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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催,就是让容续试试而已,就算问不出来,并非容顾问能力问题,是嫌犯本身犯轴。

沈尚信理解偏差,误以为要将撬开武贤嘴这件事彻底交给容续负责,此时缓过神来,没好气地说:“是,都是我自己心里着急,想催他去。”

不能请人帮忙因措辞得罪人。

孟千昼紧急补救:“哪有,沈队是替我们着急,心系黎明百姓。早拿到线索,早将这群法外狂徒抓捕归案,铲除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沈尚信本来就没生气,再听两句逗乐的话,笑容绷不住,“哎我说,邓元思从市局离开后这些年,你们那边没有一个人遇见过他?”

沈尚信更想问邓元思队里关系很差吗?

当初离队原因含糊,多数人应该猜不到真正原因,那之前关系好的同事应该后续还会有联系吧。

比如孟千昼和徐吏,这两位脾气出了名的好。

沈尚信借调过去最快混熟的也是这两位,有种老友般亲切,回云潭后私聊不多,朋友圈点赞是常客。

没明说,两位听众都长了脑子,哪能听不出来。

孟千昼:“这不能怪我们排外,是他离开市局当晚一声不吭换掉所有联系方式,别人都把不想和你做朋友表达那么清楚,没道理傻乎乎黏上去。再说家庭住址是有,原因和前者相同,微信和电话都没了,去他家打扰,干什么呢。”

比起孟千昼长篇大论,陆茂予简短扼要:“我没兴趣和背叛者做朋友。”

“说起背叛者,你们重新查过庄月灵案吗?”沈尚信手动劝退陆茂予,“你作为涉案人员得回避,要查,让你队里从头到尾没沾过的人从头到尾捋一遍吧。”

单知道邓元思因庄月灵案被逐出刑侦支队,似乎没人彻底调查过前因后果。

孟千昼:“查过,他禁不住诱惑收了好处,就那么简单。”

沈尚信皱起眉头。

资料写过邓元思家境普通,自幼抱负就是能当一名人民警察。

金钱价再高,难买心头好。

刑警是邓元思毕生所求职业,仅因为钱吗?

陆茂予神情淡漠,对有意追溯的沈尚信说:“他自己选择走上不归路,我们要做是收集证据将他绳之於法。”

而不是探查犯罪嫌疑人背后故事,就算查到他有苦衷接受那笔钱,那又如何?

错就错了,邓元思没回头,继续一错再错,只不过生性本坏。

沈尚信:“别上价值观,我想知悉这件事是想在以后对上他有得说,真当我可怜他啊?这世界上可怜人那么多,我得有多少同情心才够用。”

孟千昼扶额,好嘛,几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不在一起共事就这么碎成渣。

陆茂予闭嘴,轮口舌完全比不过。

沈尚信:“行,晚点把庄月灵案件相关资料发给我。有人找,我先撤了。”

头像框瞬间消失,徒留陆茂予和孟千昼形成极致对分屏幕对视既视感。

平时没别的,会议到此结束。

今天孟千昼没挂,代表有事要谈,陆茂予托着肩膀的猫放到腹部,拧开瓶水喝起来,等着对方开口。

“我看南嫣整理出份老狗生前可能选择的出行方式,有一项是私人飞机。”

陆茂予以手做梳子理着芒芒脑后毛毛,小猫舒服得直打呼噜:“嗯,假证买不了任何正规渠道交通售票。”

况且进站需要证件和人脸双重核查,就算老狗拿别人证件买,也过不了这关。

那么,私人飞机这项符合规则。

孟千昼就这件事调查过:“近十年,在桐乡有飞行资格的不超过三个,其中一位是谢家,另外两家和你那份五人名单能对上,可惜被排除在外。”

陆茂予:“嗯,我也没想从私人飞机这项入手。太过高调的出行方式会成为靶子,幕后主使不想暴露凶手是老狗,必然不会走这条路。”

孟千昼沉默下来。

陆茂予:“我还在查,最迟明天有结果。”

“我一直在想,那么多案子真是老狗一个人做的吗?”

“难说,我发现后期老狗作案手法和对现场处理方式有精进,让专业人士找不出伪装痕迹,这是邓元思的手笔。”

在孟千昼意料之中,本意也想表达这方面意思。

“追查老狗出行方式不妨加上邓元思,多个参考对象多条线索。”

“嗯,我同步给南嫣他们。”

正事说到这,孟千昼认出他身后背景和猫,压下的八卦卷土重来,装作找人往他两旁看。

贼头贼脑的太明显,陆茂予大掌盖着芒芒脑袋,要笑不笑地说:“别找了,他不在。”

“第一天出院,谢灵音不在家陪你,吵架了。”孟千昼说。

感情这方面的事请教再多不符合情况也白搭。

况且手握谢灵音晚上行程的陆茂予并不想让人掺和进来,他手落在红色按钮上:“我有新电话进来,挂了。”

这倒不是找的借口,辛蕊来电。

“怎么样?”他上来直接问结果。

“你猜得没错,老狗和朱亮身高体重完全一致,血型相同。手背纹身细节无出入,手法与色彩应该出自同一家。”

可以断定两人纹身出自同一个纹身师。

陆茂予又问:“能根据颜色深浅判断出大概时间吗?”

辛蕊嗓门忽高:“老娘是法医,不是专业纹身师。”

陆茂予挪开手机,干脆打开免提:“纹身照片发我。师姐,夏天肝火太旺不是好事。”

辛蕊直想骂娘:“你两句话我忙一宿,还不允许我嗓门大点说话了?”

陆茂予:“辛法医,这算是职责所在。”

“可拉倒吧。”辛蕊骂完情绪平缓下来,“每个纹身师都有独特风格,你拿着照片上那种纹身论坛问问,消息来得更快。”

收到图片第一时间,陆茂予转发给金和玉,附送备注,钱款已汇。

金和玉消息来得奇快无比。

‘纹身界没有这种风格高手,我往别的方向找找。’

这时候陆茂予已经找到纹身论坛,完成注册和新手培训发完了贴,五分钟后,论坛回答与金和玉情报一致。

他切回聊天界面,开始回消息。

‘行,时间长点没关系。’

连汇聚见多识广纹身的论坛都给不出线索,金和玉手眼再通天,也要时间。

手机安静下来,偌大空荡客厅,只余芒芒微微呼噜声。

陆茂予闭眼仰靠,撸猫动作没停表示他在思考。

假设给老狗做替身标准是身材到血型保持一致,那手背纹身是防伪码。

朱亮有,其他替身呢?

没有的话,案子不是老狗做的?

作案手法和证据骗不了人,陆茂予仍坚信之前整理过后分类情况,纹身非必要,那朱亮左手手背……?

等等,陆茂予倏然睁眼,第一个提供凶手左手有纹身的是舒恒。

或许那时候老狗也意识到自己暴露出个致命破绽,为了不让所有准备功亏一篑,最快解决办法是让朱亮也纹。

陆茂予给金和玉发去个补充时间,起码在那时间段,这名不为外人知道的高手纹身师操刀了。

这处发现让陆茂予仿佛又窥见犯罪组织内另一个生面孔,挖出来等于新增线索。

难就难在该怎么挖,能不能顺利挖出个完整的。

时针滑向六,他抱着芒芒起身,在家太久,该出去逛逛了。

夏天的夜晚绚烂多彩,有滋有味,路过每条巷口都能闻到独属于夏季的味道。

刚走到烧烤店门口,往外面搬桌椅板凳的张莱一眼看见他,喜出望外:“陆叔叔!”

随后迫不及待往他身后看,一脸大失所望。

表情太现实也太生动,陆茂予忽视不了:“嘴上欢迎我,心里想见的不是我啊?”

张莱噘嘴:“没有啊,能见到陆叔我也很高兴好嘛,就是不如见到那个漂亮哥哥更开心。”

陆茂予哑然,片刻后好笑道:“那你今天先高兴着吧,下次我叫上他。”

“这次怎么不叫?”张莱问,“没点菜,现在叫来得及。”

陆茂予不好明说原因,伸手接过她手里桌椅:“往哪摆?”

