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
这位李嬷嬷态度倒是很殷勤，主动开口做事，“不知奴婢能做些什么？”
“嬷嬷可擅长些什么？”
沈商凌忙问了一声。
养颜膏子的售卖，宋智负责，听闻宋智说刘府胭脂香粉铺子中，多是女子在做，那他这边眼下倒也不急缺女性员工了，
但人手已经到了云水司，他就不打算放回去，问清楚找个方向培养，不定日后又多一条路子。
“奴婢擅长料理些庶务，账目上也算清楚，”
李嬷嬷说话也很是干练爽快，“要说手艺，奴婢针线上一般，倒是能做药膳，能做些小食面点之类——都使得。”
沈商凌眸色闪了闪：“擅做面点？”
“正是，”
李嬷嬷微微一怔，忙又道，“奴婢也常伺候王太妃一些吃食，能做几样面点糕点之类，连大姑姑也夸过奴婢的手艺——”
她这么说着，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嘀咕。
一开始是听闻云水司要用些女子，她们府内的人，都晓得眼下云水司可是个好去处，能多赚些银钱，沈公子也和善。
因此她一听点了她过来，她心里是很有些激动的。
若只是来了只为沈公子做些吃食，和她府里的活计便没什么区别了……不免还是有点些微的失望。
“那嬷嬷能不能带这庄子里的女子，”
沈商凌想了想道，“一起做些包子售卖？”
“包，包子？”
李嬷嬷愣住了。
“就是菜馒，”
沈商凌忙道，“我习惯叫包子，就是你们说的菜馒。”
“那菜馒……”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公子有所不知，那菜馒，怕是卖不出价来——”
贵人都吃肉，云水司烧烤铺子才能挣的不少银钱。
菜馒这东西，都是各自府里偶尔弄些换个口味，有些权贵府上，主子们都是没人吃这个的，一般都下人才会吃。
定北王府本就不讲究，王太妃她们才会偶尔吃些。
这菜馒穷人才吃，这如何售卖？
“我有秘法，”
沈商凌很是麻利地找了一个熟悉的借口，“加进一些料汁后，或许能让菜馒味道更鲜美，不如嬷嬷今日试着做一些，咱们都尝尝？”
他不是偶然起意，想吃菜包子的。
而是眼下云水司在这庄子上，烧烤摊子还有花木那边，红红火火干起来，缺人手都会从庄子里雇……
这庄子里的许多女性，也都托人来问，有没有活计能让她们来做的，也是想趁着空闲时，多挣几分银钱。
正好这庄子的田地里，种的都是各色蔬菜，是为了供应王府那边吃用的。
眼下夏季蔬菜都长得特别旺。
蔬菜一成熟，那就呼啦啦都能摘很多。古代也没什么贮藏技术，多的蔬菜除了晒成干预备着冬天吃，很多吃不完的，天热都浪费掉了。
至于卖……夏季哪家都是蔬菜不缺的，最不济穷人也能去挖野菜，卖也不太好卖。
他留意到了，就想着能将多余的菜蔬利用起来，再给庄子里想做事的女子也能找些事做，这不，正巧这李嬷嬷过来，提醒了他这一点。
李嬷嬷答应的很痛快。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她对各色吃食也熟的很，从来没听说，谁家的菜馒能做的极为好吃的。
整个京都商铺里，就没一家是卖菜馒的。真要去卖，怕不是会让些贵人笑掉大牙？
李嬷嬷说做就做。
从庄子里拿来些菜蔬，和了面后便开始做了。
沈商凌特意过来看着她做，见她只将酱拌在切碎的菜蔬里后，便让她拿了一些油过来，叫宋酒取来自己的铁锅。
而后将酱稍微炒一下，再淋上去。
就算他有蜜晶水，可该有的热油炸酱的滋味不能少，不然确实有些寡淡。
别的佐料他稍微也指点了一下，磨成粉洒进去一点。
李嬷嬷有点吃惊了，这样的佐料用法，炒酱的法子……她从没见过。
等酱和佐料一拌上，菜馅中立刻散溢出一股浓郁的香味来，确实比她熟悉的馅料，要香了许多。
“用这么多油么？”
李嬷嬷闻着菜馅的香味，还有些肉疼这油，“这般做了售卖，怕是不能太便宜了——”
油也贵啊。
可一个菜馒，便宜些滋味好还可能有人买，贵了真就难说了。
眼下虽香，可那些贵人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菜馒就香一些，怕是也难让贵人动心。
穷人买不起，贵人不动心……
这卖给谁？
沈商凌也没多说，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最后他加进去了“料汁”，就是他稀释后的蜜晶水，都拌好后，李嬷嬷便开始包。
李嬷嬷动作很麻利，没多久，这些菜馒便蒸上了。
蒸上后，沈商凌便去忙了。
李嬷嬷却都没离开厨房，就坐在灶火前，有些不安地一直盯着。
没过太久，蒸笼上散出一种特别的鲜香。
“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庄头正好这时进了厨房，一闻到这味道立刻连着耸了耸鼻子，“嬷嬷这是蒸了什么好东西？”
“菜馒。”李嬷嬷也是十分讶异。
这味道，可比先前菜馅才拌好的那种浓郁味道，还要好上不知多少，那种鲜香……没法说，说不清，反正她从没闻到过这般鲜香的菜馒味。
“菜馒？”
庄头震惊了，“真是菜馒？！”
菜馒要这么好吃，他都天天吃菜馒了好么？
等菜馒蒸好，庄头自告奋勇亲自跑去请了沈商凌过来。
“好了？”
沈商凌一笑，一进厨房闻到这香味，他就知道稳了，自己独自馋虫都被勾起来了，“拿一个我尝尝？”
说着，又扫一眼眼巴巴的庄头，一笑又道，“你们两人也都尝尝？”
李嬷嬷和庄头都正等这一句，给沈商凌小心递过去一个后，两人也不嫌烫，伸手直接各自拿了一个菜馒。
沈商凌怕烫，拿筷子夹着慢慢咬了一口。
才这么一小口，那种菜蔬的鲜香味道便直冲心神，他不由眯了眯眼。
这可是他在这个时代，吃到的最好吃的素菜了。
果然要吃好吃的，还得自己想法子折腾。
“呼……啊，香，香——”
庄头吃的两眼放光，“这菜馒，比肉都香！比咱们云水司的烧烤一点也不差了——”
这香不想烧烤那般火燎的香气，而是很舒服很清淡的一种鲜香。
“可卖的高价？”
沈商凌道，“蒸好后，交给云水司烧烤铺子那边，一起推出售卖试一试？”
“使得！”
庄头不等李嬷嬷开口，他一拍大腿就兴奋道，“绝对使得！”
李嬷嬷也难得有些动容：“这样的菜馒，贵人必定也会动心——”
先交于烧烤铺子那边推出去，那边都是贵人，随意买一个尝尝，不定就传出去了，这菜馒也会跟着越卖越好。
沈商凌没再犹豫，便将菜馒这一摊子事，交于李嬷嬷负责。
李嬷嬷先是一愣，继而满心欢喜。
沈公子不仅交付秘法，还亲自指点过她，她可是沈公子“亲传弟子”了。
庄头听了沈商凌的意思，也有些意外，同时又为庄子里的女人们有了事做，有些银钱可赚心动不已，立刻拍着胸脯道，他会挨家挨户通知到，绝对保证人手。
“公子自从来到咱们庄子……”
庄头激动之下脱口说了半句，大约是察觉不太妥当，又猛地一顿。
“如何呢？”
沈商凌不解看向他。
“就……”
庄头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就公子一来，咱们庄子的人都——都忙起来了，真，真好！”
沈商凌勾了勾唇。
卷吗。
他们云水司走到哪儿，就会卷到哪儿。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忙。
余下的这锅菜馒，沈商凌让分给了云水司烧烤摊子这边众人。
众人一吃，都是满眼难以置信。
“这……”
田宝河搓着手笑道，“又要从哪些贵人身上刮下一层油皮了——”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沈商凌也被逗得莞尔一笑。
陆骁披着暮色进了这边庄子时，便正好看到这一幕。
就在这边大院子里，沈商凌和云水司诸人，正一起吃着什么东西，满院子都是笑声。
“王爷。”
沈商凌也没意外，陆骁这几日动不动就会来庄子上转一圈，大约是公务太忙，每次都待的时间很短。
“吃什么呢？”
陆骁带着两个亲卫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沈商凌身边。
“只剩两个了，”
沈商凌看着那小竹筐里余下的菜馒，只能歉意道，“今天才叫嬷嬷试着蒸的，大家觉得不错，想拿到烧烤摊子去卖。”
说着略略解释了一下，陆骁听了嗯了一声。
他拿了一个菜馒，余下那一个，他两个亲卫直接分了，一人一半也要尝尝，实在没办法，这味道太香了。
陆骁过来，云水司众人还是很有眼色，吃过菜馒就都退出了这边院子。
“本王今夜留宿在这边，”
等众人离开，只剩他和沈商凌的时候，陆骁看向沈商凌道，“如何？”
沈商凌：“……”
“这庄子是王爷的，”
他心里微微一颤，忙道，“王爷如何问我？”
陆骁笑了笑，慢慢擦了擦手：“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正好有些事情要和雪妖聊聊，今夜便和雪妖抵足而眠。”
沈商凌：“……啊？”
陆骁深深看着他笑得有点痞气：“雪妖方才还说，这庄子是本王的，本王宿在哪里，还用问过雪妖么？”
沈商凌心中警铃大作。
正想说什么，就见陆骁衣袍上有一处有些暗，细看竟是一些污泥的痕迹，不由一愣。
“王爷是摔了一跤么？”
他没忍住疑惑道，“这是蹭了泥？”
与此同时，他也留意到，院内灯光下，陆骁的黑眼圈像是很重，眼底也似乎隐隐透着一丝疲惫。
他不由心里一跳，发生了什么？
“料理了一群畜生，”
陆骁并没在意，冷哼一声道，“不小心溅到身上些泥点子——”
沈商凌忙道：“……畜生？有人袭击王爷？”
“隔三差五，”
陆骁嗤笑一声，“本王的家常便饭了。”
