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阙轻和陆迟说明了自己的猜测。

沈炽是他从前唯一的好朋友,他会在别人欺负他时挺身而出,替他挨了不少打。

林阙轻一直很信任他,是以在他联系林阙轻见面时,林阙轻并没有拒绝。

那个时候他和陆迟刚刚分手,想着和昔日好友见面或许可以暂时遗忘不高兴的事情,没想到沈炽却把他交到了林家人手上。

林阙轻那时就算和陆迟分手,也没想着接受林家人的安排,因此在他拿到父母的遗产后便逃了出来。

但,沈炽却不知为了什么,重新将他交到了林家人手里,他那段时间被林家人重新关回阁楼里,浑浑噩噩地发高烧。

再次重见天日,是在前往M国的路上,林家人遵从和温家的约定,把林阙轻绑上飞机。

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温林两家交接时,本该销声匿迹的沈炽又突然出现,他给林阙轻塞了一张去北欧的机票,独自抵挡了温林两家负责押送林阙轻的保镖。

他当时对着面色苍白的林阙轻说:“这算我还你的,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林阙轻被他推到了隐秘的角落里,连日的高烧加上跌伤,他一时之间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换上他外套的沈炽孤身一人引开保镖。

“这么说来,严家家主或许觉得你会报复沈炽,所以才警告沈敬。”林阙轻盯着手指,认真分析。

如果一开始没有沈炽,林阙轻就不会再次落入林家人手里,陆迟和他也就不用分别两年。

陆迟想了想严复擎向来乖张了当的行事风格,对他的猜测予以肯定:“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关于药剂的信息。”

*

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风波的后,林阙轻和陆迟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他们关于占有与长大的话题过后,陆迟反倒没有寸步不离的守着林阙轻,他正常去集团处理事务,而林阙轻则成了守着他的那一个。

在重新拾起钢琴和作曲之余,林阙轻回带着向姨做好的午饭去集团找陆迟,两人共进午餐的事情在集团里不算什么秘密。

集团的员工偶尔会讨论,但他们也有分寸,在没彻底搞清楚与集团顶层老总共进午餐的人是谁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只是权当摸鱼的谈资。

林阙轻本人对替身一事有所耳闻,他还针对此事不轻不重地质问了一番陆迟。

结果则是玩了一场不算正经的替身游戏。

不过,有替身的从林阙轻变成了陆迟,陆总白天在集团里神情冷肃的批评方案,晚上倒是在床上伺候起娇惯出来的小少爷。

“你想的是我还是他?”

“我和他谁更让你舒服?”

一句句叫人面红耳赤的话从他一贯犀利的唇舌间送出,烫的林阙轻连站都站不住。

第二天就取消了去集团送饭的这一行程。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迎来了农历新年。

这是他们重聚后的第一个新年,林阙轻本身是想去祭拜陆爷爷的,但陆迟少见的使了些少爷性子。

或许,不能说是少见,应该说是旷古未闻,连庄伯都有些惊讶,常年稳健的双手难得打碎了一个盘子。

陆大少爷说,爷爷从中作梗,害得他们分开两年,少吃一点贡品是应该的。

林阙轻抓住了他的叛逆时刻,屈指伸到他额头前重重弹了下。

第二天他们还是去了陆氏的宗庙,恭恭敬敬上了两柱香。

陆迟坚持少带了一箱贡品水果,说爷爷年纪大了,血糖高。

林阙轻没阻止他,只是悄悄让庄伯装上车。

庄伯见他们现在这副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也松泛下来,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模样。

他面不改色地完成林阙轻交代的任务,看着他们一高一低的背影,褶皱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

新年过了没几天,林阙轻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了一下遭逢“巨变”的孟光。

“事情还算顺利,赵家那边给点钱就放人了。”

“主要不还是你好哥哥的名字好使,赵廷恒那小子被他爹亲自提着同意的。”

孟光听起来很精神,不难想象他现实里容光焕发的模样。

“孟光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阙轻用嘴接住陆迟递过来的苹果,咔嚓咔嚓吃得尽兴。

“追追试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孟光说得自己仿佛是浪荡惯了的情场高手。

林阙轻挑挑眉,不知道是谁在电话里大喊初夜的。

“你不介意他之前……”他还是问了一句。

“小林同学,做人呢不能那么迂腐,我找人查过了,他是被他经纪人下了药送去的,赵家那边拿捏着他的把柄,而且他们团居然只有他一个成年人。”孟光语气沉了几分。

林阙轻也听说过,在娱乐圈里这些男团女团因为吃青春饭,被潜规则的概率总会更高些。

“其实,他要真是什么小人,我也不会看他顺眼的。”孟光顿了顿,“人么,气质这种东西不好装的。”