张莱指了指地方,跟在他身后:“你这是和人吵架理亏躲避,我爸也这样。”

陆茂予放好桌椅,心里只想笑,今天怎么回事,各个问谢灵音,还各个三言两语猜出原因。

他扭头:“为什么不是提他我有烦恼想躲?”

“眼神不一样。”张莱用手比划,“刚刚提到漂亮哥哥,你眼里闪过无措,那是没想好怎么求得原谅的下意识反应。”

小小年纪,分析起事情来头头是道。

陆茂予屈指弹了下她脑袋:“刚小学毕业的准初中生能不能别乱说?走,继续干活。”

张莱捂着脑门:“你看你看,恼羞成怒。”

“嗯嗯,你就当我是吧。”陆茂予不和小学生争辩,看了眼她手腕小天才电话表,“今晚他有事。”

一般大人嘴里的有事都是借口,张莱年纪不大,却也知道两个人情绪不好见面只会让关系更恶劣。

她想见谢灵音,不想弄得双方下不来台。

“知道啦,你这段时间很忙吗?我爸爸最近老念叨你怎么不来,见过你队里来买,问你在忙什么,他们都支支吾吾的不说清楚。”

“出了趟远门,最近刚回来。”陆茂予提着这些桌椅跟闹着玩似的,很快就摆完了。

张莱拍拍手:“出远门肯定很辛苦,那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烤猪蹄吧。”

陆茂予笑了下:“你爸爸烤的串够你天天请客吗?”

张莱不服:“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我请好吧。”

陆茂予没说信还是不信,抬脚往里走,刚好端着几个客人点菜盘子的老张往外走,差点撞上。

陆茂予伸手帮忙稳住几个盘子:“没事吧?”

老张见是他,笑容满面:“有你在哪有事啊?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和小莱不愧是父女。”

陆茂予无奈,身后张莱冒出个头,冲老张扮鬼脸:“爸爸晚一步,我先说要请的。”

老张走到烧烤架前,挨个放东西,这才回头来说张莱:“你请客你来烤。”

张莱偏头哼了声。

父女两短暂斗嘴以张莱失败而告终。

老张重新问:“看看吃点什么,店里有新鲜小龙虾,给你来一份吧,这个季节的小龙虾最肥美。”

今晚过来主要想看看他们父女两,吃东西次要,陆茂予谨记医嘱,不碰大油辛辣,他独自吃小龙虾没滋没味的。

“不用那么麻烦,来份蛋炒饭,加块铁板豆腐。”

“行,上二楼坐吧,老位置留着呢。”老张指使张莱,“带路去。”

陆茂予轻拍小姑娘脑袋:“我自己上去。”

让张莱在这打打下手,生意太好,一个人忙不过来。

老张看着他笑起来:“让她去吧,挺久没见你,她嘴上不说,心里怪想你的。再说,我招到个新帮手,压力没那么大。”

陆茂予偏头往店里看,果然看见一道陌生高大身影。

“委托中介帮忙找的?”

“哪能,我贴门口面试来的,小伙子大二在读生,出来打暑假工。”见他皱了下眉,老张凑近低声说,“请队里兄弟帮忙查过,证件和人都没问题。”

陆茂予点点头,上二楼的时候仍不经意都看几眼。

年轻小伙子话不多,手脚很麻利,对每个客人能做到有应必求,看得出来是打暑假工老手,之前应该做过。

再次坐到老位置,身边无人,陆茂予有点不是滋味,转念又想,谢灵音只和他来过一次而已。

“你在想漂亮哥哥。”张莱拿着张明信片趴在对面,一脸‘我说中了’的表情。

陆茂予支着下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我还没问你期末考成绩呢。”

张莱皱巴脸蛋,语气恹恹的:“不提成绩我们还是好朋友,你不能像上次来的那位哥哥一样,少提学习多说点有趣见闻吗?”

“上次哪位哥哥?”陆茂予视线半垂,落在她手里那张明信片上,眼神有些变了。

两个小时后,陆茂予将明信片正反面拍照发给南嫣,拆开证件袋放进去,脸色奇冷无比。

他心里装着事动作飞快,回家重新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次拎着头盔走向许久没骑过的摩托,想进蓝色雅庭大门,得另辟新径。

戴好头盔,油门加大,摩托如流星般飞出去。

谢灵音,你今晚最好别喝多。

第97章 第九七章 “那你现在把我放在哪?”……

陆茂予进蓝色雅庭比别人简单, 停好车遇见出来打电话的江宙,对方看见他,眼睛直放光。

两人没见过几面, 默契出奇高。

他压根没开口, 江宙举着手机一路领去316, 门居然没锁。

无需多说, 陆茂予几乎瞬间秒懂留门是谁的意思。

谢灵音知道他会来。

这就不得不怀疑起江宙这个电话怎么打得那么恰到好处。

刚巧江宙收起手机,见状嘴一撇:“他就在这等着你呢,今晚要是不来,以后很难见到他。”

“嗯, 我知道。”

特意让迟特助来送东西,被他打听到重要时间地点, 摆明就是请君入瓮。

陆茂予刻意看向江宙,走廊明亮灯光之下, 他的眼眸依旧漆黑如墨, 莫名怵得慌。

江宙猜不透他想问什么, 但光看不说话, 憋啥呢:“有事?”

“想请江先生帮个小忙。”陆茂予语带诚意地说。

抛开身为谢灵音好友该死滤镜, 江宙不讨厌陆茂予, 甚至有那么点欣赏。

这不是帮忙原因, 江宙转身要走, 语气很嚣张:“啊,我能领你进来够帮忙的。”

“别告诉他我已经来了。”陆茂予该说还得说, 江宙脚步没停, 像没听见。

陆茂予也不在意,转身进屋,将门掩到进来时大小, 伪装成无人到访的样子。

主人不在,房间内并不冷清。

暖黄微暗光芒自卧室倾泻而出,边缘大片薄如丝纱的光刚刚抵着陆茂予脚边,他顺着光线轨迹轻步往里走。

明知没人,仍生怕像惊到谁。

这是间一居室,中间非常大一张由白色吊帐笼罩着层层叠叠的大床,没人,床上却有东西。

他垂眸,自此到床边满地铺满各式各样礼盒,打着漂亮丝带的各式高奢饰品、大牌鞋子和衣服等等。

每一份礼物都附带明信片,陆茂予俯身,捞起最近那份礼物,手指轻拨卡片,粉色内页带着淡淡香水味,熟悉的、撩人的香气。

是谢灵音的字迹。

‘想和你戴情侣手表,觉得我买的太贵不要没关系,买个小学生喜欢装饰那种吧。’

‘现在你可能不喜欢打魂斗罗,但是家里得有,万一哪天想重温经典呢?’

‘我预想给你过的十九岁生日,是两个人畅玩一天,把你喜欢的事全做一次。当然,你要在酒店待着,我乐意奉陪。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啦。’

‘重逢后每次你给我发消息,我都好高兴,弄得谢清石说我是恋爱脑。’

‘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并且想把时间延续到永远。’

‘陆茂予,人可以有矛盾,不能有矛盾揭过再假装很要好继续在一起。’

‘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不来的话,这些东西我会立即销毁,就像以后不会再见你。’

‘怎么办,想到你可能不会来,我真的难过哎。’

‘这是你的错,以前我从不怀疑你!’

