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凶手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跳出个刘遇来。
陆茂予:“他当时没说什么?”
谢灵音回想,突然冲着陆茂予笑起来:“一直在称赞,那辆车就相当于刑侦支队的你,独一无二。”
小警员:“……”
陆茂予不为所动,冷静如初:“赛车改装清单还在吗?”
“在。”谢灵音点开手机资料,“我发你吧。”
于是,他俩原本极为伤风败俗的聊天窗口因这一份资料多了些能见人的体面。
陆茂予确认那辆车原本刹车卡钳的牌子和现场碎掉的不同,没经过谢灵音同意,谁敢动客人的车呢?
“赛车场工作人员有没有因为车的事联系过你?”
“没有,我最近在那待太久,有事会当面说。”
想要在赛车场瞒天过海并不是件易事,重要场合监控不留死角,只要动手脚,必定会留下证据。
陆茂予抬手抵着下颌,将整件事梳理一遍,看着略显疲倦的谢灵音,心里微动:“谢谢配合,今天你先回去。”
小警员深谙混迹职场要领,谈完正事千万别在领导面前晃悠,否则容易穿小鞋,他抱着电脑贴着墙脚飞快溜走了。
谢灵音见状,眼带狡黠地走向还坐着的陆茂予:“陆队手下人这么有眼力见。”
说得好像他俩要在监控下做点什么似的。
前不久满面绯红,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陆茂予佩服他的善变能力。
但不想和他撩.骚,看在他只观望不动手的份上,陆茂予叮嘱:“最近几天少出门,有事找人办。”
谢灵音轻轻唔了声:“楼上楼下算远吗?”
第27章 第二七章 “一点小意外。”
这话和‘我能去你家找你’差不多意思。
陆茂予自下往上看, 分别十年,见过各式各样美色,他仍时不时因谢灵音心动。
“我很忙。”
他没看谢灵音, 趁对方愣神悄然起身, 鼻息交错数秒, 错身而过。
直到他走到门口, 谢灵音愉快的声音才响起来:“我知道了。”
只说忙,没说不可以。
谢过送到门口的警员,谢灵音抬手挡住刺眼太阳光,脑袋叮了声, 他该向陆茂予再讨点别的。
早等着的江宙眼瞅着人出来,赶紧迎上去, 焦急且关切:“这次又怎么了?我帮你在王律那买个包年套餐吧,回国后流年不利, 得有个律师。”
叽叽喳喳吵得谢灵音快耳鸣, 他紧急叫停, 揉着耳朵上车。
“一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要到刑侦支队解决啊?”
江宙刚想说是不是陆茂予作妖, 记着他的警告, 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谢灵音没发现江宙扭曲的脸庞, 看着窗外倒退街景, 语气随意。
“你说我要玩赛车碍着谁呢?”
“原本垄断赛车行业的老大。”江宙以商人角度考虑, “本来这个圈子在我掌控内,我想收多少有多少。现在有个更强势的进来, 演变成资本博弈, 导致花得多赚得少,自然有意见。”
“应该没到这份上。”谢灵音回答。
就算不想分他一杯羹也用不着弄死他。
这次阴差阳错让刘遇替他送了命,他心里难受, 事到如今,能为刘遇做得就是补偿他家人。
谢灵音思考完妥善安排后事及其家人,注意到江宙数次欲言又止,他偏头。
“想说什么?”
“清石哥早上联系不到你给我打电话,他订了下午回来的机票。”
还以为多大事呢,谢灵音不太在意:“我知道了。”
他没想那么多,恰恰是江宙最担心的,叹了口气:“清石哥想带你回去。”
“没关系,我会和他谈。”谢灵音看眼电量告急的手机,又看眼窗外,“送我回家吧。”
江宙做到如实转达,也就由他去了。
进电梯的时候,谢灵音在数字6上停留数秒,唇角带着笑按下去。
不知道陆队家里有没有装外人闯入报警器,他突然好期待。
接待室谢灵音那句撩闲仅仅困扰陆茂予两分钟,回到办公室,重新投入侦破环节。
他在排查刘遇人际关系,如谢灵音所说那样,两人刚认识不到半个月,数次见面私谈全是围绕跳槽和赛车,没有一点私人话题。
刘遇今年二十二,老家远在千里之外,家境小康,父母双职工。曾有过两段感情,上个女朋友就在一个月前刚分手,陆茂予留意到那女孩叫蒋韵。
再查,蒋韵和蒋佩安是叔侄两,他叫来叶阔。
“找到蒋佩安了吗?”
“宿醉没醒呢。”叶阔说,“打了三通电话才把人叫醒,他说会过来。”
但没说具体几点。
陆茂予:“他来的时候告诉我,另外,查查这个蒋韵。”
除此之外,和刘遇有过往来的都说他人不错,性格比较踏实,入行这些年拿过大大小小冠军,一直为锐风俱乐部效力。
多次拒绝高薪邀请,因为第一次上场是蒋佩安力排众议鼓励他去,他感恩在心,留到了现在。
陆茂予回忆和刘遇短暂接触,情绪稳定,懂得弊害不冲动,那么他离开锐风俱乐部仅仅因为明玟撤资吗?
