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轻手指轻轻戳了戳陆迟。

“怎么了?”陆迟语气温柔地回应着他毛茸茸的小动作。

“好像是陈医生……”林阙轻敲了敲手机屏幕,发出两声脆响。

好在其他人还在认真讨论,没人注意他们的小动作。

陆迟将手机对准林阙轻白皙精致的脸,锁屏便解开了,两人躲在角落里明目张胆的开小差。

“什么时候设置的……”林阙轻咕咕哝哝问。

“不告诉你。”陆迟手指划动着,忍不住掐了掐林阙轻紧致细腻的脸颊肉。

“不要欺负我。”林阙轻抬眼,眼神里带了些警告。

但落在陆迟眼里,这点警告没有半分威慑,反倒像是被惹急了的猫,最大的反抗也就是抱着人的手指啃。

下一瞬,林阙轻竟真的歪歪头作势张嘴要咬人,陆迟没忍住轻笑出声。

“宝贝,怎么那么可爱。”

说着,终于放开了手。

林阙轻脸颊红红的,不知是被捏的,还是羞的。

“喂,我说后面两位,你们打情骂俏也挑挑场合。”

是戚容的声音。

陆迟抬眼,她眼力倒好,能看的这么清楚。

“温家之所以对孟光下手,无非是孟庭触及了他们在M国的利益罢了。”

尽管开着小差,但陆迟依旧对他们的谈话节奏了如指掌。

“说得简单,现在已经不是国外的问题了,他们已经在侵吞国内产业了。”严复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国内?他们的手能伸这么长?”孟庭在大洋彼岸的落地窗前皱起眉。

“他们是不行,但架不住有人上赶着当狗腿子。”严复擎挑挑眉,眼神不屑的看向陆迟。

陆迟面无表情地扫射回去,不紧不慢开口:“他们在年前就派了人回国,借赵氏科技的手收购生物医学相关的产业。”

“哼,我知道了,要说赵氏也真是胆子大。也不怕被卖了,还乐滋滋地替人数钱。”戚容想起来前段时间出手的生物医学子公司。

赵氏全面控股,但核心技术却拱手让人,没有留任何后路,真是愚不可及。

“比起赵家,温家胆子可真大。”孟庭冷冷开口。

会议室气氛瞬间被冻结。

林阙轻揪着陆迟的袖口,来不及看陈近成的消息,已经被他们一连串的对话弄得头晕了。

“哥哥,孟大哥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其他人显然没有这个疑问,林阙轻只能悄悄问陆迟了,他对这些生意场上的东西实在是不了解。

“温家在国外投资非法药剂研究,收购国内相关产业说明他们的野心已经不止于M国了。”

“可是,这在我们华国是犯法的!”林阙轻微微蹙起眉。

“你以为在M国就合法?”陆迟嘴角挂着笑,似乎是欣慰林阙轻的知法懂法。

“宝贝,他们敢在M国钻空子,你猜他们敢不敢在国内如法炮制?”

“他们不能成功吧。”林阙轻很信任陆迟,他知道陆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不是官方,但通过商业手段阻止温家扩张,林阙轻相信陆迟能做到。

“当然,不仅不会让他们得逞,还能让他们再也没能力倒腾这些害人的东西。”

陆迟眼神间闪过一抹阴翳,转瞬即逝,快到连离他最近的林阙轻也没看清。

“阙轻。”屏幕里的戚容突然喊了声。

林阙轻抬起头,眼底有些迷茫,微微睁大的眼看起来无辜纯良。

“你是不是被陆迟带坏了,怎么秀起恩爱来也不害臊了,嗯?”

戚容打趣的声音隔着全屋环绕的音响播放,烫得林阙轻的脸颊又挂上了红。

虽如此,但林阙轻还是硬撑着解释:“没有,我只是在问问题。”

“好吧,我们小阙轻说没有就没有。”戚容颜色正红的嘴唇笑开了,仿佛真的是一个宠弟弟的大姐姐。

不过,她对林阙轻确实不错。

A城那么多豪门世家,随着时代革新,观念新旧参半。有的家族不再奉守那套糟粕的金规玉律,放手给儿女们自己争抢,能者上位。

但像戚家这样世代由女性掌权的却不多见,豪门小姐大多还是困守在购物、下午茶、舞会交际的一亩三分地中。

戚容最不喜欢那些强势傲慢的男人,严复擎和陆迟还凑合,虽然古板冷漠,但至少有能力。但要论起喜欢,她还是更喜欢林阙轻这样的小可怜,他会拽着她的衣袖乖乖的喊姐姐。

戚容自己也有弟弟,戚燃也算是乖巧可爱的,但他养尊处优,比不得林阙轻惹人怜爱。

“戚容姐。”林阙轻隔着屏幕对上她揶揄的目光,终是抵不住投降示弱。

戚容接收到他的信号,心满意足的继续议事。

会议剩余的部分也不过是三家如何部署,共同遏制温家扩张。

一个又一个的专业名词蹦出,林阙轻听的眼皮打架,浓密的睫毛不断上下扇合着。

此时,他又想起陈近成的消息。

他叩了叩陆迟坚硬的指节,从对方手下拿过手机后,畅通无阻的解锁。

点开聊天软件却有些失望。

看到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解药完成了。不过,想想严家的名片才递到陈近成手里,在几个小时内合作顺利,取得突破,已经很高效了。

