字,楚晗倒抽一口气,她起码在京州干到四十岁才有那个钱。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张老爷子累了要回去坐着休息会,让楚晗一个人挑兰花,楚晗倒是不着急,她明天才走,打算今天先看看,拍拍照片,等到明天再来挑花。

玻璃花房里就这么安静下来,楚晗热的出了汗,她脱掉外套搭在胳膊上,一步步的挪着给兰花拍照,旁边有人伸手:“我帮你拿着?”

楚晗入了迷,习以为常的将外套和包都给说话的人,她仔仔细细的拍照,每一张照片拍的都非常虔诚。

直到每一盆兰花在她手机里都有个编号,她支起酸胀的腰,一回头对上宴嘉恒笑眯眯的眼睛,楚晗又吓了一跳。

实在受不住一个爱笑版本的宴嘉闵在她身边。

楚晗感觉随时会遭受到暗算。

“你怎么还在这里?”楚晗问。

“张爷爷要去接小孙女放学,已经走了。”宴嘉恒看着她,似乎觉得楚晗这副样子很好玩,他抱着楚晗的外套和书包,以一种非常贤良淑德的姿势站立着,说:“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楚晗没说话。

但那副意思很明显,他们两个一块站在这里才让楚晗更害怕。

楚晗看着这张酷似宴嘉闵的脸都不对劲。

她觉得心里怪怪的,伸手问宴嘉恒要外套和书包:“那我也走了,东西给我。”

宴嘉恒把外套给她,看她穿上,才把书包递给她。

他看见楚晗翻起来的领子,主动伸手扯了一下,两个人距离近了,楚晗低头躲了下。

“你干嘛这么怕我?”宴嘉恒问。

楚晗也非常为难:“你跟你哥长得太像了。”

“哪有怎么了?”宴嘉恒笑的有点轻挑,又有点失意,他垂下纤长的睫毛在下午的的余晖下在脸上留下一道阴影,他低声说:“你不是能把两个人分得很清楚?”

“那不一样。”楚晗认真道。

楚晗看着这张脸,总有种宴嘉闵想起来一切要教训自己的意思,大概都是以前被宴嘉闵管教太严得出的阴影。

尤其在她确确实实做出所谓背叛宴嘉闵的事情之后。

宴嘉恒看着她,那双玻璃珠一般的黑色眼睛仿佛天生洞察人心:“我明白了。”

楚晗点点头,要绕开他走过去。

正要走的时候,宴嘉恒歪头看她,嘴角带了点笑:“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楚同学。”

楚晗不解:“那我选择不认识你。”

说吧,快速小跑离开了玻璃花房。

次日楚晗又来兰花园逛了一天,宴嘉恒像个狗一样在她身后跟着,楚晗后知后觉他跟的太近,严肃表示:“你离我远一点,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听到这句话,宴嘉恒笑的很开心:“骗人,你是beta怎么会闻到我的信息素味道?”

楚晗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劲,认真道:“是你身上的味道,不是信息素。”

谁知道宴嘉恒听到这句话更开心了。

而楚晗转身,小声道:“我是beta又怎么了。”

宴家的人都非常讨厌。

楚晗挑了花怕又遇见宴嘉恒,打算晚上直接回京州,在下山的时候,山下路口停着一辆又一辆的车,楚晗抱着兰花往旁边避了避。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车突然打起双闪,楚晗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挡了路,迅速走到旁边草地上,她继续往外走。

下一秒,有人下了车,客气道:“楚小姐。”

楚晗一顿,看着助理低头微笑的脸。

她微微抿唇,从助理的肩膀往后看,看见车上坐着的宴嘉闵,他低头看着平板,隔的太远,隐隐约约看到人的轮廓。

楚晗抱着花的手紧了下,不想过去。

助理客气道:“我们也是回京州,上车吧。”

楚晗抬起头看他,小声道:“我不去。”

助理无奈的看着她,提醒:“这是宴先生的交代。”

楚晗还想要挣扎,和助理抗拒半天,忽而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想起来了?”

听到楚晗提及这个,助理一怔,摇了摇头,过了会,他好心提醒:“只是宴先生最近去看了医生。”

“什么意思?”楚晗又看了眼车上的宴嘉闵,她小声道:“他还没好吗?”

“老板说每天总会做梦,反复梦见一个人。”助理看着她,加重了反复两个字。

楚晗低头,手指扣着花盆,小声道:“那用信息素治治呢?”