他从北境回到京都后，大大小小的袭击刺探不下十几次了，不都是老皇帝，也有京都各处势力……
也不都是下杀手，很多时候是各种势力之间，想借他栽赃对家。
自然，少许想下杀手的，也都被他送去见了阎王。
沈商凌：“……”
一直在王府和庄子上待着，整日里在花木自然之间徜徉忙碌……以至于他都快忘了，陆骁这个定北王，在京都也是水深火热的局面。
“王爷累了吧？”
沈商凌略顿了顿，“叫人早些送热水上来，洗漱过王爷早些歇息吧——”
这人眼底都有了血丝，这几日怕也真是很忙。又忙又得面对各种突发事件……就也挺不容易的。
陆骁没反驳。
天黑了后，他果然早早洗漱过，便靠到了沈商凌屋里的榻上。
头发散着，还没干，他只靠在了那里。
沈商凌：“……”
“这床……并不大，”
他小心道，“不如王爷睡这里，我去——”
“过来。”
不等他说完，陆骁靠在那里，冲他一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若是不困，不如我去给王爷拿本书？”
沈商凌没过去，站在原地小心地继续道，“我这里有——”
“不看。”
陆骁沉沉看着他，“过来。”
说着顿了顿，缓和了一下语气，“本王又不对你做什么，你怕什么？”
沈商凌微微一顿：“我……我擦完头发——”
他头发也都湿着呢，头发这么长，一时也擦不干。
“你自己过来，”
陆骁皱眉，“要么本王将你抱过来。”
沈商凌手一颤，他慢吞吞走了过去。
陆骁倒是说到做到，只接过巾子替他擦了头发。
“王爷，”
沈商凌想到之前自己的想法，不由小心试探道，“这边庄子上人都挺勤快的，每日里我看男耕女织，夫妇和合，过的很好。”
陆骁眯了眯眼，不太懂这话题怎么跑这里来了，便只淡淡嗯了一声。
“王爷，”
沈商凌小声道，“我挺好奇一件事，不知能不能问问王爷……”
“问。”陆骁又替他通了头。
“王爷是大殷的英雄，都说英雄配佳人，”
沈商凌紧张的不行，声音也略有一点抖，也说不出自己问出这句话心里是什么滋味，“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陆骁动作倏地一顿。
“王爷肯定与我们这些一般人不一样，”
沈商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小心继续道，“譬如我……”
“你怎样？”
陆骁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边响起。
沈商凌抿了抿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我便喜欢那种温柔的，小家碧玉般的姑——”
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因为陆骁的大手落在了他的脖颈后，炙热的掌心就贴着他的脖颈，宛如铁铸般的手指几乎将他的后脖颈牢牢控住。
“雪妖喜欢姑娘？”
陆骁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乍一听还挺平静。
“男人……”
沈商凌心里紧张的不行，但还是坚持道，“不都……不都喜欢姑娘么？我——啊！”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陆骁另一手扣住腰身，略一转，便将他整个压在了床榻上。
“啊……呜。”
不等他轻呼一声，陆骁往下一压，重重堵住了他的嘴，狠狠吻了上来。
沈商凌惊的睁大了眼睛，陆骁却丝毫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攻势惊人，野性十足。
“你喜欢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商凌晕眩不已的时候，便听陆骁贴在他耳边道，“你的身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商凌：“……”
他即便被这人吻的晕头转向的，但也感觉到，自己身体一定是有了点反应，毕竟他是弯的，穿之前就很久连亲吻都不曾有过了，乍然这么一刺激……
沈商凌心里倏地一慌一乱。
第67章 叫我云集 云水司的人，尤其管账的周乐……
“别动。”
就在他反应过来想要挣扎的时候, 陆骁压低了声音道，“本王不欺负你——别怕……等一下再起来。”
沈商凌：“……”
夏天都穿的薄，别以为他感觉不到什么。
这么近距离的察觉到体型尺寸的那种差距……沈商凌只觉得心里一紧, 有点发颤。
他不敢乱动了。
过了良久, 陆骁才缓缓起来, 顺势将他拉起。
沈商凌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伸手拿起那梳子，掩饰着尴尬在自己头上胡乱梳了几下。
这见鬼的氛围。
陆骁忽而轻笑一声。
沈商凌下意识应声看过去，却不由微微一顿：
灯光下, 陆骁原本散着的头发此时也有点乱。这人体型高大，肩膀平正，浓密的发丝似乎略有些硬，乱着的时候就很蓬……
乍一看，像一头雄狮一般。
只这人眉眼深邃, 鼻梁也挺直，脸庞被一旁斜斜照过来的灯光映的明暗分明, 又勾勒出斧劈刀削般的线条来。
整个人就极有视觉冲击力，沈商凌看得有点楞。
这模样, 要跟他一起穿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推荐这人做个男模。
“呆什么？”
陆骁往他跟前一凑, 眼底笑意有点痞，“像个呆头鹅——”
沈商凌回过神，正要说什么, 不想被他一伸手这么一托，硬生生被他托起来，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王爷——”
沈商凌被他这么就这么小孩般揽在怀里，连忙推了一下他的胸口，“让我……让我去喝口水——”
这么一坐在他腿上, 大腿都贴着那人那块了，隔着衣服都热乎乎的，烫的他说话声音都有点发颤，恨不得立刻跑出房间。
“先把话给本王说清楚，”
陆骁箍着他的腰，下巴轻放在了他肩上，声音有点暗哑，“你真喜欢姑娘？想好了再说，本王想听真话。”
一边说着，另一手却像是不经意间，放在了沈商凌双腿处。
沈商凌：“……”
他一时没吭声。
“你骗不了本王，”
陆骁声音低沉，“你明明对本王也有感觉——”
“王爷……”
沈商凌想着索性把话说清楚，“我和人要是相好，是要两人之间，能是真有感情，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陆骁紧紧追问。
“不是王爷想的那种侍奉……”
沈商凌定定神，声音也稳了下来，轻轻道，“我知道王爷只当我是罪奴，觉得我侍奉枕席也是——”
古人思想和他的想法有很多不同，他觉得有必要说清这一点。
“没有，”
不等他说完，陆骁一拧眉，下巴也从他肩上抬起，伸手捏住了沈商凌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本王绝无此意，不然——”
不然早在对这人动心那一刹那，便将这人占为己有了，还用，还用苦苦等到眼下？
沈商凌这时倒也不怕了，豁出去把话说清，左右他觉得陆骁对他还是顾念些情意的，不至于他说了实话就把他咔嚓了。
“可王爷，”
这么想着，他认真看向陆骁，有点自嘲地一笑迎上了他的眼神，“王爷总要娶妻生子，我这人虽然在王爷眼里地位卑微的……也不想做别人的玩物。”
他是想到了之前。
当初也曾有个很有品也很帅的富二代总裁，对他死打烂缠过一段，提出想和他做地下情人那种，就表面上各走各的路，暗地里有空联系做情人……
笑死。
那奇葩被他冲脸上揍过一拳后还觉得不解，甚至觉得这是见鬼的什么最优方案，不影响各自成家又能满足欲念的好事。
他带着经纪人哥们后来又把这人揍了一顿，这人才停止了纠缠。
眼下这陆骁对他有意思，可陆骁是什么人？
这人是王爷，日后谋反成功了可是要做皇帝的。
跟一个皇帝谈恋爱……呵呵。
“娶妻生子？”
陆骁先是怔了怔，继而突然轻笑出声。
沈商凌不解地看向他，心底却有点发凉。他觉得陆骁一定是觉得他这个罪奴侍妾说出来这话，很是好笑。
“不会，”
没想到，陆骁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会再有他人，本王——”
本王自重生以来，除了复仇，对这世上万物都早没了兴致，遇到你是个例外。
但重生一事，眼下却不好对沈商凌明言，因此他才倏地顿住了话头。
沈商凌一愣。
他本来以为说出这话，会挡住陆骁的攻势，谁知他竟然回了这么一句。
“知道你不信，”
陆骁失笑，“本王也不逼你眼下就信——不如走着瞧？”
沈商凌：“……”
“别怕，”
陆骁压低了声音，“本王答应你，你不愿意，本王——绝不来硬的。”
他想要这人的身子不假，可他更想要这人一颗心。
沈商凌：“……”
刚才说吻就吻了，这还不是来强？
“当然，”
大约看出他的想法，陆骁在他耳边低笑一声，“本王说的是那事，亲你——不算。”
沈商凌被他笑出的气息，吹的耳边都痒，使劲一挣从他怀里挣出来，赶紧往一边走了两步。
陆骁也没硬拽，只看着他一笑。
其实他也没想今晚挑明，这几日有些累，他喜欢闻着这人身上淡淡的那种蜜香味。闻到这人的气息，他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这人却拿“喜欢姑娘”来将他推开……
他忍无可忍。
沈商凌过去倒了一杯水，茶壶中的水有些凉，他也没在意，咕咚咕咚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那种嗓子发干的情形好了不少。