他暗灭了屏幕,也算松下一口气。

“在资金链这块,严氏贡献这么多,拿下M国三分之二的市场有什么问题?”严复擎与戚容针锋相对。

“温家在M国的动向还是我养的团队掌握的,没有它们你靠什么动手?”戚容气势全开,与他说得有来有回。

孟庭双手环抱靠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似乎并不急于劝架。

而边上的陆迟在看到林阙轻昏昏欲睡,头快和桌子亲密接触时,终于忍无可忍:“半路开香槟很有意思?”

“哦,不对。”他顿了顿:“在计划落地前就想着分割利益的,一般叫做白日做梦。”

会议室内的硝烟味在陆迟三言两语间消弭,戚容和严复擎隔着网线对视,似乎吐槽得很脏。

在他们视线之外,陆迟已经卸下嘲讽的刻薄,温声细语哄着林阙轻靠在他肩上出了会议室。

“哥哥……陈医生说……他说……解药有突破……”林阙轻困得迷迷糊糊,却还是第一时间想与陆迟分享这则喜讯。

“那很好了,等你的病好了,哥哥带你去海岛度假。”

刚刚还在嘲笑别人半路开香槟的陆迟,此刻已经开始询问林阙轻对海岛酒店的要求了,似乎能根据他的需求私人定制。

离开医院后,众人都过了一段时间安定日子。

林阙轻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甚至能重新拾起创作,闲暇时间便拿着纸笔记录灵感。为此,陆迟特地吩咐庄伯在别墅各处都备好林阙轻用得顺手的签字笔。

饶是有陆迟提前吩咐,架不住林阙轻老爱往偏僻的地方去,好像一些奇怪的角角落落更能激发他的灵感。

他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时常累的睡着,陆迟就只能任劳任怨的在庄园里随处捞猫,好不容易捞到了还得小心翼翼地哄着人,不能弄醒他。

否则,林阙轻是要发起床气的,对着陆迟的脖子啃啃咬咬,痛到不痛。只是,陆迟被陈近成警告过,不敢对林阙轻做的太过。

忍得难受了,也只能在那弯雪白的肩膀上留下几抹暧昧的红印。

林阙轻哼哼唧唧的缠着他要,他臂膀上的筋脉绷得夸张,手上却不敢没轻没重。等到把人伺候好了,怀里的人倒头就睡,徒留他一个人洗冷水澡。

比起他们的岁月静好,有些人的日子就显得不那么好过了。

生意场上的明刀暗箭比比皆是,能在异国他乡混得风生水起,温家的家主温兆衡绝非等闲之辈,各方面的嗅觉都是敏锐的。

他很快便察觉到了A城豪门对温家的围剿,在筹算应对之策的间隙,想起自己的弟弟还在国内。

对于温澄栩曾经对陆迟身边的小情人做过什么,他心知肚明,可尽管如此,他仍然让温澄栩留在国内稳住赵家,准备随时东山再起。

温澄栩自然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是他并没所谓,比起骨肉亲情,他更相信基因的劣性。

陆家出情种,严家多滥情,他们温家人则是一脉相承的毒。

明明穿着华服,心底却有着最阴暗原始的躁动,行事乖张,利不利己无所谓,但一定要损人。

陆迟为了一个没家世的精神病,做到这种地步,温澄栩兴奋的舔舔唇。

他这个人,就喜欢毁掉别人珍重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回来了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快完结啦啦啦啦!

作者前几天在上海暴走,超级超级累!

第66章

温澄栩的大哥忙于应对M国的产业被举报的后果,温澄栩则在国内忙着安抚赵家。

虽说被留在国内,但温澄栩并非完全被丢弃,相反一个星期后,温兆衡特地派了人来看顾他,将他一并带出国。

温澄栩见到西装革履精英做派的男人,神情倨傲而鄙夷:“徐岚,你不愿意跟我,转头还不是被大哥送到我身边?”