林阙轻见他又老神在在起来,耸了耸肩:“祝你好运。”

“对了,我想起来嘉洛说,赵廷恒问过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阙轻愣了一下,他好像没说过自己姓什么,但是加好友的时候,对方能看到自己的昵称。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并不刻意瞒着他回国这件事,被发现应该也没什么。

“他说,你姓陆。”孟光笑起来。

林阙轻脖子往前抻了抻,在心里感叹这人还真是聪明。

陆迟放下做成兔子形状的苹果,侧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陆氏集团最近有些娱乐产业的投资,和你们公司合作倒挺合适。”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孟光扭捏起来,他知道陆氏集团的项目那可都是别人眼巴巴盯着的资源。

看来,程嘉洛这事不仅办的聪明,还办到陆迟心坎里去了,十分不好意思地再三确认后,他美滋滋挂了电话。

“哥哥,赵家的人为什么要关心被你带走的人是谁?”

林阙轻不理解,难道是八卦?但如果是出于八卦,那么混在赵廷恒身边的程嘉洛应该不至于说个错误答案混淆他们的视听。

程嘉洛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才这么做的。

“赵氏现在的董事长,在陆氏集团罹难时,伸出过援手。”

陆迟目光沉沉落在林阙轻白净光洁的脸上:“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可能是在试探。”

林阙轻长睫覆下,点了点头。

年后又过了几天,按照旧俗惯例,不论是靠着努力工作讨生活的普通人,还是靠着家族产业的公子千金,都要去庙里上香。

其实,这些豪门世家的人,往往比普通人更迷信,普通人的生活掌握在自己手里,知足常乐,而他们似乎永远也满足不了。

慈恩寺。

佛寺内即便金光普照,在冬日里也是枝秃叶落的,倒显得挂在枝头的祈福红带更加显眼,好似上天本就是这样安排的,教人在枝头最空的时候挂上红带。

老天爷一眼便能看见,省去了不少麻烦。

但,树上挂的太满了也不好,老天爷难免会有疏忽。

于是,豪门世家便发挥钞能力,靠着大笔善款,不仅积了德,还得了一棵单独分配的祈愿树。

林阙轻瞧着光秃秃的树,觉得反而不美。

“你也觉得他们太贪心了?”陆迟长指一送一拉,红带轻而易举飘在高处。

他低头看向林阙轻,在寺庙里他的神情显得更加冷静肃默,看起来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淡。

林阙轻不置可否,但他属实没想到,因为这一份沉默,会被没有眼力见的蠢人误会他是不敢评价。

这些祈福树都是在公共区域,只不过来这里上香的香客素质都不低,见了人家打了标记的树也不会去乱挂。是以,林阙轻和陆迟的交流落到了他人眼中。

他们去寺庙的时间很早,上完香系完欺祈福带,堪堪午后。

一切倒是顺遂,只不过午饭时,林阙轻否决了陆迟去江流阁的提议,想留下来吃素斋。

庙里的植物不知是不是常年在佛前听着经,被度化过,做成素斋是独一份的鲜美。

林阙轻喜食素,吃得不亦乐乎,甚至有些贪食。

陆迟顾忌他的胃不好,拦了拦他,最后也没拦住,只好玩笑着说要收了他的筷子.

林阙轻心里也有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多吃了几筷子也就停了,专心与陆迟说笑。

默默温情自然流露,本是温馨的一幕,但在别有用心之人眼中,却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规训。

饭后,林阙轻和陆迟漫步于寺庙后山的小道内,安静空寂的环境极为舒适,只是大忙人陆迟接了一个电话,林阙轻便独自往周边走去。

陆迟见也没什么人,便随他去了,自己则退到角落处接起电话。

“改注意了,见一面可以,但你得保证,不会伤害他。”

是严复擎的电话,在陆迟不断交涉下,他已经确认了沈炽就在对方身边,现在他们也达成了某种共识。

“可以。”