觉得额上有点痒，拿手一抹，才留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竟出了一头汗了。
陆骁靸着鞋走过来，打开扇子替他一下一下扇着，另一手也拿过杯子，跟着喝了几口。
“王爷……”沈商凌想自己拿过来扇子。
“叫我云集，”
陆骁阻止了他的动作，依旧给他打着扇子道，“雪妖，以后叫我云集便可。”
“……嗯？”
沈商凌有点懵，“云……集是什么？”
“本王的字，”
陆骁笑了笑，“本王姓陆名骁，字云集。”
沈商凌反应了过来：“……哦，原来你字是云集啊——”
“以后你就叫我云集，”
陆骁再次重复道，“雪妖，叫我云集。”
沈商凌：“……云……云集？”
陆骁一下子就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这一笑，才真透出些年轻人的那种朝气和顽劣来。
沈商凌难得见他这么笑，没忍住也跟着勾了勾唇。
屋内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自然了不少。
沈商凌觉得，他和陆骁之间，不知哪里，仿佛有些更……随意了一些？一个简单的称呼，竟然会有这么微妙的区别？
气氛缓和了，沈商凌又觉得不知说什么。
想了想，索性问起陆骁野果子沟的事。
“你想进山？”
陆骁一挑眉。
“想去看看，”
沈商凌跟他商量，“我带云水司的人，还有李言他们要是一起去，应该没事吧？主要是我想看看那些野果子，真很多的话，人多了正好顺便多摘些回来——”
说着，把他打算弄点果酒的事略略说了。
“我带你去，”
陆骁立刻道，“过了这几日，我带你去——”
说着又补充道，“至于野果子，你不必管了，自会有人摘了送到这庄子里——”
沈商凌留意到，陆骁似乎开始有意不用“本王”两个字了。
“你正事不忙吗？”
沈商凌忙道，“别人带我去也一样——”
眼见这人累的都熊猫眼了，倒不至于有个空就带他进山。
“本王要亲自带你，”
陆骁立刻道，“我不放心别人带你——”
沈商凌抿了抿唇，有点想笑：难为这人了，说惯了“本王”，这一会本王一会我的……就挺有意思。
“早点睡吧，”
说定了这事，沈商凌也有些困了，看着陆骁眼底的血丝，只能妥协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陆骁也没多说，两人一起躺到了榻上。
“药香？”
陆骁这才留意到床帐旁一边挂着一个香囊，里面散溢着一种清凉的药香。
“驱蚊的，”
沈商凌解释道，“我怕蚊子咬，专门弄了这些药草挂在这里，效果还不错。”
庄子里又是水又是花木的，蚊虫也特别多。
好在弄了些驱蚊草后，他试着凭直觉调配了一点，又加了蜜晶水，那效果真有点立竿见影，这几日都睡得很好。
“王爷，你回去时给文哥儿带些我弄好的驱蚊草，”
沈商凌想到了什么，忙道，“回头让府里嬷嬷给文哥儿装进香囊荷包里，随身带着，或者挂在床头，都管用。”
说着又忙补充道，“再给王太妃和大姑姑那边拿过去些。”
“叫我什么？”
陆骁转过脸盯着他。
沈商凌：“王……哦，云集。”
不得不说，这叫出来确实有点新鲜，他没忍住也扭过脸来看向陆骁。
原本一口一个王爷，这人一口一个本王……
突然之间，叫的跟熟人、同学一般的称呼，一下子确实觉得有点哪里不一样。
陆骁咧嘴一笑，满意嗯了一声，伸手搭在他身上：“行，睡吧——”
沈商凌：“……好，晚安。”
“什么？”
陆骁似乎没听清。
“我说……晚安。”沈商凌顿了顿，“就晚安的意思——”
“晚安。”陆骁也没多问，勾唇一笑闭上了眼睛。
沈商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有点累，但还不算困。
听着陆骁的呼吸声渐渐放缓，他越发有点睡不着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琢磨了一下，他倏地一顿：
不是，他就算不喜欢姑娘，是弯的……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和这人谈吧？这人直接默认了这一点？
算了……根本说不清，想着想着，沈商凌有点自暴自弃，没经验就是一团乱麻，真是麻烦，果然人就不能谈感情。
智者不入爱河这话绝对真理，年轻人冲动他也跟着晕头转向。
“还不睡？”
这时，像是睡着的陆骁突然开口道，“不睡我就亲你——”
沈商凌吓了一跳，夜色中这人连眼都不睁，就知道他没睡了？
察觉到陆骁像是一动，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就听陆骁一声轻笑，也没再说话，只将手放在他腰间轻轻拍了拍。
沈商凌觉得这人的手像是带着魔力，就这么一拍一拍的，他很快睡意就起来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次日天不亮陆骁就起来了。
沈商凌睡觉不算沉，察觉到也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吃惊道：“这么早？”
外面天都黑着，不知道几点了，陆骁起这么早？
“嗯，”
陆骁身上已经穿了外裳，一边利落束着革带一边道，“有事。”
说完，束好了革带后一俯身，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你吵醒了，下回过来给你带件好东西做赔礼——”
沈商凌：“……”
等陆骁转身出了屋子，他才清醒了过来，抹了一下自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有点无语。
这种早安吻……
简直一下子像是进入了夫妻模式似的。
这下睡不着了，他慢腾腾坐起来，又慢腾腾穿好了衣服。
忽然想到昨夜跟陆骁说的，让他给文哥儿等人带去的驱蚊草，忘了叫这人带……
他连忙过去打开门，想看看陆骁走了没。
“公子？”
一开门正对上一个亲卫，吓了他一跳。
“王爷吩咐，”
这亲卫忙一揖道，“说是公子叫送回府里的药草，交于卑职带回去便可——”
沈商凌忙点了点头。
等他将驱蚊草等配好，装进了一个大竹筒里叫亲卫带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
这一日同样起的特别早的还有宋智。
天还没亮，他的手下就有人往后院给他传了消息过来。
“出了什么事？”
宋智惊醒后一边穿衣一边提高了声音问道。
他夫人也有些意外：“是韩掌柜吧——这么一大早……铺子莫非被人偷了？”
一大早急急赶到他府上求见的，是他一个手下，负责京城这边胭脂水粉铺子的韩掌柜。
做生意也是很老道的，从没这么一大早找过来的时候。
“大人，”
等宋智到了前院小厅，正等在这边的韩掌柜立刻迎了过来，“急事啊——”
嘴里说着急事，这韩掌柜眼中却放光一样，看着兴奋的不行。
宋智怔一下，立刻心里有了数：不是坏事，那大约是生意好了……那上品蜜玉膏卖的好了？
上品蜜玉膏从沈商凌那边运过来后，包装、进柜他动作很迅速。
不过上了柜台后，他别的生意也忙，就没多问，只给家里人各自留了一盒子养颜膏子用……连他自己也在用咳咳。
此时突然韩掌柜找过来，他猜测是这养颜膏子卖的好了。
可以往生意再好，韩掌柜也没这般天不亮就跑过来的。
“养颜膏子很抢手？”
宋智定定神笑着问了一句，“那膏子确实好使，韩掌柜你也可以试试——”
“确实好，”
韩掌柜又是兴奋又是一脸纠结，“可是小人也急啊，大人看看，这是昨日来订货的单子——”
才刚卖时，有人问他也便和以往介绍胭脂水粉般，说了这是新出的上品蜜玉膏，极好的，价也高。
问的人多，其中也有些人试着买了一小盒回去。
第二日买了的那些人便又来买，甚至要更多，他按照宋智的意思，只说这膏子难得，一人不能买太多，只一盒一盒的卖……
谁知反而买家越来越多。
昨日铺子里的那些都卖光了，就有人下了单子过来。
宋智展开后，只见一长串各府的名字。
“这你急什么？”
宋智不解，“按这单子次序，每日有了就送过去不就行了？”
“大人呐，”
韩掌柜压低了声音，很是无奈，“可是昨日傍晚，就有内侍寻了过来，说要给宫里采买——”
宋智顿了一下。
他们刘府本就走的皇商的路子，但皇商采买，也是分门别类的，胭脂水粉类，并不在他们刘府的供应中。
这也是他们刘府在京中有不少胭脂水粉铺子的缘故，一般供应宫里的东西，他们不便在京中私产铺子中售卖。
眼下宫里内侍要用他们的养颜膏子，怕是要得罪宫里供应胭脂水粉的那些家族。
要知道大殷后宫庞大，单是胭脂水粉数，一年下来也是令人咋舌的银钱数额。
这买卖，不能乱抢。
但他最怕的是，宫里那些黑心的势力，对这养颜膏子的方子起了黑心，要独占这一份好处。
“这事是我失策，”
宋智顿了顿道，“你先莫慌，今日先暂停上柜，别人问起，便说这膏子难配，一时间赶不出来——过几日便有。”
韩掌柜忙应了。
等韩掌柜离开，宋智回后院见了夫人，两人合计了一番。
“有些小看这膏子的好处了，”
宋智夫人没忍住又叹又笑，“虽说咱们用了觉得甚好，可谁想好到这个地步了……叫人惦记上了。”
“只能寻云安长公主了，”
宋智忖度道，“咱们府受长公主庇护，但宫里有些人怕是利欲熏心，也要问过长公主，有没有法子堵住那些人的贪心——”
长公主都压不下的话，他只能和沈兄暂时停了这生意，免得也给沈兄那边惹麻烦。
云安长公主听了这事，心里也有些恼火。
这膏子她也在用，刘府早就孝敬到她面前了。
