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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风收敛笑意,表情和语气虔诚而坚定:“我梦见过。”

“”王昕翻个白眼,肩膀随着嘲笑而上下起伏,“认真点行吗?要不我们打个赌,是个儿子怎么办。”

“不会的,你信我的昕昕,名字我都想好了。”

枭风低下头,亲一口王昕的肚子。

这一刻,王昕真的相信了,他被枭风充满信仰和柔情的眼神而感动,甚至冒出一个更离谱的想法,他觉得他是先知,有能力预知未来。

完蛋!他变得跟他爸一样迷信了。

他嘴上依旧逞强:“枭船长,如果是儿子,你要把船长的位置让给我,不不!这个没意思,敢不敢玩个大的,你输了要给我上,让我爽一次。”

枭风莞尔:“好啊。”

“我靠?”王昕激动的差点当场表演鲤鱼打挺,“真的假的,你是骗我还是够自信,这样吧!四个月后我们拭目以待。”

“应该是三个月后,按照你的吃法,孩子的体重已经超标了。”

“好,那就三个月!”

王昕做个胜利的手势,满心期待。

虽然打赌的时候兴致勃勃,但王昕已经被枭风影响,他不知不觉地认同枭风的猜测,脑子里开始构图,并想起王琦小时候的模样。

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两人都有些失眠。

王昕是感到兴奋,枭风则是陷入沉思。

“枭,睡了吗?”王昕扒拉一下枭风的胳膊,忍不住搭话,“如果真是女孩,我就想啊,我该怎么对她呢,我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枭风一边想事一边接话:“这么快就认输了。”

“假设嘛,”王昕撇撇嘴,“是个男孩也不错,我可以上你。”

“”枭风瞅他一眼,“为了上我,才想生儿子。”

王昕凑近些,脸对着脸说:“这个理由足够了,只要你不耍赖,我就有机会。”

枭风的表情看不分明:“别想了,早点休息。”

“不对劲,平时你至少要跟我斗嘴一刻钟才肯结束,今晚这么好的话题竟然没兴致,”王昕撑起身子,抱着肚子画圈圈,在昏暗中寻找枭风那双眼睛,“你有心事,枭,跟我说说吧,我还不想睡。”

“我在想生产的事”这话很自然地从枭风的嘴里倾泻出来,空气沉寂几秒后,他从思绪中抽离,发现王昕沉默了下来。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但眼睛早已习惯这种暗光,可以很精准地搜寻到彼此。

王昕不停地抚摸肚子,声音低柔:“反正我很期待,无论结果怎么样。”

枭风安静片刻,随后伸出一只手,拉住王昕的胳膊揽入怀中,他轻抚王昕的头发,用一种温柔又隐忍的语气问:“昕昕,怕吗?”

王昕紧紧回抱他,情真意切地说:“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

枭风思考着说:“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没办法制造安全可靠的帆船,出去寻求救援的风险很大,如果是我自己出去找人,我又不放心你一个人。”

“不行!”王昕瞬间变得激动,“你不能离开我,剩我自己更危险,吓都吓死了,你现在走出山洞我都会幻想一些不好的事,我担心你每天外出遇到危险再也回不来,更别提”

“别激动,我不会一个人离开,”枭风赶忙安抚,“我说说而已,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我只是在想解决方案,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王昕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再说一遍,我不怕。”

枭风摸了摸王昕的脸颊,一声微笑表达默认,心里却想:但我怕啊。

他遇事很少有怕的时候,这次的难关不一样,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艰巨,他怕自己永远失去王昕,而他面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至于肚子里的宝宝,他根本没空余的时间和感情去惋惜,他只希望王昕能够平安无事。

显然,王昕不是这么想的,热忱的语气说明很期待新生命,“枭,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能感觉到肚子在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你真该让我上一次,说不定你也能怀。”

枭风有些忍俊不禁:“我应该没你这种本事。”

王昕不乐意道:“你少阴阳我。”

“这怎么能叫阴阳呢?”枭风颇为真诚地夸赞,“确实是一种本领,除了你,我没再别的男人身上听说过这种事。”

“你认识的人少”王昕忍不住贫嘴。

“好吧,是我孤陋寡闻了,”枭风难得认输,停顿一下,换种坚毅的语气说,“昕昕,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做好准备,不会让你有事。”

王昕握住他的手,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我可是很期待咱俩的赌约,输了别耍赖。”

“我也期待。”

枭风闭上眼睛,收紧了双臂。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拥抱王昕,感受身体传来的温度,证明他们彼此拥有。

第47章 第 47 章 大宝孕育中(老公你真棒……

岁月就这样随着冒险与探索, 随着期待与幸福,以及永存的希望如梭般流逝而去。

秋天的一个早晨,当枭风从睡梦中醒来时, 他发现王昕的肚子已经鼓胀到极致, 像一口锅横亘在两人中间。

转瞬间,已是三个月后。

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的生活, 他们看待彼此的眼神。

枭风轻抚王昕的头发,怀里人睡觉时看起来那么毫无防备, 以至于枭风必须抑制住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枭哥”王昕闭着眼睛嘀咕, “什么时候了,我好像闻到了烤面包的香气,不对,是玫瑰饼之类的东西。”

“”

枭风调侃道:“你就知道吃。”

王昕悠悠转醒,带着抱怨的语调说:“真不能怪我, 是肚子呱呱叫,它肯定是个吃货, 我没撒谎,我俩一起闻到了香味,宝宝把我踢醒了。”

枭风拿起床头的一束花, 放在王昕的脸庞:“是这个味道吗?”

“是是!”王昕夸张地用鼻子嗅,“好香的味道, 我能吃一口解解馋吗?”

“不可以, ”枭风拿花打他的头,“之前跟你说过的,这是姝罗花,一种长在高山上可遇不可求的品种, 它象征着奇迹,会给我们带来好运。”

王昕的指尖落在花瓣上,笑着说:“小蓝花,真漂亮。”

枭风帮他把花插在头发里,目光里流露出关切与赞赏:“我们刚开始搭建木屋的时候,姝罗花就在悄悄发芽,后来我把花的藤蔓放在屋顶上,现在它已经环绕整个木屋了,姝罗还有另一个作用,蛇不喜欢亲近这种花,会主动避开。”

提起木屋,王昕的眼睛顿时放亮:“我们什么时候搬到木屋去啊,你最近都不让我去,直说吧,你是不是要给我送惊喜。”

他还真想多了。

没有惊喜,只有务实。

通过几个月的建设,木屋已经竣工,正常来说他们早就可以拎包入住,可枭风要考虑王昕的特殊情况,之所以拦着他,是因为木屋周围的栅栏没有安装完,对孕夫有危险,还有另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枭风解释给王昕听:“我们要留在山洞里生产,这里有足够的空间,水塘在后面,用水比较方便,通电也方便,等生完孩子,我们再搬到树屋去住。”

王昕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点头说:“好的,去看看总可以吧。”

枭风迟疑了一下才同意:“你想要惊喜,不是没有,我今天带你去看。”

“太好了!”王昕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一口,“我这几天要闷死了,腿发酸,腰也跟着疼,胎动还特别明显,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你现在多走动没坏处,但记住一点,不能单独行动。”

“嘿嘿,这句话轮到你说了。”