‘讨厌长大,讨厌分别。’

把从前相识相知的那个人变成熟悉陌生人,明明喜欢,因旧时光添油加醋,这份喜欢纯粹不起来。

礼物和卡片实在太多太多,陆茂予看到最后手边积攒出高高一摞,心情无法形容的复杂,随着翻阅,情绪完全被牵着走,他心甘情愿,同时对谢灵音内心有更近了解。

谢灵音始终赤忱且无畏喜欢着他。

这份由少年时期延续到今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要热烈,日常相处中,谢灵音表现不到大半,这导致此时陆茂予陡然揭开遮挡物,露出那份完整纯粹的爱心,他险些承受不住。

可光是想想谢灵音也如他一般不愿离开,陆茂予唇角止不住上扬。

他席地而坐后靠着床沿,支起条长腿拿着从床上那份礼物取下来的明信片,长睫毛盖住眸中晦涩翻涌的情绪,身后拆开礼盒盖并未盖回去,透白的雪梨纸下依稀可见浅粉色吊带叠着裙摆,大抵布料少得可怜,叠起来不过巴掌大。

口袋手机振动几下,陆茂予手指转着卡片,低头看屏幕,这一看轻声笑了。

是谢灵音发来的告知短信。

‘今晚有应酬,忙到很晚不回家折腾了,记得吃饭,晚安。’

看来江宙没提他来的事,作为好朋友,确实更懂得惊喜的深层含义。

十一点半,算算时间,差不多是某人借酒浇愁到要上来睡觉的时间点。

陆茂予动动手指头,回完消息进了浴室。

‘好,晚安。’

进来后不到两分钟,陆茂予顿悟到蓝色雅庭出过事能迅速重振旗鼓的原因。

连一处早玩出百种花招的浴室都能再创新,确实有资本。

陆茂予查案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正对浴缸天花板装着全身镜的还是少见。

不仅如此,洗手台收纳柜上摆放日常用品外,连油和套齐备多种款式,赶得上情.趣用品专营店,他敛眸看一眼,高级货。

可惜,再高级的套也改变不了谢少爷过敏体质。

陆茂予在浴室转快二十分钟,外面传来动静,耳朵微动,走廊有混乱脚步声,独自一个人。

他关掉浴室灯,隐在正对房门那侧旁,静候甜美可口的猎物登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谢灵音,似乎没特别醉,走路还算稳。

何止是稳,到门口静默两秒,还骂起人来了。

很愤怒带着赌气的味道:“没看见我发那么多提示吗?不知道问一下,一句好晚安就打发了。”

“你说得喜欢到底是真的吗?谁对喜欢的人那么冷。臭陆茂予,我真的不要理你。”

“可恶,都让迟特助透题,考个鸭蛋。单身着吧你,傻子才和你复合。”

微醺不断骂骂咧咧的声音撞进门,又砰的关上,眼前昏暗场景多出双东倒西歪的黑色皮鞋,接着是条层层堆砌在地的银灰色西装裤。

陆茂予眉梢微挑,在下面待太久热了?

“亏我花那么久准备礼物。”谢灵音抽了口气,给自己说生气,努力藏住鼻音,“就当我这份真心喂狗,什么信任,呵。”

“恋上个不回家的男人就是这么累,嘴里说喜欢屁用没有。”

谢灵音烦躁扯开领带,刚走两步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转头回看地上那些堆放整齐的礼物,脸色微变。

有人进来过。

他不是和经理打过招呼,除开陆茂予,谁都不许放进来吗?

想到有人捷足先登,谢灵音脸色极为难看,大步走到床边,刚探身要取最重要的那份礼,先看见搭在礼盒边上的盖子,连这都没放过。

得联系经理,手机在裤口袋里,裤子在——

谢灵音刚转身要去门口找手机,房间灯光全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他心陡然漏半拍。

人还没走。

“谁?!”谢灵音厉声问,“你最好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不追究你的责任。”

仔细听听,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他因未知而恐慌。

布置礼物来过这挺多次,哪怕看不见,谢灵音也找得准路,待眼睛适应黑暗,便抬脚朝门口走。

不能处在绝对劣势境地,他浑身上下一件衬衫和内裤,拼到最后胜算全无。

谁知道这偷偷摸摸溜进待到他回来的人图财还是图色?

来到记忆中地点,谢灵音脚步微顿,紧抿嘴唇,没错是这里,为什么东西没了?

躲在房间这个人戏弄个没完了。

谢灵音伸手要去按灯开关,半路触到熟悉的手,五指无意识收拢了下。

“跑什么?”陆茂予握住开溜的手,将人拽进怀里,他嗓音压得很低,声线微微变了,“门开着,难道不是在等我吗?”

热气对着谢灵音耳尖,怀里身躯很轻微颤抖几下,他轻笑:“来蓝色雅庭玩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谢灵音咬紧唇瓣,凭借一只手就认出他来,心里又惊又喜又气,一时间居然不太想理他。

怀里人不说话,为难不了陆茂予,握着谢灵音的手带着对方揽在腰间,另只手自由畅行。

先是撩衬衫,如所料没能撼动分毫,他不由得感叹:“或许我和这东西有缘。”

谢灵音扭头想呸他,有哪门子缘分?能碰见是我工作需求穿正装。

一想到这开口就给他和解机会,咬紧牙不吭声,非要听听这人嘴里还能秃噜出个什么东西来。

总不能这么久,他从不曾想过改过自新吧?

再不开灯玩下去该往限制级别走了。

陆茂予今晚来得头等要事并非先办谢灵音,是要消除两人间隔阂。

“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陆茂予收回手,抬手开灯,依旧是暧昧暖黄色调的光,够他看清怀里人雪白的脸庞,“当年分手源于我不够自信,也不够担得起你的喜欢。”

原本谢灵音不想听,已经从郁商那听个大概版本,知道真相就够了。

这类曾经伤到他的事情再提,无疑是在加深内心阴影,刚张嘴被陆茂予捏了下脸。

“我想说给你听。”

谢灵音眼露担忧:“会不舒服吗?”

陆茂予搂着人走到沙发旁,自己先坐再让谢灵音坐腿上,谢少爷身娇肉贵,沙发布料会磨红那身细皮嫩肉。

“刚分手那段时间会,可能后来想太多次大脑免疫,有时觉得说出来也能在前面加个我朋友的故事。”

谢灵音很轻地笑了下。

陆茂予声音放柔:“你身边太多门当户对的同龄人,我自认足够优秀,再优秀也承担不起高中一毕业就出国的费用。”

这是临近高考前两个月的事。

即便陆茂予刚开始和谢灵音谈恋爱知道他家境优渥,规划未来和普通家庭孩子不同,也曾听他那帮朋友说高中毕业家里安排出国之类云云,他没把这些事往谢灵音身上贴。

那个时候,陆茂予不听信别人口中传言,与谢灵音有关的内容,得本人说。

谢灵音没说大学去国外,他默认对方留在国内,或许能一起考同市大学。

直到那次摸底考,谢灵音考砸了,陆茂予难得主动问起原因,被轻飘飘的‘没关系呀,国外很多大学能选,不必死磕国内’击懵了。

也是那句话,陆茂予得知谢灵音家里一直在催他出国。

对家里有钱的孩子而言,出国就是对父母说声。

陆茂予倒是想过,现实是他爸他妈不见得同意,况且他本身高考意愿偏警校军校,谢灵音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

如果谢灵音坚持出国,他俩面临的结果有两个,一是持续有时差的异国恋,二是分手。

没提前沟通过的未来设想使得他们有分歧,为了冷静考虑这一切,当时两人选择与这次相似的互不干扰模式冷战期。

谁也没想到谢清石会约陆茂予见面,标着谢灵音哥哥的邀约,陆茂予无论如何会赴约。

这次见面,陆茂予彻底见识到什么叫有钱人的底气,第一次见支票,第一次见盛气凌人和打着为弟弟好的名义各种挖苦他人。

最令陆茂予难忘的是谢清石说如果你有为谢灵音抛弃一切的勇气,谢家承担你出国读书乃至深造到毕业的所有费用,无论你最后和谢灵音还在不在一起。

陆茂予认为那不是对他们成双成对的好意,是对他单方面羞辱,他个人也好,家庭也罢,在谢清石眼里,是一件明码标榜随时能舍弃的物品。

得不到尊重的爱情强求到最后全是折磨,加上那段时间他不小心看见老陆和王昭昭离婚协议,情绪堵在心里,实在太累太烦,面对谢清石的刁难,他只笑了笑,什么没说便走了,心里却做下个决定。

“对不起。”陆茂予与谢灵音额头相抵,眼底隐有水光,“宁愿你打我骂我问不出到底什么原因,我很自私的没提分手。”

就算以后谢灵音和别人谈,触及分手难免记起他这个非常不负责的‘渣前男友’。

谢灵音心里酸酸涩涩的:“还好,我比较生气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你不知道那几天郁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顶级恶毒男人,我冤死了。”

陆茂予:“你回来见过郁商了。”

“他和你说的?”谢灵音稍稍拉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你两关系倒是很好,高中到现在。”

“没事会约着出去玩,他家一对儿女很可爱。”陆茂予坦然说。

说到孩子,他眼神明显不同。

谢灵音想到自己,又想想他的性取向,斩钉截铁地说:“这辈子你死了要孩子的心吧,我不能生,你不能找别人生,代孕犯法。”

陆茂予眼神往下走,眉眼带着些许狡黠:“没努力过怎么知道不能生?”