被他羞辱的男人笔直地站着,头也没有垂下半分,公事公办的语气:“大少爷希望您能平安出境,从您住处到M国机场这段时间由我来负责您的安全。”

温澄栩随手掷出手边的钢笔:“想监视我还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我这个大哥真是——道貌岸然。”

“小少爷,现在您应该去机场了。”徐岚没有正面回应,语气刻板而生硬。

“我大哥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情来管我?”温澄栩脚尖一点,工学椅便转了一百八十度,留给徐岚一个黑色的椅背。

“小少爷,请您配合。”徐岚对着漆黑的椅背仍是面无表情。

“不必劝我,温兆衡自己想逃就让他逃吧。我还有事没办完呢。”温澄栩的嗓音里充斥着兴奋的意味,红舌卷过牙尖。

“小少爷,如果您执意如此,我只能……”徐岚绕到温澄栩面前。

温澄栩的神情转而变得无害,勾出一个纯洁的笑容,趁着徐岚怔愣的功夫,将杯中的水直直泼向徐岚。

徐岚跟着温兆衡在M国游走,怎会不知道温家人的任何东西都不得轻碰,谁知道哪件东西掺了些什么,会不会悄无声息的要人命。

可温澄栩动作衔接过于流畅,饶是徐岚经验丰富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不识好歹。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徐岚意识消散前最后的想法,

温澄栩将杯子放回桌沿,抽出一张纸巾丢下,随着重力,纸巾缓缓盖到徐岚的脸上。

*

一个星期的时间,温家能够稳住赵家,孟、戚、陆三家自然也能够在海外重创温家。毕竟,他们弄得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勾当。

戚家在国外的法务团队成熟,孟家和M国政界联系匪浅,陆迟与M国相关产业的龙头集团合作密切。

严家则更为直接,路子够野,掌握着M国的部分雇/佣/兵,有效压制了温家极其合作伙伴的火力。

如此多管齐下,摧枯拉朽,温家大势已去。

温兆衡短短几日便消瘦不少,但他极有魄力选择断尾求生。

国/际/刑/警现在还没寻到他的下落。

林阙轻正捧着手机看孟光传来的战况,当然能给他们看的都是“稀释”过的,没有过分血腥到少儿不宜的内容。

陆迟忽而走近,揉了揉他的发顶:“阙轻,陈近成那边解药有结果了。”

林阙轻眉眼一弯,可还来不及高兴,就察觉到陆迟神情间不符常理的凝重。

解药配制成功,不应该高兴吗?

林阙轻牵着陆迟的手,让他一同靠在沙发上,而后斟酌着开口:“哥哥,解药有什么问题吗?”

陆迟神情凝滞半瞬,很快又牵起嘴角,选择如实告知他:“如果注射解药,很大概率会激发你被注射药剂时的记忆。”

那段因过分痛苦而触发保护机制被遗忘的记忆。

不知怎得,陆迟想起他们初重逢时,林阙轻怯懦空洞的神情历历在目。

“哥哥,你会陪着我吗?”林阙轻微凉的手攥住陆迟的手腕。

“其实,不管怎么样都要面对的。”

陆迟望着林阙轻扬起的嘴角,有一瞬愣神,随即他单手反握住林阙轻两只骨节匀称的手,随意地摩挲着他指侧沾染的墨迹。

*

鹿霖医院。

“没有别的方案了吗?”陆迟依旧在与陈近成周旋。

“这不是时间和方案的问题,他的记忆错乱源于药剂,那药剂失效不可能把记忆抹去的啊。”陈近成耐心地向雇主解释。

这个解药的配制在严复擎介绍的专家以及国际破获的非法药剂帮助下,进展很顺利。

但研究药剂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分子,从药剂的注射到功用再到解除,都必定把人一层皮。

“你怕是还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注射的吧?”陈近成叹了口气。

陆迟下意识将林阙轻搂进怀里,捂着他的耳朵。

陈近成制止了他的动作:“你让他也听着,就当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吧。”

“这个药剂需要和血液充分混合才能不被身体的免疫细胞发现导致失效。”

“所以,注射时必须先分次抽取被注射者的血液与药剂按比例混合,再将掺了药剂的血重新输回体内。”

“从他们注射的药剂体量来看,他起码被抽了十次血,且是在一天之内。”

陈近成的措辞尽量规避情绪化,但血淋淋的真相并不会因措辞而削减半分。

林阙轻此刻脑中没有半分记忆,但依旧脊背发凉。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陆迟也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在解药流进身体里的那刻,林阙轻依旧紧张地指节发颤。

随着冰冷的液体混着血液留遍全身,林阙轻的眼皮阖上,陷入了沉睡。

在他注射解药之前,陈近成已经做过心理干预,确保他能够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只是在回忆。

在梦里,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扑鼻的血腥味如同血雾一般顺着鼻腔蔓延到喉间,浓郁的令人作呕。

林阙轻的头仿佛被重锤锤过,晕眩间眼前叠过几层血影,鲜红覆盖了他的视线。

直至额角传来难以忍受的麻意,林阙轻才意识到,并不是鲜血糊在了眼睫上,而是他身处的房间内投影播放着血肉模糊的画面。

他咬牙抬起无力的眼皮,瓷白色的肌肤在血光掩映下更显阴郁苍白,待他终于看清画面,无法抑制的干呕声响彻空旷的空间。

靠着营养液维持体征,他被抓来的几日皆滴水未进,吐不出来什么,只有胃液倒流灼烧着嗓子。

投影里,车边血肉模糊的身影正是陆迟的父母。

林阙轻愤怒而痛苦地挣扎着,他明白陆迟父母的死不单单是陆山的手笔——温家人,他们亦是其中推手!

