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三章 “按你规矩来。”……
案子结束, 陆茂予被胡徵勒令去医院复查再休假几天,把精神养回来。
不让去局里,陆茂予自有安排, 先贼心不死把芒芒堵在浴室洗了个澡, 期间猫叫的像惨遭谋杀。
陆茂予低头看自己狼狈一身, 再看浑身泡泡的芒芒, 揉着猫脊背敷衍安抚两下,继续洗,芒芒突然老实了。
把吹干的猫放出浴室,陆茂予洗个战斗澡, 出来的时候,芒芒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舔毛, 听见他出来,提心吊胆地看着他。
他没去刺激猫咪, 拿了个猫条拆开, 俯身去喂。
嗅到喜欢的味道, 芒芒瞬间将刚才经历抛在脑后, 喵喵叫着边吃边呼噜起来, 娇嗲得很。
“这么好骗还天天想着跑出去。”陆茂予喂完猫搓了两下猫头, 毛茸茸的。
或许是意犹未尽惨遭揉捏想要补偿, 芒芒很不满地朝他叫。
陆茂予两手一摊:“没了。”
临时起意洗澡, 还穿着睡袍,他想去卧室换身出门, 刚走两步, 手机和门铃同时响了。
他边看手机边走到门口,电话本第一个联系人发来的短信,门外是位手提十个袋子的年轻男人。
一身得体西装, 胸口佩戴某大牌Logo胸针,笑容亲和:“陆先生,这是谢先生为您预订的两套衣服及配饰。方便在清单上签个字吗?”
“我不要,东西带回去。”陆茂予冷淡道,“或者你现在联系谢先生,我和他说。”
送货员笑容僵住,长得帅的男人那么难搞吗?
“好、好的,您确定不签收吗?”
“不签,也别再送。”
陆茂予关上门站定两分钟,回了那条消息,谢灵音可真是一消停就是在作妖,加完好友反而老实了,像是无法面对前几次的骚话连篇。
还以为能装乖多久,这就原形毕露。
什么叫为感谢他在市局对他的慷慨解囊,赔偿他两套衣服,外加两顶帽子。
他那身衣服和帽子才多少钱,担不起这大牌抵消,他不知道被谢灵音穿走的衣服和帽子最后归宿,但他不能收。
为了避免谢灵音故技重施,他直接让小少爷把东西还回来。
谢灵音回的很快。
‘在我衣柜里,开门密码010299,欢迎随时来拿。’
陆茂予当然不可能去,只当闲聊两句,拎着钥匙和手机去超市,家里没吃的。
半下午的超市里人不多,陆茂予速战速决,到小区楼下,接到孟千昼电话。
“派出所给我答复了,说童鹏奶奶没事,那天出门下乡回老家,现在有亲戚照料,打算安稳度过剩下的日子。”
“等老太太情绪平复下来,再通知家属领尸。”
随着案件梳理结束,童鹏自此身份明了,也该入土为安。
孟千昼思忖着,语气迟缓:“我是觉得她这个亲戚来得莫名其妙。”
事实上童鹏那些个亲戚早在他父母车祸去世,欺负孤儿寡母失败后断联,哪有这么好心照顾一个患病晚期的老太太?
陆茂予笑了下:“所以等段时间让她来趟市局。”
看看所谓的亲戚到底是人是鬼。
孟千昼明白,又说:“朱亮的有用信息很少,查到他高中没上完,后来进厂打工,前几年工厂倒闭在外打零工,家里没个能帮衬的,一直没结婚。”
那天他和孟千昼回顾整个案件,结合朱亮尸检情况,认为这人有问题。
仅是怀疑,没有充足证据前,他俩没贸然找胡徵声张。
陆茂予拎着大号塑料袋进电梯:“他进的什么厂?”
“屠宰场。”孟千昼事后找过辛蕊,解答部分疑惑,“以他屠宰十几年的经验和体力,捆绑毫无反抗之力的徐从闻和割喉童鹏,都是力所能及的事。”
“我去走访过,邻居和小区里的人都说他平时挺爱锻炼,身体很好。”
到家了。
陆茂予用脚关门,单手将袋子提起放到桌上,芒芒难得缩在窝里睡觉,他声音放轻:“他追星吗?”
孟千昼笑了:“你问到点子上,他扮演着徐从闻私生,家里却没有一张照片,完全不像狂热粉。”
这时,楼上传来咚咚声,像有人在蹦蹦跳跳。
猫窝里的芒芒抬起头,猫眼警惕,仿佛随时要跳窝逃跑。
陆茂予眼里带着笑意,温声说:“嗯,他最近有异样吗?”
