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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大宝孕育中(我喜欢你)……

伤口包扎好了, 过程挺顺利的。

不过枭风和王昕都清楚,死神已经向他们宣战,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你躺好, 别乱动。”王昕安排枭风躺下, 面带惧意的嘱咐,“先别睡,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好。”枭风的唇角微弯, 但强烈的胀痛在提醒他,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王昕开始洞里洞外来回折腾, 先把火烧起来, 接着,他把自己和枭风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放在架子上烤,又找到一条脏兮兮的小毯子盖住枭风的下半身。

“前辈真是留下不少好东西,”王昕真心实意地感激, “幸亏发现了船骸,不然就麻烦了, 枭风”

他转头,发现枭风的眼睛闭上了。

他一个箭步飞到跟前,冰凉的手落在枭风的胳膊上, 压低声:“你睡了吗?”

枭风悠悠睁眼:“没有。”

王昕松了一大口气:“你先别睡,我给你找点吃的, 然后再给布条消毒。”

“你不用这么紧张, ”枭风安慰道,“我感觉还好。”

“我不紧张,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王昕语气决绝又易碎,隐隐还带一丝怒气。

这股怒气来自对命运的抗衡, 他不允许死神夺走枭风的生命。

枭风轻声说:“做好一切不确定性的准备。”

“我不听,别跟我说这些。”

王昕一扭身,从布袋里掏出一些肉干,他把长条的肉干掰成小块,递到枭风的嘴边,“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我应该嚼碎了喂到你嘴里,其实刚才喝水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别”枭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还没到那种程度。”

实际上,他的意识正在陷入疲惫,加上伤口的胀痛,现在他只想闭眼休息。

王昕不让他休息,歪了下嘴:“你嫌弃我喽。”

枭风捂住伤口,忍着笑说:“怎么会,你在救我的命。”

这句话触到了王昕的心弦,也重新激活了内心深处的悲伤与恐惧。

他翕动鼻子,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将肉干喂进枭风的嘴里,带着明显的鼻音说:“我其实有挺多话想跟你说的,关于生活,关于家庭,还有我的一些梦想,当然,咱俩之间也有好多问题”

枭风打量他的眉眼,心中一阵动容:“好,你说出来。”

王昕用袖子擦了擦泛红的眼角,“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老传统老封建,喜欢高谈阔论说些文绉绉的话,比如‘人生如浮萍,聚散本无常’之类的,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身边的那些老板也都一个样,摆个花瓶都要找风水大师,所以你能想象得到,当我妹妹出生时,他赔了一大笔钱的嘴脸。”

停顿一下,王昕找了点水给枭风。

“你是不是不爱听我说这些。”

“没有,你继续。”

王昕点点头,眼里尽是真情流露:“我妈妈是为了找我妹妹出意外走的,你听听,王琦的buff叠满了,自从我妈离世后,我爸对王琦的态度就更加明目张胆,他是个偏心眼,对我百般呵护,可我一点也不感激他,他让我痛苦,我越长大就越痛苦,尤其是在面对琦琦的时候。”

说到这里,王昕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想妹妹了,也想念那个混蛋爸爸。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他的,认为他什么都对,”王昕哭着摇头,“我不习惯忤逆他,其实我并不惧怕他,可我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没有勇气和他对抗,那天晚上,你让我想想开心的事,我想到”

他抬头看向枭风,发现对方还睁着眼睛,便放松下来继续说:“回不去也有一件好事,那就是不用面对我爸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同性恋,这件事想想就头疼。”

“你一直拖着。”枭风不觉得意外,而且早就猜到了。

王昕忽地自嘲一笑:“我打算拖到40岁,不怕你笑话,我甚至想过拖到我爸入土为安,这辈子都不让他知道,我也就没必要为这种事焦头烂额了。”

枭风沉默几秒,别有深意地问:“如果你有爱的人,还会隐瞒吗?”

王昕下意识看向枭风,心里小鹿乱撞两下:“看看对方什么性格了,我觉得有些人啊,咳咳就是那种猛的一批又敢得罪权威的野蛮人,根本不用我出手,我相信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我爸,若是真斗起法来,我甚至担心我老爸的安危。”

枭风眸光微动,透出一丝笑意:“我认为你说的对。”

王昕忽然问:“你有猎人证,那你有猎|枪吗?”

枭风说:“当然。”

“”王昕别开脸,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地小声嘀咕:“惨喽,我要是真把你领回家,他算是遇到对手了”

枭风垂下眼眸,在昏暗中浅浅一笑:“你是在说我吗?”

“没有!”王昕快速反驳,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天下那么多野蛮人,海滨镇大把的渔民,我我是在你身上找灵感。”

“不是就不是,磕巴什么。”

说完,枭风从容不迫地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睡眠模式。

王昕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又想到刚才两人对话时的轻松,认为事态正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种转好只是表象,到了夜里,枭风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是低烧,额头发烫,眼睛酸胀。

王昕始终陪在身边,发现情况不对后,赶紧拆开毛巾查看伤口。

撕裂口滋生出危险的红肿,看得人心惊肉跳。

“枭风”王昕贴近枭风的脸颊,用自己的脸感受对方额头的热度,“你觉得怎么样,我要给你换药。”

这时的枭风意识尚清醒,只是视野模糊:“王昕,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

王昕边摇头边哽咽着说:“算我求你,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这一晚上,他的眼泪就没停过。

枭风握住他的手,给予一种安慰的力量,带笑的嗓音又轻又哑:“你眼泪怎么那么多”

王昕用毛巾重新包扎伤口,完事后,他顺势抱住枭风的肩膀,低喃道:“你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不停地重复这两句话,成功把枭风哄入睡了。

枭风睡得不安稳,有时冷得打颤,有时又很燥热。

每次他在梦里皱眉,王昕都会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紧紧地拥抱。

第二天早上,枭风依旧没有退烧。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了,天气变得凉爽,倒是降低了感染的风险。

王昕摇身一变,成了那个扛起一切的男人。

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丛林,不再惧怕未知,抱着拯救的心态充分利用地球给予的一切,他赶早捕猎兔子,采摘野菜,然后做出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喂给枭风。

可枭风的状况并没有转好,时而清醒,时而变得神志不清。

一到晚上,枭风的体温就跟火炉一样蹭蹭往外冒热气,吓得王昕差点晕厥过去。

“枭风,枭风”王昕得出空就凑到枭风身边,用那种最友善的语气试图把人唤醒,“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是想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总跟着你吗?理由特别可笑,因为我嫉妒你,你有我想要的骨气。”

昏昏沉沉中,枭风摸到了王昕的手,那触感烫的吓人。

王昕以为他醒了,赶忙凑到跟前,却看见他的嘴含糊地呢喃着什么,听不分明。

枭风持续高烧,热浪在体内翻滚,已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王昕是寸步不离,甚至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他看着躺在木床上的男人,某种无法理解的感动与爱意在他体内涌动,他抚摸枭风的手臂、胸膛和脸庞,就在前一晚,这具身体还向他展示充满狂野的力量。

可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枭风的气息在流逝。

宛若燃烧的蜡烛,一点点变暗。

王昕强打起精神,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要采取行动救枭风!

