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41 “我叫楚晗,天将明的那个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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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铁两个人就得步行过去, 因为天字号是京州热门餐馆,走过去时候发现门口排队的人特别多,有一部分是来京州旅游的游客。
两个人过去, 楚晗先找了门口迎宾小哥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因为楚晗预定的是大堂位置, 迎宾小哥请楚晗和林宁在门口稍等片刻,桌子到点才能空出来。
他们在门口的软椅处坐下, 这为等候的客人安排了小食和茶水, 楚晗倒了两杯热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宁。
“这每天都这么多人吗?”林宁好奇的问。
楚晗:“嗯,这家开了快有一百年了吧,来旅游第一个要吃的就是这里。”
林宁叼着纸杯, 扭头问她:“那贵不贵?”
楚晗:“还好,我们两个人吃也花不了多少。”
林宁看着她, 笑眯眯道:“哇,姐姐好帅啊,好像为了我能花很多钱。”
楚晗瞥他一眼,朝林宁晃了下手机:“朝廷给的赈灾粮下来了, 你安心吃吧。”
——
宴嘉闵垂眸好似在听眼前人说话, 实际上忍不住略微走神。
家中长辈前来为宴嘉闵和家人说合,不过是说小时候的事情既然宴嘉闵不记得,那就让它过去之类的话,丝毫不敢在宴嘉闵面前提之前那个beta的事情。
宴家其他人都知道宴嘉闵曾经交往过一个beta女友,刚开始几乎都没人当回事, 毕竟宴嘉闵在家中虽然个性大方, 却也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桀骜难驯。
没人当他是真的,后来陆陆续续见过宴嘉闵陪着那个beta身边, 就这样交往了八年,中间宴嘉闵一直没把人真正带回家去,他们又觉得宴嘉闵没有和那个人有结婚的念头。
大家都没当真。毕竟恋爱和结婚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两回事。
直到前不久宴嘉闵失忆的事情没瞒住被散了出来,也听说那个beta直接与宴嘉闵分手,这本来在他们这些依靠中环集团分红生活的人来说是件好事。
毕竟中环集团是一艘大船,有人愿意在船上掌舵,也有人已经庸碌生活多年早就不愿意勤起努力的,而宴嘉闵无意是驾驶这艘大船最好的掌舵手。
未来想要更舒服的生活,就要有人更好的为中环集团及整个宴家服务。
宴嘉闵只有和同阶层的人结婚,才不会脱离现在的环境。
眼下传出宴嘉闵和家里人闹掰的事情,几个辈分较长实际上说话没有宴嘉闵说话有分量的人被催促着来为这事情打圆场。
但没人想提那个beta的事情。
谁都知道现在往宴嘉闵身上提这个人是往油锅里泼水的行为。
宴嘉闵多少觉得无趣,但没必要发火,因为本身个性就不是那样会随意让人看出来的浅薄脾气,加上现在记忆才隐约找回一点,看眼前这些人都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看着也没什么感情。
直到眼前一个自称他叔叔的人说话略有迟疑,宴嘉闵抬眸,他微微扬眉:“行了,您说得够多了,意思我明白了。”
“那你意思是今天晚上跟我回去吃个饭?”宴嘉闵叔叔表情有些意外之喜,他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结束今天的任务。
宴嘉闵说:“没有,我意思是说我明白了,大中午您跑一趟也不容易,我请您吃个饭就结束了,再多说我就烦了。”
他说着带点玩笑,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但宴嘉闵叔叔已经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他也不愿意得罪宴嘉闵,毕竟每个月还要从中环集团拨钱给他生活,他如今既没有本事也没有心气去混那摊浑水。
就因为这样的为人处世理念他才在宴家里混了个好人缘,今天说合才推着他出面。
“我做叔叔的自然是该我请你,就去天字号,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最想吃的还是这家。”宴叔叔爽朗一笑,示意司机停下,几人步行进去,天字号门口排队人多,车开不过去,必须走过去。
经过门口时,宴嘉闵脚步一顿,他没停太久,大约两三秒的功夫,余光里看见楚晗穿着厚一点的外套坐在外面,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回事,她脸色有些白。
楚晗身旁坐着个年轻alpha,两个人姿态很亲昵的靠坐在一块看同一部手机。
她旁边的人不是容维青。
宴嘉闵随着一群人走进去,他的助理恰当的先去同餐馆服务人员沟通。
——
楚晗在看林宁手机里的照片,他年前去国外做动物保护志愿者,亲手拍下了一只雪豹在捕猎时的一小段视频。
那一小段视频才一分钟多一点,林宁说他在当地守了起码一个多月,也是幸运才拍到。
“有些纪录片的导演蹲守一年多可能拍的素材都只有一点。”林宁说。
听着楚晗非常羡慕,她目前工作在楚晗自己看来其实难度并不高,只是时常加班而已。
对于抱着电脑画图楚晗早就习惯,那些设计图总是很丝滑的一个加一个的铺陈在楚晗脑中,只需要她细致的在CAD上绘制出来而已。
难度在与客户沟通,楚晗有时觉得词不达意有时觉得不懂客户潜台词。单单面对设计图和加班,楚晗倒没有任何压力。
听着林宁描述的志愿者生活,楚晗表情诚恳流露出羡慕,她说:“真有意思。”
她扣扣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目前的生活其实挺无聊的。
楚晗以前以为无聊和烦闷的原因在与面对同一个人的毫无新意,现在觉得可能在于生活的日复一日。
正在聊着的时候,刚刚和楚晗交流说要再等一会的迎宾小哥走了过来,弯腰亲切道:“楚小姐,大堂的位置现在暂时空不下来——”
才听到这里,楚晗以为今天大概要和林宁无功而返了,她失望的很明显,下一秒听见迎宾小哥继续说:“请您和您的朋友在包间用餐,您这边觉得可以吗?”
峰回路转的意外之喜,楚晗在站起来的瞬间保持清醒的问了一句:“那么价格会有变化吗?”
楚晗知道平日里都会有黄牛帮排队,包间和大堂位置的就餐费可不是一回事。
迎宾小哥笑说:“因为是我们店内自己的原因,所以价格还是一样的。”
等楚晗和林宁落座之后,换了个侍应生过来为他们递上菜单,楚晗点了店里几道招牌菜,很快便有侍应生将两人点的餐陆陆续续呈上。
看着桌上的菜,林宁震惊:“姐,就算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你这点的会不会太多了?”
楚晗同样震惊,慌乱的拉住上完菜便要离开的侍应生:“你好,这几道菜我们好像没有点过呢?”
侍应生温和的笑了下:“这是我们店里赠送给二位的,祝你们用餐愉快。”
林宁说:“太巧了吧,大堂换包间,现在又赠送菜。”
他侧脸看向楚晗,露出洁白牙齿一笑:“该不会是姐你认识的人送的吧?”
楚晗摸摸脸颊,说:“大概吧。”
林宁:“好吧,那就当是圣诞老爷爷送的礼物,我就不客气了。”
侍应生笑了下,礼貌退出包间。
被赠送的菜一看就是楚晗的口味,林宁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他没挑明,反而让楚晗好受点,不然以楚晗笨拙的嘴不知该如何回答林宁的追问和玩笑。
从小林宁就实在聪明,三言两语就能从楚晗身上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
因为林宁不会喝酒,楚晗单独自己点了一小瓶白酒,大约是宿醉给林宁留下阴影,这次说什么也不喝了。
两个人吃的酒足饭饱,因为赠送的菜和点的菜叠加在一起分量很多,大部分都还剩下不少,林宁叫来侍应生打包,最后多点了份楚晗喜欢吃的雪梨玉米银耳汤作为夜宵。
结完账,两个人出来,走到路边等网约车,楚晗喝完酒脸色都没有改变,林宁拎着所有东西站在她旁边,表情非常担心:“真的没醉吧?”
楚晗:“你好啰嗦啊。”
林宁笑了下,轻轻用手背碰了下楚晗的脸,摸着温度不大高,才说:“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还敢喝酒,这又不是家里。”
楚晗瞥他一眼,说:“这不是有你在身边?”
听到这句话,林宁顿了一顿,他情绪明显高了起来,但下一秒又萎靡下去,像是头顶小狗耳朵耷拉下去,他撇嘴说:“那之前我不在呢?”
楚晗坦诚道:“那时候我男朋友在。”
林宁轻轻切了一声。
风从两个人面前刮过,楚晗突然被吹了一下,她下意识打了个喷嚏,林宁往她身前挡了下,说:“车怎么还没来?”