“邻居说半个月没见过他,我猜大概为配合计划,他藏起来了。”孟千昼说。
“他近期做过体检吗?”陆茂予想弄清楚朱亮甘愿冒充凶手替死的原因。
很可惜,孟千昼带着霍引把朱亮家里能查的地方都查过了,失望道:“没有,他身体没问题。”
陆茂予:“我知道了。”
既没生病,也没像童鹏那样急需用钱,何苦卖命?
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事,肯定暗藏玄机,只是他们目前没查到而已。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置冰箱,伴随着楼上时而咚咚声,陆茂予吃完晚饭,到阳台窝在小沙发里,接了金和玉电话。
金和玉开口第一句先表明情况:“我很想赚你那份加急钱,可这次出了点意外。”
小沙发对面墙壁是猫爬架,这会儿芒芒在上面跑上跑下消耗精力,见陆茂予在看,歪着脑袋片刻,爬到最高那座台子朝他一跃而下。
陆茂予伸手,稳稳托着猫咪柔软肚皮,顺势抱进怀里,他垂眸看四爪扬起的猫:“怎么?”
“没找到人。”金和玉直截了当,“有空来拿钱和东西。”
抚.摸猫咪肚皮的手顿了下,很快享福的猫主子不满,抱着他的手用脑袋撞,催他继续。
陆茂予手上动作续上了,心里往下沉,他和金和玉金钱交易快六年,深知对方打探情报的实力。
但凡在桐乡及其附近出现过的,别说一个活人,就是一条狗,也能找个明明白白。
现在超过约定时间没个结果就算了,还要把收走的任务退回来,太反常了。
陆茂予并未执着追问金和玉原因,只答知道了便要挂断。
金和玉连声喊:“等等,我有话要说。”
陆茂予:“说。”
“有笔找上门的生意,我在犹豫接不接。”金和玉很委婉也很含蓄。
既然问到他这,找上门的人肯定和他有关。
陆茂予心领神会,回答:“按你规矩来。”
“哟,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两句忠告呢。”金和玉可记着他上次暗戳戳护人的样子,“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次给你免单。”
陆茂予敬敏不谢,该注意的已经和谢灵音提过,从商家庭长大的小少爷再不谙世事,耳熏目染之下也该学会保本。
他沉默了会,语调平静:“他给过你名片,你不会想冒险。”
金和玉笑得很大声:“我以为你多能装呢?关心人家就直说,不就是多年未见的前男友嘛,多大事。”
陆茂予抓了下芒芒的爪子,语气有点危险:“金和玉。”
“哎,错了,我不该私自乱调查。”金和玉一秒认怂,相当欠儿吧唧,“但是吧,我查得是谢灵音。小少爷有点意思,国外那么多年没尝过西餐,难道只爱吃中国菜?”
“闭嘴。”陆茂予低低呵斥,“你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这比不痛不痒的口头警告有威慑力多了。
金和玉噤声,老实说和警察对着干对自己没好处,只是在陆茂予雷区蹦迪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他轻笑:“陆队,别急啊。我没想对他做什么,那么大个财神爷,我供着还来不及呢。”
陆茂予缄默。
金和玉又道:“额外附送你个消息,他最近在研究赛车,想组建一个俱乐部。”
拔完老虎胡子,金和玉火速开溜。
陆茂予对谢灵音近况并不感兴趣,两次见面不清不楚,分开也不明不白的,他没深想谢灵音的用意,就像谢灵音没说一个情字。
现在意外得知,他想当做一句闲谈置之不理,但楼上沉闷的脚步声很难忽视。
这楼隔音一直挺不错,谢灵音到底在上面做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想起件事来,陆茂予抱着猫进了书房。
通告里提到徐从闻谈恋爱,虽没明写是谁,但明玟出入市局是事实,被狗仔拍到发出来,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明玟对此没回应,只知道近来明家处理掉他手里的项目,其中就有家赛车俱乐部。
难道谢灵音要以此为突破点打入国内商圈?
可明玟手里这个俱乐部经营很烂,财政一路飘红,真金白银砸进去未必有收益。
陆茂予不能确定谢灵音的决定,但他应当没傻到这份上,把资料发给手机,关掉电脑回了卧室。
深夜,楼上。
谢灵音放在电脑旁的手机亮了亮,眼睛还在屏幕上,已经摸过手机解锁,低头轻瞥,唇角不自觉上扬。
几天没来市局,同事们精神面貌懒散许多,看见陆茂予只勉强打起精神打招呼,很快又趴下去了。
陆茂予去茶水间洗杯子,见孟千昼杵在窗前发呆,这情况很少见。
“怎么了?大清早的,各个焉哒哒的。”
“也没什么,春天到了。”孟千昼打个哈欠,“天气回暖,犯春困。”
陆茂予挽起袖子,开着小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他垂着眼皮子:“练练体能吧。”
孟千昼几乎能想到队里那帮人的反应,好笑道:“那会哀嚎遍地。”
“先练,问问他们晚上愿不愿意聚个餐。”陆茂予也不是单会压榨,再说这是日常工作,该做不能逃避。
“有吃的哪里不愿意?”孟千昼说,“你不会要自掏腰包吧?这刚上旬,你就得和你家芒芒分吃泡面啦?”