“你要是死了,我就奸|尸!”王昕放下狠话,“听到没有,我真的会这么做,别以为我不敢。”

语毕,他端起锅走到洞口,装了半下凉水又踅回来。

他把毛巾浸入水里投湿,用最古老的方法给枭风降温。

“枭风,你跟我说说话吧,求你了”他用脑袋在枭风的肩头很亲密地蹭来蹭去,令人绝望的眷恋在他们周围疲惫地飘动着。

一夜,两夜

就在这种高度紧绷中过去了。

王昕没有放弃,想尽各种办法挽回枭风的意识。

白天他不敢走远,找到想要的东西就赶紧回来,然后坐在床边守着枭风。

截至目前,王昕差不多三天三夜没合眼,他不敢闭上眼睛,害怕再睁眼时枭风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承受不住,光是想想就如坠深渊。

熬到第四个夜晚,大概是凌晨几点钟,枭风清醒过一次。

王昕抓住这个机会,吻住枭风的嘴唇给他喂水,然后捧着他的脸说:“枭风,我喜欢你。”

“?”枭风依旧虚弱,但能听懂人话,唇上湿润的触感让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只是睡了几天,为什么一睁眼就接到死对头的表白,还是如此的流畅。

王昕微微噘嘴,带着抱怨的哭腔说:“我怕以后没机会,我得让你知道,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

枭风缓慢地眨眼,张开干涩的嘴唇:“什么时候。”

王昕老实巴交地答道:“我不知道,可能就是刚才。”

“”枭风笑了,打心底觉得他可爱。

“笑什么,”王昕握住他的手,怜爱地亲了亲,“你说的对,我是个迟钝的人,看见你受伤,我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王昕,”枭风艰难地咽口水,“有句话,我在七岁时就想告诉你。”

王昕瞪大带血丝的眼珠:“什么?”

枭风的目光降临在他脸上,显得无比平静:“你长得真好看。”

“别这么说话,我害怕”王昕像逃避什么似的连连摇头。

能从枭风嘴里听到这种话,简直就是遗言了。

“别怕昕昕,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不很重要,枭风,你对我很重要知道吗?”

在王昕一声又一声恳求中,枭风又陷入之前的状态,一切思维模式已经支离破碎,外界开始疏离,时间也跟着错乱。

王昕放大招,贴着他耳畔说:“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等我挖坑把你埋了,我就找根绳吊在你坟头上面,伸长舌头一直盯着你。”

山洞里重归寂静,枭风的脸恰如死人般的苍白。

慕然间,一种强烈的悲伤袭来,王昕瘫倒在地,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

通过流淌下来的眼泪,他意识到,他有多害怕失去枭风。

为了找回一点信心,他在心里许下一个违背祖宗的愿望:只要枭风不死,他愿意永远留在这座岛上,再也不想着回去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大宝孕育中(我也喜欢你……

“呼还喘气。”

王昕一不留神眯了一觉, 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探枭风的鼻息。

这已经是他的肌肉反应,每天要做无数次。

第五天了。

枭风始终处于高烧昏迷的状态,偶尔转醒也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有一次, 他看着王昕的眼神特别陌生, 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不等王昕开口问,他又睡了过去。

“不会失忆了吧”

王昕将人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番, 尤其是枭风的头部, 他怀疑他撞破了脑袋。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王昕把船灯搬到木桌上,按下开关, 炽白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山洞。

在如此强光的照耀下, 平躺在床上的男人更像一具尸体。

“枭”王昕伏在床头,摸着枭风的下巴,“你看我成功了,我修好了简易风力发电机,人被逼到一个份上, 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就是过程有点小坎坷, 我做事不像你那么游刃有余,差点被电成剪刀手爱德华,还好我没事, 不然谁照顾你,哎无所不能的枭船长, 你也有今天。”

叨叨完, 王昕打盆清水到床边,开始帮枭风洗漱擦身。

他上了床,让枭风枕在他的大腿上,他用磨完的剪刀给枭风剪胡子。

“我要求不高, 你活过来就行,”王昕低下头,亲吻男人的额头,“就算你高烧成傻子,我也愿意跟你。”——

第六天早晨。

劳力士手表的指针指向数字七。

王昕顶着两个黑眼圈外出归来,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拎着一兜野果。

进入山洞后,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直接跑到床边检查枭风的状况。

他掀开毛巾检查伤势,惊喜地发现伤口已经消肿,有了愈合的迹象,他又摸了摸枭风的额头和手臂,体温也开始下降。

“谢天谢地!”王昕为表诚意,当场跪下来感谢上苍,“他没事了,他应该没事了,他肯定没事,对吧?”

连续六天的高度集中,在得知这一好消息后,王昕的肌肉和大脑同时放松。

他感觉头晕目眩,只想一头扎进枭风的怀抱睡个昏天暗地,凭借强大的毅力,他还是照例给枭风喂水。

至于后来又做了什么,王昕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忆,他实在熬不住,稀里糊涂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在混沌的黑暗世界里,人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枭风无法构建完整的记忆,每当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都被灌了铅的眼皮阻止。

他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徘徊,好长时间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他隐约记得,王昕用冰凉的毛巾帮他降温,还在他耳边碎碎念。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离开了。

他能感受到呼吸的停止,当时,濒临死亡的幻境已经找上门,使他享受到了那种无比轻松的快感。

他看见离世的亲人,从小认识的伙伴,令人尊敬的老师,还有那位自杀的大副,一群人排队来跟他道别。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连不言苟笑的枭风都被感染了,他开怀大笑,迫不及待地想跟着父亲坐船离开。

就在这时,他想到一个人。

王昕还没有来跟他道别,他等啊等,就是等不到那个糊涂虫的影子。

突然,枭风明白过来,他要死了,而王昕还活着。

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撒手不管,只剩王昕自己怎么办

正是强大的信念感,及时唤回枭风的意识,他惜别父亲,从诱人的幻境中挣扎出来,重新找回身体的感知。

他睁开了眼睛,光线强势地渗进来,在视野里晕开一片白色。

等眼睛稍稍适应后,他的手恢复知觉,触感麻木又柔软,一道气息流窜在指尖。

他低眸看去,看见王昕趴在床边,脑袋枕着他的手,睡得并不安稳。

山洞里阳光充足,空气中流动着难以形容的混杂气味,有泥土的芳香,有雨天的腥味,还有酒精和血腥的味道。

枭风根据光线判断是上午,但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王昕的脸上,他极其小心地动了动手指,以免弄醒对方。

殊不知,王昕在他昏睡期间练就一项本领,那就是‘肌肉反应’。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王昕就像上了发条似的立刻抬起头,而且是先抬头后睁眼。

“枭风!”

王昕的呼唤也是条件反射,他赶忙靠近枭风的脸,瞪大眼珠细细打量。

“王昕”枭风开口了,沙哑干涩的嗓音把自己都吓一跳,“咳我睡了多久。”

枭风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在山洞里转一圈又回到王昕的脸上。

他看见一张非常激动的脸庞。

王昕紧紧攥住他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嘴唇上连一句完整话都蹦不出来:“应周,星期。”

“一周,”枭风听懂了,“我竟然睡这么久,你一直守在我身边?”

“当然了!”

王昕可算找回自己声音,下一秒,他就扑过去抱住枭风,干打雷不下雨地哭泣道:“你终于醒了,你还认得我是谁不,呜呜呜我以为自己要失去你了,你要把我吓死。”

枭风的伤口还是有些疼,但没有推开王昕,如果可以,他还想把他抱到腿上来安慰。

王昕嚎着嚎着忽然收了音,他摸着枭风的脸颊,颤抖着嗓音问:“别告诉我这是回光返照。”

“”枭风忍俊不禁,捏了捏干涩的喉咙,一张嘴连咳几声。

王昕帮他顺气,几乎是恳求说:“告诉我,你到底好没好。”

枭风轻轻点头:“好多了。”

“你现在的烟嗓子真性感,”王昕又搂住枭风的脖子,脸颊不停地蹭在他肩头,“我能感觉到,你回来了,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不是反派的声线了?”