眼下得知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想算计刘府的生意，就有些着恼。
“便说是先前得了仙莲时，”
云安长公主冷冷道，“高人在本宫府里，指点过本宫一个养颜方子，本宫试着叫人做出来——”
宋智夫人大喜，忙拜了几拜。
“那些眼皮子浅的，”
云安长公主哼一声道，“这些银钱也想算计——宫里的人是一年比一年不如了——”
她和先皇后交好，和老皇帝后宫几位嫔妃关系都不怎么样，很是看不上眼。
宋智听了也是大喜。
这方子也说出自民间，宫里人真敢惦记，可要说是云安长公主自己的方子……那些人便就不敢了。
这养颜膏子，可以照常卖了。
这事没两日，宋智也把其中原委都和沈商凌解释了一遍。
沈商凌：“……”
他还真没想到，但细细一琢磨，也是。
要么说古人生意难做，权势压人的时代，别说底层小商贾，就是像刘府这般做皇家生意的，也很难呐。
“既然这样，”
沈商凌主动提出，“不如我再给宋兄提一成，这一成，便当送与长公主的分红？虽说长公主并不在意，到底显得一点咱们的诚意。”
做生意嘛，他也算熟悉这点门道。
好处不能独占，才好安安稳稳长长久久。
宋智一愣，刚要说什么，却被沈商凌一笑又打断：“宋兄莫要推辞，就这般说定了——”
宋智顿了顿后，深深一揖。
花木之后，养颜膏子再次打开了新局面。
云水司的人，尤其管账的周乐，眼睁睁看着账目上银钱数额飞涨，吓得他几乎日日都要细细理一遍帐，总觉得这帐算错了似的……
怎么会如此赚钱？
……
沈商凌一直等着陆骁带他去山里转转。
这一段太忙，心累之后，很想去逛逛这时代最原始的深山老林的，莫名还有点激动。
“换上，”
这一日一早陆骁赶了过来，递给他一声骑装，“穿这个，本王带你进山。”
沈商凌欣喜地连忙换上，早膳都吃的不安稳，胡乱吃了几口就想出发，却被陆骁硬按着，多吃了几口。
“吃到八分饱，”
陆骁命道，“太饱了骑马不好，吃太少不到山里你就饿了。”
第68章 你是马吗 人一挑明了心意便肆无忌惮了……
沈商凌这点上还是听行家的, 老老实实吃完了早膳。
站起身时，他没忍住扯了扯腰间的皮靠。这东西陆骁叫它皮靠，其实就是和革带相比, 腰后中间略宽一点, 抵着腰倒也还算舒服。
衣服还是常服的圆领袍服, 但这种袍服衣领那的纽带可以解开, 就成一个类似大翻领的样式。
沈商凌觉得还挺人性化，冷了系上，热了还能敞开点, 古人也一样是很聪明的。
只脚下穿的靴子和平时不一样，陆骁叫它马靴，但沈商凌看来，就外面多一层绑带似的，将多半个小腿绑了起来。
“能防虫蛇叮咬, ”
陆骁见他一直低头盯着靴子看，“眼下你觉得热, 等进了山就好了。”
一边说，一边往他腰间挂了一些东西。
沈商凌平时都顶多佩个香囊、荷包之类的, 这时多了大致一个短刃, 一个火石袋，还有一个小小的锥子式的东西。
“没给你多带，”
陆骁替他整理了一下革带道, “几样小东西，你随身带着，不过有我，这些东西只怕你也用不上——”
沈商凌：“……”
用不上还给他带上。
“你不是要图个新鲜？”
陆骁一挑眉，“这样, 也有几分样子了——”
说着，伸手在他腰间又一箍，声音里透出一点痞意，“雪妖束了这革带皮靠，越发显得腰间纤细了——”
沈商凌装没听到，不理他。
然而陆骁才不在意他理没理，轻笑一声，又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雪妖什么时候脱了给本王瞧瞧到底有多纤细？”
陆骁的气息喷在耳边，沈商凌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惊又恼地倏地转脸看过去。
同时他也震惊发觉，自从“挑明”了那点暧昧后，陆骁的痞气和“流氓”感一下子像是从潘多拉魔盒里放了出来一样。
井喷发展了。
真是……脸皮厚到没法形容的地步。
“想看？”
定定神后，沈商凌冷脸一笑，“我也一样好奇王爷的腰有多粗，什么时候王爷脱了给我瞧瞧到底有多粗？”
话一出口，他直觉不妙。
主要是之前经纪人教他的口舌仗里，就是别人刺他什么，他便那什么刺回去……但这回明显不合适。
“你想看？”
陆骁也是一愣，继而轻笑出声，立刻利落啪的一声解开革带，眼瞧着哗一下就一把掀起脱下了外裳。
“王爷，”
沈商凌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别闹！”
陆骁动作一顿，唇角笑意却压不下：“雪妖也敢对本王施号发令了？”
沈商凌：“……王爷！”
“叫云集。”陆骁静静道。
“云集，”
沈商凌默了默后，抿一抿唇道，“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吧——”
陆骁露出一个大笑脸。
沈商凌真有点懒得理，不过陆骁这话也提醒了他一点……他貌似对于陆骁的畏惧，确实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少了些。
由于要进山，路也不好走。
陆骁特意换了一个大马鞍，依旧带着沈商凌同骑一马。
沈商凌这回也没拒绝。
肯定不能坐马车了，他自己骑马眼下走平地没问题，要是走山路之类的，他也不敢保证能走下来。
好在这回陆骁的马鞍大了点，带他同骑时，两人虽还是贴着，但没那么挤了，比起之前的同骑来，要舒服了许多。
“你专门弄的这马鞍？”
沈商凌坐上马后，伸手摸了摸马鞍道，“特制的？”
“也不算特制，”
陆骁耐心解释，“本就有大的，同骑时方便些。不过这种确也不多——”
出发的早，一路往西过去，倒也不算太热。
越往山里走，沈商凌就明显觉得越凉快。
一开始的山还好，他觉得和穿之前看到过的那些南方的山差不多，草木也挺茂盛。但随着往里越走，那种粗大高壮的参天大树，就越来越多。
沈商凌在马上十分兴奋，果然没有经过现代工具大肆砍伐过的山林，就是不一样，透着一种原始野性的美。
“嗷~吼——”
这时，深远处传来野兽的接二连三的叫声，沈商凌愣了一下，“老虎？”
这吼声太有气势了，他之前在动物园倒是听过，突然真实地出现在眼前的山林中，让他脊梁骨一下子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时代……
真和现代太不同了，各类大型野兽只怕广泛地分布在了各种地形的山林中。
怪不得古人出去打猎，能力高的甚至能猎的虎狼之类……这数量像是真不少。
“黑熊，”
陆骁听了就笑，“雪妖听着是大虫？”
“熊？”
沈商凌攥了攥拳，熊也很可怕啊，遇上熊不比遇上老虎好多少啊。
“怕了？”陆骁一手在他腰间轻拍一下，“别怕，一头黑瞎子而已，且还远着呢，又没过来。”
说着一笑，“真过来了，本王替你拿下它，剥了皮给你做个褥子，那熊掌也叫人给你炙了吃，也香。”
沈商凌：“……”
不不不，他没打算要熊皮，也没打算吃熊掌，古人好凶猛。
这么想着，他没忍住伸头往后看了一眼。
陆骁七八个亲卫，之前不远不近缀在他们后面，但山林遮挡，一时间也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听到偶尔传来轻轻的马嘶声。
除了这些亲卫，不知道有没有暗卫。
沈商凌觉得暗卫也挺神奇，神出鬼没的，真想不通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怎么藏身的。
“别看了，”
陆骁失笑，伸手将他的头拨回，“有本王在呢，还怕护不住你？”
沈商凌小心思被察觉，有点赧然：“有备无患啊，人多力量大。”
“再往前就要下马了，”
陆骁道，“你要去那野果子沟，要从一条小路过去，不能骑马。”
“远吗？”
沈商凌忙道。
“要走大约一个时辰，”
陆骁估摸道，又看了看他的腿脚，不由一挑眉，“但换成雪妖走，就不一定多久了——”
沈商凌：“……”
他只是跟陆骁比看着纤弱好么，他其实在娱乐圈身材算高的，瘦一些，跟一般小鲜肉也没区别，并不是格外纤弱那一挂的。
就是跟陆骁一比，那没法比，这人胳臂比他小腿都粗。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后，到了一处山涧。
这一处相对平坦，但往前看过去，林木深深，甚至有隐隐的雾气飘在粗大的林木间，看着十分神秘幽深。
这处山涧里，一道溪水从林中蜿蜒流过这边，淙淙的溪水旁，无数鹅卵石铺开，看着小溪格外干净清澈。
“有溪水，”
沈商凌有点兴奋，“我看到那边树下有蘑菇了——”
这种自然环境，他之前节假日踏青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下马。”
陆骁轻喝一声，翻身下马，而后不等沈商凌动作，一伸手将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几个亲卫也先后到了，都利落翻身下马。
“马要留在这里吗？”
沈商凌问了一句。
“会留两人看马，”
陆骁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你不用管，进山都是这么做的——”
一旁亲卫不由抽了抽嘴角：
他们进山也就是打猎，打猎自然都骑马，真正弃马进山的时候并不多好么？
陆骁拿出水囊来，打开递给沈商凌。
沈商凌拿起来喝了几口，也不太渴，就将水囊递了过去，往那边走了几步去树下看那一丛蘑菇。
野生蘑菇看着肉嘟嘟的，挺白净，但他认不清。
“这能吃吗？”
他好奇问一句，蹲下身拿起一个树枝戳了戳那蘑菇。
“别动，”
陆骁将他一把拉起来，还给他拍了拍手上沾的树枝上的泥水，又拿块巾子给他擦手，“这叫白无常，吃不得——手都弄脏了。”