——
街灯明亮的路边安静的停着一辆黑色汽车,宴嘉闵坐在车内他轻轻歪着,大概是因为刚刚喝完酒的原因,眼尾浮着一点薄红,他一手撑着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站在路边的年轻男女。
不止过了多久,直到眼看着楚晗上了车,宴嘉闵轻轻合上眼皮,他略有困倦和醉意的开口:“回去吧。”
最近宴嘉闵有些忙,在所有工作间隙他不停的去看医生,企图找到自己失去的记忆。
那一群被宴嘉闵从国内外各地请来的医科圣手组成的医疗小组似乎开始开始发挥作用,那些失去的记忆开始像融化的雪山,有一些冰凉却凌厉的渐渐往下滑落。
在回去的途中,宴嘉闵短暂的做了个梦。
梦境开始和之前日复一日的背影不再一样。
这次的梦境在一个过于炎热的午后。
炎热的午后引起人的倦意,宴嘉闵于梦中作上帝视角,他看见一辆车缓缓出现在逐渐热闹的车流中,又渐渐从车流中穿出,拐了许多道路,直到宴嘉闵没了耐心。
那辆车忽然停下。
梦中的宴嘉闵拥有更加年轻的脸庞,肩宽而挺括,随意一件黑色短袖和水洗牛仔裤,却因过于优越的长相,身上的便宜衣物似乎也在无形之中增加了价格。
宴嘉闵看见自己从车上下来,迈着大步走向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另外一辆车,他伸手轻叩两下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宴嘉恒的脸。
听不见说了什么,只看见宴嘉恒露出略微恐惧和担忧的脸,宴嘉闵则耐心的说了句话,大概是安慰的话。
随后便走向对面,那时一辆出租车,车尾灯被撞烂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司机面对看着非富即贵的宴嘉闵下意识的有些畏惧,明明是被撞的一方,姿态上却好似短了一截。
两人之间有短暂十分钟的对话,事情便被宴嘉闵随手解决了,他朝宴嘉恒晃了晃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就在那时候出租车的后车座门被打开,从车上探下一条腿,很快镜头像是随着她露出的脚尖一路往上,直到车上的人完全推开车门下车,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那是楚晗。
更小的楚晗,几乎和现在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有,她对上被司机毕恭毕敬的宴嘉闵明显有些害怕,还有些迷茫,似乎不解现在这个状况。
乖乖抱着自己的书包,在听车内的司机跟她说话,然后轻轻皱起眉。
过于炎热的午后,仿佛要将人的心脏都晒化,做梦的宴嘉闵似乎和梦中的宴嘉闵五感再次重合,那仿佛被蝉鸣拉长的心跳声随着耳边响起的电流般耳鸣声。
导致他一眼看见楚晗,差点忘记自己处在一个车祸现场。
她略微皱着眉头,宴嘉闵就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的看了会,直到楚晗侧过头,似乎在犹豫。
就在楚晗转头的那一瞬间,他心头好像被人撒了一把草种,那野草撒欢似的长,那种感觉很奇妙,头一次降临在宴嘉闵身上。
“要帮忙吗?”他的声音忽然在梦中响起,伴随着这一句,整个梦境忽然被赋予了生机,宴嘉闵的上帝视角被梦中自己的身体吸了进去,他身临其境重演一次相遇。
楚晗有些犹豫的看着他,没开口。
“你这是要去学校吧?这地方不好打车,这样吧,反正今天这事儿主要是我弟全责,我能就开车带你过去,省的耽误你上学。”宴嘉闵说的有理有据,态度拿捏的礼貌又亲切,不至于让人觉得冒犯。
才十八岁的楚晗信以为真,还以为碰见个说理的人,她抱着书包点点头,说:“谢谢哥哥。”
她大概是南方人,说话语气和北方人完全不同,挺普通的四个字落在宴嘉闵的耳朵里像是撒娇似的。
楚晗上车,其实她并不算美貌出众的人,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亮,落在人脸上的目光既认真,又有种什么都落不进她眼里的错觉。
一路上宴嘉闵开车,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楚晗完全没发现,她抱着书包,姿态拘谨。
“南方那边来的吧?”宴嘉闵微微一笑,客气说:“你说话口音跟我们不一样,听起来还挺好听。”
楚晗侧过脸,礼貌的有些认真:“谢谢,我是从南虞来。”
“南虞好地方,我去过几次,碰见的人脾气都好。”宴嘉闵问:“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楚晗听见您字愣了下,她还不大习惯这边的人这么说话,郑重其事自我介绍道:“我叫楚晗,天将明的那个晗。”
“好名字。”宴嘉闵嘴角迅速滑过一抹笑容。
“宴嘉闵。”对于自己的名字,宴嘉闵简单说了三个字,并不往深里介绍,一旁楚晗还在想宴嘉闵三个字会是哪三个字。
直到开进京州大学,宴嘉闵帮楚晗把行李送到楼下,站在宿舍楼下,楚晗从书包里掏出湿巾给宴嘉闵擦脸。
湿巾上擦掉脸上的热,楚晗很小心的跟他露出道谢笑容,她笑起来很好看,眼尾弯着,洁白牙齿微微下陷在唇瓣中,好像这么点随手帮忙的事情就从楚晗那换取了信任。
楚晗说:“谢谢你哦,嘉闵哥。”
她因为不清楚宴嘉闵三个字到底是哪三个字,念嘉闵时有些许迟疑。
宴嘉闵眼中含笑,说:“不客气。”
他眼看着楚晗自己提着行李走进宿舍楼里,他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一眼,脸上笑意异常古怪。
没留电话号码,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宴嘉闵到底是哪几个字。
因为宴嘉闵知道楚晗会再见到自己的,她会自己弄清楚自己的名字。
梦境到此结束。宴嘉闵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心中仍旧被梦境残留的情绪填满。
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眷恋。
——
周末楚晗跟小鱼各自从家里出发抵达和张杰约好的地方。
他那朋友说是他的大学同学,京州本地的人,做二手车销售许多年了,听说楚晗和小鱼是张杰的同事,他连连保证肯定给两个人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因为不懂车,楚晗把林宁也给带上了。而容维青忙了一周,楚晗便没有主动叫他,想让他周末好好休息下。
到地方楚晗和小鱼都跟在林宁身后,两个人不懂装懂的也到处默默车,楚晗临时补课,稍微还好点,但现场的车太多了,楚晗看的不耐烦,心想随便选个车龄短的车就行。
林宁看了半天,他拉过楚晗和小鱼,小声说:“这些车都不错啊。”
小鱼性格急,问:“不错是怎么个意思?我们随便买?”
林宁也觉得奇怪,耸耸肩说:“这些车不管是内饰还是外观都很新,我刚刚看手续都是齐全的,车子也几乎都没有出现过什么故障或事故。”
三个人商量的时候,张杰也在和他那个同学说话,他是懂车的,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摸着方向盘和他同学说:“行啊,狗子你这最近收的车质量太高了,等我准备换车也来你这里,你今天是真给我面子。”
被张杰叫外号为狗子的销售啧了一声,说:“那你说咱们这关系。”他看了眼不远处站在一块还在看车三个字,他好奇的问张杰:“这里面哪一个叫楚晗啊?”
听到这句话,张杰一下从摸豪车的兴致勃勃里回神,他扭头看向狗子,装作不经意的问:“你问这个干嘛?”
狗子也不瞒他:“有个老板专门把这好好的车卖掉,走前还交代了句说最近有个姓楚的beta来买车,说是给优惠点。”
都在京州,这种曲折的追求方式虽然不常见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狗子就是挺好奇的。
张杰说:“中间那个,哎,你别单给她一个人优惠啊,给我们都优惠优惠,中介费你也别忘了给我!”
既然听着没有坏处,张杰就没在意。
心想也许又是楚晗哪个追求者。
三个人看了一上午,又从中选了几辆试驾,楚晗做事是到决定的时候反而很迅速坚决,立刻选了一辆白色汽车当即付款过户。
而小鱼本来还在犹豫,看着楚晗已经付完款,她打了个电话跟爸妈视频最后选了辆红色车子。
销售不仅给两个人优惠,甚至承诺过户后还给再一次彻底清洗车子内外保养,大概三四天就能来提车。
三四天之后就能自己开车上路了,楚晗和小鱼心情都很不错,因为楚晗是全款购车,张杰也顺理成章直接拿到自己的中介费。
四个人拿着中介费去吃了顿好的,酒足饭饱四人散了,各自回各家,路上林宁跟楚晗说:“那车我看新着呢,原价得三十多万,现在折了大半还包含过户上牌保险的钱,今天这辆车买的特别划算。”
同时他还有点疑惑:“不过京州的人确实比我们梧州的人要有钱很多吧,我看现场的车都很新。”
楚晗没察觉有什么奇怪,她说:“反正刚刚签了合同,他也不能反悔吧。”
刚买完车,楚晗也很兴奋,她刚刚试驾的时候握住方向盘,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开那辆车的感觉比在驾校开车的时候舒服很多,她笑着看向林宁:“等以后你放假我就可以直接带你回家了。”
身旁林宁闻言,稍微怔愣了一秒,很短暂的时间几乎没让楚晗发觉,他露出乖巧又憧憬的表情,点点头,阳光灿烂道:“路上开车时间很长我和姐交换着开,我们一起回家。”
第42章 ch42 “如果犹豫的话就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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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楚晗的小白车就给开回来了。她初次上路, 开车很慢,两只手紧紧抓住方向盘不放,林宁坐在副驾驶一路也跟着谨慎没开口。
直到楚晗开回小区里在停车位上停好, 楚晗还没开口,旁边的林宁先是一个大喘气, 他拽着自己胸口前的安全带,手心里紧张的全是汗。
楚晗自己一路开回来, 有些小小得意, 对上旁边林宁的脸她不禁有点小尴尬:“你至于嘛!”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旁边林宁小声给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怕我呼吸声太大打扰你开车嘛。”
听到这句话,楚晗切了一声, 但迅速恢复兴奋的笑脸,将车熄火, 楚晗拔下车钥匙在手心里晃了下,听着车钥匙晃荡发出的伶仃响声,楚晗心里就很高兴。
她伸手摸摸方向盘,自语道:“我怎么感觉这车开起来这么顺手?”
闻言, 林宁笑了下, 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楼老太太老远提着菜篮子走过来,她好奇的打量着小区里新出现的陌生汽车,神情有些不喜,甚至想提醒这新车的主人往旁边再开开, 有些挡路了。
才走过去正要开口, 忽然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楚晗两只胳膊趴在车窗,朝老太太微微扬眉, 她主动打招呼:“出去买菜回来啦?”
老太太吓了一跳,对上楚晗隐隐得意的表情,她笑骂道:“我以为是哪个烧不熟的乱停车,正要骂人呢。”
她伸手摸了下车门,问:“新买的车?”
楚晗点点头,她嘴角扬着小小得意又羞涩的笑容,说:“好看吧?”
“好看。”说罢,老太太目光穿过楚晗身后落在驾驶座的林宁身上,她眼睛一亮,问:“对了我还没问过你弟弟有没有对象呢?”
楚晗也跟着回头,看着林宁,好奇的问:“你有吗?”
林宁伸手搭在她的肩膀把她的脸轻轻推过去,不正面回答,说:“您看我有没有啊?”