“又来,有点力气你就想着跟我唱反调。”

王昕颇为气恼,张嘴咬在枭风的肩膀,没用力,反倒像情人之间的亲吻。

枭风揉揉他的头发,然后托起他的两腮,近距离地端详。

王昕瘦了很多,眼眶红肿,眼泪已流干。

“搞成这个样子,”枭风轻笑起来,目光却异常柔和,“王昕,你变丑了。”

“无所谓,你醒过来就好。”

王昕偏过脸,亲吻了枭风的掌心,脸上的愁云被驱散:“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拿刀在我脸上划三道也没关系。”

话音落,他们的目光毫无阻隔地交汇。

就像是灵魂的共振,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柔情,无声却震耳欲聋。

王昕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水到渠成的亲吻。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枭风迟迟没有动作,漆黑的双瞳释放出天鹅肉般的柔光。

等了好几秒也没等来自己想要的。

王昕又羞又恼:“你耍我呢。”

枭风把手搭在他的双肩,语气无比郑重:“我在看着你,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是你救了我。”

王昕感到不明所以:“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无论如何,枭风确定脱离危险期。

这件事值得他们欢呼,庆祝之前,他们要填饱肚子。

王昕像邀功的学生,开始展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煮了一大锅鸡汤和蘑菇,还办了点野菜。

“呜呼!要是有瓶酒就更好了,”王昕把锅端到桌上,找来一把木椅,“枭,你是病号你最大,我伺候你入席。”

枭风无奈地勾唇:“我自己可以。”

王昕把他按在座位上,无比稀罕地摸着他的胡茬,笑得有点神秘:“我发现高烧对你有好处,让你变得爱笑了。”

“能够从死神手里逃出来,当然开心,”枭风摸了摸伤口,“已经结痂了,你不用再提心吊胆,过几天就能拆线。”

“我看看。”

王昕蹲下|身,掀开枭风的衣服查看,“还好没捅到要害,不然大出血就死定,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话说回来,你命挺硬的,换我估计就熄火了。”

枭风笑笑不语,从锅里捞出一块鸡肉吃起来。

王昕拿碗给他盛汤,心有余悸道:“人只要恢复食欲,应该就没问题,对吧?”

自从枭风醒来,王昕便一直暗暗观察,总怕他突然倒下去。

“你也坐下来,”枭风指了指旁边的木床,“不要站着吃东西,你看上去很憔悴。”

王昕任性地摇头,眼神中透着难言的爱慕:“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要看着你吃东西。”

枭风把碗放下,打个手势:“来,你坐我腿上。”

“不要,”王昕抵住诱惑,“压到你伤口就糟了,别管我,你吃你的。”

“你坐下吃,要不我没食欲。”

“行吧,事儿真多。”

王昕坐在床沿上,一点点挪动屁股,炽热的视线落在枭风的侧脸上,简直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

枭风露出无奈神色:“你别像痴汉一样盯着我。”

“你管呢,我愿意。”

王昕可骄傲了,一点不觉得羞耻。

末了,他还补充道:“你做梦说床上术语了,念我小名昕昕,不下十遍。”

枭风相信,因为他破碎的梦境里有一半跟王昕相关。

要不是放心不下王昕一个人,他可能真的醒不过来。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

空气依旧凉爽舒适,就连海风都变甜了。

两人提着小木凳到洞外吹风,中间隔着一口锅,里面煮着药材。

“你怎么醒来就干活”王昕小声抱怨,眼里尽是担忧与心疼,“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了,而且做得还不错。”

枭风正在编织草席,想编一张双人的席子,听到王昕那娇嗔的调调,脸上流露出温和:“动起手来,能帮我振作精神。”

王昕撇嘴:“喂有件事,你还记得不。”

枭风眸光微转,语气轻松地说:“哪件事。”

王昕暗暗做两个深呼吸,加快语速道:“我说过的一些话,你还夸我长得好看来着,就是你中途醒来时发生的事,你记得吗?”

闻言,枭风慢慢放下手中的草席,沉静地看着王昕,无绪的面庞看不出喜怒。

王昕的心跳开始加快,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在这种充满期待和紧张的对视中,王昕看见枭风的唇瓣在嚅动。

枭风说:“我记得,你说喜欢我。”

“是,”王昕结巴道,“是是这样没错。”

枭风轻挑眉梢:“现在呢?”

“你有良心吗?竟然反问,”王昕一下子刻薄起来,“看你表现,我再决定收不收回那句话。”

“过来。”枭风把草席挪开,冲着王昕招招手。

王昕朝天瞅一眼:“叫小狗呢,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凭什么”

枭风维持一贯从容的作风,只是神态里多了几分柔情:“我也想过去抱你,可惜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你早说啊!”

王昕一下子就蹦起来,两步跳到枭风身边。

枭风搂住他的腰,让他安稳地坐在自己腿上,这种姿势很方便他们交心。

经历过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们抱起来竟然如此自然。

“我喜欢你,”王昕揪住枭风的衣领,低头看着那对黑眼睛,“听见没有,我不止喜欢你的身体,还喜欢你这个人,你的勇气和果敢,包括你训人时的样子,好吧,我就是个受虐狂,总之我离不开你。”

“还有呢?”枭风的手臂就像藤蔓,缠绕在王昕的后背。

“还有”王昕害怕碰到他的伤口,往后躲了一下,“可能我早就被你吸引了,只是没发觉而已,别光说我了,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话落,王昕捧起枭风的下颌,直勾勾盯着这双眼睛。

枭风从不是那种惺惺作态的人,几乎没停顿地回道:“喜欢,昕昕,你这么有才华,画画那么棒,还救了我的命,换成和尚也会心动的。”

等等!好像不对劲

前面几句表白,王昕听得美滋滋,直到后面两句话,他立马提高警惕:“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因为感动,所以才”

“看出来了,智商只是偶尔光顾你,大部分时间你都很迟钝,”枭风的语气里既有调侃也有埋怨,抬手弹了一下王昕的脑门,“看着我,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你不是!”王昕把脸贴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枭风的脸,“你可酷了,我了解你的为人,才不会为了报恩出卖身体。”

枭风被蹭得心潮起伏,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胸口蔓延,像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

没有任何预兆,他突然扣住王昕的后脑往下摁,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交融,从试探到纠缠。

枭风的吻向来浓烈又直白,他的舌尖撬开王昕的牙齿,像侵略者一般到处扫荡。

没一会儿,王昕就受不了的想躲开,但扣着后脑的手掌纹丝不动。

等到枭风心满意足地退开时,王昕的魂魄已经被吸走了。

“忘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王昕轻轻喘着气,嘴唇红润,原本透支苍白的脸颊因这个吻重新绽放光彩,连头发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他脸上写满了不自知的诱惑,若不是枭风身体不便,肯定要来一次深入交流。

枭风轻声开口:“我和你的感觉一样,没办法确定具体时间,可能就是你去山上找到我的那一瞬间。”

在这方面他跟王昕一样诚实,不屑于用编故事来制造浪漫。

他们本质相似,所以注定会走到一起。

王昕感叹道:“感情的事真复杂,又很神奇。”

“是,我们现在看彼此很顺眼,两个月前还针锋相对。”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有什么关系,那是属于我们独有的记忆,感谢一百万。”

“”王昕嘴角抽搐,面颊保持着红润,“第几次了,你是不是准备用‘一百万’拿捏我一辈子。”

枭风把王昕的头抬起来,吻一下他的额角:“我是真心的,现在想想你以前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大帅哥,我都后悔对你那么恶劣,如果能穿越回去,我要打自己一顿。”

随着这几句话,一种永无止境的幸福开始蔓延。

喜悦感在王昕脑中滋长膨胀,他只强调一点:“我偶尔也很威武。”