可他微弱的挣扎敌不过钢制的束缚手环,只能仍由腕间勒出一道道骇人的血痕,鲜血淋漓。

“啊呃——”

他蜷缩起身子,悲鸣出声,苍白的脸颊上布满冷汗,乌黑的发丝黏在颊侧宛若一条条毒蛇。

激烈的电流顺着额角的贴片窜过全身,恍惚间,林阙轻几乎能闻到蛋白质灼烧的味道,那是他的发丝。

时间在这一方空间内无数倍放慢,林阙轻面前的照片不断更换角度,电流的刺激程度随着照片的血/腥程度更换,一交一替间,将他的生机折磨殆尽。

直到最后,他的脸埋藏在发丝间,屈着的脖颈仿佛被人折断,无力地挂着一颗空洞的头颅,细密的汗珠像一道道可怖的裂痕分割着这颗失去生命的头颅。

属于活体的喘气声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手腕、脚腕无不残留着纵深的淤痕。

林阙轻的意识已经不再清晰,甚至对着血红的屏幕勾出迷惘的笑,漂亮而瘆人。

这时,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应当是怨毒的语气,可林阙轻早已听不懂,只是木讷地垂头坐在原地。

任凭冰冷的针尖刺进身体,取走鲜活流动的血液,注射令人浑身发麻的药剂。

其实到了后面,感官被无限屏蔽,浑浑噩噩的反倒没那么煎熬了。

置身梦境的林阙轻已然麻木,但在梦境之外,陆迟看着不断闪着红色警告灯光的检测仪器,神情愈来愈凝重。

陈近成坐在一旁时刻关注着林阙轻的躯体动作以及检测仪器的走向,由于陆迟低沉的气压存在感过于强烈,他忍不住侧目。

陆迟不知看到了什么信息,原本散发着冷气的面孔,森冷更甚。

他的手指长而灵活,一只手握着林阙轻的,一只手操作着手机键盘打字。

突然,病床上昏迷的人直起身,喉间溢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整个人抖得几乎坐不住,冷汗瞬间沁出发间。

陈近成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陆迟瞬时将面露惊恐的人拢进怀抱。

“宝贝,都过去了,不怕……”

陆迟的声音紧而涩,声音不大,唯恐惊扰了刚从梦魇中挣脱的人。

“哥哥……陆妈妈……他、他们……温家……”林阙轻哆嗦着泣不成声。

他不知道陆迟是否明晰这些真相,但梦里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他亟需一个抒发的出口。

“没关系,慢慢说……”

“这里很安全,宝贝。”陆迟的额头紧紧贴着林阙轻被冷汗浸透的额间。

他极尽温柔的安抚着愤怒惊恐的人:“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阙轻,跟着我呼吸,别紧张……”

不知安抚了多久,焦躁不安的人终于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林阙轻半阖着眼,疲惫不堪地蜷在陆迟怀里,神情恹恹像只落水的猫。

“哥哥……”

他的躯体稳定下来,情绪却更加汹涌,眼泪说掉就掉,埋在陆迟怀里,委屈得让人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67章

病房内,陆迟搂着昏厥的林阙轻,看向陈近成的眼神令人胆颤。

“他没事,只是脱力了。”陈近成拢了拢白大褂。

“解药效果没问题,现在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了。”他长舒一口气。

熟料,陆迟嘴角勾起一个泛着冷意的笑:“还没结束呢。”

不待陈近成多问,他就被人挥挥手赶出了病房,室内比原先更静了几分,只能听到检测仪器的滴答声,以及陆迟冰冷的嗓音。

“证据整理好了?”

他站在窗前,倒三角的身材健硕而悦目,一身沉着的气质此刻逸出几分藏不住的戾气。

林阙轻晕过去前,支离破碎的表达拼凑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现实。其实,不用他说,陆迟也能从他不断痉挛的身体还有检测仪器起伏的波动中窥见他曾遭受过什么。

凭什么好人要三番两次受罪,牢狱之灾对某些人来说不能叫灾,分明是庇护所。

“陆总,我们的人已经配合警方把温小少爷控制起来了。”

“说来奇怪,他本可以出走境外,但却迷晕了接应他的人,还胆大包天到谋划绑/架。”

“他以为这两年国内的监控系统建设是吃素的吗,早不是豪门无法无天的时候了。”

沈敬在电话的另一头义愤填膺,他属实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么大胆的法制咖。

“你以为他们没成功过吗?”陆迟拨了拨窗台探进的绿叶,嗤笑一声。

“啊?”沈敬明显吃了一惊,他价值年薪八位数的脑子快速回想,脑海中能对应的也就一件事——“你是说,陆董和陆夫人,他们的车祸也有温家的手笔?”