老太太嗔笑着看他,说:“跟我还保密呢?要是没有,我这可有大把的人呢!你喜欢哪个性别?omega还是beta?实在不行我这alpha也有啊。”
她念叨着,楚晗和林宁一左一右开门下了车。
林宁来的次数多,跟这自来熟的老太太也早熟悉了,他高大的个子走在老太太身边随手给她拎起菜篮子,一手搭在她的肩,远远看着还以为是老太太亲孙子,他语气如同撒娇:“您别乱搭线了,我来京州是为了上学的,又不是为了结婚的。”
三个人一前一后已经走到老太太家门口,把她送到家里,林宁三言两语制止了老太太还要开口的意思,他浅笑着把门帮忙给关上。
楚晗站在前几个台阶上,正巧她与林宁视线齐平,楚晗也很好奇,望着他的眼睛,说:“你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谈没谈,姐姐你不知道吗?”林宁嘴角含着甜津津的笑,伸手把楚晗的包接过,说:“你别乱八卦了,走吧,回家我给你做饭。”
楚晗被半推半拥着往上走,她问:“我好像确实没见过你跟人交往过?”
林宁侧过脸笑望着她,语气很轻,像是一种不易察觉的自嘲又像是打趣楚晗的漠不关心:“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跟人交往啊。”
已经到了家门,林宁催促她开口,楚晗因为他那句话心头里确实闪过一丝心虚,因为她以前从不关心这些事情,此刻问起也许是让林宁觉得自己太没有边界感了。
下一秒,楚晗家的门从里面打开,容维青身上穿着围裙,问:“下班了?”
他的目光迅速而不经意的从林宁搭在楚晗肩膀上的手滑过。
那样不设防的亲昵举动让容维青心里微微发紧,又酸又苦的复杂情绪像是有毒藤蔓一样慢慢顺着脊背攀爬上来,缠绕在他的脖颈,以至于有些无法呼吸。
而面前的楚晗抬眼看着他,朝容维青晃了下手里的车钥匙,说:“维青哥,你看我把车开回来了!”
“你自己一路开回来吗?”容维青问,且蹲下去给楚晗放拖鞋。
他大约是刚下班回来就进了厨房,身上还穿着件白衬衫,蹲下去再抬眼的动作让他看起来莫名色气,挺括的肩膀将整件白衬衫都撑了起来。
身上的挂着的围裙挡在胸口,又因为随手解开的两颗扣子能隐约看见点微微隆起的胸肌,白皙而富有弹性的皮肤,柔软又温暖。
楚晗眨了下眼睛,在容维青的注视下脱下鞋子,因为开车,楚晗穿着一双系着鞋带的平底鞋,容维青便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手按着鞋子好让楚晗方便脱下。
换好拖鞋,容维青才慢慢站起来,说:“我托朋友买了条鱼,还有点海鲜,已经上锅了,米饭里放了你老家的香肠,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想这么吃。”
楚晗跟在他身后去洗手,闻言雀跃道:“是啊。”
那条鱼已经上过蒸了,楚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鱼,但闻着味道很香,她凑过去贴了贴容维青的脸颊,软软道:“谢谢你哦,维青哥。”
一触就散的触碰,容维青垂下的手指动了动,看着楚晗立即进了浴室洗手,自己也不由自主笑了下。
身后的林宁微微扬眉,同样换上拖鞋,随手关上了门。
等到吃晚餐的时候,楚晗才看见桌上的鱼,是条东星斑,这鱼刺很少,鱼肉紧实,楚晗在梧州因为靠海边也吃过几次。
三个人吃饭,大多时间是围着楚晗说话的,有时容维青讲讲他研究所里的事情,有时林宁说说他的事。
楚晗觉得气氛挺融洽。
她仍旧有点挑食,林宁看出来了,楚晗关于这点几乎没有变化,桌上还有一道配海鲜的清炒菜心,楚晗的筷子绕过来绕过去避开几次没动。
为这一点无意识的举动,林宁低头笑了下,想起来小时候吃饭楚晗碗底剩下的青菜被他都浑水摸鱼的吃掉,才避免楚晗被何文责备的事情。
对于这点容维青同样注意到了,但他个性温和主动给楚晗夹了两颗菜心后,看到楚晗悄悄藏在碗底,他只能装作看不见。
等吃过晚餐,楚晗碗底的青菜已经没了,容维青以为她偷偷丢进垃圾桶里了。
又无奈又觉得好笑,等林宁主动要去洗碗的时候,他和楚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楚晗不太感兴趣抱着电脑在看南虞的监控。
为了促进树木根系生长和存活率,春季里工人给楚晗地里种的树全都修剪了枝丫。电脑屏幕上楚晗的树全是被修剪过的模样,像一个个刚理完发的小朋友。
容维青好奇的坐在她的身旁,看来看去其实不太能分辨这些树木的区别,但他侧目,看到楚晗脸上一脸趣味和兴致勃勃。
在一块小半年,容维青发现楚晗的爱好其实很少,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除了上班,似乎就是弄弄她阳台那些盆栽,要不就是像今晚这样看看老家里的监控。
一般像今晚这样的情况代表她心情还不错,如果心情差一点就会安静蹲在阳台上给盆栽浇水拔杂草或者擦擦盆栽叶子盆边的尘土。
容维青刚刚还为发现楚晗因为挑食而把青菜特地丢掉的行为正暗自觉得她可爱而笑着……
此刻看楚晗眼睛亮亮的盯着电脑,目光认真的像在读书,旁边落地灯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将睫毛阴影落拓在脸上。
情不自禁的容维青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楚晗的脸颊,他侧过身撑着头,有些倦,又有些懒的问:“楚晗,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植物?”
被碰了下的楚晗也没躲,她顿了下,思考良久才郑重回答:“因为植物会让人心里很安静。”
听到这句话,容维青还挺意外,他追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植物不会说话。”楚晗被打扰了,她有些不满侧过脸,容维青才意识她在吐槽自己话太多扰乱她看监控了。
容维青笑着,伸手勾过楚晗的腿窝,轻轻一扯就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他问:“嫌我烦?”
“没有。”楚晗眼睛又往电脑屏幕上瞄了一眼,容维青故意闹她,捏着她的脸不让动,亲昵的吻了下她的嘴唇。
正巧林宁洗完碗出来,楚晗抬眼看见他走过来,她有些害臊的拍了下容维青的手背作为讨饶。
等林宁走过来的时候,楚晗已经抱着电脑快步逃向卧室阳台,她不知道林宁有没有看到。
没多久林宁似乎在外面和容维青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楚晗没听清,没多久就听见林宁提高了点音量说要回去了。
脚步声响了几秒,楚晗家不大,从客厅到玄关也就几步距离,安静片刻,外面除却电视声响,轻轻传来一声关门声。
本来龟缩进卧室里的楚晗慢慢站起来,她走到卧室门边探头往外看,刚想问容维青林宁真的走了吗?
下一秒,容维青出现在卧室门口,他挡住楚晗的去路,长睫半敛,温和但存在感异常强烈。
容维青笑着说:“去哪?”
楚晗迷茫的支起身子:“我看林宁是不是走了。”说罢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腼腆的扣了扣手指:“刚刚他是不是看到我们?”
容维青说:“应该吧。”
听到这句话,楚晗很不经意的轻吸一口气,呆立在原地。她耳根红了起来。
“楚晗。”容维青忽然低声的喊她名字。
楚晗嗯了一声,下一秒被容维青抬起她的下巴,两个人站在卧室门口接了个很长的吻。
被吞掉的氧气和温暖湿润的触碰,所有一切让楚晗陷入晕眩中,她止不住的往后跌,容维青步步往前,渐渐两手捧住她的脸颊,直到两个人一起跌落在床上。
他松开手,一条腿半跪在楚晗腿中间的床铺上,将被子压的下陷几分,从放在一侧地板上的电脑中传来声声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还好吗?”容维青垂眸盯着她,声音低柔,抬起一只手轻轻触碰楚晗泛红的脸颊。
楚晗吞咽了下,胸口因呼吸过快而起伏不定,她慢慢的睁开双眼,眼睑含着一点泪花,是刚刚被亲的太久的缘故。
她点点头,说:“维青哥,你怎么突然——”
话还没说完,容维青再一次的低头深深的吻了下来。
容维青握住她的胳膊,手指随着温暖的肌肤而微微下陷几分,头顶过于明亮的白炽灯照着容维青的身体,影子完美的笼罩着身下的楚晗。
beta的吻一路向下,轻巧的讨好着楚晗,她似有所感止不住的微微弓起身体,过于的温暖湿润的触感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刮碰着。她忍不住抬起一条胳膊挡在发烫的脸上,一同挡住过于明亮的灯光。
这个过程持续很久,持续到楚晗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刺激后,容维青起身,他那向来有些淡的唇色染上些水光,唇角扬起,语气有些怪:“你舒服了吗?”