枭风再次吻住他的唇角:“昕昕,我答应你,不会让你感到孤单,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带你离开。”

意外的,王昕摇两下头,勾住枭风的脖子说:“不,我决定了,放弃执念,勇敢快乐的面对现实,至于救援队会不会来,就让它顺其自然吧,我找到了比回去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第43章 第 43 章 大宝孕育中(你最近变得……

一个星期过去了, 王昕找不到“我太幸福了”以外的任何形容。

枭风也一样,体验到了传说中的爱情是什么滋味,要比想象中的美妙、轻松和愉悦, 可能他喜欢的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仿佛回到二十年前, 他们就像两个结伴的孩子,每天一起看日出, 一起进山或下海抓蟹, 会在林间嬉戏打闹,偶尔还玩‘送惊喜’的游戏, 到了晚上,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相拥入眠。

同时,枭风的伤势也在飞快愈合,身体素质强到令人吃惊。

王昕认为有山神守护着他们,还坦白自己许过两个‘奇怪’的愿望。

枭风对此心怀感激,面对森林和大海时变得更加虔诚:“我被命运眷顾了, 以后会更加珍惜生命,珍惜眼前人。”

王昕附和道:“主要是珍惜我。”

“傻瓜。”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伤感情。”

“”——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枭风领着王昕上山采集野货。

他们边走边做记号,走着走着就来到之前的事发地点。

那颗老柳树依旧悬在崖壁之间, 树干布满了植被,仿佛已经沉睡千年。

两人决定在此歇脚, 顺便伐几根木头做风轮。

“小心点, 别掉下去,”枭风不忘提醒 ,“同一个地点,不能摔倒两次。”

王昕往下瞅瞅, 斜坡的弧度竟然比记忆中陡峭,不免心有余悸:“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滑下去的,枭风,我是滑下去的吗?”

“不知道,我当时晕着呢。”

“好吧,吓失忆了。”

闻言,枭风笑起来:“救命恩人,你是个逆流而上的勇士。”

王昕瞪他:“别损我,伤感情。”

“你把我背上来的时候,难道不够勇吗?”枭风的手落在一颗树上,眼底浮现感慨之色,“昕昕,你看这棵树,你当时应该借着它的力量把我拉上来。”

“不行,”王昕当即摇头,“我那时候猜到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用藤蔓把你拉上去,万一伤口血崩了怎么办,我不敢冒险,必须亲自确定你的情况才行。”

原来不是想不到,而是想得太周到。

枭风望进王昕的那双眼睛,世界突然变小,小到只能容下这份悸动。

“看我干什么?”王昕摸一下脸颊,很快笑出声,“枭,你现在看起来真温柔,连样子都变得无害,像个小男孩。”

他奔向枭风,展开双臂求抱抱,想在事故地点亲密一番。

枭风一句话打破幻想:“先干活。”

“好家伙”王昕的两只胳膊耷拉下来,嘴角撇成一条线,“我说什么来着,跟你过日子就是受苦的命。”

枭风眼底浮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来,帮临时老攻抬下木头。”

王昕打趣道:“哎呦,你可算学会了。”

“出门在外,总是胡思乱想,”枭风的语气里既有欣赏也有责备,“别忘了我们在什么地方,脑子里的故事先放一放。”

“我控制不住啊,这就是天生的故事家,”王昕一脸真诚,说出来的话也颇有道理,“我正处于灵感爆棚的阶段,尤其是跟你在一起,创作欲与日俱增,可惜手里什么都没有,我很怕自己漏掉一些重要的情节,不过无所谓了,我决定忘记手绘屏的样子,沙滩才是我的归属地。”

听了这番话,枭风眸光闪烁,心中有了主意。

他喜欢一个人,就会对这个人好,好的因素里包括让喜欢的人感到开心,他是实干家,必须付诸行动来证明。

下午,两人回到营地。

趁着王昕午休,枭风钻进密林采取行动。

他摘了很多大叶子做防腐纸张,再用燃烧后的炭条代替画笔。

几天后,这件事大功告成。

当枭风把‘纸张’和‘画笔’交到王昕手中时,后者惊呆了,激动得浑身迸射出火花。

王昕简直像花痴一样嗷嗷叫:“啊啊啊啊!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让我遇到了。”

“我会再想其他的办法,”枭风话语微顿,换一种深情且真心的语气,“我是你最忠实的读者。”

他讲话时眼中的温柔朝王昕扑面而来,是如此的有魅力。

王昕的眼眶毫无意外地变湿,心中奏起狂想曲,歌词是:事实上我踏马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回去,枭风就是我的幸福,我是王昕,我很快活!

他冲上去,抱住枭风亲了起来。

枭风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把所有未尽的情意都倾注进去。

纸张散落一地,他们不管不顾,拥着彼此从洞外滚到洞口,再从洞口滚上了木床。

木床“嘎吱嘎吱”响。

外面,涛声依旧——

枭风不嫌麻烦的造纸又烧炭,王昕用的很开心,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回馈。

于是他跑到船骸附近搜刮,转悠了一上午,直到枭风叫他回去吃午饭,他才在船舱里找到一捆旧船帆。

帆布特别破旧肮脏,不仅褪色严重,各种小虫洞层出不穷,是那种卸下来丢进角落里的淘汰品。

王昕觉得问题不大,作为潮男一枚,具有设计天赋的他可以很好地利用这些小洞洞,他对服饰搭配有种天然的直觉。

先用沸水消毒,晾干后进行剪裁。

缝纫技术哪家强,来荒岛,找王昕。

他利用帆布给自己和枭风一人做一套衣服,带有小洞洞的布面做成汗衫,枭风出海的时候可以穿,他还做了一条大裤衩,肥的要命,非要枭风试试不可。

剩下的一块布,他做成一件万能衣,既能穿在身上也能当做大布袋使用,还可以挂在树上当婴儿背带,当然这是后话。

枭风见了都由衷佩服:“创作方面,你确实可以。”

王昕得意的像只狐狸,看着又懒又淘气:“我是被灵感眷顾的宠儿,希望永远没有创作瓶颈期!好吧,有点痴心妄想。”

现在只剩鞋子的问题没解决,两人的初代装备是缝了又补,已经快到极限。

枭风接过这个任务,一天内就打造出四双草鞋,结实程度不言而喻,而且穿在脚上还挺好看。

可是到了晚上,王昕的脚踝就磨出两个大水疱。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两人回到了山洞。

他们分别坐在床头和床尾,枭风拖着王昕的脚处理水疱,后者则是靠坐岩壁,懒洋洋地吃着坚果。

“你这双脚丫,保养的还不错。”枭风拿自己的脚对比一下,得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其实不止是脚,王昕的手也很秀气,虽然没少干活,还把手掌磨破过,但要不了多久,那双手就自动恢复出厂模式,而且骨节没有变宽。

王昕困得双眼半阖,语调拖得很长:“你是脚控吧,第一次睡我的时候,你就玩半天,幸亏我不怕痒。”

“可能吧,”枭风一点不避讳,好像在讨论很正式的话题,“我也喜欢你的手,我觉得它们很好看,不是单纯的生理冲动,纯粹是一种欣赏,像艺术品一样。”

“哥们儿,滤镜有点厚,我这个当事人都听不下去了。”王昕特意举起手,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一番,没觉得哪里出奇。

枭风持反对意见,神色正经地解释道:“你没懂我的意思,一个人喜欢一件东西,并不是证明那件东西有多完美,是一种感觉,简单来说,王八看绿豆。”

王昕竖起拇指:“狠人,狠起来自己都骂。”

枭风笑了笑,眼睛黑亮:“就像你喜欢我的胡子一样。”