拧好水龙头,陆茂予摇头:“胡局批的。”
第24章 第二四章 “喔,陆队在偷偷关注我。”……
刚买房那几年, 他过得糟心,每天也忙,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工资还完房贷, 再养只猫, 月底真要和芒芒分泡面吃。
这两年稍微好点, 艰难装修完, 好歹没惨到这份上,通常案子结束会请队里吃个饭。
孟千昼记得清楚以前胡局从不过问这些事的,这次怎么突然铁公鸡拔毛,愿意出钱了?
“胡局看见我们辛苦付出, 终于想犒劳下,博得个好名声。”
“大概吧。”陆茂予回答, “地点你来定。”
他们这批人里,要论精打细算都比不过孟千昼, 这件事交给他准没错。
孟千昼仿佛早有准备:“聚康路那边有家新开的川菜馆子, 味道好, 价格便宜, 让他们放开点也吃不垮。”
最关键是离大家家近, 方便吃完后各回各家。
那条街离知景园十分钟, 陆茂予应了。
得知今天不仅能准时下班, 还有免费大餐吃, 南嫣他们高兴极了。
辛蕊也很高兴,她能拿陆茂予请吃饭当借口回绝老师的热情好客。唯一不太好的是霍引, 这是个纯正爱汤甜口人类, 吃不了特别辣。
他倒没不满,回回这种场合,都有好几道他能吃的菜, 孟千昼从不会让人干看着。
于是,刚到下班点,刑侦支队这栋楼空了大半。
川菜店很大,也很干净,一楼大厅座无虚席。
孟千昼报上名字,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一间互相打通的包间,刚好全部坐下。
茶水先上,大家忙着拆餐具烫碗筷,欢声笑语不断。
陆茂予左手是孟千昼,右边是霍引,再往那边是辛蕊,隔着个人也不妨碍辛法医八卦。
“师弟,恢复不错,脸色很红润啊。”
陆茂予看她一眼:“有话直说。”
辛蕊勾唇轻笑,带着点不怀好意:“情场得意了?”
闹哄哄的包间顿时针落可闻,背地里谁都能闲谈两句,像辛蕊这样对陆茂予贴脸开大的,还真是第一个。
在座各位彼此交换眼神,默默朝辛蕊比了个大拇指,牛啊,辛女士。
案子紧急侦破期间,都默契没提陆茂予和谢灵音间那点暧昧横生的对话和场面。
现在就不同了,聚餐桌上无大小,该问就得问。
察觉到左右两边灼灼目光,陆茂予各扫一眼:“别乱传。”
“喔,师弟,加油啊。”辛蕊鼓舞着,好似同性恋随地可见,“主动才有故事。”
陆茂予不动声色:“孟哥催下菜,这边早点结束,也方便师姐赶下个场子。”
辛蕊憋不住笑了,指着他骂:“你小子不想让我问就直说,干嘛害我。”
孟千昼也跟着笑,看向辛蕊:“你还能不知道老陆性子?他有自己节奏。”
“假正经,你们别眼巴巴看着他了。”辛蕊转头看向南嫣等人,一副过来人语气,“找对象没那么难,别像你们陆队心里有个人,一切水到渠成。”
“有人?”南嫣轻声接了句,“也是,谁年轻时候没喜欢过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呢。”
霍引推推眼镜:“得不到才叫白月光。”
所以陆茂予没放下的那个人到底是得到过还是没得到呢?
陆茂予没满足大众猎奇心理,低头看手机。
这会儿话题转到孟千昼身上,三十而立的年纪,市场却挺好的。
说说笑笑间,凉菜先上了。
正常工作期间,聚餐都是点的果汁和饮料,等饭菜饮品全上了,陆茂予先领头举杯庆祝,他没那么多废话。
“谢谢大家配合工作,以后风雨同行,吃吧。”
一声令下,大家热热闹闹吃起来,没令人讨厌的酒桌文化,就是在讨论最近网上事情。
趁没人注意,陆茂予拿着点菜单离开包间,路过楼梯口包间,门没关严,他似乎看见道熟悉侧影,定睛一看,确实是谢灵音。
他垂眸想了会,还是下楼买单。
等他再回到包间,窥不见隔壁,又过去差不多半小时,接近尾声。
一行人收拾东西,打算离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隔壁传来非常响亮的一道撞门声。
不到两秒,激烈高昂的争吵传向四周。
陆茂予和孟千昼率先出去。
隔壁桌上地下一片狼藉,没吃完的饭菜撒得到处都是,坐在桌边的人不能幸免,白色羽绒服上全是红油。
闯进去掀桌的男人背对着门,嚷个不停:“刘遇,你非要撕破脸皮?我只求你多给半个月时间,那么等不及啊?”