谢灵音脸颊一瞬涨得通红,垂着眼睛:“灌满了也怀不上。”

陆茂予没接话,喉结微微滚动,那画面实在太美好,单是想想难免容易冲动使然。

正经话没说完,他不想那么操之过急,和谢灵音每件事都该理得清清楚楚,不再让对方有误解,这是他欠谢灵音的。

“那天病房错在我,当时有件事和你商量,想征得你同意。”

谢灵音双手抱臂,定定看着他,语气很冷酷:“然后呢?”

“让你撞破我和孟哥商量在前,含糊其辞在后,不够直接不够坦诚,也不够对你保持百分百注意力。”

“陈述事实即可。”谢灵音耳根子红红的,“禁止考生言语贿赂监考官。”

平时谢灵音在他面前放得开,撩得起劲,仿佛非要看见他疯狂那面。

当陆茂予敞开心扉,越是真诚,谢灵音越是招架不住。

以为迎合讨欢心,实则是真实想法,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陆茂予顿了顿,没过多解释,只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反复想你我间感情,它没问题,是我没摆正你的位置。”

谢灵音:“那你现在把我放在哪?”

陆茂予微微挺直腰背,神情无比认真,眼里只有谢灵音:“结婚对象,唯一携手共度往后余生的人。”

第98章 第九八章 “洗个澡。”

谢灵音有瞬间耳鸣, 好像听清陆茂予那句堪比告白的话又像是没有。

他盯着陆茂予薄唇,回想刚才对方口型,好几个来回切换, 他轻眨几下眼睛。

内心最初抑制住冷静夹着期待, 现在全变成抒发不出的欢与喜。

忍住没那么快表现, 谢灵音压了压唇角:“你怎么知道我还愿意呢?”

陆茂予在这嘴硬的小甜心后腰稍稍一拨, 腿上人身形不稳朝怀里倒,他张开手臂搂住,低头不容反驳道:“听我说完那刻,你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谢灵音仰头看他, 故作惊讶:“陆队这么霸道?我非不答应,陆队是不是想采取点别的措施?”

“嗯, 我可能拿不出王女士送你那盒金砖,打个金镯子的钱应该有。”陆茂予说。

说起金子这事儿, 谢灵音想笑:“往我卡上打五十万的你确定有?”

陆茂予骤然沉默。

当时没想那么多, 计划书发邮箱, 见面时候谢灵音若无其事, 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不提这件事, 对想提的他避而不见。

一天下来, 陆茂予尝到另类冷暴力滋味, 不信邪的陆队当即兑现转账承诺,男人嘛, 敢说敢做。

五十万, 咻一下转走,卡上还剩两千一百二十五块八角,好在芒芒口粮充足, 撑到下个月发工资没问题,否则他不敢想芒芒闻见泡面上蹿下跳的暴怒样。

这笔掏空家底的转账没能为陆队换来在谢少爷那促膝长谈的机会,对方一视同仁,也当没这回事。

接连做过两次努力尝试的陆茂予反应过来,谢少爷既看不上引发矛盾背后的故事,也看不上这浅薄身外之物,对方要他正视这份感情。

那晚躺在床上半宿没睡的陆队盘起他俩这算得上破镜重圆感情内所有发展。

最终得出个是人都懂的结论,沟通,是解决所有问题最有效的办法,没有之一。

此时也是沟通才知道谢灵音将他的焦心焦躁都看在眼里,他猛地张口在谢灵音脸颊咬了下。

“你怎么咬人?”

谢灵音眼尾上扬诧异地看着他,脸颊牙印标示所属权,陆茂予身心顺畅,唇角翘起来,然后就被谢灵音打了下。

“不准咬脸。”

满脸印怎么出去见人啊。

陆茂予指节抵着那浅浅的牙印,片刻后挨着嫩滑肌肤慢慢往下磨,停在衬衫口袋那片区域,他两指并着,中间却留有点点罅隙,像有东西在其中。

“这里呢?我轻点。”

谢灵音信他才怪,上次咬得又红又肿,用两天创可贴,推推他的手:“不可以。”

陆茂予并未松开,手指互磨,成功看见谢灵音眼底见水光,推拒他的手松了力气。

美人在怀,口是心非得很,明明予取予夺。

陆茂予在谢灵音身上从不是正人君子,情.欲与身体本能反应积极反馈回去,他将衬衫那片布料玩到起褶皱,放开时竟有些许小山丘,他敛眸欣赏自己的杰作。

谢灵音脸颊绯红,还有件衬衫挡着,他的眼神直白到谢灵音幻视已经光了。

想捂住他不让看,又有点期待,内心纠结时候,陆茂予又有新动作。

前几次与束缚在大腿的衬衫夹总是隔帘相见,今儿感谢谢灵音微醺洒脱,见到这位在腿上的庐山真面目。

谢灵音不走白幼瘦路线,这点能从锻炼出的肌肉线条看出来,但也不是靠某些东西冲出来的强壮,就是天生长手长脚身姿纤细,雪白肌肤加优越身材比例,抱起来像个大号手办娃娃。

于是一点带颜色东西放在谢灵音身上对陆茂予都形成十足吸引力。

陆茂予知道衬衫夹,也知道这东西的穿法,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和谢灵音放一起,性质发生转变。

尤其当前这适合干点什么的暧昧氛围及那完美贴合腿部线条的黑色衬衫夹齐齐涌进陆茂予视线,他真的很难控制自己。

“我能碰吗?”他问得很礼貌。

谢灵音踮着脚尖去踩地,眼圈周围都是红的,闻言瞪着他:“你的手在干嘛?”

“它很漂亮,我情不自禁。”陆茂予哑声说,垂眸看眼谢灵音慌乱的脚,带着点不情愿,“你要去哪?”

谢灵音抬腿贴进大掌,让他彻底掌控,上身前倾,声音很轻:“挪点空间给你的作案工具。”

继续坐在上面,谢灵音颇有种占着不办事的无措感。

陆茂予摸索着怎么解开衬衫夹,对自己身体变化并不太在意,漫不经心道:“不管它。”

谢灵音看他手指鼓捣半天没找到诀窍,有些无言,干脆伸手牵着他去解,调笑着问:“能一辈子不管吗?”

陆茂予抬眸看那红艳的脸:“一辈子不用吗?”

这就不得不提某个必用但谢少爷过敏的用品。

谢灵音诚实且带着点回味语气:“不能,毕竟挺爽的。就是注意深浅,你太——”

说到这谢灵音脸色古怪了下。

陆茂予神情不变:“太什么?”

被动太久,谢灵音觉得在他心里自己好欺负,不期然伸手覆上他说不管的地方,眼睛带笑:“天赋异禀,别人努力很多次才能到达的深度,你随随便便过去,撤都来不及。你知道吗?和你分别这十年,我很想它。”

陆茂予呼吸乱好几拍,手上一个巧劲,终于扯掉衬衫夹,随之挨个取掉小夹子放在旁边。

尽管呼吸乱得不像话,他腔调还算平稳:“是吗?”

谢灵音尤觉得不够,手指微动,安静房间响起拉链的声音。

柔软布料抵挡不住外来侵入,谢灵音柔软指腹成功接洽作案工具,触及那刻,他低头看了一眼。

陆茂予钻过衬衫往上:“红豆生南国。”

谢灵音撩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磨着人:“我看过你那份计划书。”

陆茂予玩豆子的手微顿,稍稍挺腰,在谢灵音那怒刷存在感,因不老实遭到谢少爷食指拍打,他皱眉。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和我谈计划书?”

“确定。”谢灵音偏头往后面墙上挂钟看一眼,低头在他唇边还礼似的轻咬,“陆队,想转暗处在盛念初眼皮底下混进助学金团队哪有那么容易?不多练练,我怕你露馅。”

陆茂予心底邪火让他连说带咬一股脑全惹出来了:“目前没直接证据证明年年升平台是他的。”

谢灵音扭身,想要他别再照顾那两红豆,虽然爽大于痛,那也不要再搞。

“我说是,绝对是。”谢灵音笃定道,“在我决定按你说的给他和夏彦青一口喘气前,有人找上我。”

成年人办事有自己规则,陆茂予在探索谢灵音这方面也是,吊胃口小技巧,他也有很多。

比如隔靴搔痒。

他的思绪在这刻分为两派,一派挂念着助学金背后盘根错杂关系网,一派盘算着怎么让谢灵音欲罢不能。

“为盛念初和夏彦青求情?”