“”王昕的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红,使劲嚼着坚果,“说什么来着,越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人都是这样,你也不例外。”

“别吃了,坚果吃太多肚子会痛。”

枭风把剩余的坚果挪到洞口,随口说句:“你最近变得很能吃。”

王昕没觉得:“还好吧,证明我很幸福。”

‘幸福’两个字就像某种暗号,也存在一种魔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融化空气,使周围飘满甜蜜的泡泡。

枭风一张开手臂,王昕就滚进了他的怀里。

渴望拥有彼此的热情如同过电一般,通达两个人的全身,一直延伸到头发。

“枭,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勤了。”

“你几岁了?反正我很年轻,我是一刻不停的想要你。”

“这话怎么你肯定偷看了我藏在柜子里的叶子。”

“谁让你画完了不告诉我,只能自己找。”

“你真行”

那个叫爱情的东西,它在漆黑的深夜当中,变得更为闪亮且耀眼——

时间嘀嗒向前走,日子温吞而快活。

又是无数个日出和日落。

在这段时光里,枭风为了不让王昕感到无聊,换着花样地给他找乐子。

枭风用麻绳和棕榈叶做排球和篮球网,一到傍晚俩人就切磋几个回合,还会采些野花野草,做个精致的花冠送给王昕,假装他获得了国际漫画奖。

随着在一起的时间不断增加,王昕可以毫不迟疑的宣布,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枭风,只要有枭风在身边,他觉得隔壁的蟒蛇都变可爱了。

哦对!他们有许多新邻居,确切讲他们才是新搬来的两脚兽。

山洞后面是一片密林,灌木丛中栖息着许多爬行动物,只要人类不贸然侵犯领地,它们很少主动攻击。

再往林子里走,枭风发现了野兽的踪迹,根据经验判断,除了野猪还有花豹出没,白天很难碰到,他们也不是很想碰到

至于树梢上的鸟儿,以极会钻洞的小动物,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当王昕看见太阳升起又落下时,太阳的模样和以往截然不同,当繁星辉映在河里时,他也不再觉得千篇一律。

他走进了枭风的世界,用同样的目光和心态来看待大海和森林,真正见识到了大自然的壮观与美丽。

这天傍晚,两人手牵手在沙滩散步。

枭风捡到一个海螺,他告诉王昕,海滨镇有个传说,据说海螺里住着美人鱼的灵魂,她可以帮助思念家人的孩子传递信息,越过大洋彼岸,流向世界的任何角落。

“有什么想说的吗?”枭风把海螺交到王昕手里,“除了用笔画下来,还能送到对岸。”

王昕坐了下来,两腿并拢,端正的坐姿代表他的真诚,他面向海浪和夕阳的光辉,对着海螺说:“我要告诉王琦,可以难过,但不能自责,当我们知道曾经的认知是错误的,就要勇于承认,并且学会面对,我相信你能做到,你一直那么棒你拥有非凡的勇气,最重要的是,哥哥永远爱你。”

说完,他站起身,将海螺投进海浪中。

他看着不停翻滚的海浪,除了伤感与思念之外,心中还升起一股释然。

枭风又给了他一个海螺:“还有很多。”

王昕低眸打量手中的小玩意,微微叹口气:“跟我爸也说几句吧。”

他面向大海提高声调:“爸,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你也是快奔七的人了,不要总守着封建制度过日子,醒一醒!我和王琦都是你的孩子,她不是你的仇人,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再这么顽固下去,等着被拔氧气管吧!我告诉你,王琦绝对能干得出来!”

又是一个扬手,海螺在空中划出弧度,落入了海里。

王昕终究没忍住,抹去眼角的泪滴,转身投入枭风的怀抱。

枭风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你做的很好。”

王昕抬起红红的眼眸,声音很轻:“你呢?没有想要传达的吗?”

枭风捡起一个海螺,平淡的语气仿佛在和一位业务人员通电话:“我的邻居大哥大嫂,帮忙收一下我爸的骨灰盒,送到镇上的共堂。”

语毕,枭风扬手扔掉海螺。

王昕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完了?”

枭风点头:“是。”

“”王昕很难不嫉妒,“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再给我二十个海螺我也说不完。”

枭风揽住他的肩膀,轻吻他的脸颊:“我现在有你了。”

王昕斜着眼睛,语气酸溜溜:“不对吧,你不是还有个相亲对象,你不跟人家打声招呼?”

“你不要跟吃错药的猫一样喜欢吃醋。”

枭风一巴掌拍响王昕的屁股,算是小惩罚。

王昕疼得“哎呦”一声,捂着屁股往后退,眼神羞愤难忍:“你要死啊,下手这么重”

枭风微怔,故作正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

他们下午有过一场□□来着。

第44章 第 44 章 大宝孕育中(你有小肚子……

某天半夜,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夜晚。

原本熟睡的王昕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丫子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只山鼠迷了路, 沿着洞口往里跑, 最终跑到了木床上。

王昕睡得迷迷糊糊,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以为是枭风的手, 于是摸一摸,后果可想而知

“啊!!”

在王昕张嘴的那一刻, 枭风就醒了。

枭风反应很快, 抄起床边的自制捕蛇器,快狠准地摁住了同样惊慌失措的山鼠。

“枭风!”王昕站在洞口张望,“什么东西,你赶紧出来。”

枭风手持捕蛇器走出来,展示一下手里的东西, 声音格外平静:“地鼠而已,你看它多可爱, 我送它回去。”

说着,枭风走向灌木丛,找个地方就把小地鼠给放了。

王昕摸着胸脯, 心脏直突突:“吓死了,我以为是什么新物种。”

“没事了, ”枭风走过来把人抱住, “不是自称王大胆吗?竟然被小地鼠吓到了。”

“睡之前都检查过,谁想到半夜会有访客。”

“不奇怪,咱们这个新家接待过不少客人,昨天还送走了半米长的蜈蚣。”

“你别说了,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枭风安慰两句,搂着人回到洞中。

这时候天快亮了,他们已经失去睡觉的心情,枭风让王昕上床坐着,他想办法点燃了船灯,照亮黎明前的黑暗。

“枭哥,你别忙活了,时间还早,你上来陪我聊聊天。”王昕拍拍大腿旁边的空位,地鼠的惊吓没有完全消失,他需要更进一步的安慰。

枭风脱鞋上了床,揽过王昕的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你要是困,就这样睡,”枭风亲一下王昕的侧脸,“我昨天在林子里逛了一圈,发现两颗巨树,它们离得很近,粗壮的树干互相较着劲,恰好形成了天然支撑架,承重力很强,我打算在上面建个木屋,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好啊好啊!”王昕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这个山洞虽然有阳光,但到了晚上阴冷潮湿,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想不自闭都难,我们需要一个小木屋,真正的童话生活。”

枭风笑道:“童话不会告诉你会有什么邻居,各种小动物都会光临的,包括你最怕的蛇。”

王昕暗暗吸口气,很坚强地表示:“现在还好,战胜恐惧的方法就是直面它,哪个蛇宝宝敢来,我就抓它当宠物。”

枭风把人搂紧,眼底浮现一丝欣慰:“你的家人知道你变得这么勇敢又乐观,肯定为你骄傲。”

“哎”王昕若有所思地说,“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不过这样也好,省的面对我爸,他要是知道我找个男人过日子,还是他公司船员的儿子,估计要炸翻天,当初我找你谈判开价是一百万,他比我狠多了,换他最起码一千万起步。”

枭风轻声问:“给我吗?”