吃完早饭,枭风领着王昕走出山洞。

两人手牵手走得很慢,边走边聊,聊天的同时不忘警惕周围。

枭风手里始终拿着自制武器,如无必要,现在的他很少外出,几乎时刻陪在王昕身边,以防突发情况。

树屋已建成,他们有足够的食物和淡水,这个家庭可以说是富得流油,甭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王昕开口,枭风保证把肉送到他嘴里,除了这些,枭风每隔两天会去岬角收渔网,经常捞到不少好东西。

经过半年的反复走动,林子里已被他们踩出一条弯曲的小径,沿着小径往前走五分钟就能看见树屋。

“以前的我绝对想象不到,我未来的家会长成这个样子。”王昕感叹不已,一双妙不可言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有半个月没来树屋,变化竟如此之大。

深蓝色的姝罗花遍布周围,点缀着木屋和两颗巨树,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芳香,风来时,树枝在木屋的脸庞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此情此景宛若童话中的世界。

枭风所说的惊喜是树屋下方的吊椅,由藤蔓编织而成,座位宽敞舒适,既能乘凉也能睡觉。

王昕迫不及待地坐进吊椅里,抓住两边的藤蔓,双脚离地开始荡悠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圆圆的腹部也跟着可爱的抖动。

他像个小朋友,开心的要命,声音都显得稚嫩欢脱:“伟大的枭船长,你应该做个双人的座椅,这样就可以一起了。”

枭风背对着他,往一根树干上刻下一道痕迹,每道痕迹代表一周,他们以此来计算生产日期。

“枭哥!”王昕不乐意地叫道,“吱个声行吗,总让我自言自语。”

“这不是你的专利吗?”枭风调侃道,“你继续,趁现在有时间,我先把这一排的栅栏搞定。”

说着,枭风拿起木板和锤子钉钉哐哐起来。

“真服了,“王昕发现硬来不行,换种软嗓子拖长调调,”老——公——啊,还要多久啊,你再不理我,孩子就掉下来了。”

枭风头也不抬道:“那最好了,皆大欢喜。”

“呵”王昕冷笑,在吊椅里荡悠的更起劲,“电视剧是怎么演的”

又来了。

枭风偷偷翻个白眼,最近没少被灌输偶像剧知识,上次接收的信息还没消化,又来新的知识点。

王昕接着上句说:“别人的老婆荡秋千,老公都站在旁边守护,何况我肚子大的跟什么似的,你应该跪式服务,船长,你什么时候能变成我理想的样子。”

“理想是什么样子。”

“一个奴颜婢膝且醋海翻腾的守德老公。”

枭风语气淡淡:“改嫁吧。”

“”王昕像小猪崽一样哼哼两声,这是他的独门绝技,“你想得美,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除非我移情别恋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你继续学猪叫,我这边马上完事。”

“哼哼枭哥,实不相瞒,我还会模仿公鸡打鸣。”

“我服了,到此为止。”

“哈哈哈哈!”

王昕爆发出一串笑声,笑得时候肚子像被点击般一个劲地抖动。

枭风看他两眼,忍不住走到跟前,摸了摸那浑圆的肚子。

王昕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问:“枭哥,你紧张不。”

枭风语气低沉,充满含蓄的柔情:“不紧张,只有期待和欣喜,你呢?会不会感到害怕?”

“你问过多少次了,我的答案永不变,”王昕的嘴角微微弯起,“有你在我一点也不怕,我知道你的本领,你不会让我有事,还有,你也别把我想的太脆弱,它在我的肚子里,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这种存在带给我的不是恐惧,而是幸福,它是个好宝宝,除了最开始让我吐几次外没再折腾我。”

“你昨晚还吐槽,它总是踢你。”

“我个大男人,万里挑一的男妈妈,被踢两下怎么了。”

枭风闻言失笑:“听上去不像记仇的人,为什么我掐你大腿能记这么多年。”

“因为是你,所以才记得,”王昕这话张嘴就来,很快又解释道,“当然了,那时候不掺杂什么喜不喜欢,我就是觉得你很有个性,你身上有我缺少的骨气,我嫉妒你,其实想跟你做朋友,可不知道怎么表达,可能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喜欢你多一些还是讨厌你多一些。”

枭风一脸认真地听他说完,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我理解你的意思。”

王昕抿唇笑:“有时候想想真是不可思议,谁能相信咱俩会有今天,琦琦若是知道,一定会惊掉下巴,我当初没少跟她说你的坏话。”

“说实话,很难想象。”

“我要采访你一下,请发表你的感言。”

“什么感言?”

“搞大死对头的肚子之后,心里有多爽。”

“”

枭风拒绝回应,拿起锤子继续哐哐干活。

他没让王昕等太久,这点活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干完。

两颗巨树被一圈栅栏围住,栅栏的高度在两米以上,从远处看,他们的居住地像是隐没在林间的农家小院。

如果给他们一把种子,估计要开垦出一片田地。

枭风关上栅栏门,指了指上面的树屋,“上去看看,如果你喜欢,可以在这里午休。”

王昕格外灵活地从吊椅里站起身,两手一拍假惺惺:“老公你真棒!”

“别搞笑。”

“好,我不搞笑,我搞你。”

枭风无语,不跟他一般计较。

通往树屋的阶梯由结实的木板组成,直径不到三米,从树根开始一节一节地向上延伸,形成螺旋状,人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响声,但绝对牢固。

王昕抱着肚子登台阶,一点不费劲,枭风就跟在他后面。

进入树屋后,他俩就像新婚小两口验收新房一样,东摸摸西看看,喜欢的不行。

当然,枭风对树屋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没那么容易激动,相较之下王昕的反应就很大。

他不是第一次来观光,可每次都能收获不同的惊喜。

半个月不见,树屋里除了木床和桌椅外,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婴儿床,上面还挂着木头做的风铃,一串接一串,都是小动物的形象。

等等!这些小玩意的样子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王昕转过头看着枭风,大声欢呼:“你用我漫画里的动物和人物,真别说,像那么回事。”

枭风微一点头:“你提供的素材很好。”

“那当然,我是谁啊。”

王昕摸着风铃,眼底流露出一片暖意。

“还有这个,给你的。”枭风碰碰王昕的胳膊,随后从桌子底下搬出大物件。

一款由坚韧的树皮编织成的旅行箱,里面装着王昕前几天为小孩剪裁的小衣服。

王昕摸着箱子,感叹道:“纯手工,瞧瞧这质感,没谁了。”

枭风莞尔:“哪有那么夸张。”

“哥们儿,你有这手艺还捕什么鱼啊,你知道手工艺品在绿国炒到什么价位吗?”王昕啧啧两声,“我给你找销售渠道,保证你两年内市区有房。”

“赚钱不是生活的全部,”枭风的模样颇为认真,“用到我才会做,平时没兴趣。”

王昕耸下肩,“看出来了,就算回绿国,你也不会搬进市区。”

枭风觉得理所当然,好奇问:“你呢?”

王昕捧着肚子掂两下,眼神有点幽怨,更多的是爱慕:“还能咋办,当然是跟你走了,你去哪里我去哪里,这不是从登岛那刻起就定好的规矩嘛,谁让我动手能力差,除了抱大腿没别的选择。”

闻言,枭风心里很开心,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如果真能回去,在哪里安家这件事可以商量,总会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用想,第一个难关是我爸,不过你肯定能搞定他,”王昕停顿一下接着说,“我觉得咱俩现在就挺好的,回到绿国,我们也可以在海滨镇找个相似的地方安家,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在镇中心是不是?”