听到她这孩子气的话,助理没再开口,而是抬手示意她去上车:“去吧,楚小姐别为难我。”

楚晗抱着兰花走过去,示意给开副驾驶车门,助理先是接了她的手里的花盆,才重新打开后驾驶车门。

她坐在宴嘉闵旁边还有些莫名紧张,但宴嘉闵一直不理她,车一时半会也没开,直到楚晗亲眼看见宴嘉恒上了两外一辆车。

楚晗才明白,宴嘉闵是专门来接自己弟弟的。

自己不过是顺便。

她抱着书包,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楚晗本以为一路都会这样,在路程过半的时候,车子格挡忽而升了上去,楚晗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宴嘉闵。

才发现宴嘉闵垂着眼皮打量她很久了。

楚晗眨眨眼睛,等他先开口。

两个人之间安静的太过,楚晗甚至有种下一秒他会把自己丢下车的错觉,她老老实实的坐着,企图慢慢收回视线。

突然,宴嘉闵伸出手,楚晗没躲,甚至没有躲开的下意识,就这么让宴嘉闵伸出手碰到她的头发,将头发上一根碎草给捡走。

“你现在身上味道难闻死了。”突然,宴嘉闵开口,且轻轻皱眉,他降下车窗,风灌进来,将楚晗身上那些过于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一一吹散。

不知道要靠多近,呆在一起多长时间,才能让一个beta身上全是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宴嘉闵非常讨厌楚晗身上那些信息素味道。

安静片刻,楚晗有些不知所措的回答:“那我现在下车,你把我随便放在路口就行。”

宴嘉闵还在紧紧盯着她,像是要从她那无辜平静的脸上看出更多的情绪,他说:“楚晗少跟omega靠太近,他们天生不知道廉耻的。”

楚晗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如实反问道:“那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宴嘉闵拧着眉毛看着她。

“就算他们不知道廉耻,也不关你的事情。”楚晗深吸一口气,低头不敢看宴嘉闵:“而且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宴嘉闵微微扬眉,似乎没想到楚晗会突然说这句话,他眼中多了点笑,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下午三四点的阳光落在他英俊的眉眼上,将那些过于不讲理的话和情绪都用一种粘稠蜂蜜状包裹起来,他这样侧头靠近楚晗,有点勾引人的意味。

“我没有否认。”宴嘉闵意识到自己该换个方式对待楚晗,他声音含着笑,手撑着下巴,修长尾指若有似无的抵着自己的唇,兴致勃勃的盯着楚晗的脸,毫不在意的在楚晗面前亲手捅自己弟弟一刀:“宴嘉恒那个人阴险死了,你玩不过他的,楚晗。”

“你不是失忆了吗?”楚晗不敢多看宴嘉闵一眼,他那手指轻轻抵着嘴唇,午后阳光铺陈至车内,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油画感,那小动作很让楚晗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失忆的?”就在楚晗还沉浸在不好意思的羞怯情绪中,忽然听见宴嘉闵这么一问,她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心想完了。

她抬头,对上宴嘉闵冷峻而严肃目光,她下意识的吞咽了下,而宴嘉闵若有所思的看着楚晗。

第30章 ch30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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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宴嘉闵的视线, 楚晗不解道:“大家都知道。”

“大家?”宴嘉闵的视线打量着她,目光从上到下,像是能看穿楚晗内心所有的想法, 他忽而轻笑了一声,靠近了点, 问楚晗:“楚小姐上次不是说我们不认识吗?这种事情你从哪里听说的?”

她仔细思考宴嘉闵的话,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回答:“从朋友那听说的。”

楚晗有点紧张, 感觉宴嘉闵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奇怪。

下一秒, 却听见宴嘉闵再次开口。

“看来楚小姐人缘很好。”宴嘉闵的目光淡淡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楚晗颤抖不停的睫毛,语气慢条斯理道:“也是, 从我见到楚小姐开始,你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 beta,omega,下次会是一个alpha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饱含一种危险感。

楚晗既迟钝又敏感的感知到点他话里的情绪, 却不懂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但对视之间, 宴嘉闵那过于锋利冷峻的眉眼还是让楚晗忍不住又点后怕,她想起来自己曾经扇他那一巴掌,要是换了现在,宴嘉闵会不会把她丢到海里喂鲨鱼?