“我就佩服你这点,凡事往美了想,”王昕耸下肩,开始戏仿父亲的口吻,“他见了你肯定会这样说:你是枭风吧,想跟我儿子结婚,先拿出一千万现金证明你的实力,这是老王家找女婿的最低标准。”

“好办,”枭风一点不慌,“等我们回去,我找王琦申请一千万赔偿款,这不就有了嘛。”

王昕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以后,王昕转过身搂住枭风的脖子,换一种更亲密的姿势。

他贴在男人耳畔说:“我说留下来是认真的,能不能回去这件事随缘,上天已经把你还给我,实现了我的愿望,我不能太贪心,只要咱俩在一起比什么都强,而且我不愿你去冒险,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我不想体会第二次。”

枭风把人搂得更紧,沉默几秒才道:“不会有第二次。”

“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拉勾,永不变。”

“嗯嗯枭哥,早上吃点什么,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培根菜卷和新出炉的烤面包。”

“”

真够难为人的。

枭风开始头脑风暴,琢磨什么食物可以平替面包。

王昕摸了摸肚子,俏皮的眨眼:“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嘴特馋,什么都想吃。”

枭风表示理解地点头:“想办法,一起想想办法。”

“嗯!”王昕加重音量,眼里闪烁着美好的光芒——

在两颗巨树之间搭建木屋,这件事定了下来,很快付诸行动。

整整一个星期,枭风和王昕起早贪黑地往林子里跑,他们在林中踩出小径,到更深处的林子寻找合适的树木,伐完木头再运回新家地址。

想要建造一个小木屋,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打好地基和底座框架只是第一步,由于手头工具有限,枭风不得不日夜搜刮物资,他和王昕把船骸拆的骨头都不剩,能用的东西全部拿走。

如果缺少螺丝钉之类的零件,他们会把山洞里的桌椅卸掉,取出里面的钉子,总之是物尽其用。

天天干苦力活,饭量自然增长。

王昕变得越来越能吃,还有点挑食,要是哪天枭风少带回一只猎物,王昕就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这天夜里,两人躺在木床上休息。

王昕趴在枭风的胸膛上,嘴里连连哀叹:“我想吃玉米,烤土豆,南瓜粥,还想吃羊肉串”

枭风捂住他的嘴,低声说:“不想不想,咱不想。”

这招没用,王昕继续嘀咕道:“以前不爱吃的东西,现在攻击着我的饥饿神经,怎么办啊枭哥,我还想吃德国烤肠。”

“明天给你找点好吃的,你要换一种角度想问题,城里人可没咱们吃的好,”枭风打算出海逛一圈,“我做了新渔网,捞点贝类和虾蟹,运气好能找到活海参和活小鲍,咱们凑个绿国名菜八大海鲜,再给你拌点海带和紫菜。”

“行啊行啊!”王昕舔舐唇角,搂紧了男人的腰,“我跟你一起去,是不是要往远了走。”

枭风想了想说:“不用太远,咱俩从岬角出发,一会儿就到深海区。”

王昕打个哈欠呢喃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忘了玉米的模样,更想吃清蒸鱼,大闸蟹。”

“没问题,这些很容易。”枭风的手往下移,从王昕的肩膀滑到小腹,摸了两下说:“你有小肚子了。”

“”王昕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那咋了,照样帅晕你。”

枭风侧过身,将人拥入怀里,带笑的声音里显出一丝疑惑:“你的脸没有发腮,只是把肚子吃起来了,不过你最近的食欲确实好,看见什么都想吃,胖点挺好的,证明你过得还不错。”

王昕点点脑袋:“当然,总比瘦成苦行僧强。”

“睡吧,明天起早出海,早去早回,免得被日头晒。”

“起不来怎么办啊”

“我自己去。”

“那不行,我得跟着你。”——

翌日,天刚亮两人就扬帆起航。

枭风在海浪翻滚的海面抛下渔网,做的新渔网近二十米长,下坠的深度比以前深多了。

王昕无比期待地问:“船长,你以前出海用的渔网比这个长吧。”

枭风应道:“长多了,我们以前都用上万米的渔网,短一些的也要6000米左右,捞上来的都是金枪鱼,现在情况不允许,太长的渔网会有危险。”

“哦”王昕盯着海面瞅几秒,胃里忽然翻搅起来,他赶忙歪过头,搂着桅杆干呕两声。

枭风神色一紧:“怎么了?”

“不知道”王昕缓了一会儿,脸色发白地摇头,“突然想吐,现在好多了。”

“坐着别动,我来掌舵。”

枭风害怕王昕晕船,决定提前收网。

出海五个小时,他们收获不少,想要的八大海鲜基本凑齐。

回到岸上,枭风还在担心王昕的情况,不过后者已经两眼放光,搓搓小手预备着狼吞虎咽。

中午的大餐应该是他们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不仅有自助海鲜,还有烤肉串和凉拌菜,枭风还做了野果汁代替啤酒。

“干杯!”

王昕端着碗,乐呵呵地喝下一大口。

枭风举起带豁口的玻璃杯,示意一下:“干杯,希望我们早日建完新家。”

“不急,”王昕迫不及待地开吃,“咱们慢慢来,劳逸结合嘛。”

“你说得对,我们可以放缓生活节奏,享受这个过程。”

“哥,开窍了。”

“我现在比较担心一个问题,”枭风朝密林深处望一眼,“我们的花豹邻居,可能会来光顾,它喜欢那两棵树。”

王昕不小心被噎了一下:“不会吧,你确定是豹子,不是调皮的矮脚狐?”

枭风是一派的镇定自若:“狐狸和豹子我还是能区分的,我昨天看见花豹了,一抬头,它就趴在树干上休息,那悠闲的样子好像观察我们很久了,它是个漂亮的小女孩,不是成年豹。”

王昕吃东西的动作停止,后怕地问:“她没有攻击你?”

“没有,我也挺惊讶的,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枭风仔细回忆昨天的经历,脸上挂着思考的神色,“我以前有过和野生动物面对面的经历,大多数时候,野生动物是害怕人类的,不会轻易发起进攻,除非它们处在应激或饥饿状态,总之要小心,那只花豹懒洋洋的,像野猫。”

“懒,没有攻击性,也不害怕”王昕一通分析得出结论,“估计是个啃老族,等着爸妈给她猎食,对啊!她还没成年,搞不好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咱们捅了豹子窝,这不完犊子了嘛。”

“花豹要防,最棘手的是野猪,总来营地偷东西。”

“花豹能干过野猪吗?”

“一对一应该干不过,但野猪不会上树。”

“它昨天把咱们的山鸡偷走了,气得我牙痒痒!”

“你要庆幸,它不偷人。”

第45章 第 45 章 大宝孕育中(你不喜欢小……

下午时光漫长, 两人在山洞里午休片刻。

起来后各忙各的,枭风去林子里搭建木屋,王昕留在洞口制作肉干。

他俩风干了不少鸡肉干, 晾干后密封放在山洞里, 上山或出海会带在身边,免得吃生肉或挨饿。

王昕害怕野猪来捣乱, 坐在洞口看着, 并撂下狠话:“几个老猪再敢来偷东西,我就叫大师兄来治你们, 他能把你们变成肉干, 猪肉可比鸡肉有嚼头。”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王昕就食欲上涨。

他咬住下唇,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件事无法再忽略。

王昕用手在肚子上比画一圈,皱了皱眉头, 心里直犯嘀咕:没有眼花,真的比前几天更大了

他晃神地揉着肚皮, 考虑减肥还是放任不管。

“随便吧,再大还能大到哪里去,”他低声自语, “反正枭风没得选,他不会嫌弃我, 至少这张脸还能看。”

又过去一周, 肚子不减反增。

王昕有些害怕了,再联想到近期时不时呕吐的情况,他心头隐隐约约冒出一个离谱的猜想,久远的记忆突然侵袭他的思维, 他想起自己与众不同的青春期,想起自己不长胡子,想起父亲带他去国外看医生,看完后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越想越慌,但还不敢跟枭风说明情况。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可能就是吃多了,这种事儿说出来谁信”

话说回来,王昕还真不担心枭风的反应,冥冥之中他就觉得枭风能接受,肯定不会指着他的肚子大惊小怪。

到了夜晚,枭风依旧搂着王昕入睡,大多数时候,他们睡前是要运动一番。

这次也不例外,木床奏响熟悉的乐章。

王昕的两只手臂撑着草席,额头很快濡湿了碎发,他的脸颊潮红,气息紊乱喘不匀。

枭风挺温柔的,摁着他的腰窝按摩,很照顾他的感受。

“呜呜”

忽然,王昕哭了,哭腔特别可怜。

枭风赶忙扶他坐起来,揩去他眼角的泪痕,有些意外地问:“怎么了?”