枭风先点头,再摇头:“房子卖了。”

“卖了?那你现在”

“租的。”

王昕瞪大眼睛:“你连房子都没有啊?”

枭风一派的镇定自若:“我买了新船,我一直是以船为家,船有保险。”

王昕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做个鬼脸,低头对着肚子抱怨:“可怜咱娘俩,以后要在船上过日子,风吹日晒,晃晃悠悠,能怎么办呢,谁让我找个清心寡欲的老公。”

枭风握住他的两只手,郑重其事道:“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你和孩子,我会找地方住。”

“哈哈哈”王昕忽然爆发出一阵怪笑,“我在想哈哈我爸会是什么表情。”

“他老人家可能会惊得直接入土。”

“”王昕不乐意道,“不准说我爸坏话。”

枭风轻挑眉梢,拿起箱子里的小衣服摆弄起来。

真别说,王昕的手艺越来越娴熟了,小马甲做的很像样。

“枭风,快看!”

忽然,王昕惊叫一声,掀起帆布做的衣裳,一根手指落在圆圆的肚皮上,轻轻地戳两下。

肚皮上隆起的小山丘缓缓移动,像一条小鱼轻轻摆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昕好像看见了小爪印。

“你感觉怎么样?”这大概是枭风近日来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他把掌心贴在王昕的肚子上,圆润的凸起迅速滑开,“它最近动的厉害,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王昕微微皱起眉头,不自觉地使用撒娇口吻:“胎动倒是没什么,感觉还挺神奇的,就是腰酸腿疼,肚子太大太沉了。”

枭风扶着他坐到床上,那只手始终没从肚皮上移开,“昕昕,我们最开始没有控制食量,后来也没怎么控制,导致胎儿超重,可能要提前生产。”

“太好了,”王昕一副急于解脱的模样,“赶紧卸货吧,我恨不得它现在就蹦出来,最理想的画面是我两腿一叉,它跟蛋一样自己掉出来,或者我早上一睁眼它就躺在我旁边。”

“这也是我理想的画面,你和孩子睡在一起。”

枭风目露真挚,对于这个孩子,他当然是有期待的,可情况特殊,他内心深处更多的是担忧。

“我现在就想睡,”王昕环顾一圈,满眼都是喜爱与满足,“这里太舒服了,我要在这里睡一觉。”

“没问题,你休息,我去外面做点吃的。”

枭风帮助王昕躺在木床上,等人闭上眼睛后,他才走出树屋。

他们的厨房设在院子里,三脚架上面坐着一口锅,锅盖是铁皮改造的。

枭风往锅里放几块肉,再加一些水和佐料,用小火慢煮。

等待期间,他坐在旁边的树墩,手持小锤子,制作起了小孩的玩具。

他打算做个跷跷板,余下的木材还够拼凑一只小狗。

就在这时,栅栏外的灌木丛响起动静,透过木板的缝隙,有一双眼睛盯住了枭风的后背。

枭风立时警惕,拿起腿边的弓箭,准备面对突发情况。

一定是野猪老兄,最近总来找麻烦,好几次趁人不在时把栅栏撞倒,并且表现出了要攻击人类的迹象。

枭风不可能让王昕处在危险中,提早在周围设好埋伏,只要野猪敢靠近小院,会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被圈套套住。

剩余百分之二十的危险,由枭风手中的弓箭托底,他有足够的把握一箭射穿野猪的眼睛。

今晚有猪肉吃了。

枭风心想,随后站起身,快速朝栅栏上头的树枝射去一箭。

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鸟儿扑扇着翅膀飞走,树下的野猪受到惊吓,调转屁股朝着灌木丛跑去,殊不知,周围为它设了无数个陷阱。

其中一个套圈上面挂着肉条,果然吸引到它。

枭风等待两分钟,丛林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嚎叫,绝不是人的声音。

野猪上套了。

他执起匕首,另只手拿着叉子,利落地翻过栅栏,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以此同时,王昕从屋里出来,目光担忧又好奇:“什么东西在叫?”

枭风做个手势,语气不容质疑:“野猪,你留在原地别动,我去看看。”

王昕不放心的叮嘱:“你小心点啊,二师兄的獠牙可长了,千万别被它咬到,哎这家伙就不能学学豹纹美女吗?安分一点,非要主动送上门来。”

枭风匆匆穿过灌木丛,沿着野猪留下的踪迹寻找,不多时,他就来到事发地点。

一只野猪被绳子套住,此刻正在尖叫挣扎,绳套套住它一只脚,它顾不得体面地疯狂扭动四肢。

野猪没有想象中的大,体型偏成年牧羊犬,周身是又粗又硬的黑色皮毛。

枭风不再耽搁,现在要做的是快速了结野猪的性命,他走上前,双手握紧叉子,对准野猪的心脏部位用力刺了下去,这种力度和精准度能让野猪走得痛快些。

大约持续十几秒,野猪停止了颤动,所有生命体征消失。

枭风长出一口气,蹲下身,仔细检查一番到手的猎物。

“对不起了。”他砍断绳套,将野猪抗在肩头,朝着树屋方向返回。

王昕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脑补了各种危险的剧情,直到看见枭风像战神一样扛着猎物归来,悬着的心才落下。

“二师兄,何必呢二师兄”

第48章 第 48 章 大宝孕育中(请赐予我力……

“这可够脏的。”

王昕说完, 捂住鼻子。

小院里,大锅已架好,里面装了半下清水。

袅袅炊烟环绕四周, 充满了烟火气息, 如若不是两个男人穿的过于‘野性’,不知情的人准以为这是哪个老板为了体验生活建造的度假屋, 真的太有感觉了!

枭风忙着屠宰, 碍事的衣服脱掉,套上了王昕亲手缝制的宽松大裤衩。

“你要是看着难受, 就进屋去,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枭风边干活边说话,“这些东西你别碰,细菌最多。”

王昕靠在一颗树干上,瞪眼睛瞅他:“枭哥,你以前还干过屠夫的活啊。”

枭风把野猪的内脏切除, 扔在旁边,说:“没有, 看别人做过,学到一点皮毛。”

“老公真棒!什么都会。”

“别搞笑。”

“你换个词。”

“别犯傻。”

“”

王昕满不在乎地耸肩,抱着肚子往前走两步, 一屁股坐进了吊椅里。

动静有点大,枭风担忧地看一眼。

王昕笑着扬下巴:“放心吧, 我可惜命了, 你忙你的。”

枭风的目光停顿两秒,随后移开,将整只野猪的后腿悬在架子上,接着, 拿起刀沿着野猪腹部的中轴线往后腿处切。

屠宰的味道愈发浓重,很快盖过了姝罗花散发出的香气。

味道尚能忍耐,当肠子从切口中露出来时,王昕的胃开始翻腾,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干呕,差点当场吐出来。

枭风放下刀子,赶忙走到王昕身边,但手太脏,没法去碰对方,只能低声问:“怎么样,尽量别吐出来,要不要喝点水。”

王昕缓过来了,摇摇头:“没事,你继续。”

枭风略显无奈,踅回刚才的位置,不无责备道:“让你进屋,非要留下来观看。”

“我好奇嘛,”王昕摸着肚子,有那么一丢丢委屈,“你去追野猪的时候吓到我了,总怕你回不来,我得看着你才安心。”

“行吧,我敢肯定,你没看过《致命弯道》。”

“我也敢肯定,你指定看过。”

枭风轻勾唇角,没否认,拿起刀继续切割。

王昕不愿意离开,也不想继续观看,只好转移注意力,乐呵呵地跟大肚子玩起追逐游戏。

他发现里面的孩子很调皮,每次他的手落在肚皮上,那个小东西就一骨碌躲到旁边,好像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枭风,如果真是个男孩,你希望他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王昕语气充满好奇,他觉得枭风比他更适合做父亲。

“不会,”枭风神色笃定,将手伸到野猪的腹腔,扯出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最好别是男孩。”

王昕纳闷:“你不喜欢男孩?”