“对啊对啊公子，”
一名亲卫也忙道，“这东西可吃不得，毒性大的很，牛吃了都立时要倒，人吃了更了不的，公子可千万莫要乱吃——”
沈商凌：“……”
他就是问一下，野生蘑菇他肯定不敢乱吃。
在陆骁等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像被当成了小孩，尤其是陆骁还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擦手……
沈商凌忙拽过来巾子自己擦了几下，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
众人在溪水旁修整了片刻后，陆骁留了人看马，余下几人都一起顺着那羊肠小路往深林中走了过去。
两名亲卫走在前面，很快不见了身影。
沈商凌往后看看，跟着的余下四个亲卫，也像是有意拉开了和陆骁跟他的距离。
沈商凌：“……”
又剩下他和陆骁两人。
“这里还有小路，”
沈商凌看着似隐似显从灌木荆棘丛中踏出来的小路，不像是被前面的亲卫才踏出来的，不由疑惑道，“难道还常有人走？”
“山里打猎的，采药的，”
陆骁走在他前面，一边替他将一些拦路的灌木枝丫等砍掉踩倒，一边道，“都会走到这边来——这里还不算太深，再往里翻两个山头，那边才是人迹罕至。”
“王爷很熟悉这边？”
沈商凌忙道。
“还行，”陆骁道，“来过几次，快到果子沟那边时，有一个深水涧，那水深不可测，常年寒凉彻骨。”
“呲——”
正说着话，沈商凌脚下一滑，身形才一歪便被陆骁一把拎起。
“太湿了，”
沈商凌惊了一下后忙解释道，“地下太湿，还有枯叶——不小心滑了一下，没事没事——”
陆骁半蹲在他身前，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上来。”
沈商凌顿了顿。
“我背你，你走的太慢。”
陆骁沉声道，“快点。”
沈商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趴在了他背上。
他确实速度不快，地上滑，坡又陡的，他走起来要用十二分的小心。
虽说灵化后体力跟他十七八岁正年轻时也没啥区别，问题是就是十八岁的他来了，也一样走不快。
陆骁将他背起，大手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
沈商凌：“……”
“别动，”
陆骁一手反手托着他屁股道，“前面有坑洼，要跳过去。”
说完，不等沈商凌反应过来，背着他利落地嗖一下纵身起来，又飒然一声落在了前面不远处。
“轻功？”沈商凌有点吃惊。
背着他一下子跳出来这么远？
“这算什么轻功，”
陆骁明显被逗笑了，“就这么一截，且你轻的像一团丝绵——若不是你开口，本王都觉不出背上还有一个人。”
说着，那手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别乱动。再乱动本王就在这亲你——”
本来正想从他背上下来的沈商凌：“……”
“本王背着走还不好？”
陆骁颠了颠他，“你就当骑马了。”
沈商凌没忍住笑出声：“你是马吗？”
“嗯，此生给你一人当牛做马，”
陆骁声音很平静，“如何？”
沈商凌：“……”
这人一挑明了心意便肆无忌惮了，不知时不时那些小动作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色心包天的，连说话都攻势十足。
沈商凌没吭声。
他其实还有些不知如何面对陆骁的心意。
要不要试着谈一谈和早晚要回原来世界何必欺骗别人感情赶紧打住……这两个念头十分矛盾摇摆不定。
“不急，”
见他不说话，陆骁也顿了一下，继而轻笑道，“慢慢来，本王有的是耐心。”
沈商凌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陆骁接下来一直背着他。
沈商凌在他背上，眼睛落在他的鬓边，还有脖颈上……离得太近了，看得清清楚楚，一根根发丝，一根根汗毛，都看的特别清楚。
加上这人背上传来的体温，沈商凌心里倏地一动：
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定北王陆骁，不是那狗血书里简单的几个字词，不是二次元虚幻缥缈的人物。
这人就活在他面前。
有血有肉，还有……真实炙热的……情感。
深林中连鸟雀的叫声都少了，只有时不时传来远处的一些野兽的吼叫，以及林中的水声和风声，陆骁的脚步声。
这世界无比真实，沈商凌咬了咬唇，他觉得自己也在一点点融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一点担忧，又有一点……踏实。
沈商凌连忙压下这点心绪浮动。
前面亲卫开过的小路顺了不少，陆骁速度也很快，穿过这一片密林后，果然眼前出现了一片潭水。
这一片不小，贴着一面悬崖，有数缕不大的瀑布，从断崖上倾泻了下来，汇聚在这里，形成了这水潭。
水潭这边，又是流出一片浅水溪流，潺潺往更远处流去。
前面过来的两个亲卫已经在这边砍出了一小片空地，已经生了篝火。
“在这里歇歇，”
陆骁放下沈商凌道，“吃些干粮，再继续往里走。”
“什么味……”
沈商凌没忍住嗅了嗅，似乎本来清新的森林空气中，隐隐传来些略带着腐败的那种味道。
“公子，是果子沟的味，”
一个亲卫忙笑道，“每年那边烂果子多，积的多了，天热时便有些这种怪味——”
说着又忙关切补充道，“公子要的果子，这两日便能给公子送到庄子里去，要是公子觉得这味难忍，不如和王爷去别处转转？”
野果子沟那边，虽说气味不至于中毒，确实气味不太好。
他们这些王爷身边的亲卫，眼下谁不知道，这位沈公子可是带着云水司，赚了不知多少的银钱……
这可是他们王府的财神爷了，自然想让沈商凌出来逛的高兴些，别被这怪味扰了兴致。
“嗤——”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音，绝不是猛兽或者鸟雀的叫声。
沈商凌一愣，下意识往天上看去。
“王爷。”
几个亲卫刷的拔出刀剑，冷声道，“那帮兔崽子又来了。”
沈商凌：“……”
他吃惊地看向陆骁，这话什么意思，有刺客？
突然想到前几日陆骁说过的，在京中这一段，陆骁已经经历过大大小小数次的刺杀骚扰了。
他只想着进山逛逛，竟然忘了这回事！
“怕什么，”
陆骁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本王心里有数。”
说着转向亲卫，神色一冷，“隐蔽。”
亲卫动作快得惊人，一脚已经将篝火踢进深潭中，转身几人纵身进了林子，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陆骁横抱起沈商凌，身形也飞速闪移，很快带着沈商凌隐蔽到了一处灌木丛里。
“趴下，”
陆骁压低声音将沈商凌搂在臂下，“放心，有我在，无事，宰几个畜生给你瞧瞧？”
沈商凌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心里嘭嘭嘭跳个不停。
宰……宰？
沈商凌趴在那里，定定神后，他试着沟通了一下小胖虫。
“嗡~”
很快，一声熟悉的嗡嗡声传来，沈商凌陡然一阵兴奋，他的小胖虫来了！
小胖虫嗡嗡着飞过来，传递过来一种安抚的情绪，又同时有一种疑惑。
很明显，它察觉到了沈商凌的恐惧，但似乎不太明白。
沈商凌急忙跟小胖虫传递了大致的情绪意思。
小胖虫顿时愤怒地嗡嗡起来，绕着沈商凌飞了一圈后瞬间又不见了踪影。
“蜜罗刹？”
陆骁眼中精芒一闪，压低了声音道。
“嗯 ，”
沈商凌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养的那群里面的……大概是今日跟着我飞进山里了，先前我都没在意……”
他没说他和小胖虫沟通只在一瞬间，他和小胖虫之间有关系统灵化之类的秘密肯定不能说出去。
第69章 本王接着你 被吻得头晕的同时，他心里……
此时他和陆骁都趴在灌木丛中, 陆骁手臂本来搭在他腰间，听他这么说，陆骁也没多问, 大手却往下滑了滑, 落在他屁股上轻抚了一下。
“怕本王护不住你？”
陆骁压低声音, 声音里带着笑。
沈商凌也是服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色心，刺客就要来了这人怎么就一点也不紧张？
但陆骁这么做, 令他心里也确实放松了一点。
稳了一下心神后，他心里升起一丝内疚：
要不是他想来山里逛，陆骁他们也不至于又被人逮到机会，在这深山老林里搞刺杀。
“对不起……”
沈商凌抿一抿唇小声道，“如果不是我要进山……”
陆骁一愣, 继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透出明显笑意：“要赔不是, 以身相许？”
沈商凌：“……”
“逗你的，”
陆骁又在他屁股上抚过, “本王愿意, 不管你想去哪里，刀山火海都带你趟过去——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本王拿什么护你。”
沈商凌：“……”
这人还没做皇帝, 貌似都有了点昏君的气质。
只是，他心里还是被这人的话，重重撞了一下。
“嗖嗖——”
这时，几支利箭袭来，嗖嗖带着尖锐的破空音掠过这一片灌木丛, 狠狠钉在了那边的草木上。
陆骁不动声色将沈商凌往自己身下一拨：“别动，先让他们动手。”
沈商凌没敢动。