“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谢灵音语气神秘,太过得意忘记身处何境,最娇贵得地方挨又酥又麻的一刮,他低低叫了声,“啊别。”

给过刺激一般要给安抚,陆茂予从容不怕施救,脑海转过好几个人选:“盛姝?”

谢灵音有好几秒答不上来话,不止因为他说中,还因为他的动作。

陆茂予:“你和她有交情?”

谢灵音手腕开始发酸,偏偏某人没有丝毫动静,太累了只好消极怠工。

“我和盛念初八字不合,小时候见面就掐,知道他欺负盛姝,我帮过两回。”

“照这么说,盛姝理应不该找你求情。”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她和盛念初有交易。”

谢灵音不想干了,刚撒手被陆茂予抓着凑齐作案工具,冷不丁肌肤相贴,谢灵音低低沉吟声,喘着粗气说:“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所以盛念初和夏彦青会趁你收手迅速发展,谨防再被你抽底。”陆茂予呼吸越来越沉,“他俩目前在云潭谈合作。”

谢灵音冷笑:“不管他谈多少个合作,只要我想,一个都成不了。”

陆茂予偏头去吻霸道少爷的嘴,剧烈喘.息间呢喃道:“休息五分钟再谈正事。”

谢灵音露在外的肌肤一瞬布满粉色,眉眼写着春.情,所有回应与声音都闷在嗓子里,他半垂着眼睛看专心吻他和做手工的陆茂予,近在咫尺的脸和眼全是因他而涌动的性感。

身体的火热、唇上的温度和陆茂予给予的快乐拧成一股绳,谢灵音再难承受,伸手紧紧搂住陆茂予。

“唔……”

与此同时,陆茂予嗓音喑哑地发出声闷哼,单手搂紧怀里的谢灵音,灵魂与□□一起升华。

这刻,天地万物不及和谢灵音一瞬。

房间里有长达两分钟寂静,他们拥抱,聆听彼此心跳。

许久之后,陆茂予带着谢灵音欠身去拎茶几上抽纸,开始收拾残局。

谢灵音懒洋洋的,像只吃饱喝足的猫,窝在他怀里:“年年升平台上那么多地方等待救助的孩子,你就怀疑嘉谷村那片地域?”

陆茂予把纸团全扔进垃圾桶,但是擦远不够,谢少爷爱洁净,能接受手工活再躺会最大了。

况且陆茂予有些惦记浴缸,那面有趣的镜子,他搂住谢灵音腿弯将人抱起来:“洗个澡。”

作为蓝色雅庭贵客,浴室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谢灵音心里门儿清,回想这人刚开始藏在哪,顿时知道他的算盘。

谢灵音看破不说破,眼里划过不怀好意的神采。

几分钟后。

哗啦。

有人滑进水里。

谢灵音大笑:“天气热,陆队下来洗个澡吧。”

陆茂予不语,后来只听见谢灵音传出隐约被捂着嘴泄露出来的低声吟叫,到最后谢灵音声音哑了,彻底走不出浴室。

再出来,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身体挨到床的时候,眼皮发硬的谢灵音翻身想往旁边去,脚尖碰到放在床尾的礼盒,那坚硬触感唤醒谢少爷脑海某些不健康画面,倏然睁眼。

这一看不得了,那盒子此时落在陆茂予手里,他眼睁睁看着陆茂予挑起那极为清凉的布料瞅着他笑。

谢灵音简直不敢多看,拉过薄被盖在脸上,声音嗡嗡的:“我睡着了。”

“没关系,我会把这里的东西打包带回家。”陆茂予拿出来只是为告诉谢灵音个事实,“挺多有意思的物件,我还没研究好怎么用。既然是你买的,你一定知道吧?”

想到那几盒子兔女郎、女仆装之类的成套装扮,谢灵音拽下被子看着他:“要不今晚别睡了。”

陆茂予看这张赌气的脸忍不住笑出声,还在为浴室里不让快的事计较,他俯身在谢灵音额头落个轻吻:“我只有一个谢灵音,珍惜着点玩。”

谢灵音打个哈欠,嘀嘀咕咕:“我看你今晚也没收着手。”

陆茂予摸着谢灵音柔软的脸:“一时情动,难以自制。”

谢灵音实在太累了,来不及说点什么就歪头在陆茂予掌心睡过去,闭着眼睛睡得很乖巧的小少爷就像睡美人。

陆茂予看了会,轻轻抽手去浴室洗个战斗澡,再回到床上搂着谢灵音睡了。

家里再次变成两人一猫生活模式。

夏季天气太多变,早晨晴朗无云,不到中午瓢泼大雨落下来,差不多半小时,小区外面积水到脚踝。

雨敲得阳台玻璃劈啪作响,两人一个缩沙发里,一个拎着平板盘腿坐着地垫,芒芒挨着腿边玩,单看画面很是温馨和谐,细听两人交谈,闻之色变。

陆茂予腿上放着笔电,单手撑着下颚:“年年升注册地在千里之外城镇,盛念初名为代理实为掌权。”

“我昨晚刚发现他把平台持有权让出去了,大概在为以后东窗事发掩罪做准备。”谢灵音说,“茂予哥哥,你知道助学金这块猫腻有多少吗?”

陆茂予:“你指利益还是里面腌臜事?”

芒芒抛弃玩具来蹭腿,谁能拒绝一只爱撒娇的猫咪,谢灵音丢弃平板转而抱起芒芒:“都有。”

“一般情况下两者都有,年年升平台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我们目测没法说。”陆茂予不预测没查到的事实,但有些事管中窥豹,“由管理员安排这一条能猜到事很多。”

天很热,不耽误谢灵音吸猫,他蹭着芒芒的脸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来:“你想不想见见这位手握改变别人命运大全的管理员?”

陆茂予不动声色换个姿势:“像这种藏在幕后的人员向来警惕,盛念初也不会轻易让他们见外人吧。”

“有时候钱能让人无视很多规矩,缺钱档口他拒绝不了愿意同时资助二十个穷孩子的金主。”

第99章 第九九章 “你认识他。”

每个月同时资助二十个孩子的确是笔令人垂涎的生意。

陆茂予又问:“你主动约见面?”

谢灵音高深莫测地卖关子:“以他们警惕性子, 我说见面,他们恐怕连钱都不要直接说没那么多孩子吧?”

稍微聪明点的都知道这是要拿助学金打窝,然后将他们这帮非法之徒一网打尽。

既不是主动约, 那谢灵音使了什么手段让对方答应见面呢?

诚然如谢灵音所说, 这是群听见风声连夜跑路的犯罪老手, 不会想见面将把柄递到陌生人手里。

陆茂予再次打开年年升网站, 这里风平浪静,该更新的内容按节奏一天一更,资料库里待资助的孩子今天比昨天多出六个。

都是女孩。

他再往前翻,连续一周, 需要资助的基本都是女孩子,少有男孩子也是眉目清秀漂亮的。

“能担得起每个月多出来的花销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 当前盛念初乃至背后那位最缺的就是流动资金。你的出现让他们看见另一条生财之路,说是约见大抵想拉你入伙。”

谢灵音蹭猫的动作顿住,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刚才还想着要用这件事换今晚去吃烧烤呢。

最近几天谢少爷迟来的水土不服发作, 肠胃脆弱, 折腾的小脸瘦一圈, 陆茂予严格掌控饮食。

谢灵音吃好几顿没滋没味养生餐, 嘴里淡出个鸟来, 就等着这餐烧烤开胃呢。

到嘴的鸭子长翅膀飞走了, 谢灵音也没心情吸猫,恹恹地问:“从哪猜出来的?”

“他给你发过资助孩子名单吗?”