“这几年我哪里亏待过你?”男人质问,“事事以你为第一,你知道俱乐部资源有限,我费多少口舌才为你争取到那些吗?”
顶着头蓝毛的刘遇不怒反笑,倏然起身,居然比男人还高点:“我没回报你吗?你能把俱乐部经营到今天,靠得是我这个顶级赛车手。”
“现在你拉投资失败,我不抓紧跳槽,难道和你一起守着个破产俱乐部等死吗?蒋佩安,我对你仁至义尽。”
蒋佩安举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就在这时,陆茂予从后拦住了。
蒋佩安怒从心中起,边骂边回头:“谁啊?在这多管闲事。”
对上陆茂予黑漆漆的深邃双眸,蒋佩安心里一寒,只觉得被钳住的手腕发疼,收也收不回来,他瞪着陆茂予。
“松手,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我劝你识相点就快滚。”
陆茂予没松手,亮出证件,几乎怼到眼睛发直的蒋佩安脸上,他看眼半点不让步的刘遇,冷冷的:“刑侦支队陆茂予。”
蒋佩安一惊,再扭头看同样惊讶的刘遇,思绪微转,嘲道:“你他妈运气真好,遇事身边都有警察。”
刘遇皮笑肉不笑道:“这叫命中注定一帆风顺。”
“算你走运。”蒋佩安扭头冲陆茂予叫,“警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当着你们的面找他麻烦,现在能放开我吗?”
陆茂予几不可见皱了下眉,收回手:“私下也别乱来。”
蒋佩安嗤笑:“管天管地还管我每天想干什么啊?警官,你这么有本事,要不要管我一日三餐啊?”
好话听不懂,陆茂予冷下脸来:“如果你强烈要求,可以再多挑衅几次。”
蒋佩安这段时间诸事不顺,心情差到极点,一句不顺心的话够点燃他,刚要以身试法对陆茂予破口大骂,突然在人群里看见南嫣,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忘了干净。
南嫣也有些绷不住,前两天刚见过温和有礼的成功男人摇身一变成了无理取闹的暴力男,她替好友丢脸。
熟人在场,蒋佩安什么都没说,越过人群匆匆离去。
陆茂予转身看刘遇。
遇事不怕的年轻人露出个笑脸,感激道:“谢谢警官,帮了我个大忙。”
如果能相安无事,没人想波折不断。
陆茂予:“不客气,遇事记得报警。”
刘遇笑了笑:“会的,警察是我们平头老百姓最好的守护使者。”
陆茂予颔首。
私人恩怨上升到人身危害就该走司法程序,刘遇有这么个意识是好事。
聚餐结束,陆茂予最后和孟千昼在停车场分开,坐进车里留意过四周,没发现异样,就像包厢门缝里匆匆一瞥是幻觉。
陆茂予边踩着油门往前开边看后视镜,如果存心保持距离,哪怕楼上楼下也难见面。
这样也挺好,他想,起码日子平淡而稳定。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家里门铃狂响,他抱着猫坐起来的时候,有种好日子到头的错觉。
或许是他久不开门,门铃不响了,床头柜上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陆茂予让芒芒从怀里跳走,看着来电人按下挂断,伸手开门。
门外景象让他剑眉微挑,视线落在好久不见却熟悉的面孔上,真是别致的见面方式。
相较于他的冷静淡然,谢灵音多少有些难绷,回国后这一系列经历在脑海里划过,重点刻画那天离开市局冲陆茂予放狠话的片段。
谢灵音轻叹口气,自己造的孽自己认,他躲闪看着陆茂予,干巴巴叫了声:“……猫爸爸,早啊。”
铐着谢灵音的两名警员:“……”
怎么办,好像吃到自家上司的超级大瓜,这是什么新型情.趣方式吗?
陆茂予让三人进来:“不用换鞋,去客厅吧。”
片刻后,换身常服的陆茂予飞快洗漱完毕,带着三人下楼,没理会两名警员的注视,他双手抱臂垂眸看谢灵音手腕上的那双银镯子。
“犯了什么事?”
“老规矩。”谢灵音说起来就纳闷,“我是命中带煞么,回国不到一个月,见两个死人了。”
又是命案。
陆茂予福至心灵般想起昨晚的事,他按下想法不表,问:“谁?”