记下这处疑点,陆茂予排查起谢灵音这半个月交友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丰富多彩。
忙于组建新团队,谢灵音每天不是在见人就是在见人的路上,这还是有规划在约见,毛遂自荐的多不胜数。
像在东郊赛车场碰见各大俱乐部经理闲谈,那多是来打探消息的,生怕他挖人挖到自家里。
实际上谢灵音象征性给所有俱乐部各岗位人员发了封邀请函,准确来说是跳槽邀请,有些心动,有些嗤之以鼻。
知道这件事的各大俱乐部反应不一,但在此时的陆茂予来看,这是在树敌。
要从这堆人里找出对谢灵音心怀仇恨的实在太难了,粗略一看,全是敌人。
陆茂予揉揉眉心,谢小少爷这手仇恨拉满了。
霍引敲门进来的时候,他面前桌子摆满和谢灵音沾边人员的资料,乱得一塌糊涂。
“刹车卡钳有消息了?”陆茂予按从少到多的规律收拾归类,给霍引个空地,“你平时也玩赛车?”
之前空下来听南嫣他们聊天,似乎提到霍引私下爱玩车,这也是个不差钱的富二代。
霍引把文件直接递到他手里,拉开椅子坐到一旁,视线扫过他电脑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谢灵音照片:“玩得不多。”
这话实在谦虚,真玩不多就不会在分解谢灵音那辆赛车时头头是道,连换了个零件都能看出来。
霍引看他翻开文件,上面只有结果。
“有个独家消息。”
陆茂予抬眸。
霍引这才继续说:“这个牌子在平价里口碑最好,但现场那个是假的,敢仿他们的商家很多,打假到眼熟,他们知道这是谁家出的。”
与其看这份遗漏不全的文件,陆茂予选择直问眼前人,桌上有孟千昼出外勤前送来的养生茶,他拿过杯子给霍引倒满一大杯。
“知道是谁家出产还不够。”陆茂予想知道是谁买的。
霍引看了看那杯紫红色不明液体,怀疑陆茂予要暗害他,默默推开:“我托人问过,他家有售卖登记名单。”
一个高仿整得比正规商家还井井有条,真是用心不正。
紫红色液体眨眼又推到跟前,霍引拧眉,他正等着陆茂予第三个问题呢,想推拒这杯茶,却见对方根本没收回手。
霍引眨巴眨巴眼睛,陆茂予没什么表情,满是失去和他玩一问一答游戏的不耐:“说重点。”
好吧,他在陆茂予这从来没有过善待,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他回答:“锐风俱乐部两个月前进过一批。”
陆茂予皱眉。
俱乐部资金供应不足是该缩减开支,但这不该包括赛车用品,毕竟事关人身安全,哪里是轻易能更换的?
再者,就算要换,也不可能从山珍海味一下子更迭成咸菜白粥,档次拉太快,适应不过来。
“锐风买了和出现在谢灵音车上没有直接关系。”
“我只是单纯来提供这条线索,至于有没有用,这得你说。”
陆茂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同事这几年,霍引多数时候都很尽职尽责,最近……
“对了,刘遇脑袋上那个头盔也有问题。”
“又是冒牌?”
一场常规赛车内有两处致命环节,换做大罗神仙来都活不了。
霍引先摇头又点头,过来之前,他去法医室看过那个拆下来的头盔,东西是真的,里面内部被动过,否则不会那么轻易散架。
“主要搭建螺丝松懈,卡扣也有松动,翻滚途中铁架分裂,插.入后脑。”
深入调查还原赛车失事真相。
陆茂予闻言沉默良久,情绪几经转变,让霍引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就像没谢灵音,霍引都不知道他喜欢同性。
想到这,霍引眼神黯淡下来,语气很轻:“极限运动意外概率很高,越是这样越吸引人,或许对方就是抓住这种心理才敢动手。”
“手段并不高明。”陆茂予回答。
“很有用。”霍引说,“这次刘遇用车始料未及,如果按正常来推算。”
那么此刻躺在法医室冰柜里的就该是谢灵音。
陆茂予眼眸微沉,倏然看向神情复杂的霍引,他语气如常但透着淡淡告诫:“没有如果。”
哪怕是假设,都不允许。
事已至此,霍引没什么好说的,离开前把他数次推到手边的茶给喝了,顶着张半死不活的脸和急匆匆进来的南嫣擦肩而过。
那是强忍着难过的悲痛欲绝,惊得南嫣目瞪口呆,不由地想,他们队长对霍引痛下死手?
想得太多太乱,以至于进来时表情没收好,让陆茂予看了个正着。
小年轻心思活络,他说:“刚请霍引喝孟哥煮的茶。”
南嫣:“……”
失敬,原来这位是个勇士。
她顿时收起满脑子阴谋,带来看两小时监控的成果。
“开跑准备确实是刘遇在做,谢灵音从头到尾没插手,我留意到他没检查头盔。”
“过去三天,没人靠近过谢灵音那辆赛车,再往之前,是他本人倒车入库,由赛车场工程师检验后存放。”
“哦对,那天蒋佩安全程在,近距离和他聊天钻过车底。”
“刘遇抵达东郊赛车场时在外面遇见个人,对方和他言辞激烈,发生少许肢体碰撞。”
可对方没完全出现在监控里,只拍到自腰往下的半身,黑西装驼色大衣,有些眼熟。
陆茂予过滤打印出来的监控照片,问:“在他们之前赛车场里有别人吗?”