枭风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像你怎么办。”

王昕得意道:“像我怎么了,我这么帅又招人爱。”

“像你”枭风的嘴角牵出一抹调侃的笑意,“如果有你这种儿子,我可能会成为‘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父亲,我一天能打他八十个来回。”

“”

王昕很费劲地捡起一个小石子,朝着对面丢过去,满腹怨言道:“大爷的,你是不放过任何损我的机会。”

枭风没再接茬,把所有杂碎拾掇到一起,决定找个地方埋起来。

处理完内脏,枭风小心翼翼地把野猪皮扒了下来。

节目进行到这里,王昕到了极限,找个借口赶紧回屋。

剩枭风一个人干活效率更快,他不会浪费任何食材,特意留出颌骨和野猪皮制作熏肉和油渣,然后取下野猪的身体,用备好的大木签穿起来,放在木架上烤。

他为即将生产的王昕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而这顿晚餐能持续好几天。

屠宰过程差不多花了半天时间,此时,除了树屋周围,岛屿已经黑透。

慢慢地,烤肉的香气取代了腥味。

王昕闻着味走出来,像小狗似的四处嗅嗅:“枭哥,好香啊。”

枭风刚从水塘洗完身子回来,穿上衣服说:“我去点燃信号塔,你看着火,肉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他每天晚上都要做这件事,一去就是一小时。

王昕欲言又止地张张嘴:“要不你别没什么,你快点回来。”

“嗯,”枭风拿起叉子,“你把木棍放在腿旁边,以防万一,野猪的腥味可能会引来其它动物。”

王昕环顾四周,“知道啦,这么高的栅栏,想跳也跳不进来。”

枭风叮嘱道:“小心一点好,我很快回来。”

他不再磨蹭,拎着火种和叉子便出了门,走时候把院门关的紧紧的。

伴随着王昕的身体越来越不方便,枭风心中的忧虑也随之增长,每次出门他都害怕有野兽袭击营地,让孕妇受到惊吓是很严重的事,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枭风加快了脚步,举着火把行走在沙滩上,登上一个又一个岬角,顺利点燃六个信号塔。

小岛的半张脸亮起六盏灯,飘着橘红色的光,像是天边撕开道口子,漏出熔炉里的颜色。

海风吹过枭风的脸庞,他看着漆黑无边的大海,希望风能带着他的希望找到救援。

约莫四十分钟,小院的门被推开。

枭风比平时回来的早,带着一脑门的汗,显然是走得很急。

这时候,王昕站在架子旁边,正拿着刀削猪肉,听到动静后抬起脸:“回来啦,我怕把猪烤糊了,压了压火。”

枭风走到跟前,代替王昕的位置,说句:“做得好。”

“让你夸我一句真不容易,”王昕拿着毛巾给他擦汗,“你忙了一天肯定累,坐着吧,我来切猪肉,瞧瞧这颜色多带劲,冒着红光。”

“迫不及待了吧。”

“实不相瞒,你回来之前我吃了一块,嘎嘎香,嘎嘎脆。”

“明天用肉渣拌着菜吃,更香。”

“别说了,口水要流出来了。”

方圆百米内,全是烤野猪的香味。

他们从野猪身上切下一块块肉,细嚼慢咽地吞下去,温暖的食物进入胃里,立刻释放出某种能量。

王昕吃得开心又满足,感觉沉重的肚子都变轻了,甚至想绕着小岛跑两圈。

“太好吃了,人间美味不过如此”他边嚼边呜咽,“好烫,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吃开心了,一直踢我。”

枭风闻言放下刀子,手摸到王昕的腹部,忽然问:“你有奶吗?”

“咳”王昕噎了一下,眼神有些古怪,“我有没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枭风很快得出结论——没有。

那他们的宝宝喝什么?

他想起素质极高又优雅的邻居,那只怀孕的母豹。

面对困境无路可走时,只能出此下策。

“在想什么?”王昕用肩膀撞了一下枭风。

枭风停止回想,直言道:“如果等不到回去的机会,你又没奶,我们只能找邻居借点奶。”

王昕吃肉的动作僵住:“找母猪?你杀了人家的老公,还要抢奶,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枭风啧一声:“是豹子,前段时间她找到对象了。”

“我的天”王昕觉得毫无希望,“那是豹子,不是猫,会咬人的。”

“总有办法,交给我。”枭风的目光变得深沉,脑子里酝酿着‘借奶’计划。

“它要是会说人话就好了,”王昕叹口气,“咱们可以拿东西跟它换,不过这个问题我之前想过,咱们可以给孩子喂椰奶。”

枭风另有想法:“不能乱吃东西,容易刺激到婴儿的肠胃。”

“可是动物的奶也容易过敏啊。”

“煮沸了会好一些,昕昕你记住,有总比没有强,试一试要比什么都不做多几分希望。”

王昕蔫吧下来,手里的猪肉都不香了,“其实我不担心自己大出血,我就是怕孩子有病,生下来活不过几天就离开,想想真是太难受了。”

枭风揽住他的肩,向他保证:“不管采取什么方式,我都不会让你们有事。”

王昕慢慢露出笑容:“没关系,虽然我们未必能走出这片疑云,但只要互相支持就能达成目标,这是你教我的。”

有王昕在的日子,最大好处是煽情的戏码不会超过半小时。

吃完烤猪大餐,两人回到山洞休息。

王昕躺在木床上,照例陪着肚子玩一会儿,玩着玩着就打瞌睡了。

“枭哥”他往后一躺,整个人呈大字型,“吃撑了,我们早点睡,明天起早遛弯。”

枭风关了船灯,钻进帐篷里,“好,晚安。”

“晚安。”

王昕闭上双眼,舒舒服服地进入梦乡。

枭风则是睡意全无,昏暗中,他看着王昕因为呼吸而起起伏伏的肚子,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将他的整颗心都抽紧了。

他体会到了王昕之前的心情,那种恨不得自己死也不希望对方伤到分毫。

“唔”王昕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翻个身继续嘟囔,“拜年服斯康杜尼喝点水”

枭风轻拍对方的肩膀,哄小孩一样安抚着。

王昕往他怀里钻,慢慢进入沉睡状态。

等到了深夜,枭风从床上坐起来。

他要例行检查信号塔,每晚都要赶在王昕熟睡以后,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出山洞。

枭风背着一捆木头,从第一个岬角走到最后一个岬角。

检查完火势后,他没有急着离开,找个高位坐下,从腰间拔出匕首。

这把刀子是父亲留给他的,跟了他这么多年,不仅帮他干了锯子该干的活,关键时刻还救了他的命,而再过一周,若是还等不来救援,那么它就要发挥终极作用。

他要用这把刀,豁开王昕的肚子,取出他们的孩子。

他当然想过主动离开小岛,但以他们的条件,这无疑是送死,何况王昕的腹部过大,权衡利弊后得出一动不如一静的结论。

“爸爸,希望你保佑我们,赐予我力量”枭风轻轻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祈祷,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和恐惧。

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当然会感到害怕,这件事如果做不好,容易一尸两命,临近产期,他的压力与日俱增,可他在王昕面前不能表露出一丝惧怕,他必须勇敢且自信,给足王昕安全感。

“枭风?”