“刘遇。”谢灵音摸着银镯子,往陆茂予那边靠,肩几乎贴着他怀里,“这次我没喝酒,也不在现场。”
语气里有着讨好卖乖的意思。
陆茂予半垂着眼皮子细看,雪白脸颊透着健康红晕,眼神清明没熬夜后的呆滞,他没说谎。
既然如此,陆茂予就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铐你?”
谢灵音转开脸不吭声。
这是在心虚。
陆茂予看眼那边始终关注的警员,示意他说一下。
警员下意识挺直腰背,声音洪亮报道似的:“死者约他在赛车场见面,死者出事驾驭那辆赛车是他个人专用。”
计划式谋杀,难怪要抓谢灵音。
陆茂予粗略知晓案情,这次是组建俱乐部出的事。
“你在挖刘遇?”
“是啊。”
有过上次涉案经历,这次的谢灵音无比坦诚,陆茂予问什么答什么,还夹杂点点私货,他又往陆茂予怀里贴近些。
“你怎么知道?”他笑弯眉眼,“喔,陆队在偷偷关注我。”
第25章 第二五章 “你的小甜心好像又掉坑咯。……
电梯到了。
陆茂予让警员们先走, 带着谢灵音出来那瞬握住怀里那节细腰将人藏到视野盲区,低头对着谢灵音愉悦眼眸,嗓音很低很沉:“真关注你, 第一个目击证人该是我。”
“没想到陆队说得关注是一刻不分开啊。”谢灵音腰肢微动, 去蹭陆茂予掌心, “好强的掌控欲, 我好爱。”
陆茂予意味不明看着他,片刻后收回手:“别骚。”
谢灵音低低笑了,主动往他怀里贴:“我看你挺喜欢。”
陆茂予又看他一会:“这次又是陷害?”
这就要谈正事啦,谢灵音有点失望, 规矩站好:“应该是吧,但和上次不是同一拨人。”
“你对家挺多?”陆茂予皱眉, “谢家这几年在国内低调行事,口碑稳定。”
不给竞品机会不随便得罪同行, 谢灵音也不是谢家未来继承人, 如此就能撇开谢家因素来单独看待他的遭遇。
这一切是对方仅针对谢灵音个人制定策略, 如果说徐从闻命案公布于众是为了毁掉谢灵音名声。
那么这次赛车手殒命呢?
刚才谢灵音说和上次感受不同, 那么说明他有所防备。
陆茂予偏头, 静静欣赏他侧颜的谢灵音立即露出笑脸, 微尖虎牙抵在红润唇瓣上, 极致色调对比, 引得陆茂予多看了一眼。
“是啊,可能我太有钱了, 容易招人恨。”谢灵音很苦恼, “可这不能怪我,有时候投胎是个技术活。”
这话是路过的哑巴狗听了都忍不住扑上来给他一口的凡尔赛。
陆茂予推推谢灵音肩膀:“快走。”
谢灵音回头:“你要亲自送我去市局吗?”
“没空。”
陆茂予得去现场,走着走着, 前方就是在等的警车和警员们,这说明人被抓第一时间先来他家。
“他们带你来找我?”
“当然不是。”谢灵音双手去抓他的袖子引得注意,一双含情眸满是认真,“我强烈要求要见你,并且告诉他们,整个市局我只相信你,不答应我就叫律师。”
警员们可不会因为这不痛不痒的三言两语临时改变规矩。
时间紧迫,陆茂予没多问,只让警员们把谢灵音带回去,开车去了现场。
东郊赛车场,清晨六点,灯火通明,警戒线早早拉起来。
这个时间点只有附近晨跑的人偶尔路过,没引起太大关注。
陆茂予知道一旦有人爆出案子里有谢灵音,前不久刚降下去的热度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最受抨击的不是谢灵音也不是谢氏集团。
而是他们这个批出通告说清白的市局刑侦支队,并非初次身处风口浪尖,却鲜少因同一个人频频出圈。
陆茂予进现场的同时给胡徵打电话,这会儿没法管领导醒没醒,生死攸关当前,顾不上那么多。
胡徵听起来早起床,沟通有条理,单听陆茂予言简意赅汇报后就懂他的意思。
“你办案子,其他的交给我处理。”
“好。”
“这次事了,你和谢家那小子好好聊聊。”
突如其来一句将陆茂予定在原地,他心想,我和人聊什么?