陆迟得知,沈炽当年之所以背叛林阙轻,是因为他唯一的妹妹被人劫走,林家人以他妹妹的性命相挟。

他的妹妹本就生了重病,关押期间没得到精细的照顾,没几日便离世了,他心灰意冷,想着用自己的命赎罪,一换一救出林阙轻。

可没想到,他在机场意外遇上了严复擎,他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严复擎救下断了两条腿的他。

他本是被当作一个玩意儿养着,可没想到严复擎养着养着养出了真心,护得紧,据说连轮椅都要亲自推。

陆迟听沈敬讲到此处,倒是有几分共鸣,于是他放柔了手段,用骨科名医会诊的机会利诱,严复擎才同意让沈炽出面。

这边陆迟的交涉圆满结束,另一边林阙轻却被人堵住了去路。

“一个替身而已,装什么清高?”

“哦,我忘了,正主就一副假清高的恶心样儿,替身当然只能有样学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些过渡剧情

其实真的很快就要结束了,林老师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然后就差不多正文完结啦!

这本和预想中的字数差的还蛮多的,第一次写长篇,感谢大家海涵!

明天还会更新一章,然后接下来可能要和大家说声抱歉,我大概要到六月底才能恢复更新了

作者是文科生,期末真的要准备很多很多东西

为了补偿大家,本书会写番外,还会写福利番外,留评的宝宝也会给发红包,总之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第62章

林阙轻站在原地,看着对面一张长的不差但是细看粗疏的脸,眉心拢起。

他好像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指责他的人吧?

怎么在佛门净地,还能见到这么没礼貌的人?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替身……难道是听了传言以为他是陆迟找的替身?嗯……他自己替自己吗?

“关你什么事?”

林阙轻甚至没兴趣知道他是谁,A城鼎立的豪门之间同气连枝,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联系,不过这份联系只限于实力相当的家族之间。

例如,陆、孟、严、戚四家,早年还有温家,但他们这些年产业转移至M国了。其实,严家也比较尴尬,实力强悍甚至不输陆家,但就是严家新上任的掌权人和陆迟从小便不对付,两家关系也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处着。

和陆迟有私交的,基本上都知道他回国了,如今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大抵没够上陆迟的社交圈。

林阙轻倒没有什么门第之见,对方那么没礼貌,他若是笑脸相迎,不仅丢自己的面子,还丢陆迟的。

于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想走。

谁知,对面那位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脚步一绕,又站到他跟前,对着他挑挑眉,摆明是不想让他走了。

林阙轻当下就气笑了,想起上次参加宴会时姓李的那个什么总,他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净遇上些属泥鳅的。

“别走啊,你这样靠着金/主吃饭的,难道不想知道你的老板身边有没有别人?”灰大衣男人压低声音。

他或许想营造一种性感,但林阙轻平常听惯了陆迟天生优越的嗓音,再听这个,只觉得他太装了。

刮刮嗓子里的油,怕是能再炒一盆菜。

不过,他说的话倒引起了林阙轻几分兴趣,除了他这位本尊莫名其妙给自己当了替身,还有一个是什么?

他当然相信陆迟,只是现下有几分听闲话的兴趣,豪门之间的八卦传的离奇的多了去了,失真但有趣。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收敛起了微怒的神色,变得一派平和疏离。

“年前有个全明星宴会,你那位去参加了,还抱了个人走呢。”灰大衣挑起唇角,看热闹般戏谑地说。

林阙轻面无表情。

哦,差一点被吓死,原来又是他自己。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了几分钟,陆迟大概要找他了,于是说了声失陪。对方没礼貌,他可不是。

“诶,别走啊。”

林阙轻的手被他拽住,隔着厚实保暖的衣服,用的力道不小。

“放手!”林阙轻皱眉与他对视,眼神里的冷肃不容小觑。

他尝试着挣了挣,没想到对方跟玩弄一样,松了又紧,紧了又送,欺负林阙轻病了许久的身体没有力气。

他的眼中闪着厌恶,最讨厌这种喜欢戏耍弱小的人,欺负别人就能显得他高人一等吗?

就算今天他是陆迟的替身,他也是凭着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吃饭的,这种高高在上的豪门二代有什么资格评判他?