只在影视中看过的刺杀突然真实上演，他觉得腿都有点软。
很快，一轮箭雨后，刷刷地从不远处冲过来一些身影。
看着这些人的利落的灰蓝色紧身衣裳，还有手中刀刃闪耀的寒芒，杀气几乎扑面而至，沈商凌只觉得心里倏地一跳，猛地一闭眼：
他心里下意识地绷紧，也有一点杀气倏地从心底迸发。
“嗡~嗡——”
随着他这个念头的腾起，四周突然传来一阵蜂群的嗡鸣声。
嗡嗡声如海啸般从四下袭掠而至，宛如一片乌压压的云雾般呼的从空中压了下来。
才刚要冲亲卫暗卫发信号，准备包抄这些刺客的陆骁：“……”
沈商凌：“……”
他其实没冲小胖虫下令呢，但小胖虫大约被他强烈的情绪给刺激到了。
陆骁忽而轻笑一声，猛地将沈商凌一翻身，而后一句话不说，压上去便狠狠吻了上去，几乎想要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沈商凌：“……”
被吻得头晕的同时，他心里也急的要上火，这什么时候啊，还顾上这个。
“嗷——什么东西——”
本来杀气腾腾的刺客们猝不及防地惨呼起来。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这边突然有了这么大一群蜜罗刹，他们这是捅了蜜罗刹的蜂窝了么？
“嗡嗡——”
蜜罗刹群像是一片小煞星，嗡嗡声席卷过去后，那十几个刺客很快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倒在地上翻滚着惨呼，还有几人直接跳进了深潭中。
灌木丛外刺客的惨呼和混乱，夹杂着蜜罗刹群惊人的嗡嗡啸音，混合成一片啸浪般的动静，狂澜般吞噬着这一带山林的宁静。
不远处陆骁的亲卫和暗卫都看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有几个见识过沈商凌驯养蜜罗刹群的，以及浴兰节上蜜罗刹群护着沈商凌情形的……一时间心里都震撼不已。
沈公子，驯养蜜罗刹群，竟能驯养到这个地步？
听着那些刺客的惨呼，陆骁这些亲卫暗卫也忍不住暗暗呲了呲牙，觉得脊梁骨发凉：换成他们，也只会一样惨啊。
沈公子这也太神了。
不止是他们财神爷，还是，还……还都快成他们王爷的宅神了。
“唔……”
陆骁吻得太激烈，沈商凌懵过后便有些喘不上气，连忙用力想将他推开。
好在这时陆骁终于放开了他，只盯着他的眼神却格外灼热。
“王，王爷，”
沈商凌有些气喘，小声道，“等一下——”
他说完连忙挣扎着往灌木丛外看过去，沟通了小胖虫让它收了攻击。
蜜罗刹毒性大，他有点担心会蛰死人。
虽说是刺客吧……
可要是一想着他自己弄出了人命，在法治社会长大的，真有点一时接受不了，从心里有些排斥。
“嗡~嗡——”
小胖虫带着蜜罗刹群从那些刺客身上飞离，就在空中飞舞着，嗡嗡声依旧声势惊人。
刺客大都已经晕了过去，没晕过去的，倒在地上也在抽搐着，完全没有了一点反抗能力，他们脸上身上，真可谓惨不忍睹。
陆骁发出一声哨音。
一跃而起的同时，也将沈商凌从地上拉了起来。
暗处的亲卫等人，立刻冲出来，毫不犹豫挥刀砍了过去。
“啊。”
沈商凌正想和陆骁说什么，一闪眼从枝叶间看到那边的闪过的刀芒，不由惊得脱口轻呼出声。
“无事，”
陆骁猛地将他抱在怀里，一把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身上，“教训这些兔崽子一下，不看，别脏了你的眼——”
说完，冲那边亲卫一个手势。
几个亲卫会意，手起刀落，切瓜砍菜般利落下刀，那些刺客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命呜呼。
亲卫面无表情将这些刺客尸身一脚踢进深潭，又飞快在四周搜罗一番，又射出利箭将原本跳进水里还在挣扎的几个刺客，也一箭夺命。
转眼间做完，亲卫们冲陆骁一个手势。
“好了，”
陆骁放开沈商凌，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拍了拍先前趴地上时沾的枯叶，“没事了，我们继续走——”
沈商凌手有点颤，被他半揽着出了灌木丛，便见先前那些刺客全没了影踪，只在那边地上像是有些血迹。
“不看了，脏，”
陆骁伸手，轻轻将他的脸往一边拨去，“走，往那边——再走一会带你吃些东西——”
沈商凌来不及看清，便被他一把横抱起来，往前连着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走到另一处空地，才放了下来。
“坐这里等着，”
陆骁将他放下，示意他坐在一处干净的青石上，“干粮很快就能烤好——”
沈商凌有点机械地点了点头，还有些回不过神。
刚才陆骁拨转他的脸太快，他没看清，但还是觉得那里是有血迹的……他没问，也不再去想，只是心里还嘭嘭嘭地跳。
他只是一时无法适应，并不是蠢到一定要当圣母。
这时蜜罗刹群早就散去，小胖虫倒是嗡嗡地追了过来。
沈商凌定定神，伸出手后，小胖虫兴奋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哇，沈公子神了——”
在这边正忙着再起篝火的亲卫们瞧见，就有一个笑起来道，“王爷，这回蜜罗刹可立了功了——”
他们一点力没出，躺着都摆平了刺客，从没有过这般好事，真是开了眼。
“咱们要是带着蜜罗刹上战场，”
另一个亲卫也异想天开，两眼灼灼道，“王爷，那咱们是不是所向披靡——”
陆骁轻嗤一声，却不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亲卫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十分活跃轻松，没有半点方才的那种血腥气，仿佛之前的杀戮，只是一个错觉。
“先喝口水，”
陆骁将水囊拔开，递给沈商凌道，“我去给你烤块肉，一会就着干粮吃，嗯？”
“好。”
沈商凌神色微微一缓，跟着笑了笑，接过了水囊后连着喝了好几口。
等陆骁过去篝火旁，他垂眸伸手戳了戳小胖虫。
他有点担心的是，记得蜜蜂蜇人后会死，那小胖虫的这些“属下”，会不会因此也送了小命？
小胖虫感知到他担忧的情绪，在他掌心里爬了爬，蹭了蹭他的指根，像是在安抚他，同时也传来了一个嘚瑟的情绪。
沈商凌感知到后，仔细看了看小胖虫的尾刺，果然，也是有一个小小的倒钩，但只在尾针的尖端一点点。
他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小蜜蜂蜇人了会死，是因一般蜜蜂的蜇针的倒钩比较长一些，占一半的那样。
因此一旦蜇人，倒钩陷进人体后，一拔出会连带内脏什么的拔出来，蜜蜂就活不了了。
但小胖虫这种蜜罗刹不一样。
它的倒钩极小，等于只长在尾针尖尖上一点。
一来是扎进去后也容易拔出，二来，即便折断，也只断一个小尖尖，不会将整个尾针扯下来，更不会扯到内脏。
“好棒~”
沈商凌松了一口气，戳了一下小胖虫肥嘟嘟的小肚子，狠狠夸了一句。
小胖虫嘚瑟地转了几个圈，还特意像是翘一翘小尾巴，让沈商凌看看，它尾部控制蜇针的肌肉可是非常有力，绝对不会断吖~
沈商凌：“……”
一直冲他翘着小尾巴，让他突然想到了陆骁几次摸他的屁股……一时间无法直视，只能戳戳小胖虫。
含蓄点，这动作有点那啥。
小胖虫跟他亲昵了一会后，便在一边飞了一会，很快，便又飞的杳无踪迹了。
“蜜罗刹飞了？”
陆骁烤好干粮和肉，一边递给沈商凌一边道，“小心点，烫。用这个叉起来吃——”
说着，将之前给沈商凌佩的那柄小小的短刃抽出，叉起烤好的肉，示意沈商凌小心些。
“用了我的佐料？”
沈商凌早就闻到了熟悉的烤肉香味，和烧烤摊子那边的差不多，一闻就知道，陆骁他们带出来的，都是按他那个配料方子弄的。
“这个香，”
陆骁一挑眉，“谁也不傻不是？”
沈商凌失笑，接过来吃了起来。
烤肉确实很香，只是烤热的干粮其实有点硬，但配着烤肉一吃也挺好，再喝点水很快就吃饱了。
其实他有点没胃口，先前那些血迹……
确实有一点膈应在心里。
陆骁看在眼里，却没提这事，知道他有些吃不下，转身往一边林中走了过去。
沈商凌疑惑看过去，不知他突然起身是为了什么。
去方便了？
但很快陆骁回来，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子。
“尝尝，”
他蹲在沈商凌面前，“刚用溪水洗过了，这酸甜酸甜的，吃一点会感觉好受些。”
沈商凌：“……”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陆骁会留意到他没胃口，忙接过来一个果子，试着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果汁一下子迸出，激的他心神都为之一爽。
“好吃么？”
陆骁定定看着他，伸手拿指腹替他擦去嘴角沾的一点果汁，而后很是从容地往自己舌尖上一抹。
沈商凌：“……”
他坐在原地转了个身。
陆骁轻笑声在他身后响起。
吃饱喝足，陆骁带着他重又出发。
终于看到那野果子沟后，沈商凌还真的有些吃惊：
整整一条山沟啊……
两边到处都是果树，此时青果和红红黄黄的果子缀满枝头，地上掉的都是，鸟雀也格外多。
他们才过来时，还惊跑了在这边觅食的一些小兽。
就是气味不太好闻。
有些腐烂的气息，和酸臭中透着发酵的那种酒味，都交杂在一起，很是叫人头疼。
“再往里面走，”
陆骁指点着方向道，“还有两条这样的果子沟，有的大一些有的沟小一些，山上也有野果子树——”
“太可惜了，”