楚晗脑子里无数个念头稀奇古怪的冒着泡,被宴嘉闵当成犯人的用眼神审问着, 过了两三秒后才鼓起勇气说:“我现在不喜欢alpha。”

就在这个时候, 宴嘉闵微微抬起眼皮,黝黑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她。

楚晗有些别扭的转开视线。

两个人安静了会,只剩下汽车行驶过程中的杂音, 过了好久,楚晗听见宴嘉闵问:“为什么?”

“什么?”楚晗骤然听见他出声,抬起头,眼里满是懵懂。

“为什么讨厌alpha?”宴嘉闵颇为耐心的又重复问了一遍,他侧着身体靠着座椅,懒懒散散歪着的姿势漫不经心又让人觉得他像是在紧盯着猎物。

“不是讨厌,只是不喜欢。”楚晗很小声,但想到宴嘉闵此人身为alpha的骄傲,她小小撇嘴,还是有些笨拙的换上违心说法:“因为我是个beta,对alpha没有用。”

这个理由总算是符合他心意吧。

楚晗低着头,圆圆的脑袋看着就很倔。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忽然在宴嘉闵的脑中浮现出来,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笑意明显了点。

楚晗大约不怎么会说谎,连掩饰自己情绪这种大人必备功课都做的够烂的,让人一眼就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宴嘉闵觉得还挺可爱的。他手握拳挡住嘴唇笑意,偏过头笑了下,一两秒后恢复正容。

他看着楚晗低头露出的发心,轻声道:“beta又怎么了。”

车内安静,他即使说话声音再轻,坐在旁边的楚晗也听的一清二楚,她有些错愕的睁大了双眼,没有抬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没想到会从宴嘉闵那里听到这句话。

楚晗:“你上次说过的。”

宴嘉闵:“哪次?”

楚晗轻轻抿唇,有些老实的提醒他:“上次我问你是要做我的小三那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车子紧急刹车,两个人同时往前跌了下,宴嘉闵下意识的捞住楚晗,他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像是一个身体肌肉连贯反应,将小小一团的楚晗拉到自己怀里。

几乎在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时,宴嘉闵再次感受到那种不对劲,像是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穿过大脑,如蜂鸣般的尖锐响声从左耳穿越至右耳。

再一次的。

那个声音在耳边幻听。

——宴嘉闵

——嘉闵哥

——老公

但这个瞬间对于个人来说非常的漫长,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对于客观时间上来说也许只是两三秒。

怀中楚晗同时拽紧他的衬衫,她本身就容易晕车,更何况突然停车或起步,楚晗一时间顾不上其他,她习惯性的窝在宴嘉闵怀里以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气味缓解晕车的感觉。

这样的动作对于楚晗来说只是时隔几个月后的深藏在骨子里尚未彻底改变掉的习惯。

对于此时的宴嘉闵来说情况更为复杂。

他觉得自己现在该收回手,甚至狠狠斥责楚晗对男友不忠,个性轻浮而浪荡,随意就这样坐在一个陌生的alpha怀中——这才是宴嘉闵一向的个性才对。

但此刻只有老天和宴嘉闵自己知道,此刻他心里只有一阵窃喜。

宴嘉闵没有松手,而是冷声叱责前方开车的助理。

助理轻声道歉,又安静了下去。车内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般的寂静。

楚晗有点晕车,她伸着手往车窗那摸。

宴嘉闵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把她的手捞回来,又按在自己胸口上。

楚晗:……

她虚弱的小声道:“开车窗,我晕车。”

闻言,车窗被降下来,宴嘉闵拧着眉看她。

楚晗晕头转向,对上他皱眉的表情更难受,她心里很不高兴,自己从宴嘉闵怀里爬下来,说:“你干嘛突然抱我?”

她趴在降下的车窗前,风灌进来,把她头发全吹乱了,楚晗低垂着睫毛,有些郁闷。

“是谁先抱我的?”宴嘉闵也觉得好笑,但他隐着笑意,好不让楚晗发觉自己对她那点心软。不知为何,才见面几次,宴嘉闵已经发掘出来楚晗温吞迟钝外表下顺杆爬的本能。

就像是刚刚明明她也伸手抱了自己,转头却责怪是他抱的。

楚晗口口声声说着不认识自己,甚至大言不惭声称讨厌alpha。

这么一个患有厌a症的beta身体语言上却向自己散发出一种令人非常想要靠近的亲近感。

就是不知道时楚晗故意为之,还是别的。

倘若是前者,宴嘉闵还能冷眼相待赞叹一声对方演技高超,要是后者。

宴嘉闵俯身抽出瓶水,拧开递给楚晗,说:“喝一点。”