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打断了枭风的冥想。

他收起刀子,利落地跳下岩石,在一片黑暗中迅速捕捉到王昕的身影,有些担心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王昕在原地等他走近,声音很轻:“找你啊,好几次半夜醒来都见不到人。”

枭风解释道:“检查信号塔。”

王昕的睫毛微颤:“有没有人路过是天意,我不想和你分开。”

“离不开人了。”

“是啊,见不到你就慌。”

枭风拉着人往回走,笑着说:“快生了,紧不紧张。”

王昕很放松:“不紧张,我身体素质好,肯定不会有事。”

枭风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眼底翻涌着虔诚与恳求:“别怕,交给我。”

第49章 第 49 章 大宝出世后(欢迎你,宝……

一星期后。

激动人心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枭风选了一个好天气为王昕生产, 天空湛蓝无云,空气凉爽宜人,海面上风平浪静不见一丝波澜。

为了迎接重要时刻, 两人提前三个月做准备。

此时, 太阳的光线移进山洞,洒在干净整洁的木床上, 一旁的柜子摆满了各种用具:酒精、草药、布条、羽针和长尾草等等

这些东西即将用在王昕身上, 而不远处的空地,摆着一个用木头做的小浴盆, 这是枭风为新生儿准备的, 除此之外,还有野生燕麦粥和小衣服之类的零碎用品。

王昕坐在木凳上,两手捧着肚子,目光在这些‘工具’上来回扫荡,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说一点不紧张那是假的,就算去医院生孩子,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情绪。

可他对上枭风的黑眸时,那种负面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枭风的眼睛里仿佛拥有以强制令人进入催眠的魔力,传递一种坚不可摧的信号——有我在, 别怕。

王昕放松了,嘴角弯起, 戳了戳硕大的肚皮。

压力给到枭风,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天没亮就开始做准备,将最糟糕的可能性脑补一遍,然后想出应对方案。

做好最坏打算, 向来是他的风格。

他让王昕躺在床上休息,火炉搬到近处,上面坐着小锅,里面煮着具有麻醉功效的草药。

几天前,枭风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一口气喝两碗药汤,约莫十分钟,他便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麻醉状态,王昕按照他的嘱咐,每隔半小时就试图叫醒他,可他一直睡到天黑才转醒。

事实证明,用这种方式麻醉王昕,是现阶段最可取的办法。

“枭,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王昕轻声问,语气里既有忐忑也有期待,更多的是急于解脱。

“准备好就开始。”

枭风找块干净的毛巾放在床头,若是生产过程中王昕被疼醒,咬住毛巾可避免伤到舌头。

除了毛巾,他还准备了几根绳子,等人陷入麻醉状态后,他会绑住王昕的四肢。

王昕捂住脸,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真的好像公猫绝育啊。”

枭风俯下身子,右手摸着王昕的脸颊,左手放在浑圆的腹部,声音沉稳:“有感觉吗?”

王昕晃了晃脑袋:“真奇怪,它从昨天就变老实了,可能知道自己要面世。”

枭风打量王昕的肚子,颇有经验地做出判断:“明显是月份不足,胎儿却过大,你要是顺产的孕妇,就要打催产针了,大嫂就是这样。”

王昕低喃:“不知道它是个什么样的宝宝。”

枭风轻声安慰道:“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王昕亲吻他的掌心,很乖巧的模样:“嗯,我要喝三碗,可别让我中途醒来。”

“不会。”枭风微微一笑,但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认真端详王昕俊美的五官,忽然想,如果王昕再也醒不过来,这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视。

“昕昕,”枭风吻了王昕的嘴唇,“我爱你,知道吗?”

王昕立马做个鬼脸:“不要啊,别说这种话,吓死人了。”

枭风失笑,连连点头:“好好,等你醒了再说。”

王昕激动得双颊泛红:“我也爱你,我还想跟你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

枭风的心开始狂跳,并且感到疼痛难忍

二十分钟后,喝了两碗药汤的王昕渐渐进入昏睡状态。

枭风的脸色变得严峻,他用高温消毒的刀子在王昕的肚皮上比画两下,直到现在他还心存希望,或许外面能响起螺旋桨或汽笛的声音。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在当下。

他闭上眼睛,快速平复情绪。

再睁眼时,他的眼眸里浮现锐利与直率。

他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先把孩子当瘤子从王昕肚子里取出来,确保大人平安后再考虑孩子的安危。

没办法,相比未出世的孩子,枭风更怕失去王昕。

他低头亲吻圆鼓鼓的肚皮,为表歉意,也在传递某种信息。

无论生与死,他们要见面了。

枭风先把王昕的四肢绑在木床的四角,然后做清洁工作。

接着,他执起匕首,刀尖对准肚脐下方。

火炉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枭风瞅一眼,看见了烧红的木板,这是为大出血准备的止血工具,他希望永远用不上。

枭风收回目光,表情愈发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下一刻,锋利无比的刀尖开始移动。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王昕立马皱起眉头,被束缚的四肢开始无意识的挣动。

“啊”王昕的嘴角泄出痛苦的呻|吟,眼帘微微掀开一条缝,“呃枭”

枭风目不斜视,专注手里的动作,声音却很温柔:“昕昕,你很坚强,再坚持一下。”

王昕在混沌中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身体,他仿佛在受刑,还是五马分尸的那种,他抑制不住地叫出声:“啊啊!!”

山洞里回荡着痛苦的叫喊,吓得狐狸和地鼠抱头乱窜。

很快,王昕的嘴被毛巾堵住,一滴滴成串的汗水从脸颊流淌,濡湿了身下的草席。

幸运的是,他疼到彻底晕过去了。

枭风也没好到哪去,别说身上了,两只手都浸出一层薄汗,但他并没有受到王昕的影响,全程专注于手中动作,他十分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谁慌他都不能慌。

时间嘀嗒流逝

‘瘤子’取出来了,枭风拍两下就把它放在旁边。

他开始为母体做清理,该留的留,该割的割,随即拿起羽针和长尾草在刀口上穿针引线。

王昕又被疼醒了,但意识模糊,嘴里嘀咕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电脑上防盗门两个空间呢”

枭风目不斜视道:“你很棒。”

“那当然”

王昕竟然回应了,可是在说梦话。

这样也好,谁也不想看见自己开膛破肚的画面

细沙低语,潮水轻叹。

在这片幽静的沙滩上,突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

海风裹挟着生命的呐喊飘向四周,荡漾在浪尖上,荡漾在丛林间。

山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味道,不好闻,却令人欣慰。

枭风终于找回孩子的身份,瘤子变成宝宝,不再受到忽视。

他用毛巾裹住能哭能喊的新生儿,擦去皮肤上的痕迹,抱在手里掂了两下。

约莫八斤重,是个健壮的宝宝,刚出生就带着浓密的黑发,不像大嫂的孩子浑身泛紫,皮肤也不是皱巴巴,而是展现出红彤彤的光泽,大胖脸也是鼓鼓的,不停地挥舞小拳头。

这么大个头,只能说吃得太好了。

枭风不免心有余悸,还好提前生产,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他把宝宝放进提前备好的小篮筐里,低声说:“欢迎你,等你妈妈醒了,看见你这么健康一定很开心。”

宝宝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枭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必须时刻观察王昕的状况,还要为一小时后的喂奶做准备。

宝宝的第一口吃的是麦糊,奶嘴用橡胶手套改造,枭风的手艺没得说,抱孩子的姿势也手到擒来。

喂完麦糊,他紧张了很长时间,害怕孩子有不良反应。

好在宝宝足够健壮,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硬生生挺了过来。

终于能喘口气了吗?