陆迟没有回答他,只是状似无意地提起:“所以说,坐牢太便宜他们了。”

电话另一头的沈敬心中警铃大作,惊骇之余又有些许莫名其妙的兴奋。陆迟虽然凶名在外,但沈敬作为他的心腹,跟在他身边却从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他很少见到他的顶头上司有情绪外泄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陆迟总能冷静公正的处理一切。

但,凡是总有例外,沈敬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陆总,您的意思是……”

陆迟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中游走着几分戏谑:“我可没什么意思,遵纪守法是第一准则。”

沈敬又不懂了,虽说陆迟处理事情不会参杂私人情绪,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以前,有人得罪了陆迟,断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如今,对于温家人,陆迟当真会什么都不做吗?只让法院审判温澄栩霸凌同学这一项罪名,最多再添上非法注射药剂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还不待他多想,陆迟的话接踵而至。

“不过话说回来,做人呢不能太霸道,我们有自己的准则,但也不能强加到别人身上。你说是不是?”

陆迟话中内容中肯,甚至有几分谦逊,但沈敬身上无端覆上一层薄汗。

这种感觉让沈敬明白,陆迟的话绝对还有弦外之音。

“您是说赵家?”

不愧是陆迟身边第一得力的人,沈敬一下便切中关切。

“我们的人该撤就撤,有些事情交给警察做就行。”

话毕,陆迟挂了电话,回身看了眼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林阙轻,合上隙开的窗户防止冷风灌入惊扰床上安睡的人。

*

另一边,陆迟的人撤走后,在徐岚不计“前嫌”的运作下,温澄栩通过精神鉴定材料,获得了保外就医的权利。

守在看守所门口接人的徐岚却没有半点喜悦,他不是不知道陆迟的手段,相反正是温兆衡吃过亏,他跟在他身边才真切的感受到陆迟的可怖之处。

手段滴水不漏,势力遍布国际,任何人在他手下都讨不到一点好。若是讨到了,迎接他的只会是比原先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出纰漏,让他能够成功将温澄栩“捞”出来呢?

年关过了不久,早春还有些距离,徐岚却抹了抹额间不断渗出的冷汗。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份预感,在他眼看着过了律师约定的时间,迟迟等不到温澄栩时达到顶峰。

他面色难看的举起手机,想向温兆衡报告这件事,却没料到温兆衡的电话也打不通。

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折到掌心,不过片刻,金丝框架便折成了几段,徒留镜片叮呤哐啷掉在原地。

徐岚坐进车里,取出备用的眼镜,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别说找到温澄栩,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此刻,他觉得为了身外之物,实在不该搭上自己的命。

可他拿着不义之财在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时,却从未想过经他手的每一张纸币上沾了几条人命。

*

接下来的时间内,赵家因非法集资以及涉嫌经营非法产业被警方羁押查办。赵廷恒在沈敬的运作下得了保释的机会,他也不负所望,逃匿了。

连带着温澄栩也许久没有消息传来。

沈敬有些担心情况会不受控,陆迟仍是一副从容之态,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各有命,便带着林阙轻去海岛度假了。

既然老板自有办法,沈敬也就不急了,守在陆氏集团,替外出摸鱼的老板处理工作。

度假的地点是林阙轻从一众景色优越、配套设施齐全的海岛中亲自挑选的。

住宿的酒店建在碧汪汪的海上,地板是透明的玻璃底,能看到轻微荡漾的碧波澄澈而耀眼。

可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来的时间恰逢海岛的雨季,每日在室外待不到几个小时便会被兜头淋一身雨。

不过,私人度假海岛的服务意识极佳,室外随处可见枝叶干草编成的棚子,晴天遮阳、雨天挡雨。

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雨,林阙轻和陆迟垂钓正在兴头上被这么兜头一浇,只能移步到棚下的秋千里坐着。

秋千做的不算大,一个人坐还算宽敞,两人便有些勉强了,但胜在结实。林阙轻不客气地支使陆迟先坐着,等陆迟双腿抵住地面坐稳后,他直接坐到了陆迟的大腿上。

雨幕正不断刷新,过了一会儿,林阙轻又嫌陆迟腿太长,自己脚不沾地不太舒服,索性将鞋一踢,赤着脚踩在陆迟的大腿上。

在水边行走过,又适逢落雨,林阙轻的拖鞋早已湿了,此刻踩在陆迟休闲裤上,不出意外白色整洁的布料上蹭出了清晰的脚印,十分突兀。

偏偏罪魁祸首没一点不好意思,还靠在陆迟胸口,黏黏糊糊轻声让陆迟帮忙暖脚。

陆迟长臂一捞,林阙轻连手带脚全都塞进了他的外套里。

海岛的雨来势汹汹,但一般并不持久,最多下几刻钟便会停。

可今日似乎有些例外,两人在秋千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等待这场格外持久的雨落下帷幕。