林阙轻从他的腕表就能看出,他不是个干实事的,陆迟就从来不带这一类的表。

他忍无可忍,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抬脚直踹灰大衣的腰下。

灰大衣吃痛收手,弓起腰,神色痛苦地指着他。

林阙轻不再管他,但周围有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聚拢,他眉心一凛。

陆迟身边的人并不是这副着装,他将手伸进口袋,捏住夹层里陆迟给准备的护身折叠刀。

他的视线挪向正痛苦弓身的家伙。

实在不行,就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反正陆迟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他。

正想着,黑衣人越靠越近,林阙轻眼神发紧,手下意识捏紧刀具。

“谁在这里?”

一道沙哑的声音穿林而来,伴随着轮子滚过枯枝的“嘎吱”声。

林阙轻心脏一紧,他侧过身,一道身影与他脑中的想象重叠。

“沈炽?”

“阙轻,好久不见。”

坐在轮椅上瘦削苍白的人勾起一个笑,身后为他推轮椅的是一个神情严肃,气质酷似陆迟的男人。

男人挥挥手,另外一队人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围拢的保镖。

林阙轻表情淡淡,心里有些无语。

这么一片荒山野岭,到底藏了多少人啊。

正做着无意义的思考,手臂被人施了力,落进一个怀抱。

“哥哥?”

林阙轻抬头,见到了陆迟冷峻的面孔,对方将他打量了一番,似是在确认他有没有事。

而后,陆迟走到此时已经站直了的灰大衣面前,个子高的人天生气场更足,灰大衣愣在原地。

他似是没想到会遇上真正得罪不起的人。

“你是赵家那个私生子?”陆迟语气冷漠,也不与他多话,“赵家看来是不会管人了。”

赵廷恒缩了缩脖子,恍觉脖子凉凉的,冷风顺着领口灌入。

他以为陆迟能在宴会上带人走,就是对原来跟他去拍卖会的那个没什么真情实感,谁能想到……

不,他早该想到的,就算是一个不受宠的替身,那也是陆迟身边的人,他怎么能得罪得起!

都怪温澄栩,三番两次暗示,要让他替他教训陆迟带着去拍卖会的那位。

要不是他许诺赵家的合作,赵廷恒才不乐意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此番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捞自己。

“对不起,陆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我的错!”不管温澄栩会不会捞他,他都不能把他供出去,否则一下得罪两家,他也别活了。

“陆总,求您看在,我父亲当年对您有恩的份儿上,绕我这一次吧……”他的神色间似有悔改。

林阙轻恍然大悟,原来是赵家人。

“你父亲的恩当年我已报过,但恩归恩,仇归仇。”陆迟顿了顿,语气却愈发森然,“我一向恩怨分明的。”

他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赵廷恒心间。

不等他反应,陆迟已经揽着林阙轻转身,留下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向他围拢。

站在一旁当壁画的轮椅二人组,在陆迟的示意下一同离开,四个人漫步到了寺庙的禅房。

“要是我们没来,你的宝贝可要吃点苦头了。”

刚落座推轮椅的男人便出声奚落,明明看着也是成熟稳重的,不知道怎么说话这么幼稚。

林阙轻猜测他就是严家那位与陆迟不对付的掌权人——严复擎。

“谢谢。”

陆迟只是道了声谢,林阙轻在心中感叹,还是他的哥哥更加成熟稳重。

“但你也不怎么样,救命恩人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

林阙轻扶额,果然有些人注定针锋相对。

但,救命恩人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不由移向沈炽,对方却比他还要茫然,连嘴唇都微微张着。

然后,他就看到和陆迟对呛的严复擎迅速转过身,低声与沈炽说着什么,而沈炽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

沈炽没说话,严复擎就更急了,抽空朝陆迟投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阙轻疑惑地看向陆迟,对方只是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回去再说。

“行了,说说你们知道的东西。”陆迟冷声打断忙着找补的严复擎。

林阙轻则觉得,果然还是哥哥更加稳重呢,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局面。

沈炽瘦削的手推开了向他倾身的严复擎,淡淡开口:“当年是林家人来找我,只说了让我把阙轻约到城南的医院,其余没有多交代。”

“不过,他们的神色仓皇,并不像主谋。而且,那家医院是温家的产业。”

他深呼吸,一气说了许多话,说到最后声音有些轻。

林阙轻神色间闪过不忍,他记得沈炽和他做同学的时候身体比他好上许多倍,现在却连多说几句话都撑不下来。

林温两家人对他应当是下了死手。

陆迟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对着严复擎说:“你命不错。”