胡徵说:“别给人留下太大心理阴影,如有需要,推荐两个心理医生。”
陆茂予:“……”
什么时候胡徵那么关心涉案人员,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前脚到现场,后脚孟千昼和辛蕊及霍引等人也急匆匆到了,迅速开展调查。
地面有一道长长刹车痕迹,掉落很多赛车零件,不难看出察觉到赛车失控前刘遇尝试过自救。
整辆车破烂不堪,原本扁平的车身经过几次翻滚像惨遭压力的夹心饼干,可想而知驾驶员情况。
车内景象惨烈,因失控冲出赛道,撞上钢铁护栏,将车头连带小半车身死死卡住。或许车速过快,导致机械部件摩擦过度生了火,有火烧和灭火抢救残迹。
驾驶座浑身是血的刘遇双眼紧闭,半边衣服烧没了,干粉没铺到的地方露出似褐色皮革状皮肤,这说明车内着火的时候,他身处昏迷。
陆茂予越过辛蕊勘验空隙,顺着她的手看见那个破烂头盔,死死卡在刘遇的脑袋上,后颈全是红红白白流淌的痕迹。
辛蕊尝试三次还是没能顺利摘下棘手的头盔,她当机立断:“先把尸体抬出来。”
在他们忙着的时候,孟千昼领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过来了。
“这是昨晚赛车场值班的工作人员,是她第一时间发现刘遇翻车,并叫上同事来急救。”
也是第一个发现刘遇死了就报警的目击人。
女孩碰上这种事还能沉着冷静,非常不错,只是这会儿事后仍惊魂未定,她双手交握在一起,像以此卸掉身上的恐慌。
陆茂予没骤然开口给压力,观察了会:“他跑车的时候你们在观察室里看着吗?”
“对。”女孩声音发颤,对上他冷淡却随和的眼神突兀的没那么怕了,咽咽口水,“我们这二十四小时不打烊,很多赛车手都是夜猫子,他和谢先生两点多过来,在车库里看了两小时的车,五点多刘遇向谢先生展示车技。”
五点半出车祸,当即死亡。
很少有人能把事情记得这么清楚,陆茂予问:“你记忆力一向这么好吗?”
女孩懵懂摇摇头,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颊有点红,不好意思小声地说:“谢先生很好看。”
人总是对漂亮物种给予过多关注。
认识谢灵音那几年,对方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目光所在,现在周身气质不凡,他又有那样一张脸,别人多留心很正常。
陆茂予沉吟:“刘遇经常来这吗?”
“嗯,他是常客,之前都挂锐风俱乐部账单,今天他自己掏腰包买的年卡。”
“那他在你们这有固定赛车吗?”
“有,但他这次没用。”女孩说,“他和谢先生说离开俱乐部就得脱离干净。”
也就是说这场赛车开得那辆车是在场内随便选的,不对,警员提过只有谢灵音碰过刘遇开的那辆车。
陆茂予对谢灵音分别十年期间除了忙碌医学生功课外还做了什么一无所知,或许改造赛车是对方巨大压力下发泄途径之一。
他问:“谢先生为他做得开跑准备吗?”
女孩回答:“他俩合作完成,其实他开得那辆车是谢先生在我们这的固定车,前不久刚送过来,只跑过两三次。”
孟千昼心里微惊,下意识看向陆茂予,他眼里那抹惊诧转瞬即逝。
如果今天开这辆车的是谢灵音,结果不言而喻。
陆茂予:“这辆车哪来的,你们工程师检查过吗?”
女孩点点头:“送来后就做过安检,每次他跑车前后也会再次检验,确保安全。”
再说谢灵音出手阔绰,长得好有礼貌,同事们对他称赞有加,只会花更多心思服务。
陆茂予:“有证据吗?”
“有监控。”女孩有意偏袒谢灵音,忍不住辩解,“其实开跑准备多是刘遇在做,谢先生旁观,偶尔提提问题。”
作为目击人口供相当重要,要是她撒谎,极容易误导他们调查方向。
陆茂予直视女孩,目光带有无形压力,他缓缓道:“到底是谁做得开跑准备?”
女孩喉间微哽,张了张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笃定谢灵音没插手,或许是心事曝光,她不觉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陆茂予。
场面一度冷下来。
陆茂予没纠结在这个点上,继续问道:“等会我同事会找你拷贝监控,你标明画面地方。”
到时候对应着她的口供再逐个求证吧,现在问的依旧作为参考。
女孩见他掀过刚才的事,羞耻感降下去不少:“好。”
“你们赶到刘遇车旁的时候,他什么情况?”
“车里着火了,然后他耷拉着脑袋叫不醒,我和同事灭完火想救他出来,才发现他、他没气了。”
回想当时画面,女孩脸色难看至极,两人先是打过急救电话,再要抬人,结果手搭上去一股子黏黏糊糊触感。
定睛一看,红白混合黏液自刘遇头盔边缘顺着脖子往下流,稍微动动脑子,都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她和同事当场差点吐了,最后抖着手报警。
与陆茂予推测一致。
“当时谢灵音在哪里?”
“刘遇跑了两圈,他出去接电话,直到警察来了,他才知道刘遇出事。”
至于为什么谢灵音会成为嫌疑人,首先他和刘遇一起来,其次刘遇开得他的车。
但这在陆茂予看来实在太牵强,因为谢灵音没有作案动机,只能作为重要涉案人员被带走。
陆茂予并不想让人看出他松口气,只道:“他们最近常来?”