“发过啊, 我找借口否掉一批, 让他重新选。”谢灵音回答,“他还蛮好说话的,说我可以自己选人, 资料库有很多,要是再选不出来,回头见面再推荐些给我。”

“那你看过网站资料库更新吗?”

谢灵音拿过平板点进网站刷新:“没呢,我这不是没和你商量好嘛,暂时没约具体时间。”

所以没看网站,也不打算看,毕竟目的在于上钩的管理员,不是那些可怜的小孩子们。

受到他提醒,谢灵音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事,来回把资料库更新频率翻了翻,他皱着鼻子,迟疑道:“不是我想得那样吧?”

陆茂予喝口水,示意说说。

“雏.妓。”谢灵音点到为止。

这两个字够概括资料库存在的意义。

“你也发现那些小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有个统一特征。”陆茂予温声慢语,对着谢灵音那张严肃起来的漂亮脸蛋吐出个词,“清秀可人。”

谢灵音翻半天,心彻底凉下来:“是,关键这些孩子来自全国各地。”

其中云潭和顺城偏僻地方占比最多,桐乡的反而很少,颇有种怕这边警察盯上的意思。

现在谢灵音也明白他为什么挑嘉谷村入手,那不仅是助学金重灾区,也是进临庄第一道关卡。

“我想起件事,孟哥他们在云潭是不是在盯嘉谷村?”

陆茂予没提过这件事。

谢灵音两手一摊:“吵架冷战那会儿,孟哥以为我两要掰盖,私下为你说过几次好话。”

别人问,或许孟千昼不会回答。

谢灵音哪里和别人一个档次?

陆茂予心里对孟千昼道声谢,下次给这位热心肠搭档买个好用的养生壶。

“嗯,嘉谷村问题很大,想进临庄必须经过那。”

“因为顺城那边也进不去。”谢灵音看完地图,“临庄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卡在两面长达几公里连绵高山与嘉谷村间,后是一条出山路通往顺城。

以目前情势看,守住嘉谷村这唯一人多眼杂出入口能完美掌控临庄,顺城那条路被毁,根本不足以为惧。

当初看中临庄做大本营的人眼光实在毒辣,这地方交通堵塞,延续多为老一辈思想,家里男人为天,再来个家族式群居,非常适合培养犯罪份子。

陆茂予:“我猜你答应他见面,他会约你在河田县见面。”

“为什么?”

“因为这批刚更新资料库小孩儿户籍在那的偏多。”

谢灵音着重看过河田县位置,离嘉谷村不远,想过去轻轻松松。

仿佛知道谢灵音内心想法,陆茂予轻抬下巴:“河田县与嘉谷村没通车,你看得直达路线是步行距离。”

谢灵音定睛,还真是,地图显示交通工具为步行,切换不了汽车。

“不是,那孟哥他们去走访也步行进村?”

那倒不是,上次孟千昼带武贤走那次,打电话向沈尚信求助,最后弄来两辆顶级改造过后的越野车,硬着头皮开进去的。

事后孟千昼反馈与其坐那趟车不如坐他开的,这么一比方,可想而知那条出山路有多坎坷。

曾经和他车技不相上下的沈尚信开完那次车难得主动不碰车,心理阴影无限大。

陆茂予字斟句酌道:“能开,不建议。”

谢灵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痕迹来:“这让临庄更多一处优点。”

真有不愿意归顺的人弄过去关上一阵子什么都愿意了,跑都跑不掉的鬼地方比抛弃身外之物更可怕。

“嗯,我看迟特助给你排得行程明晚有个宴会。”

陆茂予突然提起另外一件事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谢灵音挑眉,笑着问:“你也想去?”

陆茂予:“可以吗?”

谢灵音点点头:“能告诉我你去做什么吗?”

陆茂予当然愿意,他说:“我看顾尤和林玺也在受邀行列,想当面和他俩聊聊助学金。南嫣说,他俩曾经资助过孩子,上过网站感谢新闻。”

谢灵音屈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平板:“你根据我在管理员那的待遇想到以他俩身家,可能也被邀请过?”

“我更想知道他俩有没有见过网站管理员。”

陆茂予认为这是基础,假设见过,或许还能往下聊,比如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谢灵音对此没发表看法,只那么坐着开始打量起他来。

陆茂予眉梢微扬,放下笔电站起来,双臂伸开,左转一圈右转一圈。

哪里不对吗?

谢灵音摩挲着下巴:“我哥是明晚宴会主办方,你去的话,穿着太普通可不行。”

陆茂予重新坐回去:“有衣服。”

谢灵音摇摇头,开始发消息联络人:“你的衣服和我口中的衣服出现场合不同,明晚要去可以,你听我的。”

宴会在本市最高级别酒店顶楼举办,天公作美,狂风暴雨赶在昨天下完了。

今晚月朗星疏,风也不似平时闷热。

陆茂予随谢灵音下车,轻推鼻梁上平光镜,习惯性眼观六路,没那么多人,基本全是酒店配套人员。

这里被谢清石包场了。

“让你扮保镖真是屈才。”

谢灵音很喜欢他这身打扮,西装革履束缚住天生锋芒味道,金丝边眼镜遮住眼神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侵略性,外看是个身材极好的保镖,只有近距离细看才能品出些许不同来。

陆茂予落后半步:“有老板和保镖日久生情的例子。”

谢灵音不知道他的重点在哪,只知道自己很喜欢‘日久生情’这个形容词。

“正经点。”

陆茂予疑惑,哪里不正经了?

宴会内厅金碧辉煌,灯光透亮,里面诸多谈笑风生的各色脸庞,他们推杯换盏谈论着钱与权。

每个人身上衣服是今晚攀谈敲门砖,越是昂贵越容易交到朋友。

谢灵音刚一进来,全场整齐停顿安静数秒,接着便有人认出来,离最近的想上来打招呼,谢灵音眼尖看见谢清石,带着陆茂予直直走去,不给可乘之机。

今晚宴会确实出自谢清石之手,但前来参加的人收到风声,那位常年在国外开拓市场的谢家大小姐也在,来者不免有别的小心思,大小姐可没结婚呢。

谢清鸣当然在,与在场女伴各色晚礼服争奇斗艳不同,她穿着身粉色西装休闲套装,内搭简单白色衬衫,微卷长发配着那张貌若天仙的脸,自是一道风景。

谢清石在她面前霸总气质低下去不少,流露出些许对家人独有的柔软来。

看见他两一前一后,谢清石和谢清鸣对视,这位刑警支队长果真是非同小可,看起来不比在场成功人士差啊。

路过服务员,谢灵音招招手,在身后人目不转睛注视下,放弃香槟改拿橙汁,察觉到那束目光挪开了,谢灵音翘起唇角,逗人真好玩。

“姐,哥,你两专门等我呢?”谢灵音问。

这是谢清鸣第一次正儿八经见陆茂予,可惜场合和身份不方便,只能轻轻颔首当做打招呼。

谢清鸣话不多,调侃弟弟的事向来是谢清石最爱的,他道:“我这不是怕你被堵门口吗?你一个人无所谓。”

谢灵音想骂人,看眼身后默不作声的某保镖:“有他在,谁能堵住我?”

陆茂予微微一笑:“这次麻烦谢先生、谢小姐。”

谢清石对他始终有些化不开的愧疚,闻言笑道:“这么点小事哪里麻烦,陆先生,这一层楼随便用。”

谢灵音皱眉,扫过四周,往自家哥哥那边靠近,低声说:“你别搞得他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似的,找两个人问两句话而已,多大点事。”

涉及命案无大小,谢清石在这方面分寸比谢灵音重,拍拍弟弟的肩膀,面朝陆茂予:“晚点我会以我的名义分别请那两位少爷去休息室,到时候陆先生随意。事后我会妥善安排好收尾工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实情。”

在处理这些需要保密的事情,经验老道的谢清石明显比谢灵音游刃有余,整个过程妥帖且隐秘。

今晚不会有人知道陆茂予询问且悄然带走林玺和顾尤。

对这份用心,陆茂予很领情也是诚挚道谢。

谢清石笑了笑,过多客气的话没再说,往后就是一家人。

倒是谢清鸣多看几次陆茂予,偶然对上视线,陆茂予也是不躲不闪同她礼貌微笑,很从容,也很周全。

短暂寒暄过后,谢清石和谢清鸣去应酬,毕竟是主办方,老躲在这不接待客人不像话。

遮风避雨的哥哥姐姐一走,就有人蠢蠢欲动想来搭谢灵音这艘船,那些眼里写着欲.望的人让谢灵音不喜,他皱着眉,叫来服务员,问清休息室方向,和陆茂予提前退场。

休息室在右后方,要穿过整个内厅。

行走过程难免会碰上和谢灵音搭话的,来者是客,谢小少爷行事乖张也看场合,在自家哥哥地盘上多少留给面子,没明目张胆拒绝,冷着张脸举着橙汁一路敷衍到休息室门口。

左右无人,谢灵音仰头喝光橙汁,刷卡进去,随手将空杯子放在玄关酒柜,回身去看始终很安静的陆茂予。

“你怎么了?”