沈商凌道，“这么多果子，一般人都走不到这边，摘不了——”
有野兽有虫蛇的……
就算是精悍的猎人，怕也不会深入其中。
再说猎人进来，自然是为了野兽，这种野果子又重又不顶饿的，也卖不上钱，更不会专门采摘这些东西了。
沈商凌也觉得长了见识，他还是第一回进这么原始这么深的山林，算是开了眼界。
不止见了野果子沟，还有各种粗壮的林木，以及各种爬藤灌木……
应该是有不少草药，可惜他都不认得。
只见过林涧中的一些兰草时，倒是能认得出来。
“别动，”
就在沈商凌正抬眼审视一株三四个人才能合抱住的一株大树时，便听身边陆骁忽而压低了声音，“有蛇。”
话没说完，就觉得耳边风声一响，陆骁出手如电，猛地擦着他这边过去，接着便带回了一条正在挣扎盘延的长蛇。
沈商凌惊得一颤。
陆骁这手扣住长蛇的七寸，另一手不知怎么在这蛇身上一拧一捋，那长蛇立刻在他手里没了动静。
“……死，死了？”
沈商凌眼睫颤了颤，看着这蛇的脑袋，“毒毒蛇？”
“黑花梢。”
陆骁嗯了一声，“常见的，倒也不稀罕，不过带回去给江元麟，他要蛇胆——”
说着，将蛇在手里拧巴盘了一下后，随手塞进了他身上带的一个皮兜里。
沈商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离着陆骁远了一点。
“已经死了，”
陆骁解释道，“别怕。”
沈商凌没吭声，死了也很可怕好么？
这条毒蛇的出现，跟打破了什么平衡似的，接下来，时不时就能碰到些东西。
先是几头野猪。
陆骁没出手，亲卫几支利箭射出去后，纵身过去，十分娴熟利落地弄死了两头野猪。
“出来总要带些猎物回去，”
陆骁一笑，“免得那些兔崽子猜忌——”
见沈商凌不解，他略略解释了一句。
这边山林往北十几里处，距离一个皇家猎场并不算太远，又偏一点十几里处，有一个户部铁矿处，也有兵马驻扎。
亲卫砍了竹子做滚杆，将两头野猪捆在上面，拖行着过来。
时辰不早了，这时便要回程。
只回程中也不顺利，原本隐隐从远处传来的野兽嘶吼声，在他们转过这边野果子沟后，忽的近了不少。
陆骁脚步一顿，亲卫们也立刻警觉，如临大敌。
“熊？”
沈商凌一把紧握住陆骁的手腕。
陆骁手腕粗壮，他一手握过去时，抓满把都还抓不过来，陆骁一反手，将他手直接握在了手心。
“别叫蜜罗刹，”
陆骁声音不高，“黑熊皮厚，蛰不透，反而会激怒它们。”
沈商凌连忙点了点头。
“听起来是头大熊，”
陆骁听了一下后，眼底透出些喜意，说着提高了声音命道，“熊皮给本王留好了——”
亲卫齐声应了，一个个脸上很是兴奋。
沈商凌：“……”
不想着保命竟然还想着完整的熊皮，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上去。”
陆骁这时飞快将沈商凌带到一旁一株高大的树下，指了指道，“往上爬，能爬多高爬多高——”
要完整熊皮，他要亲自下场。
沈商凌抿了抿唇，没有犹豫，立刻攀爬。这树斜刺的枝丫挺多的，踩着能往上攀一段，倒也不费力。
等他攀到自己上不去的时候，便停下了。
陆骁抽出刀来，几下将下面斜刺的枝丫全都砍断，看起来毫不费力，偌粗的枝干跟切豆腐似的。
沈商凌：“……”
这么高，他待会怎么下来……这树粗的他根本抱不住。
但他来不及多想了，随着一声呼吼，紧接着像是猛地一阵风冲过，那边枝叶哗啦啦猛地响起，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冲了出来。
沈商凌都看怔了。
他紧紧扣住树枝，看着亲卫和陆骁围剿那黑熊，浑身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但也是第一回，明白了这狗血书形容陆骁的“天生神力”。
熊吼声和嘭嘭的击打声，乃至将四周林木撞出来的咔嚓声……激的这边的树叶都簌簌地乱颤。
沈商凌被那兽吼声震得腿都有些软。
等他亲眼看着陆骁手握一柄长刀，倏地从熊嘴中扎进去，而后纵身一跃一撞，狠狠竟将那巨大的熊身，硬生生撞出了一大截。
黑熊惨呼声中，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地。
陆骁纵身过去，一肘狠狠砸在黑熊的鼻子上，又紧接着连来两下分击熊头一侧，登时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咔嚓”声。
黑熊滚在地上，亲卫们蜂蛹而上。
陆骁握住刀柄，在熊嘴中狠狠一搅，一股鲜血喷了他手臂上都是，但黑熊再没了动静。
沈商凌张大了嘴，一时说不清是方才的黑熊更可怕，还是身上，侧脸上都是血迹的陆骁更可怕。
“王爷，”
陆骁的亲卫却像是习以为常，检查完这头熊后十分兴奋，“熊皮没伤，好好的——”
陆骁却没回应，转身走到这边树下，仰脸看向树上的沈商凌：“下来。”
沈商凌：“……”
怎么下来，他跳下来吗真是的。
“跳下来。”
然而下一刻就听到了陆骁这一声。
沈商凌睁大了眼睛。
“本王接着你，”
陆骁张开手臂，“跳。”
沈商凌：“……”
第70章 终于醒了 “闭嘴，闭嘴，” 沈商凌有……
陆骁仰脸定定看着他, 神色十分自然。
沈商凌略一顿，一闭眼往下一跳。
耳边风像是才响了一下，他便跌入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那人还抱着他又往上颠了颠, 再一次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怕高？”
陆骁笑得爽朗, 坚实的胸膛都有些震动。
沈商凌睁开眼, 脸上一热：四周亲卫都在呢，这人还抱着他。
四下的亲卫其实也有些吃惊，陆骁这种爽朗大笑, 他们都多少年似乎没听到过了。
几个亲卫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也都有微不可查的欣喜。
由于猎了这头熊，亲卫们动作迅速又做了一个更大的滚杆，将熊身放在了上面，一路拖着往回走。
无论是野猪还是黑熊, 都很重，但对于这些战场上冲锋过无数次, 刀口上过日子的骄兵悍将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回程倒是很顺利, 马匹都还在。
沈商凌还特意看了一眼这些马匹和留下的那两位亲兵, 发现他们身上都没受伤，像是没被之前的刺客袭击过。
“那些兔崽子都是豢养的杀手，”
察觉到沈商凌的疑惑, 陆骁轻嗤一声，“在寻常人跟前舞刀弄枪也便算了，跟本王的人比，那便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人，斥候、锐士、精骑诸此等等, 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精悍之卒，这种阴沟里都能翻船的话，那边境的仗便不用打了。
“王爷威武，”
察觉到陆骁眼底的嘚瑟，沈商凌失笑，“各位英雄威武——”
眼下的陆骁，真有点像他那只小胖虫，嘚瑟起来……还挺有趣。
众人哄一声笑了。
陆骁也跟着轻笑一声，伸手捏了一下沈商凌的脸，将他直接抱上了马后，又在他后腰捏了一把，凑在他耳边笑道：“顽皮。”
沈商凌：“……”
“云集？”
经历过这一遭，他对陆骁态度更随意了一点，抿了抿唇后，故意叫了一声。
“嗯？”
将他半拥在怀里正策马掉头的陆骁一开始没留意，反应过来后身形一僵，继而轻笑出声，“何事？”
“我年岁比你大，”
沈商凌偏了头想看一下陆骁表情，“要说顽皮你才是顽皮。”
说小孩一样，到底谁年长，谁年少。他有点受不了陆骁老将他当孩子一样看待，决定还是跟他分辩清楚。
“哦？”
陆骁策马顺着山路往回走，不紧不慢道，“想当哥啊，年长者经验丰富老道，除非你教会本王——”
说着一顿。
“教会你什么？”
沈商凌好奇。
这人意思，教会他个什么技术，这人便肯自认年少了？
陆骁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商凌腾地一下红了脸，咬着唇不说话了：就不能跟这人说多了，多说几句便像是要歪到限制文剧情去了。
他真没想到，一个古人耍起来流氓简直……简直说起那种话来又糙又重。
“我等着那一天——”
陆骁勾勾唇压低了声音又道，继而悠闲策马如履平地，在山路间洒下一声轻笑。
一路回到庄子后，他们一行人带来的猎物，登时让庄子沸腾起来。
庄子里的人有些没见过黑熊，围过来不少人看热闹，连李嬷嬷等人都凑过来好奇看了一眼。
看到这头黑熊时，李嬷嬷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想当年，老王爷和世子在时，也曾打过这样的黑熊，那时定北王府偶尔来庄子散心，都是一片欢腾……
这几年，这种欢腾再也没有过，眼下听到笑声看到黑熊，她是真有些感慨落泪，一时间悲喜莫名。
但看着王爷终于不再是活死人一般的板肃了，她也是从心底里有些欣慰。
“嬷嬷是不是有些累了？”
人群中周乐眼尖，留意到李嬷嬷似乎神色有些不对，忙问了一声，“这两日这菜馒做的多，嬷嬷可是有些受不住？”
李嬷嬷到底是妇人，又有了些年岁，这两日这般拼命，带着庄子里的妇人们做了好些菜馒……
怕是累坏了。
“哪里！这点活如何就累了？”
李嬷嬷一听立刻瞪他，“便是连着做菜馒做上几日，夜里不睡我也不会累！”
真真小瞧她。
自从从沈公子手里领了做菜馒的活，做出来在烧烤摊子那边一卖，第一日便卖了个空，这消息传回来时，她兴奋地夜里都有些睡不着。
这些年，还是第一回这般高兴。
从没想到，她自己也能带着人，替府里挣这么多银钱。