他知道沈炽也是在替严复擎洗清嫌疑,既然他聪明,愿意配合,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谢谢。”严复擎嘴角挑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注意点温家,他们最近在M国风头正盛,弄了点见不得人的灰.色产业,还想把手伸进国内。”大抵是被夸到点了,严复擎愿意多说几句。

末了,还给出一张名片:“应该能帮到他。”

林阙轻看着陆迟神色凝重地接过名片,收起来,难得真心实意的向从出生就看不惯的人道谢。

严复擎轻哼了声:“没办法,谁让祖上的人脉没积到点上,只能合作了。”

他看起来倒是没说起来那么勉强,兀自推着快要沈炽离开。

林阙轻想叫住他,但看见沈炽快要昏倒的模样,又犹豫了。

“总有机会见面的,等你们都痊愈了。”严复擎背后仿佛长了眼,说得洒脱。

严复擎与林阙轻想的倒有些不一样,他转头看向陆迟,对方朝他笑的温和。

此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oh~大家应该都知道凶手了吧

接下来还会揭开一些往事,林老师又要受苦了!

咱们下次见面大概就是六月底了,如果看到作者中途掉落更新,那一定是我化身了八爪鱼。

本学期期末周排的过于阴间,考完以后还不能放假,真的很无语。

祝大家生活一切顺利!

第63章

“孟光出事了。”

陆迟按熄屏幕,眉间锁了起来,看向林阙轻的眼中隐着忧虑。

林阙轻下意识握住陆迟的手,被对方反握着安抚。

“别担心,他大哥那边派的司机很专业。”

话虽如此,陆迟的眉间却依旧锁着,连带着林阙轻也焦虑起来。

“又是车祸?”

林阙轻温润的眉宇也跟着皱起,眼底流转着深刻的怀疑,又似是揣度。

“去看看吧。”陆迟敛下凝重,搂着林阙轻起身。

车早就备好,在寺门外随时待命。

“哥哥,你说是意外还是……”

“人祸。”

林阙轻的手指不规律地敲击着膝盖,陆迟替他补全了话,也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温家人。”陆迟长指滑动屏幕,嗓音低沉而严肃。

“别怕,如果他真的有事就不会亲自给我发消息了。”

陆迟捏了捏林阙轻微凉的耳垂,在他颈侧落下一个吻。

“那你刚刚表情还那么严肃。”林阙轻伸手推开与他亲昵的人。

“刚刚我只是在想温家人为什么要对孟光下手。”陆迟顿了顿,又说:“做了手脚但并不致命,反倒奇怪。”

“是警告吗?”林阙轻从陆迟的眼中已经搜寻到了答案。

*

医院内。

孟光坐在雪白的病床上,浑身上下唯一有闪失的是他那高耸的鼻梁,似乎是划了一道口子正贴着创可贴。

等到林阙轻和陆迟感到的时候,他正央求程嘉洛给他吹吹这个晚一点治疗就要愈合的伤口,还得寸进尺的引着对方的手往自己看起来健硕无比的小臂上摸,嚷嚷着软组织挫伤。

林阙轻看了看陆迟,对方漫不经心地开口:“又是和人赛车,又是车祸。你大哥最近是真没空管你。”

“别别别!别告诉我哥!”

一瞬间,孟光手也不痛了,腿也能跳了。

林阙轻觉得有意思,倒不是为孟光,他看了眼倚着墙的程嘉洛。

程嘉洛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笑意流至眼底。

程嘉洛那么聪明,怎么看不出孟光在撒娇,就是愿意惯着。

只是,凭林阙轻对程嘉洛的认识,他以为对方不会喜欢孟光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毕竟,程嘉洛本人不算是单纯那一挂的,即使他在林阙轻面前伪装的很好。

林阙轻从小跟在陆迟身边,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毒辣精准的。

他知道程嘉洛聪明,很有心计,懂得讨好各种人,但他也相信程嘉洛那夜与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林阙轻愿意帮助他,本来也不是因为他单纯与否,只是觉得他至少值得被拯救。

如今,看来他是满意孟光的,不然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孟光可没和他签什么霸王合同。

林阙轻丢下被孟光纠缠的陆迟,走向当壁花的程嘉洛。

“孟光哥人挺好的,在感情上也是白纸一张。”

林阙轻点到即止,他先替孟光卖个好。

“怎么?怕我把他当狗耍?”程嘉洛笑开了眼,弯弯的像被雨裁断的花瓣。

林阙轻微不可察的挑挑眉,程嘉洛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戏谑,开口解释:“抱歉,混久了,口无遮拦。”

“这话可别让孟光哥听到。”林阙轻凑近程嘉洛耳边。

“怕他生气?”