“没有。”南嫣知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截图里的男人,她说,“入场门口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我马上去一趟。”
陆茂予颔首:“有昨晚聚餐那家川菜馆子电话吗?”
南嫣卡了下壳,奇异看着他:“孟副队有。”
“嗯,给赛车场工程师做个口供,查查他最近接触的人。”陆茂予边给孟千昼发消息边说。
南嫣:“好。”
转身出去之前,南嫣快言快语:“陆队,他家不外送。”
陆茂予收拾满桌资料空闲对南嫣挥挥手,让多心的女下属赶紧走,他捡起那张视频截图,拨通孟千昼给的号码。
寥寥数语,他加上川菜馆子老板微信,证实身份后,于二十分钟后拿到昨晚馆内馆外的监控。
第28章 第二八章 “那来聊聊谢灵音。”……
画面里蒋佩安满脸醉红, 身上穿着与陆茂予手中照片完美重叠。
对方大抵从某个酒局赶来,脚步匆忙呼吸急促,一副要和人干仗的架势。
在蒋佩安冲进包间前五分钟, 谢灵音不紧不慢离开, 有个很明显往隔壁看的动作。
那是当时陆茂予他们包间。
陆茂予跳过扰人心绪的一拍继续看, 在包间见到南嫣落荒而逃后, 蒋佩安在川菜馆子门口随便上了辆出租车。
陆茂予暂停,记下车牌号,联系交管部门,他要知道蒋佩安之后去了哪。
刚打完电话, 叶阔过来说蒋佩安来了。
凡事比不上问当事人。
陆茂予当即和叶阔去接待室,一进门先闻到丝酒气, 昨晚肯定喝了不少。
当前蒋佩安状态算不得好,眼睛很红带着浓重疲倦感, 脸上有酒精侵蚀后的肿胀, 尽管打理过, 仍能看出精神不振。
看见陆茂予后, 蒋佩安表情瞬间僵硬, 记起昨晚闹事被当场逮捕, 这会儿眼珠子像不会转了。
陆茂予让叶阔给他倒了杯温水。
蒋佩安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整个人像上劲的发条拧巴紧绷, 握着一次性水杯没喝。
“别紧张,叫你来不是追究昨晚的事。”陆茂予说。
接到市局传唤电话, 蒋佩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还真以为要秋后算账。
现在先排除掉个错误答案,蒋佩安心更像风中残叶乱晃不止,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只是微颤的嗓音出卖了他。
“是吗?我认为我还算遵纪守法,到底什么事能值得刑侦支队出面。”
“昨晚离开川菜馆以后你和刘遇又见过?”
不知为何蒋佩安心头重重跳了跳:“是,见过,东郊赛车场门口。”
见陆茂予低头看照片,蒋佩安舌头抵着上颚,说话有点冲:“怎么,他是那的老板还是包场,我不能去?”
陆茂予:“别急。”
找到刹车卡钳高仿商家提供的登记名单,他压在手下,刚才那句话没安抚蒋佩安,他肉眼可见地急躁起来。
“到底什么事啊,我一没杀人二没违法,突然叫我过来想干什么?”
“俱乐部什么时候更换的刹车卡钳供货商?”
刚还急吼吼叫着的蒋佩安仿佛一只叫到兴头被捏住嗓子眼的鸟雀骤然失声,他瞪着陆茂予,像见了鬼。
陆茂予视而不见,如同刻意回答般又说:“比赛与日常训练用的是不是同一批?”
“放在东郊赛车场刘遇专属那辆赛车是不是也换了新刹车卡钳?”
最后一个问题答案已经在侦破路上,相信不超过半小时就会有答案。
陆茂予现在问,无非是给蒋佩安增加强度,要撬开这个人的嘴。
一连三问砸得蒋佩安晕头转向,宿醉后的大脑连轴转成浆糊,他撑着脑袋,抬起头来眼睛红到像要滴血:“三个月前换的,没给刘遇用过,就是别人推荐说质量不错,价格差了一大截能节省开支。”
“三个月前明玟还是俱乐部最大股东。”陆茂予把锐风俱乐部查得底朝天,这是在向蒋佩安示警,别想说谎。
蒋佩安眼神慌乱片刻,他动作未免太快,不会早就盯上自己吧。
在陆茂予虎视眈眈关注下,蒋佩安咬牙道:“他克扣我奖金。打理锐风这几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不是看在我面上,刘遇早走了,他那么对我,是过河拆桥。”
“为什么?”
提起理由,蒋佩安词穷。
追根究底这事儿不能怪明玟,前几年投赛车是看重这行业带来的暴利,他是富二代,但谁规定有钱人不能正儿八经赚钱呢?