王昕翕动着鼻子:“我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枭风当机立断:“结束了,我给你洗洗。”——

第二天,王昕一个人跑到岬角思考人生。

从他和枭风发生关系到现在,一晃眼好几个月过去了,身体上明显的变化让他没法再自欺欺人,经过多日的大胆假设和小心取证,现在他基本确定自己是什么情况,最初的恐惧和慌张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这种感受极其复杂,恐慌只占小部分,更多的是紧张、期待、惆怅和欣喜,还有具备挑战性的亢奋。

他依赖枭风,信任枭风,所以没想着拖时间,他做足了心理建设,打定主意要跟枭风坦白。

赶在午饭前,王昕到林子里找到枭风。

枭风正用防腐的叶子画结构图,周围设了很多防野兽突袭的陷阱。

王昕绕过这些障碍,像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蹲在枭风旁边。

枭风转头看一眼:“饿了?”

王昕先点头又摇头,在爆出惊天大秘密之前,决定先热个场:“枭风,我要抚摸你粗野的猎人之手。”

枭风对他的抽象行为已经免疫,语气淡淡:“这里就咱俩,你不用非得这么讲话。”

“就因为只有咱俩,我才敢这么讲话,”王昕脸上挂着扭捏怪异的神色,开始进行第一阶段的试探,“枭,你在中学时期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向,那成年之后,你有想过要孩子吗?或者说,你喜欢小孩吗?假如天上掉下来个小孩,你打算怎么处理?”

枭风是何其敏锐之人,立马察觉出端倪:“昕昕,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又犯病了。”

“”

王昕心想,比发病棘手多了。

他调整表情,清了清嗓子说:“枭风,我觉得咱俩可能还得想办法回去。”

枭风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眼里没有惊讶,而是透出意料之中的笑意:“想家人了,怀念城市生活,我知道你最近有心事,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

其实枭风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在岛上定居,只要有机会,肯定还是要回去的。

当然,若是找不到这种机会,他也愿意和王昕在岛上走完剩下的路。

王昕知道他误会了,语气低吟地解释道:“我不是贪图享乐才要回去,也不是耐不住寂寞,说实话,我出生到现在最快乐的日子就是最近这两个月,每天都处在一种晕乎乎的幸福状态里,如果我没那个,我确实想和你在这里度过余生,但是你可以,我可以,它不可以。”

枭风沉静几秒,面色不改地问:“它是谁?”

“好吧”王昕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了!我在你面前没必要惺惺作态,你要是敢笑话我,当场死给你看!来吧,看这里,准备好刷新你的认知吧。”

接着,他一鼓作气掀开衣服,亮出自己鼓起的小腹,“看见了吗?你猜它为什么与日俱增,因为这里面住着——你的崽。”他放下衣服,不忘补充道:“也是我的。”

老实讲,枭风有那么一点点懵,短时间内没太理解。

王昕颓败地坐在地上,嘴巴撇成一条线:“我知道,听上去像鬼故事,可我觉得大差不差,前几天孕吐很严重,你也看见了,最重要的是肚子被撑大,你摸摸,越来越像个球。”

说话间,王昕握住枭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枭风感受手中的触感,目光盯着王昕,整个人为之一振。

在这个严肃又沉闷的男人面前,王昕感到颇有不安:“哥们儿,吓傻了吗?”

“没有。”枭风回过神,果然没让王昕失望,就像预期那样从容不迫,对新手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

不过他心里依旧感到惊讶,听上去确实违背常识,他要确定这不是恶作剧,于是很郑重地开口:“你刚刚说我们的崽,我要跟你确认一下,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怀孕了,对吗?”

[不愧是我男人,悟性就是这么高!]

王昕在心中把人好一顿夸,咽口水缓解情绪,讷讷道:“我觉得是,再等一个月看看吧,要是继续长大那就确凿无疑了。”

根本用不上一个月,当天傍晚,这件事就板上钉钉。

枭风这个人从小心细大胆,邻居大嫂怀孕时他经常帮忙干活,那时候他对孕妇就有一定了解,知道孕期特质,知道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直到现在也没忘。

他把王昕从头到脚检查个遍,基本符合那些特征,而且王昕的肚子已经显怀,只有肚子在长肉,其它部位正常运行,整个人完全不搭调。

这事不用怀疑,就是有了。

“喜当爹,”王昕指了指自己,再指一下枭风,“还是喜当爹。”

说罢,王昕爆发出一阵不自在的笑,笑够以后,略显不安地搓手,他还是很在乎枭风对这件事的看法。

他见枭风半天不理人,语气干瘪地活跃气氛:“我应该是属于喜当妈,对吧?”

枭风盯住他的肚皮,沉思中

王昕有点急了:“喂,你说句话啊,怎么想的,闷葫芦似的让我很慌。”

枭风回过神,眼神清亮:“哦,我在算时间。”

“什么时间?”

“按照你现在的反应,还有你的体重,我们应该在前几次就中招了,也就是说你现在快四个月身孕。”

“啊对竟然四个月了,日子记得这么清楚,”王昕的手在肚皮上摸一圈,犹犹豫豫地开口,“枭哥,死对头突然送你一份大礼,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还好。”枭风确实感到惊奇,但能接受,并且在短时间内消化事实。

现今这种情况不允许他们想东想西,要正视现实,尽快找到解决方案。

枭风在得知重磅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思考,一直没停过。

王昕有自己的焦虑,垂着脑袋,像做错事那样小声说:“你要是知道我有这功能,你当初不会碰我对不对。”

枭风平静地说:“该碰还得碰,但会想办法避孕。”

闻言,王昕心头窜出一丝忐忑,下意识抱住肚子,“所以你不喜欢这个小孩?”

“没有不喜欢。”枭风及时否认,老实讲,他还没来得及喜欢。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几个月之后的画面,事情会变得越来越严峻,他即将为人父,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已经耽误四个月的时间,不能继续糊涂下去,走一步看一步从不是枭风的作风。

王昕哪里知道他在头脑风暴,只觉他反应过于平淡,不免有点小情绪:“我真是受不了了,你既然没有不喜欢,那为什么是这种表情,电视剧里怎么演的,人家听见老婆怀孕高兴的要命,又哭又跳的,你就算哭不出来,最起码得吆喝两声吧!”

枭风从沉思中抽离,缓慢地抬起头:“怎么吆喝?”

王昕指向海滩的大磐石,夸张地说:“站到上面去,面相大海保持微笑,大声说:太好了!我要当爸爸啦!”

“”枭风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他拉过王昕的胳膊,将人拽到自己跟前,“昕昕,我很高兴,也很紧张,我没想过会有自己的孩子,或许这就是我来到这座岛上的意义。”

“等一下,”王昕做个暂停的手势,“你的意义难道不该是我吗?”