“他可能会爽。”

林阙轻说得很保守,这下轮到程嘉洛与他相顾无言。

程嘉洛在心里感叹,这孟家的小少爷癖好也是挺独特的。

他们闲聊间,孟光已经被陆迟制住,乖乖回到了病床上。

此时,门口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得巧了,在这儿也能碰上你们。”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刻薄了一屋子的人。

“姓严的,你说什么呢,医院有什么好巧的?”孟光气如洪钟。

“哟,你这看起来挺健康的。”严复擎的语气不像是替他高兴,言外之意像是在说他命真好。

林阙轻站在门对角望去,恰好对上一道压着怒意的视线。

严复擎这副神情,大概是沈炽状况不太好。

回想起分别前沈炽苍白虚弱的脸,林阙轻垂下眼睫,下意识避开了那道视线。

“受了身边人的气就来这里撒野,你是挺有闲心的。”

陆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林阙轻身前,宽厚的身躯完全遮掩住了他。

闻到熟悉的气味,林阙轻绷紧的后背陡然松懈下来。

“要你多什么嘴?”

严复擎语气里的戏谑不减,但气焰陡然弱了一截。

林阙轻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沈炽没事,应该是陆迟提到的“救命恩人”挑起的事。

“谁让你天生比别人少张嘴,帮你一把,不感激就算了。”陆迟牵着林阙轻的手,把人带到病房内的沙发上,周身的气质强势,隔绝了一切不友善的目光,但内里又足够柔情。

林阙轻冰冷的手被轻柔的握住,温热的触感一点点驱散他心中凝结的冷意。

严复擎冷哼一声:“我们家小美人身体比不上你身边这位硬朗。”

“那是你没本事。”

陆迟立时反驳,他搂着林阙轻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怕他受到刺激。

“哥哥,我没事的。”

陆迟的指节传来一阵痒意,是林阙轻无意识的摩梭。

“看在孟庭的面子上,懒得和你废话,半个小时以后会议室开会。”严复擎甩下一句话就潇洒离开,连带着衣角飞起。

徒留孟光惴惴不安,捏着程嘉洛的手,用力,惹得对方痛哼一声。

哼得轻但刻意婉转,孟光也没空怕家里的长兄了,手足无措的执着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心疼的有些冒傻气。

程嘉洛觉得他和孟光之间是有一定诈骗成分在的,那夜宴会厅他以为对方是一个玩世不恭但处事妥帖的世家少爷,完全没想到私下里能到货不对板的程度。

林阙轻趁着孟光没反应过来,朝程嘉洛使了个眼色,拉起陆迟就往外走。

程嘉洛倾身,认命般哄面前这位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小少爷。

可回想起方才在车上时的光景,他的臂膀似乎还存在着被人紧紧箍在怀里护着的触感。

程嘉洛心下叹气,有点傻就有点傻吧,对他好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编:抱歉宝宝们,我今天状态实在是不佳,本来可以晚点发,但是第二天得赶路。

真的非常抱歉,今天没有办法更新了。

大家看到这里的可以留个评,我会发红包,或者下一章更新的时候我还会再说一遍,给大家发红包,爱你们[可怜][可怜][可怜]

今天短短的,作者真的被期末考试折磨的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爆哭]

22-26号,更新不能保证,作者被考察绑架了,处于一个奔波的状态。

26号过后没有意外就是日更了,正文也没有很多内容了,感谢大家!