说罢,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楚晗挡在脸颊的手臂拿起来。
楚晗隐隐像是在哭,她视线有些晕眩,像是有些羞耻。
因为两个人上半身衣服还如常,只有她的睡裤被拉扯到小腿边。
容维青低头想要亲她,楚晗下意识的避开了。
他动作一顿,停顿时间有个几秒,起身离开。
楚晗还喘着气平复着,大概过了几分钟,卧室的灯熄灭,容维青再次走进来,他俯身亲吻着楚晗,容维青唇边有滑落的水珠,大概刚刚去漱口了,冰凉的水珠滴落在楚晗的脸颊上让她下意识的抖了下。
同时握住她温热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下摆里伸进去。
那种握住的手感让楚晗想起来小鱼工位上很流行的解压玩具。
小鱼她说那叫捏捏,曾经很热情的让楚晗也试一试。
被气球包裹住,里面的填充物被人随意的揉捏,但每一种捏捏弹性是不一样的,有些过于柔软总要很久才还原,有些则在刚捏下去的时候就立刻还原。
楚晗尝试着触碰,柔软又富有弹性,温热而细腻,容维青不知何时拉过她的腿让人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两手撑在身侧,轻轻的喘息,他比另一个alpha要更克制,这样的克制的声音在模糊不清的夜里像是一种暗示。
过于束缚的睡裤让楚晗有些不适的动了下小腿,容维青若有所感好心的帮忙,但也许是看不见,好心帮了倒忙,反而让睡裤成为一种她困在容维青这里的一条障碍。
两人姿势再次要转换,楚晗犹豫了下开口,她凑在容维青耳边:“我、我想在上面。”
容维青喘息着,提醒:“会很累。”
“我试一下。”楚晗想试一下,只是可惜,容维青因为个性的问题在床上似乎不能太放得开,他好像没办法接受中途玩具的介入或穿戴一些可爱饰品。
同时,楚晗想起宴嘉闵。
那个alpha向来在床上这种时候大胆又开放,大胸穿戴亮晶晶又可爱的胸链时会涩气满满的引诱楚晗主动去触碰或尝试。
只一瞬,在这个时候走神实在不礼貌,容维青立刻察觉,他抬手固定楚晗的后颈,惩罚式的咬了下她的舌头。
楚晗立马回神,抱歉的安抚他,主动的亲了下容维青。
容维青:“好,那你自己来吧。”
床尾发出轻轻摇晃的声响,夜色渐深,楚晗无力的倒下,她有些着急,喉咙中发出小狗一样焦急的哼唧声,用额头轻蹭容维青的胸口。
“维青哥——”楚晗希望这个时候容维青抓住自己,她止不住的抽气,希望这个时候他可以略微粗暴一点。
在床上,楚晗喜欢略微粗暴一点的方式。
可容维青只是再一次的握住她的下巴,一点一点温柔舔舐着她有些干燥的唇瓣。
天色渐渐露出鱼肚白,楚晗睡得不太好,她做梦,梦中场景实在混乱,等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掀开被子看了眼床上,并没有来生理期。
她跳下床,从衣柜里取出内衣裤和外穿衣服飞快进了浴室。
容维青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有些担忧的敲了下洗手间的门,问:“小晗,怎么了?肚子痛吗?”
楚晗含糊着回答:“没事。”
下一秒,水声响起,楚晗开始洗澡。
容维青的表情没有转好,反而更加担心,因为楚晗向来不怎么在早晨洗澡。
楚晗洗了很久,几乎要迟到,也来不及吃早饭,她换好衣服看着时间,不敢相信的又闭上下眼睛,刚将早餐打包好的容维青无奈笑道:“那到了公司再吃吧,一定要吃哦。”
楚晗嗯嗯了两声,她凑上去亲了下容维青:“维青哥,我去上班了。”
她接过打包好的早餐,飞快挎上包拿走车钥匙。
身后容维青皱着眉,担忧的嘱咐:“开车一定要慢慢来。”
楚晗顾不上回答,她要迟到了,飞快的开门下楼,从楼道里传来一声知道了。
抵达公司打卡的时候就剩一分钟,楚晗跑的太快,胸口都因缺氧而挤压着,忽然自动门从里头打开,有人站在她面前,说:“楚晗。”
楚晗缓慢的抬头,表情有些迷茫。
是出差多时的徐凌,楚晗还以为他是来抓自己迟到的,下意识站起来,说:“我没有迟到,老大。”
徐凌看了她一会,摇摇头,说:“你等会儿没什么事情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是责怪自己,楚晗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把所有东西在工位放下,也没吃早饭直接就去敲门了。
办公室里传出一声进来,楚晗推门进去,看见徐凌坐在办公椅里,他一手撑着下巴,少见的在办公时间露出些许懒散的表情。
楚晗:“老大,您找我什么事情?”
徐凌示意她坐下,等楚晗战战兢兢坐下时,她还在想这个月确实没有迟到过,可在工位大胆摸鱼,是不是徐凌出差的时候从办公室监控里看到了?还是说她用公司电脑偷看南虞监控这件事被徐凌发现了?
又或者自己偷偷跟小鱼早下班的事情?还是楚晗上班时偷偷在咖啡里加酒喝这件事?
楚晗满脑子都在想。
终于徐凌开口了,他说:“你来公司有五年了吧?”
楚晗点点头。
徐凌说:“到现在还只是单独做设计师,甚至连组长都没有担任,你是怎么想的?”
楚晗迟疑着说:“我不会管理人,我还是只负责设计图就好。”
这几年里楚晗不是没有升职的机会,但楚晗不怎么争取,就是因为不想跟人有太多牵扯,她小时候做班长,刚当一天就因为管理不当被班主任罢免了,后来当组长,交上来的作业永远不齐,后来被副组长取代。
因为在公司没有任何管理职务,楚晗的工资要比其他人高很多,除了三万五的基础公司,每个项目的奖金加上楚晗的个人奖金和公司补助,七七八八加下来,楚晗其实每个月真正能拿到手有个七八万。
只是楚晗每次买地加上买树苗,盆栽,花种直接划银行卡,导致一直以来楚晗手里也攒不下钱,她花钱很厉害,但并不直接体现在衣食住行上。
徐凌缄默片刻,直接开门见山道:“楚晗,我预计在一段时间里准备离职了,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楚晗:“我?”
徐凌跟楚晗其实是同个大学的师兄妹,他们两个参加过同类型的园林景观设计比赛,但因为年纪问题,两个人并没有直接接触过,而是进了公司后才知道两个人当时是同一个指导老师。
这份关系公司上下没人知道,楚晗自己也模模糊糊,只记得老师知道她在哪上班之后说了句:“行,你在那上班我就不操心了。”
徐凌低声道:“我想自己独立出去,所以我想问问你楚晗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出去。”
楚晗安静片刻,还没开口,徐凌说:“如果你愿意给我发消息就好,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下这件事。”
说罢,徐凌点点头示意楚晗可以出去了。
楚晗走出去,她心里乱七八糟的,徐凌是个好上司,因为他楚晗少了很多工作上的压力和难题,哪怕上边的大老板楚晗也不用自己一个人对上。
这些楚晗其实都心知肚明。
但要跟徐凌出去,楚晗又有些犹豫,她有些厌烦现在生活的一成不变,又其实挺不想自己的日子完全变动。
出去对上小鱼还有其他同事的目光,小鱼用嘴型说:“老大骂你了吗?小晗姐?”
楚晗摇摇头,坐下低头开始吃早餐。
这件事一上午都压在楚晗心里,但又不知道该跟谁商量。午休的时候,她想给容维青打个电话,电话通了,容维青声音有些疲倦,问:“怎么了?”
到嘴边的话她顿了下,没说出口。楚晗有些笨拙的察觉这个时候用自己的事情麻烦他会让容维青更疲惫。
她不知为何不愿意太麻烦容维青。
因为心里有事,楚晗吃饭也吃不下,小鱼约她出去吃脏摊,楚晗也没兴趣,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楚晗下楼去便利店想买瓶饮料。
在便利店里,楚晗卖完饮料一个人在便利店窗口前坐着,她一手随意的握住饮料,一手握住手机对着手机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发呆。
头顶便利店白灯照在她的头顶,她目光无所着点,从便利店的窗口倒影中看见身后,有人站在冷饮柜前,静静的注视着她。
隔着倒影,楚晗看着他,与宴嘉闵的视线对上,视线停住两秒后,宴嘉闵走了过来。
很久没见面了,楚晗几乎都忘记两人因为争吵而产生的不欢而散,也许也是因为很久没见,他让楚晗觉得有些陌生。
宴嘉闵平静的在她身旁坐下,开口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
这个语气有一瞬间把楚晗拉回没有分手之前的日子,他用亲昵而带着笑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无论什么事情他总是用玩笑的态度半真半假的说着,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宴嘉闵烦恼。
楚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低头说:“我在想问题。”
“什么?”宴嘉闵耐心的询问。
楚晗安静了会,向宴嘉闵讲述完整件事,她皱着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你想出去吗?”宴嘉闵问,他侧过脸看她,便利店的白光落在宴嘉闵的眼睫上,那冷峻的目光显得有些严肃认真,也让人产生一定的信任。
楚晗说:“有一点想,但是我又害怕。”
“怕出去还不如现在的工作?”宴嘉闵说,他思考片刻,说:“你说的那个上司我前段时间见了,他要独立出去的事情我不太意外,人还行,工作能力也不错。”
楚晗点点头。
年轻beta澄净的目光一如记忆里一模一样,宴嘉闵静静注视着,有几秒的失神。
“如果犹豫的话就不要做。”宴嘉闵说。
楚晗抿唇,眉毛皱起来,说:“那我怎么跟他说?他对我挺好的。”
“工作上的事情跟感情无关。”宴嘉闵伸手朝她要手机,目光触及到联系人里置顶的容维青,他悬停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下一秒点开徐凌的聊天框,打字。
——抱歉,我不想去。
他没发送,而是给楚晗看。
楚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两秒后,宴嘉闵点了发送。
发送成功后,两人同时听见楚晗松了一口气。
第43章 ch43 楚晗觉得身为恋人,她大概也……
ch43
宴嘉闵将手机还给她, 他问:“中午吃饭了吗?”
楚晗握住手机,她想徐凌会怎么回复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徐凌, 听到宴嘉闵的话,她抬头看着他, 说:“没有,我不想吃。”
听到这句话, 宴嘉闵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一瞬, 忽而眼中似乎多了些笑,他说:“你怎么还是这样。”
楚晗不太理解他这句话,皱了皱眉。
而宴嘉闵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安静的坐在楚晗身旁。
过去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头一回两个人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楚晗总有种奇怪却不知到底从何感到奇怪的恍惚感。
过了好一会,一直没有收到徐凌的消息,楚晗猜测他大概还没有看到,才放下手机, 询问宴嘉闵:“你怎么在这里?”
工作日时宴嘉闵一般总是很忙, 即使是以前,他抽时间过来找楚晗也很快就要走。
“过来这附近开会。”宴嘉闵语气淡淡,他没有再看楚晗,而是将目光落在便利店的窗户上,看着那倒影。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会, 忽而宴嘉闵再次开口。
“楚晗你想过之后要怎么办吗?”