头顶虽有草棚遮着,但四周的风不断卷出密密匝匝的雨水,淋得遮蔽物下的人也沾了几分湿意。

海岛的风本应是惬意的,可刮在淋过雨的人身上,冷意占了大半。

陆迟看着不断增厚的雨幕,拢了拢已经坠入梦乡的林阙轻,相触的皮肤察觉到微凉的触感。

陆迟一只手捂着林阙轻的耳朵,将人贴近胸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致电酒店,着人来接。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啦啦!这是今天的第一更,后面不出意外还有一章,爱你们哦~

后面一章可能会发的晚一些些,大家可以先睡觉,早上起来看[三花猫头]

第68章

室外淋了一场雨,身体更弱的林阙轻在陆迟的怀抱庇佑下睡醒便活蹦乱跳,反倒是陆迟,难得有些受寒发热的症状。

为了不叫林阙轻担心,他悄悄让私人医生扎了退烧针,只告诉林阙轻自己有些感冒。饶是这样,林阙轻还是十分自责,一整天都没再出门,抱着他的手臂愁眉苦脸。

陆迟身体底子好,即使生病也没有过多不适,最多比平时少些精力。见到林阙轻下垂的眉眼,有意逗逗他。

“其实,今天喝的药没那么苦。”

林阙轻眼底有些不可置信,医生给陆迟开的药他喝过的,是鹿霖医院自研的感冒药,见效快副作用小,唯一的缺点是苦,特别苦。

苦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平常陆迟脸太黑了,制药的医生蓄意报复,加了致死量黄连。

林阙轻抬起手背贴了贴陆迟的额头:“哥哥,你真的没有发烧吗?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糊涂了?”

他起身要去找体温计,忙忙碌碌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回过身,他皱眉戳了戳陆迟的肩,示意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陆迟从善如流的揽过重新送回怀抱的人,捏着他的脸颊肉,说:“跟我身边这个小苦瓜比起来,药可不就不苦了?”

“哥哥……”林阙轻此时没再顾忌他是病号,无情拍开脸上作乱的手。

“不逗逗你,脸都能拉到地上了。”

陆迟随意甩了甩被林阙轻拍掉的手,林阙轻力气小,连个红痕都没留下。

“没有。”林阙轻也不看陆迟,垂着眼睫否认。

陆迟见他还是不高兴,也不管是不是伪科学,张口就来:“也不是天天生病,偶尔一次,算是排毒了。”

“别难过了,嗯?”

陆迟絮絮叨叨哄着林阙轻,林阙轻却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甚至称得上是倒反天罡。

怎么有让病人哄他的道理的?

林阙轻打起精神:“好了我知道了,哥哥你少说点话吧,小心嗓子难受。”

作为一个经常感冒的选手,林阙轻很清楚生病各个阶段有各个阶段难熬的地方。

话没说两句,他眼尖看到陆迟的手机亮了亮,原本讲话的陆迟静默一瞬,但很快又熄了屏幕。

林阙轻见他又想说什么搪塞过去,眼疾手快按住他的唇,先发制人:“哥哥,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林阙轻一定不会过问。可看陆迟的表情,分明是与他有关的,他猜测可能是温家的消息。

“好吧,阙轻越来越厉害了。”陆迟顺着乌黑的发顶顺到发尾,像给一只长毛的小猫顺毛。

他忽然想起家里的觉觉,如果被这样摸,现在应该已经打起了享受的呼噜。林阙轻不会小猫似的打呼,但被手掌抚过脑袋时,眼睛会稍微睁大些,冲淡几分恬静的气质。

“你瞒不了我,快点说吧。”林阙轻眼里闪烁着几分得意。

他的手伸到陆迟面前,想要拿过他的手机。

陆迟抬起手,触及林阙轻手的瞬间,手机落下,最终落入林阙轻掌心的是陆迟温热的手。

林阙轻歪歪头,似是不解。

“有些少儿不宜的图片,陈近成之前说你近期不适宜看这些。”陆迟攥住林阙轻的手。

“听我给你转述吧。”

林阙轻规矩坐好,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引得陆迟又顺了顺他的毛。

消息是沈敬发来的,一则温澄栩的死讯。

温澄栩被保外就医的那天,带走他的是赵廷恒。

赵家落败后,赵廷恒被赵父赶出家门,没拿到一分钱。可也正因如此,赵家人被拘禁时,他能被捞出来。

赵廷恒本已取得了赵父的信任,如果温澄栩没再最后那段时间拖住他们,摆赵家一道,赵廷恒即使流亡海外,也能有一笔不菲的财产傍身。

可温澄栩的蓄意拖延,使得赵家落马,赵廷恒被赶出去时仅剩的财产无法维持他奢靡的生活。他不得不为以后生计发愁,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又在这时查出不治之症。

有钱不一定能治好,没钱那是一定治不好。

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日子当然是不好过的,所以他对温澄栩怎么能不恨呢?