“刘遇来过两次,谢先生的话这一周几乎天天都来。”
“除了跑车,他都做什么?”
“聊天,似乎各大俱乐部经理都认识他。”
看来谢灵音要进军赛车行业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各有靠家的局势下,敢舞到他面前的,多是来探一探虚实,没一个合作的。
身后辛蕊在叫陆茂予,他拍拍孟千昼肩膀,转身过去。
辛蕊递过来一部手机:“刘遇的,得亏左边裤口袋够深,没掉出来也没受损。”
需要面容ID解锁,也可以用指纹。
这时候刘遇已经被抬出来放到担架上,陆茂予走过去俯身捞起右手大拇指,成功进入主屏幕。
干脆利落的辛蕊看直了眼:“你怎么知道?”
陆茂予翻看微信聊天内容:“昨晚不经意看见他玩手机。”
辛蕊嘶了声,作为昨晚同样在现场的,她满心看两人恩怨,此时不得不感叹这人心细如发。
“你的小甜心好像又掉坑咯。”
第26章 第二六章 “我管不着他。”……
“他有名字。”
陆茂予相信以她吃瓜效率绝对知道谢灵音, 假公济私完又不给辛蕊狡辩机会。
“死亡原因。”
辛蕊想笑他双标,但工作当前还是正事为主,正色道:“全身多处骨折擦伤, 致命伤是压裂头盔框架刺入后脑当场死亡。”
有工作人员和监控, 很好确定刘遇死亡时间。
“他喝酒了吗?”
“这得回去血检。”辛蕊回答, 根据现场情况, 她犹豫道,“他是职业赛车手,最清楚喝酒不开车。”
陆茂予:“先血检。”
那边霍引还在勘验,陆茂予靠过去, 核验车祸起因。
赛车经过翻转冲撞,内部零件散乱变形, 这实在不像一辆造价不菲高级赛车该有的情况。
陆茂予对此了解不多,但他对车略知一二。
“配件不对。”
“眼睛真毒。”
霍引夸完点到刹车部位, 挨个介绍配件, 一堆略耳熟牌子。
虽不知深意, 但对陆茂予来说, 像听说而没用过的往往标着高价。
“你留到最后说得那个有问题。”
“有时候真佩服你的敏锐。”
霍引感叹, 他从陆茂予的反应可以得知对方不知道这些牌子区别, 却能知道问题所在。
陆茂予冷漠:“用不着因为昨晚吃人嘴软现在硬夸。”
最后那东西都碎了, 再看不出来得挂眼科。
霍引被逗笑了, 直白道:“除了刹车卡钳,这辆车就是顶配。”
“那这个刹车卡钳到底有多差?”
“好比白雪公主和灰姑娘, 高奢里混进个冒牌货。”
倒不是说零件不适配, 只是便宜没好货,尤其在高强度驱使下,质量跟不上直接猝断。
少个东西导致车辆故障, 发生一系列反应,酿成这桩命案。
谢灵音财力和追求极致性子都不会允许犯这么低级失误,他凑近看碎掉的刹车卡钳,裂开半边仍有牌子。
“查查这东西。”
“我听说这辆车是谢灵音的。”霍引说,“这场车祸不出意外是人为。”
陆茂予回头,微妙地看着霍引,这人挺不对劲。
霍引笑而不语。
陆茂予起身:“收队。”
时针刚划过七点半,刑侦支队办公室里飘起各式各样早饭香味,是陆茂予叫得附近外卖,边吃边探讨案情。
他没忘记给接待室里那位谢少爷送去一份,得到个猫爪挠掌心,半点不避人。
孟千昼给围在同张桌子边的三人都剥了鸡蛋,忙活到自己,动作慢下来。
“据工作人员交代,她确信她值班期间没人碰过谢灵音那辆车。”
“她不值班的时候呢?”南嫣提问。
“这就要等会吃过饭你们查监控了。”孟千昼就等着她接话呢,顺道把活儿安排出去,“老陆,你是给他录口供还是去他工作室走访?”
陆茂予刚要说随便,就见孟千昼轻拍额头,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
“忘了,涉案人员强烈要求得是你亲自查办,否则哪怕冤死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陆茂予眼神诧异,什么东西?
似早有耳闻的南嫣和叶阔偷偷对视,然后借着埋头喝汤的姿势疯狂憋笑,生怕露出笑声遭到眼神暗杀。
陆茂予一下子将思绪牵到睡梦中门铃轰炸的时刻,看眼笑到肩膀发抖的两人,对着笑眯眯的孟千昼无奈道:“这传开了?”