选中锐风俱乐部这支潜力股也是如此,结果呢,蒋佩安确实让俱乐部名利双收,好景不长啊,现在开始走下坡路。
赛车手走得只剩刘遇撑场面,各个岗位的人更不用提,来来回回换好几拨,唯一长久的赛车工程师是靠刘遇留下的。
光砸钱看不见回报,明玟对蒋佩安这个经理难免有龃龉,股东给建议听不进去,那么干脆和钱挂钩。
你做不好,罚你奖金,等你什么时候能把俱乐部经营蒸蒸日上,该属于你的奖励自然会有。
这对胃口早就吃大的蒋佩安而言就是一口舔不到的饼,没人比他更清楚内部问题。
于是带着对明玟不满,蒋佩安私自更换少许赛车零件,想着你不仁莫怪我不义。
此时对着陆茂予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眸,蒋佩安心虚到直接转过脸,成了个哑巴。
“不想说?”陆茂予了然,“那来聊聊谢灵音。”
蒋佩安反应很大,瞪圆满是血丝的眼睛,嗓门都高了:“我和他数面之缘,谈不上认识。”
“明玟撤资,你急于找新投资方,曾找到他面前。”陆茂予平铺直述两人见面,“是这样?”
“是,他义正言辞拒绝了我。”蒋佩安冷笑,“后来我才知道就是他挖走刘遇,难怪不愿投资我。”
都到这地步,蒋佩安还没弄明白拉不到投资的真正原因,把过错往别人头上扣。
陆茂予:“他去东郊赛车场几次你也刚好在。”
“有没有可能是我建议他在那几个时间点去的呢?”蒋佩安礼貌反问,“没我指点,他根本不可能见到那么多俱乐部的人。”
“我送去投名状,他给我什么呢?挖走我的骨干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
“没人告诉他,吃饭不能打厨子吗?真是在国外混太久,连本邦基础礼仪都给忘了。”
全是对谢灵音的厌恨,单这么听起来,谢灵音办得确实不是人事。
凡事不能听信片面之词,陆茂予等蒋佩安骂骂咧咧发泄完,这才缓缓开口:“什么叫对你骨干挑三拣四?”
蒋佩安骂到嘴巴发苦发干,低头喝完凉掉的水,捏瘪纸杯,目光沉沉有着怨:“就是他只肯挖走刘遇,别的人一概不要。”
这段时间蒋佩安一直在想办法拉投资,天亮喝到天黑又醉到黎明,可惜收获寥寥。
无法改善的前景告诉蒋佩安这次恐怕真走到尽头,大难临头,手底下人要能找到出路,他也不拦着。
可惜,各大俱乐部同岗位基本无需求,多数都只能继续待着。
好不容易谢灵音冒头了,此人过于挑剔,看不上他手里这支曾经号称登峰造极的团队。
这是继自荐被拒后又伤到蒋佩安的自尊心,还是同一个人,他讨厌谢灵音是情有可原。
陆茂予:“据你所知,有谁对谢灵音强行入圈不满?”
“哈,那可就太多了。”蒋佩安幸灾乐祸道,“他实在太高调,哪有人敲锣打鼓去抢劫的。”
“这么讨厌他还锲而不舍追着他?”陆茂予问,“能坚持看他跑完,上前说着违心的恭维话。蒋经理,真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很是心平气和的夸奖,落在蒋佩安耳朵里多少沾着点阴阳怪气,他阴着个脸:“给钱低头不可耻。”
陆茂予煞有其事点点头:“你那天似乎和谢灵音讨论很久赛车,最后还上手拆解了。”
蒋佩安轻嗤:“他懂什么?”
“你承认动过他的赛车?”陆茂予换了个措辞重新问,视线不离蒋佩安,细细观察起来。
蒋佩安表情有点儿臭,语气很呛:“是,发现他只爱玩车,对改造一窍不通,我想在他面前装装。”
至于为什么想装,当然还是想拉投资。
陆茂予沉思:“更换过他那辆车的零件吗?”
蒋佩安变了变脸色,反驳太急语气很粗:“怎么可能换?他那辆车够顶的,换别的不是糟蹋好东西吗?”
做俱乐部经理可能不够专业,涉及到金钱方面绝对够苛刻。
蒋佩安不是空有名声的草包,经此一问,当即想到些可能,他脸色不太好看:“如果谢灵音赛车出问题,和我绝无关系。那天我就是拆下来再装回去,讲了下东西的重要性。”
他的紧张源自谢灵音出事自己要遭殃。
陆茂予心里有个大概,问起最初蒋佩安反应最大的事:“凌晨两点在赛车场门口碰见刘遇,怎么回事?”
“心情不好,想去那看看,谁料看见他没了想法。”蒋佩安如实说,“本来没打算对他怎么样,是他用瞧不上的眼神看我,我推搡他两下。说起来,他倒是把你的话记得很清楚,不还手,拿报警吓我。”
动手在前,还敢在陆茂予面前言之凿凿,相当不知死活。
陆茂予轻笑,笑意一晃而过,眼神没温度,冰得蒋佩安打了个激灵。
“有证据吗?”
“有,当时打车回家付款记录。”
“从俱乐部走下坡路到现在,刘遇似乎没动过要走的念头,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是压垮蒋佩安最后一根稻草,曾经以为就算锐风没了,他和刘遇会东山再起。
谁知传出明玟撤资的消息,最先要走的是他最信任最看重的人,不止他不信,团队也议论纷纷。
蒋佩安搓了搓脸,落寞道:“是啊,明明并肩奋战那么多年,他一点不珍惜。我问过他,他说想去外面看看。”
“你信了?”