于是,他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奢侈品,用钱买通了押送温澄栩的人。

既然他活不了,温澄栩至少得要痛不欲生才行。

他将人带到温家在国内的仓储室,破坏了门锁,用当年温澄栩给林阙轻注射药剂时同样的方式,给温澄栩也注射了一遍。

被注射后的温澄栩神智不清,他踢开了犯病的赵廷恒,将人踢到了尖锐的铁片上,估摸着人应该活不成了才停手。

他开车想要逃出去,但药剂会放大人心中所惧怕的事务,他幻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于是索性拖着神智不清的赵廷恒一起,开车坠崖。

沈敬发的照片里只有被灼烧过的汽车残骸,一片漆黑焦枯,人体大抵早就被烧成炭了。

陆迟转述完后时刻关注着林阙轻的神情,没想到从他眼底窥见了反常的冷漠。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陆迟却很高兴。

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只会凭空消耗自己的情绪,他很高兴,林阙轻虽然善良,但也有头脑,不会一味消耗自己的情绪。

同时,他也发现了,林阙轻的胆子越来越大,这说明他曾经受到的创伤正在愈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遇到他之前,林阙轻其实是一个冷漠麻木的人。

因为没有人会心疼他,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情绪表达都会被忽视。渐渐地,他就丧失了情感表达的能力,变得冷漠而封闭,连害怕都忘了。

直到陆迟第一次解救他,他躲在他怀里,终于明白他也可以瑟瑟发抖了,因为他也有人疼了。

陆迟会在意他的情绪,把他的不开心当作是天大的事。

所有人都觉得是林阙轻让陆迟变成了有血肉的人,但他们都没有发现,被陆迟爱着的林阙轻也长出了血肉。

“哥哥,我觉得他们罪有应得。”林阙轻捏了捏陆迟的掌心。

他的心里没什么特别深的感触,要说有什么情绪,大概就是畅快。

他不是什么善良到圣父级别的人。

“阙轻,你说得对。”陆迟安抚地摸了摸林阙轻的发顶。

他能感受到林阙轻的迷惘,他在告诉林阙轻,他们是很坏很坏的人,林阙轻可以对他们冷漠。

林阙轻靠在陆迟怀里,其实他并不为自己的冷漠感到焦虑,他知道就算他是一个很坏的人,陆迟也不会放弃他。

大概只会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做思想教育。

不过被陆迟像引导小孩一样对待,他心里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甜甜日常,还有反派的结局交代。

真的快完结啦!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第69章

海岛度假的日子悠闲而惬意,每天垂钓、赶海,或是在沙滩边晒日光浴。

林阙轻站在落地镜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黑了一度的皮肤。其实不能说黑,他原本是冷白皮,有些苍白的那种。

现在,皮肤比从前暖了些,脱离了原本病态的白,看起来气色反倒更好。

只是,林阙轻看习惯了自己原本的肤色,现下有些怀疑人生。

“看什么呢?”

林阙轻从镜子里看到了举着毛巾擦汗的陆迟。晶莹的水珠自发丝滴落,顺着高挺的鼻梁砸向锁骨,最后没入肌肉饱满的胸膛。

陆迟身上带水,便没有像往常一样从背后环抱住林阙轻。此刻,他只是略略凑近林阙轻,妄图从他漂亮得宛如赛级冠军猫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哥哥,我是不是被晒黑了?”林阙轻玻璃珠似的瞳孔颤了颤,连带着眉峰也蹙起。

陆迟看了看镜子,又侧身掰过林阙轻细腻立体的比建模还完美的脸,细细端详。

“哪有?”

陆迟说得很肯定,但林阙轻总觉得是他有滤镜或是天天和自己待在一起没发现。

于是,林阙轻翻出相册从前的照片做对比,两人仔细看看,确实发现了区别。

“你没晒黑,只是身体健康了,气色好了自然白里透红。”陆迟眼神温柔,宠溺地捏了捏林阙轻的鼻尖。

“真的吗?”