“啊。”孟千昼不确定他心里传开是多大范围,“就我混进去的几个聊天群都在说,蛮多人欣赏谢灵音。”
“欣赏他什么?”陆茂予面无表情,“口出狂言还是以不配合为借口满足私欲?”
这语气未免重了些。
南嫣和叶阔顿时收声,不敢笑也不敢发出吃东西动静。
孟千昼点点他:“别想假模假样凶两句就想让我们替你澄清,要不是你默许,他敢无理取闹吗?”
装的?
南嫣和叶阔双双抬头,果然陆茂予并未有愠色,非常平和地吃着油条。
即便被孟千昼戳着心口拆穿,也面不改色,他说:“我管不着他。”
“行啦,甭管现在什么关系,能不能管,他的口供得你录。”孟千昼说,“这次委屈你为案子付出,我们深感抱歉。”
说着管不着,还谈有委屈,可看起来分明乐在其中,这两人是斩不断。
眼看着南嫣和叶阔又偷笑起来,陆茂予轻咳:“以后抱歉的事少做[注]。”
孟千昼意味深长地说:“哦,尽量吧。”
毕竟有谢灵音这个不可控因素在,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这次接待室条件比审讯室好太多,关键不用戴银镯子,没收手机,给予谢灵音自由度算高。
陆茂予带着人进来录口供的时候,谢灵音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大抵气质不凡,一把普通木椅也坐出稳坐高台贵气感。
眼神几乎在第一时间交汇,谢灵音唇角笑意难藏,支着下颌欣赏陆茂予步步走近,步伐稳健利落,长手长脚的高个男人属实帅。
今天陆茂予穿着条深灰西裤,宽松柔软,他走得很快,不刻意去看很难注意到某处细节。
偏偏谢灵音坐着,无端矮下来,视线自然而然飘过去,这瞬,谢灵音的表情难以捉摸。
陆茂予没注意到,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坐到对面,直到此时,谢灵音才不自然转过脸。
什么都没问,耳朵先红了,陆茂予眉梢微动,垂下眼眸看一圈,到底很难懂,他放弃乱猜,直入正题。
“吃饱了咱们开始?”
谢灵音抿紧唇转回来,眸光水润润的,他的视线飘着始终没落在陆茂予脸上:“嗯,你问吧。”
“你和刘遇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如果没出意外,一个月后他会是我俱乐部的顶级赛车手之一。”
“这么说你们在谈合作。”
“是,他放出想离开锐风的消息,缺人的俱乐部自会找上门。”
既然能谈到快签合同,那么刘遇很满意谢灵音开出各种条件,一个有钱,一个有能力,两人合作未来共赢。
陆茂予问:“凌晨去东郊赛车场谁约的谁?”
谢灵音看眼盯着屏幕狂敲键盘的小警员,翘起的脚不经意往前蹭过,脸色倒是正经:“他约我。”
“原因。”
黑色皮鞋干净没在西装裤腿留下一丝冒犯的痕迹,遭轻轻碰过的肌肤灼热发痒。
陆茂予撩起眼皮,从眼底的皮鞋一寸寸往上,最终和那双坦荡眼眸对视,眼神由沉静渐渐浓烈,是极重极强的警告。
就像隐藏在风平浪静下的疾风骤雨,一旦撕开条口子,不搅个天翻地覆不罢休。
谢灵音喉间滚动,倏然别过脸,这会儿耳根到脖颈大片绯色,半垂眼睫颤个不停,能感觉到陆茂予还在看他。
那眼神仿佛侵入皮肉,直直钻进内心深处最不能碰的角落,刺激涌上天灵盖,带来极致爽感。
不能再被这么看下去了,谢灵音往陆茂予那边看,心跳快能打鼓,他低声:“本来谈得差不多,他想证明自己物超所值,约我观看一场独家赛事。身为投资人的我欣然应允,讨厌工作前上机实操和有入职意向员工自愿表演并不冲突。”
“既然是他要炫技,为什么开你的车?”
“我有辆极品赛车在那算人尽皆知,他想用最好状态和最顶配设备展示最得意的技术,我没理由拒绝。”
“嗯,那你两做过开跑准备吗?”
谢灵音未知全貌,结合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拼凑出个大概情况,他敛眸:“我在国外经常玩赛车,有个相熟团队,这辆车就是他们改装好送回来的。”
“像开跑准备这种事,我基本不过问。凌晨那会儿,也多是在看刘遇检查。”
话里话外都在传达一个讯号,谢灵音玩赛车仅仅享受在场上飞驰的不羁自由,有钱能有无数专业人士为其服务,他犯不着去学做多余的事。
陆茂予陡然明白为什么有人敢动刹车卡钳,因为目前得谢灵音信任的团队没到岗,他自己也不擅长,有过前两次顺利开跑,后面死在赛车上,也是事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