并没有,即便枭风不放心老婆孩子,但他不得不提着‘诱饵’出门。

原始部落的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晚上,天空点缀着微小而黯淡的繁星。

船灯照亮山洞,蓝框里的婴儿睡得香甜。

王昕昏了足足大半天才醒,而且是被疼醒的。

“太好了,我没死”

不愧是王少爷,睁眼的第一句话从不让人失望。

枭风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来,立马凑到脸庞询问:“昕昕,醒着呢?”

“你是”王昕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停顿好半天才说出下句:“我的临时老攻。”

“”

枭风无奈地摇摇头,很快又笑了,笑容中带着永不消逝的温柔。

还有心情开玩笑,证明王昕的状况不是特别糟。

“好疼啊,形容不上来是哪疼,”王昕轻轻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的目光向下瞟,眼里闪过一抹惊讶,“怎么没瘪下去,它不会还在里面吧。”

枭风把被单往上拽一下,避免他看到恐怖的刀口,轻言细语地安抚:“取出来了,肚子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话这么多,不是疼得厉害嘛。”

王昕可怜兮兮地点头:“是,减少用词,饿了。”

枭风把麦糊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王昕忍着身体的不适,小口吃着:“唔好疼,不敢动。”

“那就别动,我来处理。”枭风帮他擦了擦嘴。

“我”王昕的额头冒出一层汗,“下面没感觉,是不是失禁了。”

枭风的声音沙哑:“正常,我帮你清理过了,再吃点东西。”

王昕微怔:“枭,你累了。”

枭风面色不改:“没有,想让我省心,就张开嘴喝点东西。”

王昕的鼻子嗅了嗅,声音无比虚弱:“我好像闻到了奶香味。”

麦糊瞬间不香了。

突然,王昕脸色一变,才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看向枭风,眼底溢出忐忑:“那个活下来了吗?”

他难以掩盖声音里的恐惧,只是在强装镇定。

枭风一直等他问出口,并用史上最温和的语气回道:“睡觉呢,抱来看看?”

王昕赶忙点头:“先告诉我性别。”他的脑回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没忘记赌约,枭风输了要给他上的。

枭风走到篮筐旁边,低头打量熟睡的孩子,微微弯起嘴角:“跟你说过的,是女儿。”

王昕顾不上血崩,提高音量道:“真的啊?”

“嗯,真的。”枭风抱起篮筐里的孩子,两步走回床边。

他把婴儿的脸冲向王昕,指了指鼻子:“像谁。”

“我,”王昕张嘴就来,很想抱抱孩子,可身体不允许,“哎还是疼,等一下,真是女儿啊。”

“我骗你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准。”王昕受挫地撇下嘴角。

枭风还是那套说辞:“梦里见过。”

王昕自始至终就没信过:“别瞎掰,嘶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身上的某种特征暴露了。”

“你别乱动,少说两句,”枭风担忧地看着王昕,然后像个世外高人一样低吟,“是一种感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信仰的力量,啊上帝,疼死我算了。”

王昕越疼越想叫,而越叫越疼。

他抬起手,艰难地比画一下:“让我看看。”

枭风把孩子放回篮筐,安慰着说:“别看了,吃点野枣补补气血,我还给你炖了鸡汤,吃完东西喝碗药。”

“不,我要看一眼。”王昕坚持要看肚子。

枭风只好满足他,掀开被单,露出新缝合的刀口,乍一看很像肚皮上纹了一条蜈蚣,周围则是敷一层提早备好的药。

王昕抬起头瞅两眼,头皮有点发麻,不过能接受:“还好,比我想象中的短很多,枭哥,你不去做医生可惜了。”

枭风按住他的肩膀,“躺好,别这么调皮。”

“孩儿他爸,给老娘来点吃的,”王昕很有底气地发出命令,“孩子呢,你怎么抱走了,我再看两眼,还要发表一段感言。”

“”

枭风先把吃的奉上,然后拎着篮筐放在床头。

这样只要王昕一转头,就可以看见篮筐里的宝宝。

趁自己还有点力气,他迫不及待地发表感言:“我当爸爸了,亲生的,应该是妈妈才对,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竟然能活下来,多亏枭哥勇猛,是我绝对不敢动刀子,我的孩子嘶”

话太多漏风,王昕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枭风板起脸:“够了,闭上嘴巴吃东西。”

王昕反驳:“闭上嘴还怎么吃”

枭风神色一凛,制止了没完没了的唠叨。

王昕的身子到底是虚弱,吃完东西,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

枭风不敢闭眼,每隔半小时要检查王昕的腹部和体温,还有孩子的情况。

翌日,天光微熹。

王昕再次转醒,这次是被一种兴奋感驱使。

他在梦里都惦记自己的宝宝,想抱一抱,亲一亲,这种感觉如此强烈,让原本该昏睡的他提早醒来。

枭风正坐在洞口煮奶,孩子就在旁边,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枭”王昕呼唤一声,“在干嘛。”

枭风回过头,看见王昕尝试着坐起身,心下一紧:“等等,你先别动。”

王昕慢吞吞地摆好坐姿,感觉还不错,这个过程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他看着枭风越来越近的身影,微笑道:“早上好,我有力气了。”

枭风摸摸他的额头:“还行,没发烧。”说完,又检查一下缝合部位,那里微微泛红,情况是好是坏还有待观察。

“我饿了,”王昕朝洞口看一眼,“你在煮什么,这么香呢。”

“奶,”枭风想了一会儿应该怎么解释,“用食物换来的奶,因为语言不通,只能强行交换。”

王昕瞪大眼睛,脸上只剩震惊:“不会是母豹吧?”