林阙轻微微颔下巴,做出疑问的样子:“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主要是我每天有好好做防晒,防晒霜还是艾琳送的。”

“没黑就好,不然艾琳大概会以为我没听她的,好好做防晒呢。”

自从宴会过后,林阙轻便和艾琳又联系上了,前段时间他刚替艾琳做了春季的首发曲。艾琳在基本的酬劳之余,还送了林阙轻一大堆顶奢的护肤品,都是她的代言。

她让林阙轻好好保养他的脸,万一和陆迟感情破裂,当个明星不说能大红大紫,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

这话让陆迟听了去,艾琳差点真体会到什么叫被资本做局,好在林阙轻及时制止。

当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天脚都没能沾地。

事后,他觉得陆迟完全是在借题发挥,于是他休养期间恼怒地左一口右一口,完全拿陆迟当磨牙棒使。

陆迟拿他的行为当情趣看,照单全收,直到林阙轻将他赶出主卧,才有了被“报复”的实感。

不过,林阙轻醒来总能发现自己和陆迟睡在一张床上。陆迟的解释是,林阙轻每天晚上都会迷迷糊糊地说自己睡不好,一定要他抱才肯乖乖睡觉。

林阙轻当然不信他拙劣的谎言,于是利用陆迟的权限登录了监控系统查看。

果不其然,是陆迟不安分地跑到他的房间里,哄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而他也是没出息没有察觉丝毫不对劲,一声不吭地就跟着陆迟走。

有时,甚至还主动将手搂上陆迟的脖子,监控听不到声音,但看画面里他的脑袋不断蹭过陆迟的胸膛就能看出,他一定是在撒娇,央求陆迟抱他。

林阙轻抱着笔记本,指着屏幕上的监控视频,蹙眉质问陆迟。

陆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刚从公司回来,一身冷静自持的专业气息未褪,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正是林阙轻最爱看的模样。

他还像一位花花公子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串镶嵌着大红宝石的链条,亮闪闪的,奢靡至极。

林阙轻看看闪闪发光的珠宝,又看看陆迟俊美禁欲的脸庞,无声地咽咽口水,一时忘记自己该质问什么了。

最后,非但没质问成功,脚踝上还被人套了条链子。

这条红宝石链子现在仍套在林阙轻的脚踝处,随着他的走动发出些微不可察的轻响。

红色耀眼的宝石坠在金色细叶连枝的链条上,衬得纤细冷白的皮肤更加细腻有光泽,撞击在凸出的踝骨上总能留下暧昧的红痕。

如果被人握在手里,冰冷的链条便会滑上小腿,与流畅修长的线条碰撞在一起。

可林阙轻见到这链条却仍有些生气,每每感受到链条的存在便借题发挥。

譬如此刻,他向后一靠,将身体的重量全都移到了陆迟身上。

他甩了甩脚踝,小声嘟囔:“好重。”

明目张胆的撒娇,陆迟偏偏最吃这一套,搂着人的腰,长臂一揽一托,林阙轻双脚便离地,被抱在怀里。

饶是如此,陆迟还挑眉评价:“娇气。”

林阙轻不语,抱着陆迟的肩膀,脸埋在他的颈侧,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落座沙发后,林阙轻依旧没从陆迟身上下来。

他们没谈恋爱时,只有在林阙轻难受得厉害时,陆迟才会将人抱到膝上哄。

谈恋爱后,这样的亲密举动就没有限制了。林阙轻受了委屈,或是开心的时候,都爱赖在陆迟膝上。

久而久之,他们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直到有一次,在书房里学的神智不清的林阙轻见到刚从Y国研学回来的陆迟,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抱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撒娇。

他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完全没注意到陆迟身边还坐着孟光、戚燃和陆迟的同学。

他们是陆迟邀请回来做客的,陆迟去的时间长,回来需要倒时差。他原以为林阙轻这时已经睡了,没料到书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发丝凌乱的漂亮小孩。

陆迟接到林阙轻的瞬间便下意识做出保护的姿态,还是林阙轻先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爆红,不知所措地埋在陆迟胸口。

好在,在场的人都识情识趣,见场面不对,溜得一个比一个丝滑,没让林阙轻尴尬太久。

不过,在事后陆迟禁欲高冷的名声当然不保了,毕竟那么多人亲眼见到他哄孩子一样哄家里的漂亮小孩。

自那以后,林阙轻有意地改正了这个“不良”习惯。

没想到最近和陆迟独处的时间久了,竟又慢慢养了回来。

林阙轻此刻依偎着陆迟肌肉坚实的身躯,晃了晃露在裤腿外白皙的脚踝,黏黏糊糊地说:“哥哥,今天晚上真的不能再来了。”

“宝贝,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这种话?”

“啊?为什么?”

“会适得其反的。”

林阙轻扬起手拍打在陆迟颈侧:“不正经。”

*

他们在海岛浓情蜜意,过得舒心,殊不知海岛外的沈敬已经忙得恨不得立刻进修影分身术。

但俗话说的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敬翻翻日历,惊喜地发现小老板的生日就要到了。

于是,他以策划宴会为由,将流连海岛,乐不思蜀,玩物丧志的老板召唤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一章~接下来反派不会有什么戏份啦,让陆总和林老师甜甜的结束正文!

结尾会停在林老师的生日宴会,算是正式回归,然后接下来会写一些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