第64章

病房外,被眼疾手快的林阙轻扣着手带到门口的陆迟笑了笑,乖乖的任由一只微凉细腻的手牵住自己。

“好险,幸亏你反应快。”陆迟没忍住笑出声。

林阙轻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含着柔色的光,扣着的手指又安抚似的捏捏。

陆迟抬起被冷落的另一只手,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说的是距离和孟庭开会的时间。

今天来寺庙祈福,陆迟穿了一身颇为正式的黑色套装,此刻脱了大衣外套,只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收着挺拔的躯体。

林阙轻眨眨眼,扣着他的手轻轻松开,手指顺着挺阔高级的面料一点点攀上陆迟肌肉紧实的手臂。

“哥哥,给我讲讲沈炽和严先生的事情吧。”他尾音微微上扬。

陆迟心尖被撩了一下,哪有不依他的道理,反手扣住他的掌心,提前到了会议室。

这家医院是孟家的产业,会议室这样的设施一应俱全,也不怕隔墙有耳。

陆迟搂着人坐在沙发上,姿势慵懒而随意,手里把玩着乌黑亮泽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林阙轻听得倒认真,眼睛时刻注视着陆迟掀动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半盖在眼窝,流露出似水般温柔的目光,像一段柔顺光洁的丝绸。

陆迟被这样的目光包围,说出的故事竟也带了几分往常所没有温度。

通过他简明扼要的阐述,林阙轻大概知道沈炽和严复擎之间发生了什么。

其实并不是什么非常高明的故事,甚至有些俗套。

世家豪门经过几代积累,拥有了寻常人家所没有的财富资源,自小在这样纸醉金迷环境里长大的人,一早便知道了权利与金钱的能量。

就像在自然界里,首领能获得更多的食物那样,豪门的掌权者往往掌握着更充沛的资源与权力。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豪门里为了争权夺利,兄弟阋墙、父子反目,各种手段屡见不鲜。

严家比起陆家来说,家族谱系复杂太多,这主要归责于严家一脉相承的滥情。私生子数不胜数,旁支更爽错综复杂。

严复擎初掌权时,根基尚浅,上有叔伯群狼环伺,下有兄弟虎视眈眈,不可谓不艰难。即使再小心,也有遭算计的时候。

沈炽在一个昏暗的小巷里捡到被人追杀的他,那时他刚从烧起来的车里爬出来,恐有人再下手,索性躲了起来。

沈炽原本家庭美满,但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他父母还不清债倒是一死了之,留下他和他患罕见病的妹妹面对数不清的债主。

父母的财产清算后归还了大部分,余下的部分,只能落在沈炽身上。

他高中都没毕业,找不到正经的工作,只能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当侍应生。

夜间下班的时候,他听见后巷里有人喘息的声音,走进一看,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于善心他将人带了回家,擦干净身体,好生照料。

但他自己尚且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倒在了男人身上,再次睁眼时,男人已经不见了。

严复擎撞到了头,记忆模糊,被下属接走的时候,没来得及知会沈炽。

清醒后,他派人去寻,可沈炽为了给病情恶化的妹妹治病,一早搬离了原来的住处。

那处后巷监控年久失修,沈炽打工时因为年龄未满,走的不算正规程序,酒吧负责人也不知他的真名。

一个大活人竟就这样消失了。

再次见面,就是在机场,沈炽躲避温林宴山亭两家人的追捕时。

他不知凭什么手段强拖着断腿,混进了贵宾室的洗手间。见有人来,他勉力伸出手,握住了那人的脚踝。

凭这一瞬的触感,严复擎鬼使神差将人带回了家。

严复擎着人调查确认,对沈炽也没过分热络,毕竟就凭那一夜的相处,着实也生不出多少感情,更遑论一见钟情。

他只是知恩图报,再加上看着顺眼,也就养在家里当逗趣。

没想到有一夜被人下了料,回到家等不及医生来,扯了坐着轮椅喝水的沈炽,强要了他。

严复擎自小痛恨父亲的滥情多爱,轮到自己时,说不清是认栽还是恼怒。偏偏又在那时查出来,沈炽就是当夜救了他的人。

他觉得算是自己对不起他,于是在寻医问药和金钱物质上更不亏待他,甚至偶尔亲力亲为照顾着。

沈炽不蠢,见惯了豪门养金丝雀那套,自被严复擎带回去的那天,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对方迟迟不下手,他还怕他另有所图,好在终究与他猜测的一样。

妹妹死了,欠别人的也还了,他了无牵挂,尊严什么的更是早已抛却,跟在严复擎身边能活一天是一天。

严家到严复擎这里算是基因突变,他从小严于克己,不输陆迟,对情色之事避之不及。身边乍一养了个顶顶漂亮又乖顺的人,他倒动了几分真心。

工作之余,陪着小美人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

沈炽受着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还被严复擎带去公司,严复擎身边的人都说他手段了得,他倒宠辱不惊,并不相信自己能从中挣得几分好。