蒋佩安笑不达眼底,有些苦涩:“那人家铁心要走,我能怎么办?也试过挽留,他劝我别浪费口舌。”
“如果单是这样,我还不至于和他闹成这样。”蒋佩安说着冷下脸,“直到蒋韵哭着找上我,我才知道他冷暴力长达两个月提分手。真不喜欢说清楚就是,冷处理算什么?”
暂时理清楚蒋佩安和刘遇间闹崩的恩怨。
陆茂予对刘遇离开锐风初衷仍有怀疑,这再追问蒋佩安也问不出来,还得再去查查刘遇的手机。
第29章 第二九章 “……”
陆茂予:“采集完指纹你可以走了。”
蒋佩安巴不得快点, 催着叶阔办事,迎着夕阳余晖,颇有种即将归家迫切感。
在这日落西山, 温度渐低的时候, 陆茂予进了痕检科大门。
里面忙得不可开交, 七零八落打完招呼, 陆茂予也到霍引身旁,台子上放着碎掉半边的刹车卡钳,沾着现场灰尘和些许脏污。
霍引递过去文件夹板,标注验出来的东西。
“两组完整和一枚半边指纹。”陆茂予对应着结果, 没有意外,他重新看向台子, “有谢灵音指纹代表事后他碰过。”
“嗯,现在要确认什么时候换的。”霍引说, “真在开跑前, 应该坚持不到他跑完。”
陆茂予侧眸:“你知道他赛车风格?”
霍引莫名想笑, 他也没忍着:“啊, 有年我去国外玩和他一起跑过, 很野。”
原来是旧相识。
陆茂予重新拉回话题:“刘遇开到第二圈出事, 这东西寿命多久?”
“技术一般不敢尝试高难度的新手大概能跑一周或几十圈不等。”霍引话音刚落, 仿佛知道陆茂予要追问什么, 他做了个手势,“的确他俩再强劲也不至于让它寿命骤减那么多, 我们在拼凑现场带回来的碎片。”
比全自动洗衣机省心。
陆茂予环顾四周:“刘遇手机呢?”
霍引指指隔壁:“让技术部门整理呢, 我打听了下刘遇和蒋佩安闹掰的原因。”
陆茂予点头,也想听听蒋佩安以外的人怎么说。
霍引:“锐风赛车年检没通过,加上明玟撤资失去好班子, 刘遇心灰意冷了。”
年检没过是个非常致命的点,这代表俱乐部无法参加任何正规赛事,对一心想比赛的刘遇而言,确实是个惊天噩耗。
霍引又道:“还有个不算正经的花边新闻,说刘遇女友出轨被他抓到了。当初蒋佩安介绍他俩认识,男人嘛,心胸再宽阔也无法忍受这种事。刘遇不想触景伤怀,干脆辞职找新东家。”
“知道蒋韵出轨这事是真是假吗?”
“我再问问,知道的人很少,大概得问问当事人。”
当事人之一死了,直接叫蒋韵过来,开门见山问她是不是出轨,不礼貌之外还容易遭投诉。
空口无凭的事哪能问到人跟前。
陆茂予没赞同霍引建议,看眼那边拼到大半的东西:“嗯,有消息联系我。”
这边离技术部门很近,省去不少时间。
刘遇手机东西很多,整理出好几个文件夹,他挨个慢慢看,偏偏和蒋韵的聊天少到可怜。
“能帮我恢复下他和这个人的聊天记录吗?”
“我看看。”技术员核对名字,连接刘遇手机,敲着键盘,“陆队,可能要花点时间。”
“没关系。”陆茂予应道。
再次看起刘遇所有联系人名单,抛开人员流动快的几个岗位,锐风俱乐部团队都在好友列表里,一切如常。
已经没有锐风相关工作群,常聊天好友窗口也标明名字和岗位,出事前刘遇最近几个联系人有个谢灵音,有个备注为张维远的发了个对不起,没得到回复。
除此之外就是蒋韵,说今天搬离他家,他可以回去睡,不用再住酒店了。
陆茂予重点圈住张维远,他记得这个人是锐风俱乐部赛车工程师,和刘遇合作两年多,外界戏称灵魂伴侣。
两人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做错什么要对刘遇道歉呢?
“恢复后的文件发我邮箱。”陆茂予收到南嫣回来的消息,拍拍技术员肩膀,叮嘱两句便走了。
前脚进门,后脚南嫣狂喝几口水急忙过来:“陆队,赛车场三个工程师都说那天没碰谢灵音的车。”
陆茂予脚步微顿,看眼她手里所剩无几的水杯,回到她办公桌前:“慢慢说。”
南嫣放下杯子,先汇报走访口供:“我调阅过便利店监控,证实凌晨和刘遇在门口有冲突的是蒋佩安,对方没进赛车场。看不清说了什么,总之不欢而散。”
她收到陆茂予示意眼神,深吸口气,回来路上她想很久,这会儿有条有理道:“三个工程师按年限分区域负责客户,有时候会有客户点单现象,所以当谢灵音那天跑完车,看见有个穿着制服同事在那,谁也没往上凑。”
这串起来明晃晃是个鬼故事。
陆茂予:“三个人眼睁睁看着陌生人服务客人?”