“什么?”楚晗有些惊讶的看过去。
宴嘉闵转过脸, 目光冷峻而认真,对上楚晗的双眼,他问:“拒绝了你这个上司的跳槽邀约, 之后呢?你想继续在这个公司工作,再过一年两年,等到你三十岁无法再继续高强度工作的时候,你想过要怎么办吗?”
“这不关你的事情吧?”楚晗微微蹙眉,有些纳闷,语气平淡反问,不太理解为何宴嘉闵突然这样问自己。
宴嘉闵笑了下,他点点头:“确实。”
两个人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在此刻再次被打破,宴嘉闵起身,他深深看了一眼楚晗,起身离去。
只剩下楚晗独自坐着,一分钟后楚晗起身离开乘坐电梯回到公司。
下午六点钟楚晗下班,她独自开车回家,路上收到容维青的消息说是今晚要加班不能回家,她回了个好,一个人回家。
五月初徐凌正式离职,离职前一晚请所有的同事吃饭,吃过饭都说不过瘾,于是一群人热闹的前往附近有名的酒吧进行第二场。
这次选的酒吧比上次林宁和小鱼带楚晗去的那家清吧要吵闹些,楚晗进去后有些不太适应现场的爆炸音乐声,她犹豫了下,想跟徐凌开口说要先回去。
还没说出来,就被张杰和小鱼一左一右的拥着推了进去。
喝到一半,楚晗出去上洗手间顺便给容维青回复消息。
等她洗干净手从洗手间出去时,徐凌正在洗手间门口,他低头正在抽烟,因为不在公司,私下里徐凌穿着更加休闲,衬衫随意解开袖口扣子,他低头抽烟,长睫毛在灯光下照的白茫茫。
楚晗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就这样直接走出去吗?
其实楚晗觉得自己也不是很了解徐凌,除却工作,其实楚晗跟很多人都不是很熟悉,就像是林宁说的,有时候她确实对周围很多人发生的事情都保持着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
就停顿的那一两秒,徐凌已经看了过来,烟雾淡淡飘了上去,让徐凌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他抽着烟,静静地看着楚晗。
既然已经被发现,楚晗就直接走了过去,对徐凌喊了一声:“老大。”
徐凌笑了下,点燃的烟也跟着颤了下,他取下,问:“我以为你吃完饭就会直接走。”
楚晗微微讶然,认真说:“可今天不是你最后请大家吗?我不会那么早走。”
徐凌笑了下,他说:“你怎么总是这样?”
一时间楚晗没说话。
徐凌:“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走吗?”
楚晗摇摇头:“不了,我觉得我还是不想完全改变现在的工作。”
徐凌熄灭了手中的烟,他偏开头,过了好久才说:“好吧。”
再开口他声音有些喑哑:“但等你想要离开的时候告诉我,我会一直等你。”
徐凌离职,上司换成公司另一个资历深的同事,大家一般喊他老潘,老潘是个beta,个性温和,做了上司也并没有让大家太有畏惧,生活照样。
周末是文文二十五岁生日,她特地邀请了楚晗,作为上次小牙那件事的赔罪,楚晗不太想去,容维青知道她介意什么,大方笑道:“没关系的,小晗就当你陪我去吧。”
听到这么说,楚晗只好同意。
她没跟容维青说自己其实在公司碰见宴嘉闵的事情,自觉上楚晗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让容维青不舒服。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刚刚好,挺顺利的,不希望有别的事情打破现在生活的节奏。
上午容维青就带着楚晗前往美容室,再经过一系列的皮肤护理之后,美容室里的工作人员带来一系列最新的品牌礼服。
容维青并不在这里等待,楚晗走出来的时候面对工作人员的热切目光总是心有不安。
但工作人员都非常亲切,询问楚晗对于礼服的偏好,楚晗对这些都不是太上心,随手指了一件距离自己最近的礼服说:“就这件好了。”
工作人员取下来向楚晗展示,这是一件及地白色长款礼服,单肩设计,以雕塑女神像为设计理念,白色丝绸长裙,从肩膀斜坠长白纱上手工绣大量纯白色蝴蝶。
工作人员嘴角满是笑意,向楚晗介绍:“楚小姐眼光很好呢,这件是最近品牌走秀款,目前您是第一位上身尝试的顾客。”
楚晗听她说一大堆似乎没完没了,胡乱的点点头,附和着:“好,那就这件。”
走秀宽的礼服大多是不合身的,楚晗换上后有三个工作人员围着她替她现场修改衣服,她站了很久,等的快要睡着了,就在这个时候听见手机叮咚一声响,她急忙向另一个工作人员说:“请帮我拿一下手机,谢谢。”
接过手机,是一条未知姓名的短信。
——你真的要去那个生日晚宴?
楚晗不知道是谁,礼貌回复:是的。
下一秒,手机叮咚再次响起。
——别去。
楚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没有再回复,而是默默将手机息屏。
下午六点楚晗像个洋娃娃一样被不同的工作人员摆弄,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随她们去了,中途睡了好半天。
等醒来的时候,美容室的房间内已经没人了,楚晗一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容维青,他嘴角扬着,垂眸凝视着楚晗。
发现楚晗醒了,他才用手指撩起一抹楚晗垂下的长发,凑在唇边亲了下:“很漂亮。”
楚晗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说:“她们收拾了一天,应该是很漂亮。”
往常楚晗是不化妆的,总是素面朝天,今天被来往的人很小心的触碰时,楚晗总算了解有些人喜欢化妆或美甲的原因,那种被小心照顾的精心感是很让人迷恋的。
即使有很长的时间同样也是被这种精心照顾而束缚着,人也只会一边享受一边忍耐着。
容维青站在她的身后,闻言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怕弄乱了楚晗的妆。他低声道:“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楚晗有些纳闷:“去参加这种活动每一次都要这样吗?”
从早上九点起床开始,楚晗在美容室里呆了一整天,直到现在大概有六点多了。
像是在上班,明明是周末。
容维青轻声安抚:“嗯,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只有今天这样。”
楚晗说:“好吧。”
楚晗觉得身为恋人,她大概也要体贴一点,要尝试去回应恋人发出的情感需求信号。
容维青很想亲一下她,但又担心弄乱了楚晗今夜的唇妆,于是他只是握住楚晗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认真道:“今夜你会是最美丽的。”
闻言,楚晗笑了下,有些许羞涩。
从美容室里出来,坐上车,楚晗有些不适应高跟鞋,她走了几步就很累,坐上车后悄悄的在裙子底下扭了下脚踝。
抵达文文的生日晚宴现场已经是七点,她的生日晚宴举行的非常隆重,现场宾客纷纭,怪不得楚晗被容维青带着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车子稳稳停下后,容维青一边扣上西装扣子一边下车,站在车外向楚晗伸出手。
楚晗抬起手落在他的手心里,借力迈步向车外。她刚下车迎面就是不断的拍摄声,楚晗有些内向的停顿了下,不知所措的下了车。
容维青安慰道:“是记者,没关系,笑一下就好。”
即使他这么说,楚晗也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笑,笑的也非常僵硬,她面对镜头和记者不断催促抬头的声音很尴尬,幸好拍摄没多久文文作为生日晚宴的主人已经挽着小牙主动出来迎接。
两人在今晚之前彻底确定关系,小牙站在心上人身旁看起来志得意满,两人走过来,小牙主动打了个声招呼:“维青哥,小晗姐。”
楚晗说:“叫我楚晗就可以了。”
小牙一顿,还没说什么,文文接话道:“楚晗你今晚很漂亮。”
楚晗说:“谢谢,你也是。”
她将带来的礼物交给文文,是楚晗阳台上种的一小盆粉色蝴蝶兰,此刻被包装成小花篮,她提着递给文文身边的助理。
文文主动接过,惊喜道:“好漂亮的话,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听到这句话,楚晗才露出到场之后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有些暗暗的骄傲说:“是我自己种的,不是买来的。”
文文讶异,她伸手轻轻用手指触碰蝴蝶兰的花瓣,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认真称赞道:“这花真的很漂亮,谢谢。”
楚晗:“不客气,祝你生日快乐。”
寒暄几句,文文和小牙要迎接下一位宾客,楚晗和容维青也不好一直站在这里,两个人也一同进入宴会场内。
在走进宴会大厅前,楚晗听到身后镜头声更为喧嚣起来,那些人隐隐在讨论些什么,身后气氛热烈,让楚晗进去时也不禁回头想看一下是谁来了。
回头时,楚晗看见宴嘉闵从车上下来,他穿极为简单又适宜正式场合的西装,胸口佩戴着一枚胸针作为装饰品,面对镜头毫不在意的笑着,气势摄人,以至于原本有些吵闹的记者也不敢随意拥挤上来。
隔着人群,他们目光相撞,楚晗首先垂下眼睫,身旁容维青拥过她的肩膀,凑近道:“走吧,楚晗。”
“嗯。”楚晗低声应了一声,没再回头。
而容维青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他目光深邃锁在楚晗的面容,在宴嘉闵的注视下,轻轻的将吻落在楚晗的发间。
第44章 ch44 “介意带我一个吗?”……
ch44
文文邀请楚晗参加的这场生日晚宴规格要比楚晗想象中的大得多。
一时间伴随着他们两人入场, 宴会正厅里的许多人将目光共同的投入进来,好奇打量和审视多种情绪下的数道目光集体的射了过来,如同一盏盏带有强烈光的灯笼。
楚晗处在那样的目光下, 第一个反应是停下脚步。
身旁的容维青察觉到她的这种反应,也一同停下陪在楚晗的身旁, 他侧身挡住大半的目光,低声问她:“楚晗, 怎么了?”