有一天,他听到严复擎亲口和人说自己不过是一个逗趣儿的小玩意。

轮椅的声音有些大,严复擎回头看,他脸上并无别的神情,淡淡的眼珠还是死气沉沉,温和地一笑置之。

留在原地的严复擎却乱了阵脚,一连十天没有回家。

沈炽再次见到他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依旧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甚至在夜间更主动地解开衣襟。

严复擎每每想解释,总会被沈炽不轻不重的揭过,似乎对真相到底如何并不关心。

与陆迟斗法时牙尖嘴利的人,在在意的人面前倒是口难开。

林阙轻靠在陆迟胸口久久未语。

“哥哥,为什么严先生没办法说清呢?”

他不理解,开口只要动动嘴唇就行,任凭别人再怎么扯开话题,自己咬死说下去不就行了吗?

“他嘴太硬了,开个口能要他的命。”陆迟指尖不规矩地按上林阙轻后腰。

“他所谓的被岔开话题,可能是人家根本没意识到他想说什么。”陆迟随口又补了一刀。

林阙轻皱皱眉,所以,刚刚陆迟说的版本,还是美化过的,为了保护他幼小的心灵吗?

“哥哥,那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林阙轻抬眼,描摹着陆迟到唇线。

陆迟随意一笑:“我不会蠢到被人下药,阙轻。”

林阙轻笑着推开他的手,让他好好回答。

“严复擎愿意把人留在身边,还看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陆迟答非所问。

但林阙轻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重新靠回陆迟的胸膛,回想起曾经的陆迟,是怎么处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突然发现,陆迟好像并没有犯什么错,有一种与他本人气质并不相符的熟练感。

于是,他开口问。

“阙轻,没人能对你狠心的。”陆迟的手指搓了搓他的眼皮。

陆迟挪出一只手,在空气里比了比:“你小时候,那么小一点,瘦瘦乖乖的。”

“我没见过比你还可怜漂亮的孩子。在当时的我看来,容貌和能力都是资源,漂亮的孩子总能受到优待。”

“但是你明明那么漂亮,那么乖,连我都舍不得对你不好。”

“所以,你把你的礼服送给我,还赶走欺负我的人?”林阙轻眉眼弯了弯。

他敏锐地体察到了陆迟眼底的疼惜:“哥哥,能遇见你,受再多苦也没什么。”

陆迟眼底幽深,收敛起了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要你受这么多苦,不如遇不见我,幸福地长大。”

林阙轻从他怀中起身,也认真地问他:“哥哥,如果是你,你要失去一切才能遇见我,你愿意吗?”

陆迟哑口无言。

“所以哥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林阙轻弯了弯眼睛。

“好吧,但我保留自己的意见。”陆迟笑着将他的发丝拢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来啦,发晚了发晚了,一直在赶路啊啊啊

明天要去比较远的地方,不知道赶不赶得急来写呜呜呜

这章交代了一些配角的故事,但解接下来不会再着重描写,不写副cp来着的,包括小孟那边也是。

第65章

不待两人温存太久,就有人来敲门通知开会。

准备的会议室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严复擎一早靠坐在黑色真皮椅上,姿势闲适,气势外泄。

立在门口的林阙轻不动声色观察着他,扫过他不算平整的领口,心中暗想他刚刚也没闲着。

“看什么呢?”

陆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侧,林阙轻眨眼回神,笑了笑没说什么,牵着他递出的手落座。

会议内容并不复杂,只是除了三位男士,戚家的家主戚容也在列。

电子屏幕里正毫不留情与严复擎互相嘲讽的是人正是戚燃的姐姐戚容,她烫了一头打理精细的大卷,整个人明艳而强势,气势不输严复擎。

孟光的大哥孟庭反倒更柔和一些,但林阙轻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伪装。

虽说孟家内部关系亲和,不比严、陆两家内里势同水火,但要做到一家之主的位置,能力也是不可能差的。

孟庭是人尽皆知的笑面虎,擅长用温和的气场掩饰,在争夺利益时猝不及防的亮出利爪,不少人栽过。

在家里,他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孟光作为孟家的老幺,最怕的也是他这位平常惯爱笑眯眯的大哥。

他们几位精英正谈厌衫婷得火热,林阙轻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合作顺利,解药……”

锁屏桌面只能看到这几个字,但从标点来看,还有未竟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