枭风脸上闪过一丝无语,失笑地点头:“对,是你。”

王昕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讪讪道:“你继续,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咱俩应该玩一个游戏,轮流夸赞对方,坚持到最后的是赢家。”

“不用想了,三句是上限,开局就结束。”

“确实,”枭风表示赞同,但他亲吻了王昕的额头,“言归正传,这件事是你最先发现的,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昕的气场一下子变了,变成一个需要安慰的小男孩,他倚靠在枭风怀里,用一种半正式半委屈的语气说:“枭风,我之前骗你的,我没有做过激光手术,我是一直不长胡子,不止胡子,你知道的我体毛少。”

“嗯,”枭风轻拍他的背,“你不用觉得为难,这没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王昕叹口气接着说:“我青春期发育阶段就和其他男孩不一样,我爸领我去国外找专家,当时的情况对我来说很模糊,一直是我爸和医生沟通,他有意让我回避这件事,我只记得体质特殊,具备女性的某些特征,我很慌,可找不到出口,不过医生告诉我,让我正常生活,特殊体质对我的健康造不成影响,他还特意强调,我可以交女朋友。”

“后来呢?”枭风忍不住问,“回来以后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谈过这件事。”

王昕小幅度摇头,声音低喃:“没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反正不影响健康。”

忽然间,枭风心头升起一股怒火,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

假如王昕的爸爸就站在眼前,枭风一定会狠狠教训对方。

“他应该告诉你实情,这是你的权利,”枭风脸色阴沉,看上去严肃不可侵犯,“他隐瞒了这件事,导致你这个当事人对自己的体质一知半解,如果你了解情况,最起码能降低生育风险。”

“我也有责任,”王昕很失落地说,“我内心有意回避这件事,但一直惦记,回国之前我托朋友找位医生,做了全面检查,回到绿国后,检查结果传了过来,我拖了好几天一直没点开看,直到我们沦落这座岛上。”

枭风语气严谨:“这件事不怪你。”

王昕用脑袋蹭蹭他的肩膀,“枭哥,有你在身边,我就一点不慌。”

他确实不用慌,可枭风有些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枭风变得更忙碌,每天出海找机会,陆续在岛屿附近增加六个信号塔,夜里会巡视,并且加快了建造木屋的进度,他要做两手准备。

最好的结果是赶在生产前回到现代城市,如果回不去,那他就要想办法保证王昕的安全。

日子一天天过,氛围谈不上紧张,但也不算轻松。

枭风担心王昕的身体,而王昕担心天天外出的他碰到危险。

刚开始王昕还能跟他一起出去,帮他搬运木头或递个锤子什么的,做点力工的活,后来枭风不让王昕干体力活,害怕出意外。

王昕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裁件衣服啦,补个鞋之类的,或者做点好吃的。

他俩越来越贴近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的模式,不过王昕并不是很满意现状,他还是想跟在枭风身边,去哪里都成。

枭风尽量不带他外出,而且在山洞周围安装了一圈小栅栏,以防野兽突袭。

王昕抱怨说:“你就像在养猪。”

枭风回怼:“错,是养白菜,害怕被野猪拱了。”

“靠!我天天被你拱好吗?”

“最近没有。”

“分居!必须分居!”

第46章 第 46 章 大宝孕育中(敢不敢打赌……

某个凉爽的下午, 枭风从外面回来的比平时早一些。

他回山洞取工具,打算去林子里建造木屋。

王昕坐在洞口的新椅子里,正往塑料袋里装风干的肉干, 装满后再用嘴把气吸出来, 简直是人工塑封机。

“你回来了,”他看见枭风说, “别急着走, 你陪我坐一会儿呗。”

枭风点头,两步走到他跟前, 蹲下身说:“你感觉怎么样?”

王昕语气轻巧又随和:“我挺好的啊。”

“没再吐吧?”

“最近不吐了, 应该是过了敏感期。”

枭风拉把木凳坐在旁边,捡起塑料袋开始装肉干,轻声说:“我在海湾角捞到遮阳网,应该是大副留下来的东西,我们把它洗一洗, 和之前捡到的纱网拼在一起,可以做蚊帐。”

“真的?”王昕差点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看我的胳膊全是红点,这些蚊子只叮我, 它们怎么不咬你啊。”

“你肉多。”

“去你的吧,蚊子是吸血的好嘛。”

枭风揉了揉王昕的头发, 带点纵容的意味问:“你还想要什么, 可以告诉我,只要能办到,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王昕幽怨地扫一眼:“我提的要求你不同意,我想跟着你, 行吗?”

“我是指吃穿用这方面,”枭风想了想说,“你想吃梨子吗?”

“不要,”王昕害怕他走远,“我就吃酸果子,对喽!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咱们真是冤枉了二师兄,偷飞鸡的不是它。”

“是谁。”

“刚才我上厕所回来,隐约看见一条狗,鬼鬼祟祟在咱们院门转悠一圈,挂在栅栏上的肉条被它叼走了,我发现是矮脚狐。”

“只能说”枭风无奈地摇摇头,“又多了一个蹭白饭的,我观察过,前几次的足迹确实是野猪。”

王昕做个鬼脸:“妈呀,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枭风摸摸他的肚子,说:“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没得吃。”

王昕笑起来,笑容有点甜:“知道,你就没让我饿过。”

当天晚些时候,枭风就把蚊帐按在了木床上方,尺度正好将整个床铺罩住。

船灯亮起,两人面对面坐在帐篷里,小小的一方空间,就是他们的温暖港湾。

枭风让王昕侧身躺下,然后掀开他的衣服,打量肚子的形状。

王昕的肚子好像比正常的月份大,应该是吃多的缘故,看来他们要控制食量了。

“看够没有,干嘛一直看,”王昕用自己的脚摩挲枭风的大腿,显然想干点别的,“咱俩是不是好几天没有”

“我在想,”枭风出声打断,摸着下巴思索,“从哪里生。”

“”王昕把脸藏起来,小声嘟囔道:“从后面吧,肯定不会从嘴里出来,真服了,我怎么摊上这种事儿,不过仔细想想,作为一个男人,能有自己‘亲生’的小宝宝,真是可遇不可求,你看我多会安慰自己。”

枭风把人翻过来,低眸打量阴影下的五官,语气严肃又不失温和:“我认为不应该,风险太大了,再过两个月,就算你那里变得松弛,也很难有机会自然顺产,我们要采取别的办法。”

王昕听得脸皮发烫,不停地捋着头发,对他佩服的不行:“枭哥,你心里素质真强,是我不会这么说的。”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也一样,身体要是发生改变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啦,没什么改变”

枭风稍稍放下心来:“不用紧张,更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我一点不紧张,”王昕露出无比信任的表情,“你对怀孕好像还挺了解的。”

“感谢大嫂,她怀孕的时候我刚成年,我有时间就去帮她分担家务,她当时不知道我的性向,总跟我普及孕期知识,让我为将来的老婆做准备,她告诉我怀孕之后会怎么样怎么样,作为丈夫又该准备些什么,她说的话我都记得。”

“你还帮邻居干活,真是热心肠的小伙。”

“大哥大嫂对我很好,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大嫂还给我介绍对象。”

“就这一点不好。”

“傻瓜,乱吃醋。”

“那怎么了”王昕扭开脸,百无聊赖地揪着草席,“不要再提你的相亲对象了,按照电视剧的节奏,我该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了。”

他转移话题的速度真是猝不及防

枭风差点笑出声,轻轻抚摸他的肚皮,好像在跟里面的生命讲话,语气格外轻柔:“不用想了,是个女孩。”

王昕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