楚晗接过,她喝了两口润了下嗓子,一转头,矿泉水的瓶盖在宴嘉闵手里,她就这样默默盯着。

像一个小动物。

宴嘉闵在等她开口,等了一会确定楚晗不会再主动跟自己说话后,他反而好脾气发作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矿泉水瓶拧上盖又还给她。

楚晗倦倦的依靠着车窗,看上去很可怜,过了好久,她才很勉强的看一眼宴嘉闵:“我刚刚没有主动抱你。”

宴嘉闵:“是司机的问题,我明白。”

楚晗强调:“我是晕车而已。”

“就算你想抱我又怎么了?”宴嘉闵手撑着头,看着她,慢慢道:“我不介意的,楚小姐。”

楚晗打断他那闲散的笑,认真道:“我男朋友会介意。”

闻言,宴嘉闵轻呵了一声,嗓音中略有嘲讽,他微微扬眉,抬手抓住她的下巴,很轻的几乎没有用力,宴嘉闵经过几次和楚晗亲密接触,已经掌握好对这个beta的力度和分寸。

她眼中毫无惧怕之意,哪怕紧张也是另一种情绪,而并非对一个陌生的alpha的威胁性而感到惧怕。

宴嘉闵:“你还是少说话比较讨人喜欢。”

楚晗有点不服气,很想切一声。

车子一路开回京州要很久,楚晗坐车非常不舒服,中途想要下车,还没提出来,眼看另一辆车降下车窗露出宴嘉恒的脸,她默默升起车窗觉得坐在宴嘉闵身边还是舒服一点。

刚升上车窗,楚晗回头,对上宴嘉闵的视线。

“还没问过楚小姐,又是怎么认识我弟弟的?”宴嘉闵看着她,态度平静仿佛闲谈:“现在想想我和楚小姐的共友实在很多,连我失忆这种保密的事情都能从朋友那听说到,我们两个以前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吗?”

“没有。”在那一瞬间,楚晗用了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回答,态度坚决而肯定。

宴嘉闵看着她,这个无辜的beta睁着圆圆的眼睛,仿佛天下最不会撒谎的人,刚刚开窗时隐面灌进来的风吹的她脸颊泛红,莹润的眼睛好不退让的迎接宴嘉闵的视线,从她被吹乱的头发里飘散出一种柔柔的香。

不是信息素,而是一种沐浴液的香味。

那香味让记忆清空的宴嘉闵感到一种安心的熟悉感。

“撒谎。”片刻,宴嘉闵冷静而平淡的开口,为两个人的对话写下休止符号。

楚晗只觉得嗓子发干,她下意识的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

宴家的人真的很讨厌。

一时间楚晗缩着,当自己是一颗不会说话的树,也不再对上宴嘉闵的眼神,她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发出咔咔的声响。

宴嘉闵却饶有兴致道:“我们以前认识,而且关系匪浅,我去过你家,你也一定来过我家,认识了我的弟弟,认识了我的朋友,除了我,你最熟悉的还有我的助理——”

楚晗被吓得咳了一声。

“对吗?”宴嘉闵问。

过了半响,从前方传来助理的声音,低声叫了一句:“老板。”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话。

宴嘉闵:“开你的车。”

车子一路开到京州范围内,几辆车前后分开,楚晗一路上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心里却泛着淡淡的忧愁。

宴嘉闵失忆。

宴嘉闵想不起来。

现在好了,宴嘉闵自己推理出来了。

楚晗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了,等车再次开到小区楼下,楚晗下了车,站在后车座前跟宴嘉闵道别:“谢谢宴先生顺路送我回来。”

宴嘉闵微笑,客气而礼貌道:“不客气,楚晗我们下次见,希望你也能像今天一样给我惊喜。”

助理绕过来,将楚晗的兰花抱给她,楚晗稍微有些不死心,在助理要替宴嘉闵关门的时候,凑上前主动说:“我们以前确实见过。”

宴嘉闵看着她,他那过于英俊的长相以至于在微微扬眉时带点调情的轻挑,然后那双眉眼却是冷峻的,宴嘉闵带给人北方挺括感,大多时候是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上流露出来的。

楚晗鼓起勇气,胡说八道:“其实我是你以前好兄弟的老婆。”