“时间错开,没碰上。”南嫣说。
难怪那段监控视频里赛车工程师包裹那么严实,因为行为举止太自然,没引起任何疑点,对方完美融入场景。
“东郊赛车场工作人员都不认识他?”
“嗯,我会把那天视频重新再看一遍。”南嫣说,她要搞清楚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混到谢灵音面前。
根据现在掌握的证据,谢灵音跑完圈,工程师进行收尾检查工作,随后蒋佩安假装偶遇上前和谢灵音讨论赛车。
为展示自己足够了解这行,蒋佩安拆件解说。
可这套说辞有个巨大漏洞——谢灵音认不出刹车卡钳牌子,蒋佩安也分不出真假好赖?
陆茂予和南嫣在上百个视频里剪辑出那名嫌疑工程师的片段,逐帧分析,试图找到对方露馅的地方。
临近深夜,外出大半天的孟千昼拎着宵夜回来了,身后跟着叶阔。
四人围桌而坐,两碗炒饭两碗炒面,这对忙到错过晚饭的饥饿者们简直是饕餮盛宴。
刚开始谁都顾不上说话,一时之间,只听见簌簌塑料袋声。
半晌,陆茂予先抿口温水润润嗓子,这会儿吃得慢下来,三心二意玩起手机来。
数小时前给谢灵音发得消息没收到回复,这很不正常。
很忙吗?
也是,原定赛车手出事,打乱所有计划,身为老板的谢灵音确实会焦头烂额。
想找个和刘遇相等的不难,难得是挖过来填补空缺。
陆茂予找完理由还是觉得这不会是谢灵音久无音讯的真正原因,时间不过十点半,某个夜猫子更不可能睡觉。
“什么消息让你如临大敌?”吃得差不多的孟千昼说笑问。
陆茂予扣上手机,扫光盘底,抽出张纸:“你那边什么情况?”
两个小的也吃完了,边喝水边看着他们。
孟千昼说:“去的不凑巧,工作室里就一个三不知的前台在,辗转好几个地方才见到人。多方求证得知刘遇是谢灵音第一个签下意向合同的赛车手,他们也说谢小少爷不沾改装的事,但任何车只要他开着跑一圈就能知道哪里有问题。”
“见完这些人,我跑了趟刘遇家,家里收拾很干净,小区保安说他好久没回来,可能和女朋友吵架,凌晨女孩带着行李箱走了。”
“他家没可疑痕迹,哦对,离开的时候有个叫张维远的来找他,说是他朋友。”
目前该案件被捂着,或许有人知道东郊赛车场拉起警戒线,事出何因无人知晓也没人敢泄露。
所以刘遇出事,身边人全被蒙在鼓里。
谁有事找上门都不奇怪,偏偏陆茂予看过刘遇的聊天,知道些许内情,他问:“这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孟千昼仔细回想,缓缓摇头:“他担心刘遇分手心情不好做傻事,特意来看看。”
陆茂予倏然抬眼:“叶阔,查完蒋韵了吗?”
突然被点名的叶阔一口水呛嗓子眼,疯狂咳嗽起来。坐两边的南嫣和孟千昼纷纷伸出援助小手,拍着他后背帮忙顺气。
陆茂予:“……胆子还得练。”
叶阔不好意思抹了把脸,嗓子哑哑的:“我刚走神去了,抱歉。蒋韵是桐乡师范大学大三学生,本地人,长得漂亮脾气好,她和刘遇交往一年多,两人感情挺稳定。我查到她的微博,两个月前感情断崖式下跌,直到前两天分手,蒋韵发了十个对不起。”
“微博记录很多她和刘遇恋爱日常,看起来非常恩爱,是很相投的小情侣。”
“反观刘遇,从没对外公开过感情,除开身边人知道,多数只隐约有所耳闻,真假不知。”
“蒋韵和张维远熟吗?”陆茂予问。
叶阔:“算熟人,平时蒋韵放假喜欢去俱乐部,能找叔叔蒋佩安也能找刘遇,久而久之,锐风俱乐部的人都认识她。”
要说这两人到底熟到什么地步,外人恐怕不好说。
陆茂予权衡数秒,敲定主意:“明天叫这两谈谈。”
孟千昼听完,问:“你怀疑刘遇和蒋韵分手跟张维远有关系?”
陆茂予把聊天记录的事说了,在三人若有所思时神情淡淡道:“只是感觉。”
“以我女人第六感评判,这个张维远和刘遇分道扬镳了。”南嫣信誓旦旦,见三个大老爷们齐齐看过来,她气势稍低,又觉得这话说得没毛病,昂首挺胸底气十足道,“让我们拭目以待。”
“好啊,那不如再用用你玄学第六感说说感情那么好的两人为什么会突然分手?”孟千昼十分捧场子。
陆茂予和叶阔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南嫣。
这难不倒南嫣,她从小到大都是闺蜜们的爱情狗头军师,分析起来绝对头头是道,更何况她掌握一定信息。
“像这种有感情基础却断那么快的,都是犯有原则性错误。最触犯底线的就是出轨。”
与下午霍引提供的线索诡异契合上了。
“好比刘遇和蒋韵这段恋情,分手后蒋韵说对不起,那她绝对是过错方。”
母单选手叶阔踌躇着:“这么绝对吗?”