陆茂予反手关上门:“刚在人群看见个有意思的人。”

能让他开口夸的人不多,而且是在这里,那么多青年才俊齐聚,他夸得是认识的人?

谢灵音不自觉吃味,语气微酸:“哦,熟人?”

陆茂予对谢灵音情绪转变感知相当灵敏,回想刚才那句话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小少爷表情太有趣,他忍笑道:“啊,谈不上,应该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见过一次就能记到现在,人群之中秒认出来,这得是多深印象啊。

谢灵音摔进沙发里,臭着脸问:“他认出你了?”

陆茂予走到谢灵音面前,摘掉眼镜折好,俯身凝视着这张为他生动的脸:“应该没有,他在看你。”

谢灵音脸色有所好转,伸手拽出他收进外套内的领带,轻轻往下拉:“是因为他看我让你注意到了?”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依稀能嗅出同款漱口水的味道。

陆茂予靠近,在谢灵音期待的眼神中亲了下红润的唇瓣,从小少爷手中抢救回领带:“是的。”

他站直身体,重新戴上眼镜,一身冷峻风骨全收起来。

谢灵音想要的不是浅尝辄止的吻,舔舔唇瓣:“看我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只看见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陆茂予收好领带,弯腰坐在沙发扶手上,长腿微微敞开:“我上次见他是在庄月灵被杀现场,他是路过目击者之一。”

谢灵音眼皮轻跳。

“我记得他姓秦,这些富二代里没有姓秦的。”陆茂予记性还不错,“他当年叫秦晖,现在应该改名了。”

有次新闻报告本地人才获奖推送到陆茂予手机,他点进去看过,里面有张和秦晖很相似的脸,却不是印象中的名字。

谢灵音揪着胳膊下抱枕,语气有点不自然:“嗯,他叫秦勋。”

陆茂予偏头看过去:“你认识他。”

一瞬谢灵音脸上闪过乱七八糟的情绪。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是诈骗啊,笨蛋。”……

陆茂予见状笑容收敛, 他意识到改名叫秦勋的青年和谢灵音有过往。

“干嘛那么看我?”谢灵音坐起来,拿抱枕砸他,“其实很好说, 小时候一起玩过, 后来他爸破产搬家失联, 国外求学再见, 他认出我。”

这么简单的过去不至于让谢灵音那样反应。

陆茂予接住抱枕往身后一放,也不接话,就那么直勾勾看着谢灵音,仿佛在催。

谢灵音耸耸肩:“我把他当邻居哥哥, 他呢,说喜欢我, 想做我男朋友。”

还有这回事。

陆茂予不生气,可真要说心里没点感触那是假的, 他喜欢谢灵音, 给予正常社交和别人欣赏空间, 但这不代表他宽容大度到容耐任何人任何行为。

“看你刚才反应不知道他来参加这次宴会。”

“不知道, 我哥没说, 我也没再名单上看见他。”

这次本意不在秦勋身上, 就算看见, 谢灵音最多考虑到情况, 和他提前摊牌。

说实在的,这牌吧, 摊不摊的没所谓。

秦勋追谢灵音那是七年前在国外的事, 当时苗头刚冒出来,谢灵音无情掐断了。

研究进行到最后紧要关头,谢灵音哪来心思风花雪月, 满脑子都是数据和结果。

这个时候男人只会影响事业,哪怕秦勋长得帅脾气温和,很讨家里人喜欢,谢灵音不喜欢,直接一票否决。

事实证明秦勋没那么容易放弃,被拒绝后苦追一年多,停在朋友这层身份上,始终没能再进。

恰好这时候,秦勋遇见个好项目,要奔赴另一个国度。

这是对爱情和事业的考验,秦勋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向谢灵音再表白。

成功留在这,和谢灵音做一对神仙眷侣,失败,奔向事业。

结果可想而知,谢灵音劝学,并再三告诉秦勋,他心里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

那瞬间秦勋的眼神让谢灵音记忆犹新,刚刚照面,谢灵音条件反射转开视线,脑海却浮现出那时候场景。

分别后,谢灵音和秦勋联系渐渐变少,到最后彼此成为躺列表一员,他没主动过问过对方近况,像是重复小时候的事,再次让秦勋成为失联的邻家哥哥。

“我觉得这件事——”

“嗯?”陆茂予看过去,见谢灵音拧眉,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可爱到他笑起来,“我不是气他追你。”

谢灵音狐疑。

同样的话在不久前陆茂予和南嫣说过,面对当事人,陆茂予没法那么坦然,语速很慢:“你条件好,个人也优秀,欣赏你还是想追求你,都是正常情况。”

谁不喜欢听心上人夸赞?

反正谢灵音很喜欢,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声音甜丝丝的:“啊,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棒吗?”

陆茂予看他尾巴快翘上天了,带着笑意肯定着:“嗯,对。”

谢灵音笑成花,快步到他跟前,在他脸上亲了下:“谢谢,那你一定很幸运。”

能拥有他。

听懂弦外之音的陆茂予彻底忍不住,低头以手握拳挡在唇边,没让笑意散太开。

谢灵音轻哼,眼带威胁:“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陆茂予点点头,眼神里的笑全藏不住了:“没有,是这么想的,是我自愿这么想。”

逗弄味道实在太浓。

谢灵音不好打他,只能拿两个抱枕出气。

闹过这阵乐子,陆茂予谈起正事来,考虑到秦勋身份,措辞方面小心又小心。

“你这位邻家哥哥家里失势前和盛念初他们关系好吗?”

谢灵音懂了,靠着抱枕坐起来:“不好,秦家破产是盛家做局,听我爸说两家为竞争对手,盛家花大价钱拿下夏志诚这位投资行家,和他合作之后,盛家情况有好转。”

“我看过夏志诚生前诸多成功案例,每个合作背后千丝万缕写着盛家。”

“没错,夏志诚成名案例之一就是著名毁秦氏,几个投资项目和证券做空如日中天的秦氏,实力可见一斑。不过我爸说当时能成功,有部分原因是秦益碰上事,焦头烂额忙不过来。”

秦益就是秦勋父亲,当时秦氏掌舵人,没人知道谢肃口中碰上事到底是什么,就连谢肃只是听说,并无求证。

“秦氏也做医药,我查了下秦益自己是医药大学高材生毕业,在研究方面有自己独特心得。秦氏破产之后,他便消失匿迹。”

按理说两家关系还不错份上,谢灵音理应对秦益有印象,可当陆茂予重点介绍起人来,谢灵音脑袋像下起场雾来,朦胧之间想不来具体长相和接触过的画面,眼神渐渐茫然。

陆茂予见状心里生出异样,语气放轻:“没见过他?”

谢灵音不太确定摇摇头:“记不太清,我爸说他还是很喜欢做研究,应该去个陌生城市继续投身热爱事业吧。”

陆茂予记下这件事。

又听谢灵音说:“秦勋明事理懂法律,不可能和盛念初及夏彦青等人同流合污。再说,盛家怎么说也是他仇家,和盛念初联手叫什么事。”

见陆茂予眼神幽暗起来,像是有点不高兴。

谢灵音猛地反应过来,帮追求过自己的人在对象面前说好话,感情大忌啊,他东张西望几下,这才转过头若无其事道:“你查查他吧,人心隔肚皮,对吧?”