枭风缓慢地点头:“对了。”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枭风带着捕到的猎物出门,他把飞鸡当诱饵,往肚子里塞了不少麻药,然后扔在母豹居住的洞穴附近。

这位懒洋洋的优雅豹子果然上当,美滋滋地把天上掉下的馅饼带回洞中享用。

枭风计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手持叉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母豹的结果和王昕一样,进入半昏睡的状态,像喝醉了似的躺在洞穴里,有两只小幼崽围在旁边转悠。

枭风迅速找到母豹的□□,拿着竹筒做的奶瓶,疯狂的挤着乳汁,边挤边在心里说:谢谢,你帮助我女儿活下来,你最近的伙食我全包了。

他决定富养母豹,让它产出更多的奶水,足够养活两只小豹子和一个人类幼崽。

“过程就是这样,母豹的奶水很足。”枭风把这次经历简单叙述一遍,语气轻描淡写,透露出对生命的期许。

王昕知道没那么容易,能想象到有多危险,假如母豹中途苏醒,或者有家属回来,枭风就不容易脱身了,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闲聊中,豹奶已经热好。

枭风试了试温度,抱起婴儿开始喂奶。

这幅画面冲击了王昕的视线,他感觉鼻子泛酸,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忍不住潸然泪下。

“怎么了?”枭风看见他哭,担心又好奇。

王昕抹去眼泪,说:“你要是被豹子咬伤怎么办。”

枭风忽地笑了,笑容并不张扬:“不会,我不做没把握的事,你和孩子需要我,我知道自己很重要。”

“你知道就好,”王昕抽噎两声,眼泪憋了回去,“她怎么样,我在梦里听到哭声,是不是真的。”

“她确实哭了,肠胃不舒服才会这样,”枭风看着怀里的小婴儿,“条件有限,这是她该经历的,避免不了。”

“腹泻了吗?”

“新生儿会这样,我检查过颜色,还可以。”

“枭风,她能活下来吗?”

“能,你那几顿猪肉不是白吃的。”

“”

王昕试着换个坐姿,腹部立马传来钝痛,但能忍住。

他等枭风喂完奶,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轻声说:“给我抱抱吧,我还没抱过呢。”

枭风很小心地把宝宝放进他的臂弯中,不忘提醒:“别碰到肚子。”

王昕终于抱到孩子,立马发表感言:“真胖啊,这大脸。”

“小点声,别让她听见。”

“哦对,之前想好的名字?”

“姝罗,在夹缝中顽强绽放。”

第50章 第 50 章 大宝出世后(想办法离开……

一大一小暂时平安, 他们可以搬新家了。

山洞的空间宽阔,到底潮湿,不适合新生儿和产夫居住。

枭风立刻着手办这件事, 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好, 新家也准备好,打算先送王昕去树屋。

王昕卧床休息两天, 疯狂的补营养, 第三天可以尝试走路,过程没有想的那么困难, 他自己感觉没问题, 可身体的反馈不容乐观,缝合处始终没有消炎,发出阵阵钝痛,一到晚上还会低烧,若是感染就麻烦了。

枭风告诉他:“感染就是死。”

王昕不敢折腾了, 老老实实地听凭吩咐。

他们没有抗生素,只采到土著用来消炎杀菌的几种草药。

枭风定好量, 每天都会煮半锅给王昕喝,并不厌其烦地帮他换药。

如此艰难的医疗条件,他们必须加倍小心, 好在天气给力,生产期赶在全年最舒服的季节, 这是令人欣慰的自然条件。

其实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已经足够幸运。

早上,风和日丽。

枭风安顿好小女儿,将篮筐固定在高处,以防野兽来骚扰。

确定孩子睡着了, 他折返到床边,打横抱起王昕。

他要先把大人送过去,再来接小的回家。

一路上,枭风保持不缓不慢的速度,每走一步都很谨慎。

王昕害怕宝宝有事,催促他快一点。

枭风冷静地说:“她不会有事,你的情况比她的情况要糟。”

王昕搂紧他的脖子,感受腹部传来的异样,小声说:“我会不会死啊”

枭风低眸扫一眼:“没那么容易。”

“你掏干净了吗?”王昕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肚子,“你有没有看里面的构造,我为什么可以生孩子,是不是隐形的雌雄同体。”

“有点像”枭风斟酌着用词,“取出一个装□□的薄膜,昕昕,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想你活着,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王昕的双颊瞬间泛红,眼里的喜悦抑制不住:“嗯,我明白你的感觉,当初你受伤,我也害怕失去你。”

“我们条件有限,任何步骤都要严肃对待,你听我的,不会有事。”

枭风说完,亲了一下王昕的头发。

王昕把他搂得更紧,乖巧应道:“我听话,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

聊天中,他们已经沿着小径穿过密林。

树屋近在咫尺,好像比记忆中的样子更有童话风。

每次来这里,王昕的心情就会自动变好,他觉得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附近没有竹林,有竹子就好了,”枭风抱着人踩上台阶,慢慢地往上走,“竹篦墙要比木栅栏更有私密性,小狐狸再来偷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昕笑道:“小狐狸才不管你拿什么当隔板,它是挖洞的,这样就很好,我喜欢咱们的小院。”

话音落,两人进了屋。

枭风把王昕放在木椅里,安顿好,立马出门接孩子。

十分钟后,一家三口团聚。

“船长,庆祝一下吧,乔迁之喜!”

王昕倒了点药汤,当做酒来饮用。

枭风不扫兴,陪他喝了两杯,但很快就换身长袖衣服要出门。

王昕有些抑郁:“我看你都累。”

“我还行,”枭风拿好工具,走时看一眼熟睡的宝宝,“不止你俩要吃的,豹子一家老小也在等我。”

“你再去挤奶,可得小心,”王昕提起这事儿就慌,“发现不对就赶紧跑。”

枭风安抚道:“放心,等我回来。”

一等就是半天,中午了,还不见人回来。

王昕焦虑的要命,总是站在门口朝远处眺望,入目所及是一片又一片的绿色。

“哎快点好吧,”王昕掀起衣角查看缝合处,心里不断乞求上苍,“我可不想死,我老公这么勇,孩子这么可爱,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妈,你在天之灵要保佑昕昕”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能吃能睡,精神气也还行,就是缝合处不见好转。

他诚心祈祷,全部心思都给了自己和在外觅食的猎人,一不留神就记错了喂奶时间。

胖娃哪里受得了饥饿之苦,时间一到,嘴一张,嗷嗷地开始哭起来。

王昕吓一跳,赶紧回屋看看怎么回事。

婴儿床里的宝宝闭着眼睛哭嚎,听上去不是正常的哭声,好像被人打了一样。

王昕哆哆嗦嗦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拿起竹筒奶瓶,将奶嘴塞进宝宝的嘴里。

宝宝停止哭喊,宛若饿极的小狼崽般使劲嘬着奶嘴,甚至能听见“咕咚咕咚”的声音。

“妈妈对不起你,”王昕很是愧疚,“我要是有奶就好了,真是奇怪,可以生孩子,为什么不产奶呢。”

这话刚说完,树屋下方便传来一串脚步声,王昕心中大喜,知道外出打猎的人回来了。

很快,房门被推开,枭风高大的身影闯入视野。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又显得极具威严。

“怎么了,”枭风问,“我听见孩子哭,没事吧?”

显然,他是跑回来的。

王昕露出心虚的表情:“哦哦她饿了。”

枭风俯下身子,亲了亲王昕的额头:“你呢,还疼吗?”