遭到质疑,南嫣急得拉着陆茂予当同谋:“你问陆队是不是这样啊。”
孟千昼:“……”
干得漂亮。
第30章 第三十章 “什么能有我好看?”……
对着两位小年轻求贤若渴的眼神, 陆茂予心平气和道:“理论上是这样。”
“你看,我没说错。”南嫣得意洋洋道,“一段稳定感情中道崩殂, 谁有错谁先低头。刘遇再重感情也分情况, 锐风俱乐部无法助他圆梦, 他理所应当想换个好班底。同理, 蒋韵触到他的道德底线,也顺应内心分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番话看似引起三个男人沉思。
南嫣继续分析:“有那句饱含歧义的道歉做支撑,陆队怀疑合情合理。假设, 我是说假设啊。”
这一假设,陆茂予他们三又不约而同看向她。
“张维远插足刘遇和蒋韵, 那他白天找上门被撞见还敢用那个理由。”
十分大胆。
背刺好兄弟在前,还装作热情好心人上门安慰, 这不找打吗?
孟千昼理解不了奇葩脑回路:“查清之前先不评价。张维远这个人有点本事, 圈里人都说他有一手。”
“我找玩车的朋友打听了下, 他进锐风俱乐部前到处混野车, 靠技术出名, 后来蒋佩安慕名前去把人招进俱乐部。”叶阔及时发声, “蒋佩安在组建团队这方面有点好运在身上, 像刘遇和张维远都是他没花多少钱拉进团队里。”
“而且张维远最初没地方住, 刘遇把人带回去,一住就是半年。”
“这么说, 他们关系真得很好。”南嫣说, “并肩作战外还曾是同吃同住,都这样了,张维远插足兄弟感情, 那得多不是人啊。”
眼看两个小年轻义愤填膺,恨不得抓着张维远骂,孟千昼不得不重申:“冷静,没证据的事都是猜测。”
南嫣和叶阔对视一眼,双双尴尬。
手机不合时宜同时响了几声,是工作群里有新消息,发送者陆茂予。
离这么近……三人边看陆茂予边低头。
“两个月前刘遇向蒋韵提分手,此后很少回蒋韵消息,甚至开了免打扰。蒋韵没具体说自己做过什么,一个劲认错,祈求刘遇原谅。”
“面对蒋韵的忏悔,刘遇只道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不会声张两人分手原因,唯一要求是蒋韵早点搬走。”
这是技术部门刚发来修复内容,几乎满屏都是蒋韵单方面道歉,有时是想和刘遇面对面被无视后的难过,总之她很后悔。
南嫣看了想生气:“她在避重就轻啊,每句道歉后面都跟着当初他们怎么怎么,试图用旧情挽回在刘遇心里形象,这不是在人心口插刀吗?”
以前多喜欢,现在有多讨厌,处处面目全非。
南嫣怒问:“她真喜欢刘遇吗?”
叶阔连忙给她倒水:“真喜欢怎么会背叛。”
问到重点上了,陆茂予开口:“喜不喜欢的,明天会有答案。别在这杵着,收拾收拾干活。”
办公室重回干净整洁。
南嫣和叶阔再去复看监控,试图挖掘能找到涉案工程师的线索,这是当前重要事之一。
孟千昼拿到刘遇的尸检报告,和陆茂予简单碰面又去联系东郊赛车场工作人员,加入追查工程师行列里。
在他催促之下,陆茂予带着少到可怜的线索去找谢灵音,原则不准一个人出外勤,但谢灵音这儿情况特殊,特事特办。
他们小队的理想状态是在天亮之前查明嫌疑人身份。
陆茂予在自家楼下停车场倒车入库时临近十二点,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发的那几句话,谢灵音一个字不带回。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这让陆茂予无法确定回家到底是不是正确做法。
深夜停车场空寂,冷白色灯光朦胧透过来,车内光影边界模糊,陆茂予的脸像打了层滤镜,看不清神情。偌大空旷场内,一丝动静都清晰可闻。
电梯上去又降落,叮咚一声,似惊醒静坐车内的陆茂予,他侧眸看去,敞开电梯里赫然是他想方设法联系不上的人。
对方罩着件黑色宽大羽绒服,没用拉链,胡乱交叠包裹住里面抹茶绿色丝质睡衣,领口凌乱,雪白肌肤和锁骨齐齐涌出来,离老远仍让陆茂予心头跳了跳。
那张漂亮脸上依稀有睡意,直接看向陆茂予在的地方,像熟知他能看见似的抬手勾了勾手指。
陆茂予下车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想是停车场里太冷,就谢小少爷身子骨,等会别冻坏了。
等进电梯,再凝神细看,眉梢微挑,谢灵音穿得这件羽绒服是他的。
“什么事值得你给我发那么多消息,打那么多电话呀?”