楚晗抬头, 说:“我突然有点紧张。”
即使这么说,那张脸上却是平淡如水的神情,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有些紧张, 引起一种很神奇的化学反应反而让容维青觉得她有点可爱。
他说:“没关系,那我们走另一边。”
容维青握住她的手, 走向另一侧的方向,是宴会厅的角落,通向阳台一侧,两人快步走过去, 身影几乎被窗帘半遮掩着, 容维青凑近一点,眼中带笑说:“等你好了,我们再过去。”
闻言,楚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身旁的容维青站在楚晗的身旁, 给她指着现场的人, 闲谈般告诉楚晗她们的关系。
这里的人关系说简单挺简单,说复杂又很复杂,中央被包围着的一群人, 简单说是姻亲关系加生意伙伴,说复杂是因为可能她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而他的女儿又嫁给另一个人的儿子,而另一个人的女儿也许又跟她的侄子在交往。
而外围的人和中央的人关系稍微简单些,就是简单的生意关系。
文文和小牙就是这样,庆幸是两个人是彼此喜欢的。
容维青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早就习惯人与人之间简单又复杂的关系,他说起这些期望楚晗也能记得清楚且早日习惯。
楚晗点点头,记住这些关系其实并不困难,只是楚晗觉得这些人都跟自己无关。
忽然,她略微惊讶的哦了一声,因为看见人群里的苏梨也在同人交谈,大约是楚晗的目光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苏梨若有所感的回了头。
容维青问:“怎么了?看到熟人了?”
“算是吧,一个之前我负责过的客户。”楚晗慢吞吞的说,她很小心的开口,怕晕开口红,唇上过于漂亮的颜色反而让本就言辞笨拙的楚晗开口更加小心谨慎。
苏梨一眼便看见站在角落的楚晗以及容维青,她眼中带笑,抬手主动向楚晗打了个招呼。
楚晗微微睁大双眼,也跟着抬手挥了挥。
身旁容维青一直见证着这场寒暄,他不由得抿了抿唇角,因为觉得挥挥手的楚晗就像柜台上的招财猫玩偶,他飞快的勾起唇角,笑意藏在眼中。
下一秒,容维青抬手落在她的后背轻轻的往前推了一下,没有说话。
楚晗走过去,心里想着该如何表现自然的和苏梨搭话,然后结束对话后再立马回到角落里。
只是一走过去就别人注视,楚晗能分得清大多的目光里没什么恶意,只是会让她有点紧张和尴尬,因为今晚太多人注意到她,楚晗只想当角落里的蘑菇。
苏梨大约是体察到她的这种心情,也主动走了过来。
两个人在一条长桌前站定,苏梨主动端了杯喝的递给楚晗,真情实感的夸赞她:“楚工,你今晚好漂亮啊。”
楚晗轻轻尝了一口,酒精让她放松了一点僵着的后背,她略微有些尴尬并羞涩说:“因为打扮了一整天。”
听到这句话,苏梨笑了起来,她安慰道:“你应该不怎么参加这种活动,大家都是这样的,因为会有记者过来拍照,不好看的话第二天立马就会在热搜上看到自己的。”
苏梨微微皱了下鼻子,笑的俏丽:“没人想看一群人在网络上分析自己的形象。”
楚晗点点头。
苏梨侧脸看着已经走向其他人去社交的容维青,好奇道:“那是?”
楚晗说:“我男朋友。”
听到这里,苏梨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而是继续看向楚晗:“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可以跟着我。”
楚晗觉得得救了:“真的!谢谢!”
苏梨轻轻笑了下,举起杯子和楚晗轻轻碰了一下,说:“没事,我之前也是这样,来到一个地方结果和其他人完全不熟,也是我的朋友带着我去认识其他人的。”
楚晗被苏梨带着和最中央的一圈人打了个招呼,其实也就是主动介绍了下自己,楚晗心下有些尴尬,但神情上完全看不出太多,因为不认识这群人到底谁是谁,反而看上去比现场大多人都更加淡定。
因为这份气定神闲,也让很多不认识她的人觉得楚晗身份上大概也有所不同。
等到一圈寒暄介绍结束后已经是二十分钟后,楚晗回头想要找容维青,就看见有个男人朝自己和苏梨走了过来。
男人长相优越,尤其一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沉静的温柔,他目光非常专注,迎面走来,楚晗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是朝着苏梨来过。
果不其然,他大步走来,直接伸手拎走苏梨手中的酒,有些无奈的语气说:“你来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苏梨语气软下来,说:“就喝了一点点。”
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酒便一直在男人手中,苏梨站在他的身侧笑眼为楚晗介绍:“小晗,这是我老公陆闻屿。”
楚晗:“您好。”
陆闻屿笑了,说:“楚工不记得我了。”
楚晗不解,听见陆闻屿笑着说:“我们之前不是合作过吗?”
楚晗毕业参加工作的第一份项目,彼时刚毕业就完全独立负责的项目,算是园林设计行业刚出道的楚晗给予这个行业交付的第一个答卷,答卷漂亮到让人过目不忘。
陆闻屿笑着提醒苏梨:“记得我们公司的景观设计吗?你之前说很漂亮的生态走廊和那片小湖泊,都是出自楚工之手。”
一被提醒,苏梨也立刻想起来,她至今记得那个小湖泊里独特又细腻富有人文气息的景观设计,在等陆闻屿下班的时候她常常坐在那里,迎面吹得风让湖面微微泛起波澜,人坐一会会觉得心非常安静。
楚晗说:“啊,原来您是陆氏集团的陆总。”
看她一副刚反应过来的呆样,苏梨忍笑:“不是陆总了,咱们面前的是刚升职的陆董,陆闻屿先生。”
陆闻屿被苏梨的语气说的也笑了。
三人交谈的时候,楚晗不知不觉的喝完手中的酒,她手中空着总觉得很不自在,下意识的去拿了第二杯,陆闻屿注意着她的动作,询问:“你是自己来的?”
苏梨代为回答:“她男朋友在那里。”
随即两个人的目光一块看向正在同人说话的容维青,京州其实挺大,即使没有交往过的人,也彼此见过几面,陆闻屿知道是谁了,他收回目光,问楚晗:“楚工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我们还要去和几个人打个招呼。”
楚晗点点头,再次认真的向苏梨道谢。
“不客气。”苏梨很喜欢可爱的人和事务,觉得楚晗有一瞬间其实挺像陆轻舟的。
反应慢吞吞的,看起来很好骗。只是陆轻舟私下个性比楚晗更跳脱元气,楚晗则很安静。
两个人离开,苏梨跟陆闻屿低声道:“怎么样?呆呆地可爱吧。”
陆闻屿失笑:“小梨姐,拜托小声一点,被听到又该被人乱写新闻了。”
苏梨轻轻的哼笑,挽住他的胳膊,走向要打招呼的人。
只剩下一个人的楚晗不自觉的又喝了一杯才起身回到角落,中间不少人主动跟楚晗打招呼。
在楚晗声明自己的身份后,有极为一小部分人认出楚晗来,表情大多有惊讶,似乎不信那些过于灵动敏感的设计是出自眼前beta之手。
宴会气氛正热,现场也让楚晗觉得有些闷,她看了眼四周,走到容维青身边低声说了句:“维青哥我想去旁边坐一下可以吗?”
容维青:“要不要我带你去?”
楚晗摇头:“我自己可以,你留下吧。”
她看出来了,这个宴会只是借由文文生日之名进行的大型社交,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重要,比如再向其他人介绍目前研究所最新研究项目的容维青。
闻言,容维青看她,提醒道:“不要走太远,等下我来找你。”
楚晗点点头,从角落里绕开。
等身上的灯光没有那么亮了,楚晗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一点,果然她觉得就是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对这种社交场合应对自如。
只是呆在宴会大厅几十分钟而已,楚晗的社交压力已经隐隐有些爆表。她看了眼现场自己认识的人,眼中稍微有点羡慕其他人。
内向的性格似乎是天生的,楚晗觉得大约强行改变也只会让自己感觉不舒服,她趁早溜走,避免再继续维持生硬笨拙的寒暄介绍。
直到楚晗在侍应生的提醒进入宴会厅外的盥洗室,楚晗才意识到容维青带自己来的目的。
他在用一种格外温和的方式希望楚晗彻底介入自己的社交生活里。
大约在容维青的预想中,楚晗会使用容维青女朋友的身份在这一群人中进行自我介绍,确认同时强化两个人的恋爱关系。
啊,他是这个意思,楚晗心里涌出这句话。
但她坐在盥洗室的软沙发舒服的不想再起身,即使感受到容维青这个念头也没有要起来重回现场的意思。
算了,下次吧。楚晗安慰自己。
盥洗室大约是为了参加宴会的人服务,即使没有像上次一样宽大的床,也摆着一条长软沙发,一旁的茶几上摆着一小盆百合花,有些蔫吧了,楚晗下意识的伸手主动替百合花扶了扶它的枝条。
这盆百合没有生病,也没有缺水缺养分。仅仅是时间久了,独自蔫吧了。
楚晗用杯子替它浇了浇水,仅仅如此而已,没有办法做的更多了。
她注视着这盆百合花,目光不含任何期待,平淡的,就是这么任由事情发展的目光。仿佛这盆花有任何的结局都接受,她轻轻的触碰百合花的花瓣,动作非常轻柔,像在碰一个孩子的脸颊。
坐了好一会,楚晗还是觉得无力。她正在想要不要拖到结束前再出去好了,忽然盥洗室的门从外面打开,楚晗下意识的看过去。
下一秒,门打开,有人迈着脚步走进来。
渐渐地来人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是宴嘉恒。
楚晗没主动开口。
见状,宴嘉恒有些失望,他说:“我这次扮演哥哥不像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些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同,来之前碰见的几个人真的误以为他是宴嘉闵,还笑着叫着宴董,直到走近了发现宴嘉恒衣领下露出的抑制剂贴边缘才尴尬的改了口。
楚晗看着他,说:“眼神。”
“什么?”宴嘉恒慢慢抬头,忽而反应过来笑了下,有种被延长的明白过来,他点点头走过来同样坐在长沙发上,说:“要是没有灯,你会认错吗?”