“哦。”宴嘉闵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自己在听。

楚晗绞尽脑汁的想着,语速慢吞吞道:“可是他现在死了。”

“嗯?”宴嘉闵脸上的神情堪称波澜不惊,丝毫没有为楚晗说的话而有任何波动。

旁边的助理面如死灰,淡淡的凝视着脚下的地,独自在心中开始打着辞职的腹稿。

楚晗不怎么撒谎,想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他也是出车祸,死掉了。”

听到这句话,宴嘉闵那镇定自如的脸上总算变了下,见状楚晗好心安慰道:“没事,你比他运气好。”

“他是那个让你得了厌a症的alpha?”宴嘉闵问。

楚晗啊了一声,迟钝道:“我什么时候得了厌a症?”

宴嘉闵看着她不说话。

楚晗也忘了,以为是自己刚刚在车上晕车的时候不经意间自己说的话,她点点头,期望以此糊弄住宴嘉闵,她现在不想跟宴嘉闵有所瓜葛了,反正分都分了。

以宴嘉闵的个性,不如他一辈子想不起来,两个人就此打住就好。

万一宴嘉闵想起来,楚晗觉得稍稍有点麻烦。

宴嘉闵性格相当难缠,以前她也不知道如何哄,只是一味低头,两个人就能和好了,但现在楚晗交往了新的beta男友,她还亲了别人,如果宴嘉闵想起来,大概会把她丢进海里喂鲨鱼。

因此,楚晗认真的看着宴嘉闵,希望能从他的眼神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任。

过了好一会,旁边的助理已经默写到辞职信的最后称谓上了,宴嘉闵忽而一笑,看着傻傻盯着自己的楚晗,他真真假假的笑着:“楚晗,刚刚逗你的。”

他手撑着下巴,歪着看楚晗:“我刚刚开玩笑的。”

闻言,楚晗微微睁大双眼,她表情有点呆,过了一两秒,笑得有点尴尬的说:“宴董,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

“嗯,我相信了。”宴嘉闵微笑着说。

楚晗:……

一时间楚晗分不清宴嘉闵的相信,究竟是相信自己胡说八道的那些,还是相信自己也是开玩笑,她抱着兰花,懊恼的想死。

晚饭前楚晗接到小雨的电话,她一个人在医院太过无聊,今天打算出院了,想约楚晗一块吃个晚饭就在她家里。

反正容维青要忙,不能来找楚晗,楚晗便欣然赴约,她想了下以前宴嘉闵去做客的做法,临走前还是从阳台抱了一盆小多肉,这是原先的多肉长大之后,楚晗自己分出来的一株,是粉色的,她觉得小鱼应该会喜欢。

她有点烦恼,楚晗觉得想跟小鱼倾诉一下,应该好朋友之间都会分享这些的吧,楚晗不是很确定,因为她以前没有过这种类似的情况。

“你是说宴嘉闵会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小鱼叼着勺子,嗒吧一声掉了下来,一脸惊恐。

楚晗帮忙捡起勺子,重新去水龙头前冲洗一番,再次走回来,一脸不明所以:“这只是个比喻啊,小鱼,语文课上的比喻手法你没学过吗?”

“我学过。”小鱼沉思半响,最后说:“但我感觉他真敢啊。”

楚晗坐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小鱼家的宠物猫,思考半天还是决定要为宴嘉闵正名一下:“嘉闵哥虽然看起来很凶,其实人还挺好的。”

“比如。”小鱼根本想象不出来,她跟宴嘉闵见过的几面,都亲眼见证了对方的凶悍和冷漠。

楚晗顿了下,认真道:“他会做饭。”

小鱼:……

“小晗姐,我不太懂哦。就算他想起来了,也没关系吧,你这么紧张干嘛?”小鱼认真的问。

楚晗同样认真道:“我不知道,我好像被他管久了就习惯了。”

以前楚晗跟自己亲爹何文一块生活的时候都没有被管教那么严格过,何文性格温柔又会惯孩子,楚晗从小自由自在的惯了,十八岁碰见宴嘉闵,被他管着吃喝拉撒,学习生活上全都一手包办,楚晗已经习惯那个模式。

而且楚晗模模糊糊意识到当初分手时自己处理方式不当,也许宴嘉闵想起来要揍自己也理所应当。

“可是你现在有维青哥了。”小鱼插了块水果丢进嘴里,她嚼吧嚼吧,声音含糊:“就算他想管也没资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