可能真是刚睡醒,谢灵音声音不复往日清甜,带着点沙沙的软,撒娇般落在陆茂予耳中。
他有些恍惚,几乎记不起上次听见谢灵音这副腔调什么时候,竟不知觉怀念。
“嗯?”谢灵音转脸,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唇角微扬,心底的欲念随之苏醒,“在想什么?”
陆茂予垂眸看着谢灵音,居高临下能将许多东西一览无余,他微微抬高脸:“你家还是我家?”
谢灵音心神为之一荡,干脆利落道:“我家。”
自家东西准备的更齐全,这么多年过去,陆茂予肯定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
陆茂予便按了下数字7,感受到身旁谢灵音隐隐按捺不住的兴奋,他无声翘了下唇角。
当着他的面,谢灵音毫不避讳输入010299,就像在说‘你看密码就是这个’,上次没骗人。
这是谢灵音搬过来,他初次登门,和他家相似布局,装修风格截然不同,典型现代轻法式风格,客厅灯关着,由玄关边这盏落地灯映照过去,还没看清楚,怀里措不及防多出具温软的身体,脸颊微暖,被谢灵音捧住了。
“什么能有我好看?”
谢灵音不满,他人就在这,陆茂予不看就算了,他都投怀送抱,对方还像个木头,仅伸手帮个忙似的扶着他的腰,摆出正人君子模样。
美人抱怨,陆茂予顺势看向谢灵音,湿漉漉的眼底有紧张,更多是对他不解风情的气馁,他摩挲着隔着丝绸的肌肤,一下又一下,很快,谢灵音脸红了,捧着他脸颊的手也缓缓下落,揪住外套领口用不上力,竟有些受不住。
陆茂予若无其事又拢拢手指,指腹落在凹陷边缘,迷惑不到两秒,他想起来了,这是腰窝。
再看谢灵音,眼底覆着层水光,搭在他肩膀的两只手情不自禁颤了几下。
还是太敏.感了。
陆茂予不再逗弄,规矩收回手,掌心贴着的这节腰很软很韧,能感觉出来谢灵音不是花架子,平时有锻炼。
他停手,谢灵音却不感激他的绅士,待呼吸重新归于平静,再次卷土重来。
“桐乡初春好干,我嘴皮都破了。”
谢灵音仰着脸,泛粉唇瓣饱满,让人很想一吻芳泽,他靠近陆茂予,停在个双方稍有动作就会亲上的距离。
“我……”
陆茂予虎口卡着谢灵音下颚,在那双稍惊讶更多是期待的漂亮眼睛注视下,他缓缓笑了。
“没破皮,这不是好好的吗?”说着,他大拇指毫无征兆狠狠擦过谢灵音的唇瓣,力气微重,染起浓烈的红。
谢灵音喉间滚动:“你再好好看看呢?”
陆茂予仿佛生性愚钝的木头:“看清楚了。”
谢灵音很清楚陆茂予想做.爱的前奏,就他捧脸那个动作,陆茂予能把他亲到发大水,让他腿软着走不出玄关。
像这样东推西阻,就是不想做,认清现实,谢灵音眼里最后一丝期待也没了,当即离开对方怀抱,转身开灯。
“说吧,来我家做什么?”
声音清明,甚至带着些许公事公办。
陆茂予自己找了双拖鞋,没在客厅见到生气的谢灵音,斜前方房间里传出轻微倒水声,他跟过去。
是谢灵音在倒酒,一杯威士忌,拉开冰箱,随手抽出瓶矿泉水丢给他。
“不是我小气舍不得酒,是陆队要办案子,不方便喝。”
听着还在气头上,也是,到那地步叫停,存有他故意耍着玩的嫌疑。
陆茂予没要那瓶水,看着谢灵音气鼓鼓一口气喝完了又要倒第二杯,他上前抽走那瓶酒。
“先谈正事。”
谢灵音剜了他一眼,不想抢夺酒瓶,显得自己很计较刚才的事,转身出去坐到客厅沙发上盘起双腿。
陆茂予很有分寸感坐到单人沙发上,这让时刻悄然留意他的谢灵音气闷,黑沉沉着脸,摆着不高兴。
陆茂予无声笑了下,摆好执勤记录仪,开问前拿过个抱枕塞到谢灵音怀里。
谢灵音想也没想要丢出去,陆茂予早有所料般按住,压在他暴露的那片领口,眼神很强势。
谢灵音眼睫微颤,老实抱着。
陆茂予眼神缓和下来,轻声说:“你大概不知道你那辆赛车哪里出故障才导致出事。”
谢灵音神情微凌:“那辆车和我在国外常用一致,如果没人碰过,不可能出事。”
“上周五你最后用它跑圈,当时感觉如何?”
“没有任何变化,我开车很讲究体验感。这辆车是我经过无数次调配改造出来的,更换任何一枚零件都会导致体验变差,我一开就知道。”
“跑圈结束,你和蒋佩安讨论了你的赛车。”
“好像有这么回事。”谢灵音对蒋佩安感观寻常,拜对方爱在他面前炫耀赛车经验所赐,算有记忆点,“他说我的车够顶级但不够适合赛道。”
但一辆车好与坏不是单看配件,还得看和赛车手适配度。
谢灵音认为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伴侣也是如此。
陆茂予拿出两张照片:“记得哪个是你的刹车卡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