楚晗皱眉:“这很重要吗?”
“重要。”宴嘉恒深深吸一口气,他解开外套脱下放在一侧,偏头看楚晗,笑说:“这外套是偷来的,不能弄脏。”
宴嘉恒态度半真半假,时常让人很难分辨他话里真正意思是什么,但楚晗不是很在乎,她还是坐着。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楚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如往常。
这让宴嘉恒想起来再学校里的时候,其实他们有很多次共处一室的时候,似乎楚晗都不记得,也许根本不知道。
在图书馆,在自习室,在空着的大教室里——
宴嘉恒身体不好,留在国内父母身边,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做老师,他所负责的那门电影艺术鉴赏只是一门选修课,因此课时不多,大多时间里宴嘉恒在学校里散散步或坐在树下喂猫。
反正他是依靠家里进去的,只是需要一份工作,为此宴家每年向学校投了大批的投资,没人对他有任何要求。
于是有一年春天闲逛的时候,宴嘉恒在学校里碰见一个很独特的学生。
那是个beta,常常独来独往,总是能在固定的树下碰见她,原本在那之前那个位置是属于宴嘉恒的。
年轻的beta躺在树下的草坪上似乎睡着了,宴嘉恒站在树下,看见beta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身体,她修长干净的手指,和柔软的头发。
长相上其实beta不算漂亮,和周围经过的人没什么区别。
不温柔,不漂亮,不性感。
很普通的人啊。宴嘉恒每一次悄悄注视观察着beta的时候都会再一次加深这个念头,但不知为何他就愿意这么看着她。
即使她在睡觉,她在发呆,她在吹风,她在看书,她在摸猫——beta的形象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在宴嘉恒心中加深了,逐渐立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即使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但宴嘉恒自认很了解她了。
直到宴嘉恒在学校的窗口目送beta在操场上跑步,他忽而心里重重一跳,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都忍不住在背后看着她。
不是因为外表上的任何东西,大概是那份认真,不管是读书还是别的什么,她非常认真的去做一切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和宴嘉恒的无所事事丝毫不同,beta的生活某一程度上非常丰富,她参加非常多的比赛。
那些东西在宴嘉恒看来很枯燥,这一棵草和那一盆树有什么不同?摆放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不一样?这条石头摆放位置和上次有什么区别?
关于园林设计专业的景观比赛有些不止枯燥,还是个体力活,需要搬砖和水泥,垒石子,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beta每一项都做的很认真,似乎除了手里的事情,外物一切对于她来说毫无吸引力。日复一日反复的练习,建造,推翻,再重新建造。
她获得比赛第一名,神情却没有宴嘉恒想象的那么激动。
好像无论赢或者输对于beta来说都并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让宴嘉恒觉得枯燥无聊的那些过程。
她和周围人一起,身旁人热烈的拥抱她,beta似乎有些吓到,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下。
因为身体原因而对这个世界上太多东西都不允许很在乎的宴嘉恒,在那一刻立马抓住了当下的念头。
他和那个beta原来不是同样的人。
他是因为外界因素对很多东西被动不在乎,时间久了,他对世界上大多数的人和外物都真的不再感兴趣也不在乎了。
但那个beta是在乎的,她只是个性有些腼腆,不善于表达。
于是在某一天看见那个beta笑着主动拥抱宴嘉闵的时候,宴嘉恒丝毫不意外。
本来双胞胎就很容易喜欢上同样的人或东西,也许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吧,他知道和beta交往的人是宴嘉闵完全不奇怪。
那个beta就是那么普通,却又让人忍不住看她。
大概是因为认真只过自己的人现在反而很少了。
很多人都是随波逐流的生活,忍不住关注太多别人的事情,反而忘记了自己的生活,宴嘉恒就是如此。
“你现在跟那个beta交往,你喜欢他吗?”宴嘉恒忽然开口。
楚晗偏头:“喜欢。”
宴嘉恒:“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是个beta。”楚晗说。
听到这句话宴嘉恒笑了,像是在笑她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他看着楚晗:“你尝试过alpha、beta,现在有比较出哪种比较好吗?”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询问楚晗用过不同玩具后的感觉。
楚晗有些诧异的看他,似乎觉得宴家的人脑子确实都有些问题,她起身不回答就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宴嘉恒一把抓住她的手,他那薄薄的眼皮泛着浅红,唇色有些艳,容貌露出一种略有攻击性的殊色。
楚晗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存在。
因此也闻不到整间盥洗室已经满是宴嘉恒的信息素味道。
他的手有些热,握住楚晗的手,自己起身,一点点跪坐在楚晗的身前,他仰头抬眼,长长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流露出一种可怜巴巴的清纯感,像是在邀请,又像是一株藤蔓似乎要攀着楚晗往上。
宴嘉恒唇边带笑,尝试着牵住她的手主动去碰自己的后颈,她的手指碰到抑制剂贴的边缘,才发觉不知何时宴嘉恒后颈贴着的抑制剂贴有些开了。
宴嘉恒轻声,仿佛引诱她的漂亮柔软的蝴蝶,他说:“你难道不想试试omega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楚晗,目光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渴望,泛红的眼尾让他看起来像某种求偶动物,对于自己的情欲丝毫不遮掩,不知羞耻的甚至企图以这种情欲织成网来牢牢捕捉住楚晗。
他跪在楚晗的腿边,发烫的手指握住她的手,楚晗的手温热,反而在他的那种发烫下显得有些凉,触碰他的后颈,他柔软的腺体,腺体似乎和身体其他地方的皮肤略为不同。
正从腺体处爆发一阵信息素热。
楚晗毫无察觉。
她表情平静,堪称有些冷漠的注视着宴嘉恒跪下对自己的恳求行为。
仿佛楚晗的手随意可以落在他的身体每一部分,落在任何地方就引起他一片无法控制的战栗,他突自喘息着。
宴嘉恒:“你真的不想试试嘛?”
他松开楚晗的手,迎着楚晗的目光,手指小心的尝试去触碰楚晗的裙摆边缘,像是火烧一般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尝试去抚摸她的小腿,并沿着小腿继续往上,暗示性极为强烈。
“我可以做一切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宴嘉恒张开嘴,轻声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向木讷的楚晗忽而动了下,她抬脚踩在宴嘉恒的胸口,正要开口的时候,盥洗室门被敲响。
敲门声同时制止了楚晗和宴嘉恒要开口说的话。
门外的人毫无耐心的敲了两下,发现里头没人要给他开门的意思。
安静两秒,下一瞬外面的人猛地接连几脚踹开了原本反锁起来的盥洗室门。
来人脸上挂着散漫的笑,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么说着的宴嘉闵却并没有打扰的意思,看向楚晗和跪在楚晗腿边的宴嘉恒,他笑着说:“介意带我一个吗?”
第45章 ch45 你不是说过不做我的小三,那……
ch45
旖旎暧昧的气氛被突然不请自来的宴嘉闵骤然打断。
而楚晗原本一鼓作气踢出去的脚也跟着犹豫两下, 踢人的力度轻了不少,最终踩在宴嘉恒的胸口上,不像是拒绝, 反而像是另一种变相的驯服。
宴嘉恒伸手抓住她的脚,轻轻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脚踝。发烫的手指像是被火灼烧着, 烫的楚晗一惊,以为他拿什么东西故意烫自己。
此刻想要收回, 楚晗却动也动不了。宴嘉恒仍旧仰起头, 黑白分明的眼珠莹润像是小狗的眼睛。
明明和宴嘉闵有着过于想象的双生子长相,但因为omega性别而带来那种阴柔的美丽而冲击着楚晗的视线。
宴嘉恒扬起脸,露出洁白的皮肤, 纤长的睫毛以及红润的嘴角,他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最极致的花。
这朵花却随时吐露出阴沉的蜘蛛网, 预备随时捕捉住楚晗。
楚晗看着宴嘉恒脸上莹莹柔软又阴森森的笑意,生怕宴嘉恒一言不合就抓住她的腿咬她一下。
房间内的信息素热再一次涌起,可楚晗毫无波动,唯一沉溺的只有主动揭开抑制剂贴的宴嘉恒, 他呢喃着:“楚晗, omega跟那种强盗一样的alpha可完全不同,你看,我要比宴嘉闵长得好看得多吧。”
听到这句话,楚晗下意识的想要点点头。
刚因为房间内的信息素感到厌恶而停下脚步的宴嘉闵,表情原本如常, 却像只过于敏捷的捕猎动物, 捕捉到楚晗的细微动作而变了脸色。
就在楚晗因为他的那张脸恍惚的一刻,宴嘉恒立马回头看向宴嘉闵,嘴角含着甜津津又饱含恶意的笑意, 像个胜利者,姿态骄矜道:“哥,什么时候你才能遵守先来后到的游戏规则?”
闻言,本来停顿在原地的宴嘉闵大步走来,随手像是拔萝卜一样将楚晗拔出来,一把抗在肩膀上,他垂眸,目光落在宴嘉恒拿跪坐的拿腔作调姿态,嘴中发出不屑的笑声。
“那就要问问我亲爱的弟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学会独立行走。”他瞥了一眼长沙发上摆放的外套,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道:“小恒,这种模仿哥哥秀你玩这么多年还没腻吗?可惜我们楚工拥有一双全天下最清澈的眼睛,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拿出来都让我跟着丢脸。”
说罢,他颠了下肩上扛着的楚晗。
被突然抗在他肩上的楚晗绷着脸,十分气恼的给了他一巴掌。巴掌声清脆,听得宴嘉恒仰头笑吟吟的看着楚晗,他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一巴掌打下来并非不痛,宴嘉闵却好似无事人一般,甚至有种被打了左脸,还能伸出去右脸给楚晗再扇一巴掌。
他随手捞过自己那件外套披在楚晗背上,丢下一句:“小恒,以色侍人也要考虑考虑年纪,你今年多大?还以为自己多年轻?”