“这两天好多了,走路也不费劲,”王昕停顿一下,寻求认同地问,“我应该没事了吧,再等几天是不是可以拆线了。”

“看情况,”枭风坐在对面的椅子,从王昕手里接过孩子,“不要自己吓自己,也不要放松警惕,我们以疗养为主。”

王昕讷讷道:“我想尽快恢复,可以帮你分担一点,你自己一个人早出晚归,我真的很焦虑。”

他知道枭风对森林很熟悉,可他得看着他才能做到真正的安心。

现阶段情况特殊,他没办法跟随枭风出海或者进入林子打猎,只能眼巴巴等着,这是最熬人的,何况他又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枭风瞅他一眼,语气放柔:“我在外面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和孩子不生病,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也是我做事的动力。”

王昕迟疑半秒,干脆直说:“要不咱们想想别的办法,煮点椰奶试试,别再找豹妈借奶了,我可能不会感染死掉,而是要被你吓死了。”

“别怕,”枭风看上去游刃有余,“这几天宝宝已经开始适应豹奶,她没有过敏,你知道这有多幸运吗?我们不能冒险尝试其他的东西,微小的失误就能让我们失去她。”

“可是”王昕红了眼眶,“我更怕你有事。”

枭风心中淌过暖流,眼底浮现动容:“我答应你,不会有事。”

王昕最近听过不少类似的话,依旧不踏实:“只要你出门找奶,我的心就狂跳,你不是我,体会不到这种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的心情。”

随着尾音消失,王昕的泪眼也顺着眼角流出,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枭风张张嘴:“哭什么呢,我好好的坐在这里。”

王昕抽噎的更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得肩膀上下起伏。

枭风故意吓唬:“经常哭就是体内有火,伤口会感染的。”

王昕赶忙擦眼泪,暗暗吸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总之,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我不会死。”枭风笑了笑,抱着孩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你呢,”王昕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问题,“我要是感染烂掉,你要不要跟我殉情。”

枭风没犹豫:“不要,我还得照顾姝罗。”

王昕恨得牙痒痒:“就凭你这句话,我也要活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家三口的生活形成一种规律。

王昕和孩子轮流生病,不是他低烧,就是她闹肚子。

枭风是操碎了心,每天忙里忙外并不会让他感到疲惫,为了家庭他拥有满身干劲,但架不住娘俩轮流‘恐吓’,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被病魔调戏。

他联想到邻居家的猫,他记得大嫂以前养的狸花猫,脑门受伤后一直不好,但也不严重,那块皮肤在结痂与破裂之间反复徘徊,一直持续好几年。

王昕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缝合处既不见好也不见坏,好像刚有愈合的迹象,过了一天后又开始出现炎症反应。

至于宝宝,始终是饮食问题,虽然豹奶充足,但还是没有完全适应。

几乎每一个夜晚,她都要嚎两嗓子表示抗议。

这天早晨,枭风起早喂奶。

等他把宝宝放下,回到床边查看王昕时,发现对方的体温比平时高不少。

他揭开王昕的衣服,看见缝合处肿胀,皮肤温热,隐约有白色液体渗出。

这是感染的症状,他心下一紧,一股恐慌瞬间涌上心头,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永远给人安心的表象,他知道自己是王昕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第二天的同时间,当枭风再次查看王昕的腹部时,那块区域竟然消肿了,没有继续冒脓,而是浮现一层血痂。

王昕的刀口就是这样,反复折磨枭风的神经,甚至有点戏弄的意思,换一个神经脆弱的人,估计早崩溃了。

这边刚好一点,另一边又不甘示弱的刷存在感。

时间到了,姝罗张开嘴,准时嚎啕起来。

这次的哭声刺耳又惨烈,惊得两人心脏狂跳。

枭风以为姝罗饿了,喂了一点奶,但孩子不喝,只顾哭嚎。

王昕吓得六神无主,原地直打转:“小罗儿,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直哭。”

枭风的大手伸进襁褓,帮女儿揉肚子,低声说:“可能是肚子疼。”

这一夜,哭嚎的声音就没停。

天亮以后,枭风找到了原因,他仔细检查女儿的身体,发现孩子的脸和肚子都有细小的红点,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被绿蚁咬了,也就是当初咬王昕的那种毒蚂蚁。

姝罗的婴儿床不靠窗,而且特意做了小蚊帐,正常情况不会有东西进来。

“是我的疏忽”说着,王昕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他昨晚喂完奶后没有及时放下蚊帐,过一会才想起来,可就这么片刻功夫,有几只小爬虫落在姝罗床上,往她的脸和身上咬了几口。

枭风拿来几片小叶子,帮助孩子止痒,不忘安慰王昕:“意外,绿蚁毒性不大,明天就能好。”

王昕边哭边摇头:“我的错,我怎么这么混蛋”

“没事,别哭了。”

“呜呜呜小罗儿可真惨。”

大的哭,小的也哭。

屋里此起彼伏。

枭风只觉脑瓜子嗡嗡的,没办法,他两边一起哄。

又过几天,他们的生活规律未变。

王昕的刀口反复发炎,宝宝的哭声撕心裂肺。

枭风到了极限,他必须找到出路,再这么下去,大的小的他都留不住。

想靠救援队获救的希望实在渺茫,而这片海域也从未见船舶路过,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寻求机会,而这个风险是极大的。

现实情况不允许他们继续等待,没有良好的医疗条件,枭风不确定王昕还能活多久,看上去好像没事了,但死神最爱捉弄人,保不齐哪天突然把王昕带走。

枭风铺开用叶子做的布局图,这些日子他没少研究,可以确定岛屿大概的方位。

毫无意外,他们处在公海,离绿国不是特别远。

枭风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建造一条船,带着王昕和孩子离开此地。

有想法就要落实,这是他百年不变的风格。

他马上把这个决定告诉王昕,并嘱咐对方提前做好准备。

王昕既激动又忐忑:“我们要做木筏离开吗?是不是有点冒险,你忘了咱俩上次探索海岸线,差点被晒成人干,小罗儿能受的了吗?”

枭风的双眼狭长而明亮,展现出强大自信的气场,他向王昕许下承诺:“你和姝罗不适合长时间待在这里,我是船长,也是父亲,我会想尽所有办法带你们离开,无论如何我们要试一试。”

“有道理”王昕点头,“咱俩倒是无所谓,孩子不能永远留在这里,以后要是咱俩不在了,剩她自己怎么办,最可怕的是被现代人发现抓去做研究。”

越想越真实,仿佛已经窥见未来。

王昕打个冷颤,杜绝这种可能性:“走,必须走,就算结果不理想,咱们仨也是捆绑在一起。”末了,他对上枭风的黑眸,说出那句专属情话:“要死一起死。”

很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枭风变得更加忙碌,不仅要照顾两家子人的吃喝,还要空出时间制造能够抵抗海浪的船舶。

每当深夜,万物俱寂时,他便陷入沉思,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或者是重要的点没想到。

撞在岬角的船骸早就被他搜刮过无数次,连腐烂的甲板他都没放过,至于大副留下的山洞,他更是翻个底朝天。

到底是哪里没有搜刮到,他还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

枭风闭上眼睛,开始代入大副的视角,以大副当时的情况,每天会做些什么,有没有想过怎么离开。

忽然,他睁开眼睛,想起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尽管小心翼翼,还是惊醒了王昕。

王昕条件反射地问:“又哭了?”

“没有,”枭风把人按回床上,“你看着孩子,我出去一趟。”

“大半夜的去哪里啊。”

“找东西,很快回来。”

枭风点燃火把,提着小锄头上山。

他来到大副的坟前,在心里哀悼一番后,扬起锄头开始掘坟。

不多时,他便挖出了大副的尸骨,以及套在骨头上的衣服。

枭风把那件破旧的衣服脱下来,挨个口袋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翻到了一个防水袋,这是水手必备也是随身携带的用品。

他打开防水袋检查,里面存放着小巧的航海日志。

“谢谢”枭风感谢大副,也感谢命运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