前后转变太快跟变脸似的,陆茂予笑起来:“小变色龙。”

遭到调侃的谢灵音头一摇炸了毛:“烦死人,你还要不要继续听啊。”

陆茂予摩挲几下脸颊,收住笑意:“嗯,你说吧。”

谢灵音瞪他:“秦勋小时候没妈,秦益对外说过他出生时女方难产没救回来,以前有同龄人拿这个事嘲他欺负他,所以他最讨厌盛世凌人的霸凌者。”

就盛念初少年时期所作所为是秦勋最厌恶的,他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陆茂予:“在你眼里,秦勋是局外人。”

“是啊,我回桐乡这些日子接连遭遇事故,上次不是你在,被老狗拽跳楼的就是我。你觉得秦勋会那么对我吗?”

必然不能。

可刚才陆茂予在秦勋眼神里看不见一丝爱意,那眼神难以形容,谈不上多么爱而不得,比起爱,更像遇见终生难得对手钦佩又欣赏可又比不过的复杂。

“我知道了。”陆茂予停顿,在谢灵音困惑时又说,“我会查一查他。”

这不是冤枉,是在排除嫌疑。

谢灵音当然没意见,不管秦勋现在身份,和犯罪组织头目挂上钩总归不好。

这时,有人敲响休息室的门,三长两短,是和谢清石做好的暗号,第一个受邀问询的人来了。

门开,传来谢清石温和嗓音:“烦请林少爷先进里面坐坐,我去去就来。”

“好啊,希望谢总的神秘礼物能满足我的期待。”林玺意有所指道。

谢清石眼睛都不眨冲他笑笑,转头把门带上了,好一个玉面小狐狸。

林玺单手插兜往里走两步,一抬头对上谢灵音和陆茂予两双眼神各异的眼睛,下意识说:“抱歉,走错了。”

谢灵音皮笑肉不笑叫住要走的林玺:“没走错,我们就是我哥给你备的神秘礼物。”

林玺:“……”

这种当着熟人调戏他哥面被听见的尴尬要跟着他一段时间。

谢灵音尤不自知给人难堪,语调微扬:“来都来了,坐下谈谈吧。林少爷不想要礼物了?”

后面这句话满是阴阳怪气。

林玺平素也是大少爷狗脾气,忍忍风平浪静,让谢灵音嘲两句火气直冒,转身快步过来,脸沉着:“有话好好说,你想干什么?”

还没冲到谢灵音面前,眼前突兀多出一位身高与体型都比己方大一号的男人出来,林玺被迫后退两步,抬头看向对方。

这定睛细看,林玺神情发生些许微妙变化,眼神几闪,居然又后退半步。

陆茂予将其收入眼底,知道这趟来对了,他露出标准客套笑容:“抱歉,很冒昧用这种方式请林少爷谈谈。”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林玺稳住,不耐烦道,“今晚当我没来过。”

“林玺,我们还没说明来意呢,你怎么知道没好谈的?”谢灵音慢悠悠地说,“不会以为这里好进还很好出吧?老师没教过你,天天在小区群里宣传的民警没提醒,宽进严出是什么?”

林玺还真不知道,脸一阵青一阵白。

谢灵音嗤笑:“是诈骗啊,笨蛋。”

林玺脸都气红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看某个打不过嘴炮的人气急败坏,陆茂予不着痕迹插嘴:“林少爷心地善良,回国这四年时常做慈善,资助山区念不起书的孩子。”

与盛念初那等笑里藏刀有钱人不同,林玺有点城府但不多,涉及大事,偶尔脸上藏不住心事,比如这会,脸上写满心虚。

林玺梗着脖子糊弄道:“我家有钱,想做做慈善都不行啊?”

“当然可以。”陆茂予说,“一般做慈善都想落个好名声,就算当时没新闻报道,后来某天会被不经意挖出来,我看林少爷这份善心做四年,始终没记者发现,这好像不太正常。”

起初的慌乱过去,林玺镇定下来,回身直视陆茂予:“哪不正常?爷做好事不求回报。”

陆茂予点点头:“是吗?据我所知,同样做好事的顾少爷拦过记者报道,花重金买断这类消息。为什么?”

林玺心里把顾尤骂个狗血淋头,开个哗众取宠的艺人经纪公司,平时帮着公司艺人编造绯闻亲自出镜造势,弄得那些个娱记看见顾尤跟苍蝇见到臭肉似的飞不停,桃色八卦板块全是他。

蠢货,买断消息就算了,不晓得多给点钱做封口费,现在被翻出来当证据,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似的队友。

林玺有心辩解:“那是他的事去问他啊,我哪知道?”

“好,那我问问林少爷知道的事。”陆茂予从善如流改口,“助学金规则提过选定资助对象少则一年,林少爷似乎有过半年换人的行径。”

这下子林玺脸色才算是彻底变了。

这件事做得相当隐蔽,不在网站首页显示,也没报道,除开涉事几名人员,绝不会再有外人知道。

陆茂予到底从哪来的消息?

“我——”

陆茂予打断试图瞎编乱造的林玺:“林少爷,有些话可得想清楚再说。”

他没表明身份,林玺也没点破,但双方心底都认清。

林玺条件反射重新打量起他今天穿着来,神情有过那么片刻犹豫。

“换人没断供,该给那孩子的助学金一毛没少,不信你可以联系她核实。”

警告在前,林玺还是心存侥幸,没有说实话。

陆茂予谈不上多失望,稍微懂点法律常识不该去踩未成年那条线,林玺踩得彻彻底底还能那么老实交代才见鬼。

“你能理直气壮让我去联系资助学生,是相信有人替你收好尾,是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助学金是善举,出钱办好事还办出问题来了?”林玺一脸惊讶,“没这回事吧?”

谢灵音知道这货不要脸,没想到还附带个能言善辩的随机属性,看不惯那张脸,他冷笑道:“不求回报的叫善举,你那样的叫招.妓,还他妈是雏.妓。”

一句捅破天的真相给林玺弄破防了,指着谢灵音就骂:“会不会说话?啊,你是警察吗?没证据的话在这乱说。我告诉你,信不信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找律师告你。”

谢灵音蹭地站起来:“你录,今晚出了这道门,收不到你的律师函,以后见着我叫爸爸。”

拿着手机佯装点开录音软件的林玺尬在原地,光顾着想开罪法子,忘记谢灵音有捅破天的胆,继续刚下去讨不到半点好处,林玺矛头顿时指向旁观的陆茂予,横眉就是质问。

“你要看他闹到什么时候?警察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啊,我算是看出来,拿着纳税人的钱不管纳锐人的死活。”

身份点破,这场会面性质立即变了。

陆茂予推推眼镜:“林少爷,你说你没缺人家孩子助学金,请问孩子直接收钱的吗?”

语气沉稳逼迫,让林玺恍然坐进市局刑侦支队审问室,他定定神:“没有,我让管理员代为转交。”

“后来联系过孩子吗?”

“都换人了,我联系她干什么?拜托阿sir,我也挺忙好吧,为赚这点善举,也要谈生意。”

林玺说完发现陆茂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照妖镜,不禁心悸,逃一般绕开走到旁边坐下。

屁股挨到沙发那刻,林玺顿觉在这场见面陷得比预料要久,想走,似乎没那么容易。

陆茂予站得位置太巧妙,夺门而出必经之路,林玺一眼就知道打不过他。

疏于锻炼全凭蛮力的嘎嘣脆人员哪干得过狂追嫌犯几条街的刑警啊。

林玺恨不能仰天长叹,色字头上一把刀,刚才想借录音的机会给顾尤通风报信,可惜陆茂予眼神太毒,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导致形成目前对自己来说的死局。

“我说,您二位今天兜兜转转借谢清石布这么大局就为了问我这几年随手给的善举,不至于吧?老实说,我纯给钱,别的不过问。你见过谁家做慈善还操心那么多事啊?”

“你的意思是你没私下见过被资助学生,也没通过管理员选择资助对象?”陆茂予问。

“没有。”林玺回绝无比干脆,“我看谁顺眼就资助谁。”

陆茂予这趟来没想空手而归,刚想过去拿包里东西,离得近的谢灵音先一步将那份证据文件‘啪’扔茶几上了。

“没见过,那你前段时间去顺城烟雨镇干嘛呢?别告诉我去游玩,那地方天一黑丢棍打不着人,能留住夜夜不歇的林少爷?”

林玺脸瞬间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