说她累，真是小瞧她，她可是王太妃身边的人，哪里会这么娇气？
周乐被她训的一愣，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着这两日烧烤摊子和菜馒上卖的银钱，他心里也跟着一拱一拱的，看向那边的沈商凌时，满眼都是佩服和热切：
财神爷呐！
但这时的沈商凌却有点眼皮沉了。
很久没这么大的运动量，光是来回骑马走这一圈他都觉得大腿上火辣辣有点疼，想来是马背颠簸，磨的厉害。
又加上进山走那么一趟，山路崎岖也超累，虽说陆骁背着他走了许久，可他自己也走了不少……
折腾一天下来，兴奋是兴奋了，累也是真累，眼下跟连城等人说着话，眼都快睁不动了。
这时暮霭漫天，正是光线朦胧的时候，他困得感觉跟做梦一样。
“回院子去，”
陆骁道，“早点歇息。”
沈商凌应了一声，跟连城几人打了招呼，便转身往自己住的小院过去。
没走几步，觉得一阵晕眩，才察觉到被陆骁横抱起来。
他有点困的麻木，迷迷糊糊问了一声：“王爷不回城了？”
都没听清陆骁说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睡着了一样，浑身软的一点力气也没，但古怪的是，脑子里却还像是清醒着。
有点古怪。
任由自己被陆骁抱着往小院走，沈商凌心念急转。
怪在哪里呢？
他灵化后身体素质其实很好，按理说，累归累，不该累到像是这样瘫软一般的程度。
而且这回进山，他怕自己体质赶不上陆骁等人，特意在自己水囊中，装了一点蜜晶水稀释的花茶。
喝几口，便觉精神振奋的那种。
这也是他进山时，并未觉得太累，或者也能跟上亲卫他们速度的一个缘故。
有蜜晶水的能量，又有他自己灵化后的体质，无论如何，也不该像这样。
“你有些发热，”
这时，将他抱在怀里的陆骁忽而脚步一顿，声音有些紧绷，“受了风寒？”
沈商凌：“……”
他也隐隐感觉，自己身体似乎在发热，但并不难受，反而觉得体内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很舒服。
“没事……”
一开口，沈商凌觉得自己有些口齿不清似的，“睡一觉就好了——”
“来人，”
然而陆骁根本不听他的，轻喝一声道，“回城，叫江元麟即刻过来。”
“王爷，城门已关。”
一名亲卫忙道。
“拿本王印信，”
陆骁截然道，“速去速回。”
亲卫立刻飞驰而去。
沈商凌模模糊糊听着，想说不用，可是这时嘴巴像是不是自己的，怎么也说不出来话了。
“雪妖，”
陆骁抱着他疾奔回小院，将他在榻上放好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雪妖，说话，说话——”
沈商凌想回一声，但是依旧开不了口，只喉咙中发出微弱一声。
“不会有事的，”
陆骁声音骤然紧绷，“江元麟很快就会赶到，你哪里难受，快和本王说说，雪妖，雪妖！”
沈商凌懒得回了，实际上也说不出来话，只觉得身上体温又高了起来。
“系统，系统？”
事出蹊跷，沈商凌即刻在脑海中沟通沉寂了好些天的系统。
“……嗯，经过检测，”
系统被他唤醒后，有点懒又有点奶呼呼道，“宿主的数据在自动更新。”
“什么意思？”
沈商凌连忙道，“有好事？”
莫非又给他开挂了？
“经过检测，宿主吸收灵化衍生能量达到一定数值，”
系统声音脆生生的，“机体获得足够能量后，在自动更新数据了。”
“什么意思啊，”
沈商凌急了，“自动更新数据什么意思？到底好事还是坏事？”
赶紧说清楚啊喂。
“无法确定，”
系统小声道，“没有以往数据参考，无法确定利弊。”
沈商凌：“……详细点，解释一下！”
系统像是也有些懵逼，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沈商凌听完，十分意外：
听系统的意思，他眼下这个身体，正在和他原本的身体数据进一步融合同步……意思是说，原主这身体，正慢慢被他自己身体的各项数据取代……
“系统！”
震惊过后，沈商凌只觉得心里微颤，“等我哪天更新完毕了，我这身体就是原来的身体了？那我……还能回去吗？”
别把他在原来世界的身体，给弄到这里来。如果真回不去……他心里一时复杂难言。
“根据我的逻辑推测，这种事不会发生，”
系统这一点倒是言之凿凿的，像是拍着小胸口在保证，“只要你完成任务，一定能将你带回原世界。”
沈商凌缓缓松了一口气，但又不知心底哪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微的刺痛。
“这有什么好处吗？”
沈商凌压下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忙转过来话题又道，“或者，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系统像是忙着查询，除了一阵嘀嘀的声响外，没有立刻回应。
“恭喜宿主，”
片刻后，系统终于回复，“宿主机体自我修复能力提升——”
“那意思是说，”
沈商凌有点窃喜，“我之后受伤，想要恢复的话，不必承受翻倍的同等痛苦就行了？”
无痛恢复？
最初他脚腕崴了都不敢启用恢复能力，因为这能力一用，要承受受伤当时痛感的翻倍。
他超级怕疼。
真要无痛恢复，那他以后在这个世界，都不怕受伤了。
“不是，”
系统脆生生打断了他的幻想，“恢复能力提升的是速度，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但宿主要承受四倍的疼痛——”
沈商凌：“……”
垃圾更新。
速度快有什么用，合着要恢复伤痛，要忍受的疼痛程度，竟然又多翻了一倍？
“能恢复成原来的数据吗？”
沈商凌被气的都没力气了，“我不需要速度——”
“根据目前数据，”
系统小声道，“不能回溯。”
沈商凌：“……”
之前的兴奋顿时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还以为这回发烧又有了什么新能力，却没想到这么垃圾。
还不如不更新。
“宿主可以客观评估一下，”
大约是沈商凌的沮丧太重，系统安慰了他几句，“快速恢复能力其实很重要，你可以设想，如果你和陆骁做，即便你们激烈失控受伤，你身体也能迅速恢复——”
沈商凌：“……”
太过震惊以至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系、系统是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哦，还有一点，”
系统声音依旧脆生生，“由于你的意识和你本身机体数据的更加契合，你的机体也会比之前更加敏感——”
说着又欢快补充道，“你可以设想，如果你和陆骁做，你的身体会更加敏感，这会导致你更——”
“闭嘴！”
他觉得在脑海中自己都叫破了音。
他无法直视这个小系统了。
“我是在排解宿主对自身机体的最大忧虑，”
系统不解，“我的数据不会失误——”
“闭嘴，闭嘴，”
沈商凌有点慌乱，咬紧牙关，“不是，我没有，没有。”
系统像是被卡的又死机了，一时间没了动静。
沈商凌只觉得自己身体越发热了。
热的他的意识也一会清楚一会晕眩的，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身上的热度退去，感觉意识逐渐回来。
听到一点动静，他下意识以为系统又要开口，连忙阻止道：“闭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四周的一阵忙乱。
“他说话了！”
“他说……闭嘴？”
“雪妖，雪妖！”
……
一时间，陆骁、江元麟等人的声音纷至沓来，冲击着他的耳膜。
沈商凌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正对上眼眶通红的陆骁。
“醒了？”
陆骁眼底透出明显的惊喜，“你终于醒了——”
说着咬牙切齿，“再不醒，本王——”
“王爷，让我替他看一看，”
陆骁说了半句顿住了，这时江元麟过来将陆骁赶去一边，“我是郎中。”
说话间，他又替沈商凌诊了脉。
“感觉如何？”
江元麟拧着眉道，眼底都是困惑。
此时的脉象平稳有力，没有一点不妥，甚至称得上好的不能再好，连一点暗疾都没有。
可方才，那脉象乱的一锅粥，是他从没遇见过的怪事。
“我没事，”
沈商凌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心里一热，忙找了一个借口，“我……这是老毛病……偶然发烧犯困，过去这一阵就好了。”
“旧疾？”
江元麟眉头都快拧一起了。
为何他一点旧疾的影都摸不着？
一时间，他对自己这个“神医”的称呼，都有了深深怀疑。
“不算旧疾，”
沈商凌眼见陆骁也拧起眉来，连忙道，“先天的，生来就这样——发烧一回，身体就会更好了。”
陆骁在一旁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没人知道，他掌心都是冷汗。
重生后，发觉沈商凌的不对劲时，他彻查过。
琦玉院伺候的人都说，自从这人发过一回热后，醒来便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说话行事都和原先有些不同。
这回沈商凌一发热，尤其还烧的人事不知的……
没人清楚，他内心的焦灼担忧。
他真怕这人一醒来，不是他的雪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