一直都在用自己的目光勾引楚晗的宴嘉恒听到这句话立刻破防。
他立刻站起来,顾不上自己原本的无助姿态,一双眼睛立刻凶了起来,瞪着宴嘉闵,咬牙切齿恨不得字字泣血,说:“那你还比我早出生一分钟,就算老死你也在我前面,就你这样的alpha,个性恶劣又傲慢,怪不得楚晗不要你,把你甩了!”
宴嘉闵嘴角笑意微微停顿,他目光冷峻,深深看着宴嘉恒那张和自己类似的脸,厌恶的要吐出来:“那也比你好。”
说到这里,宴嘉闵语气顿了顿,轻蔑评价道:“像只癞蛤蟆一样,恶心。”
话音落下,宴嘉闵扛着楚晗就要离开这间满是宴嘉恒信息素味道的盥洗室。
被抗在他肩上的楚晗拼命挣扎,宴嘉闵丝毫不为所动,离开时,却听见从身后盥洗室传来一生极为哀伤的喊声:“可是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
楚晗一怔,她对上宴嘉闵若有所思的目光,想都没想伸手又给了他一掌,低声道:“放我下去!”
宴嘉闵回头,冷淡不耐烦的目光落在身后宴嘉恒眼中,他慢慢从心里涌出这些年面对宴嘉闵的畏惧来,像是老鼠见了猫,勇气全失,喉咙干的发涩。
“那可不一定。”宴嘉闵说,大步走开,直到离开这间盥洗室才停下,同时弯腰让楚晗下地。
楚晗她肩上还披着宴嘉闵的那件外套,外套完全挡住楚晗身上有些褶皱的裙摆,她低头整理了下,才抬头小声骂了句:“宴嘉闵你就是王八蛋。”
这一声骂反而让宴嘉闵本不太好看的脸色恢复如常。
“我王八蛋?”宴嘉闵气笑,他说:“我再来晚点,你都快让他给扒干净了。”
“那也用不着你管。”本来整个晚上楚晗呆在这里心里就不是多舒坦,又对上宴嘉恒疯疯癫癫的举动,宴嘉闵算是撞上枪口,哪怕楚晗知道确实错不在宴嘉闵,但楚晗还是忍不住迁怒于他。
被迁怒的宴嘉闵伸手扶了扶她身上的外套,说:“行,我多管闲事。”
“就是你多管闲事!”楚晗低声怒斥,心里还记挂着所有站在盥洗室外等待客人召唤的侍应生。
她身上裙子布料过于特殊,刚刚那一会功夫,裙摆皱巴的不像样,楚晗又是气恼,又是挫败,自己揉了两下发现揉不开褶皱就一把甩开,自己坐在长沙发上发闷气。
宴嘉闵刚说完,转身就走,盥洗室的门轻轻关上,里面只剩下楚晗一个人,楚晗绷着脸,她抱着双臂,本来只有一点点的脾气一下翻腾着好几倍。
她心里不断的为今晚这场宴会下定义。
这就是个错误的场合,自己不该来。
楚晗心里烦的要死,她想干脆趁着还没人发现自己赶快溜走,随便其他人怎么想,但大约是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提前走的。
就这么想着,楚晗起身预备走人。盥洗室的门再次从外面打开,被楚晗认为早就走人的宴嘉闵再次进来,手中拎着个纸袋,他走到楚晗面前,将手中袋子递给她:“换上?”
楚晗低头看了眼,拒绝。和她身上的裙子完全不一样,换上之后出去又该怎么说。
宴嘉闵似乎挺无奈,又看着楚晗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习惯性退让:“你先换上,我帮你把裙子弄好。”
楚晗没吭声,两个人僵持一小会,宴嘉闵将手中的纸袋强行递给她,等楚晗换好衣服,宴嘉闵将换下来的裙子交给外面的侍应生,塞了笔小费过去。
宴嘉闵手笔大,不知给了多少,侍应生很快就回来,裙摆上的褶皱已经消失不见了,楚晗重新换上衣服,折腾两趟,她早就累了,很想回去。
她站在镜子前试图拉上拉链,伸手往后摸却总是摸不到,她抿着嘴角,泄露些许心烦意乱。
原本一直坐在长沙发的宴嘉闵起身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帮她将拉链拉了上去,镜子前,两个人身影清澈倒映在其中,宴嘉闵极为克制收回手,却并没有立刻退让开。
他垂下的眼眸落在楚晗的侧脸上,低声问:“还生气吗?”
楚晗抿着唇角,推开他往外走,宴嘉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往自己面前一带,他抵着楚晗,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深邃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身后镜子冰凉抵着后背让楚晗瑟缩了下,整个洗手间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站在这里,让楚晗产生一种两个人的体温已经完全占据整个洗手间的错觉。
她低垂着眼,落在宴嘉闵紧握自己手腕的手上。
那只手宽大,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和指节泛着健康的粉红,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强势而有力。
原本狭小的空间也因为两个人的靠近而有些闷热,楚晗的睫毛颤了下,抬头迎上宴嘉闵的视线:“你要干什么?”
她语气一顿,用一种慢吞吞却气死人的语气说:“你不是说过不做我的小三,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需要我通知你我现在有男朋友吗?宴董?”
最后一句称呼,她语气轻轻上扬,像是上课认真的孩子对老师发出的疑惑。
宴嘉闵:“要是我说是,那怎么办了?”
他低头,靠近楚晗的侧颈,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引起一阵皮肤上的战栗,楚晗下意识的一缩,克制着自己想退缩的冲动。
他像只动物似的嗅闻。
在楚晗身上闻到许多乱七八糟的气味,毫无所知的beta进入信息素的世界里,哪怕只是经过,也像是蝴蝶飞过花丛中一般无知无觉沾染上许多的花粉。
那些令人厌恶作呕的信息素就这么沾染在了她的身上。
宴嘉闵微微抬起几分,与楚晗的距离近在咫尺,仿佛会产生一个更加亲昵的吻,她睁着一双眼就那样冷淡平静的看着自己。
仿佛一座神像在俯看座下虔诚的信徒。
这样的姿势和距离让宴嘉闵想起最近渐渐松动的记忆冰山掉落的其中一角。
宴嘉闵最近开始尝试去做催眠,医生在开始前再三告知,催眠对他失去的记忆只能起到一点唤醒的作用,而本质上是否能恢复记忆还是要看大脑的运作。
在开始催眠之前,医生交给宴嘉闵许多文件要签署,那些免责文件声明,即使因为催眠而损害宴嘉闵的大脑,医院也不需负太大的责任。
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像一堆没头没脑乱跑的蚂蚁,宴嘉闵从头到尾看完,最后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太想知道了,那些失去的记忆代表着另一个真正的自己,也许找回记忆就能解开眼下太多的困扰难题。
签完名字,宴嘉闵躺下,他闭眼前脑中最后一个画面却是前不久自己独自上山拜佛的场景。
山上寺庙人影涌动,匆匆又匆匆从他身旁走过,宴嘉闵却无心关注太多,他虔诚跪在金身佛像前,如每一个走投无路最后跻身与宗教的人一模一样。
低头三拜,一求健康,二求健康,三求找回记忆。
最后画面停留在医院初见楚晗和那晚不欢而散流泪的楚晗,两张脸不断的在脑中交错。
那个beta,并不算美丽的beta,瘦骨伶仃,面容苍白的beta,在对视上时,眼中却悄然流露出一种欲言又止、安静又荒凉的情绪。
流泪时,她微微红肿的眼皮,眼睑中被泪水包含的痛苦挣扎难以言说的感情。
慢慢的宴嘉闵的思维沉了下去,仿佛怀抱石头跳入海中,他毫无挣扎之意,一路沉溺到人类的潜意识中,寻找因被遗忘而碎片化的精神堡垒。
捡到的第一片碎片,区别于初见。
——
那是已经已经不算太热的日子,京州大学开学超过一个月,宴嘉闵出差回国,忙碌一整个月回到家,宴嘉闵再次想起来那个叫做楚晗的beta。
他保持着充足的耐心,没有贸然行动,偶尔开车在路上撞见过几次beta独自走在路上,她眼中充满好奇的走在路边仰头看着路边的树。
宴嘉闵坐在车中,看见她像小鸟一般好奇仰望天空的神情。
在遇见几次后,宴嘉闵得知楚晗最近在找房子,准备搬出来住,从助理那得知这个消息,宴嘉闵知道自己再次和楚晗见面的机会来了。
年轻的楚晗被中介带着,攀爬至六楼,中介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这房子好啊,四面通透,你看推开窗就是著名京州景点,底下人也多,听着挺热闹,最适合年轻小姑娘住。”
楚晗站在房子中间被楼下火急火燎的烟熏得眼睛痛,楼下是条小吃街,这才六点钟,已经吵得不行,站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喜欢这个房子。
楚晗正是因为怕吵才在刚开学就决定搬出来住的。
房屋中介非常会看人脸色,也非常会做假表情,因此皱着眉,一脸为难:“楚小姐,这套您也不满意的话,说实话那我建议您再往上添五百,京州房价就是这样,三千五的房子顶多租这种没电梯又在顶楼的房子。”
楚晗不疑有假,说:“可以,但是我想要一个安静一点,离学校近一点的房子。”
毕竟楚晗的课表里多早八,离得太远她赶不及早上去学校上课。
听到这句话,中介脸上笑都真切许多,高高兴兴的和楚晗说:“只要您的预算够,我这边房子倒是多的很。”
楚晗点点头,这套房子就算了,中介约她第二天继续看房子,于是下了楼中介骑着自己的小电瓶车离开,楚晗背着书包走在人群里,在楼下小吃街买了两串烤鱿鱼。
她站在路边吃着,一口气吃完。
路边停着的车多,楚晗回头看了眼,觉得有一辆车的车牌照很眼熟,她记忆力很好,因此不免又多看了两眼。
正在思考着,口袋手中响起来,是何文打来的电话,询问楚晗有没有看中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