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 “你就把我当踏脚石,往……(2 / 2)

戚父丑陋的脸狰狞不已,哈哈笑道:“沈有铮,当年你与祝家联合对付我戚家,不知今日感想如何?”

“看着所爱之人再次死在你眼前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啊!!”

他另一只手应声而断,沈有铮像是一只须发皆张、暴怒发狂的雄狮,毛发都耸立起来,目眦欲裂,“关掉!”

“关不了的,”戚父一边哭一边笑,“关不了的!!!”

他话音未落,沈有铮便将遥控器用力一摔,转身一冲,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池里。

戚父似乎没有想到沈有铮居然这样不要命,他瞪大了双眼,过了半晌,却狂笑道:“哈哈哈哈哈,你们一起死了吧!!”

水池的水慢慢升高,两个人等着水位涨上去,

沈有铮身上的小刀

仓库里的水池不断地上涌,已经淹没了祝青辞的头顶,他双手被绳索紧紧束缚,踮起脚尖,却冷不丁地一抽筋,呛了好几口污水,神志昏昏沉沉,身体逐渐往水下沉。

“——祝青辞!”

沈有铮在一片混乱的水流中睁开双眼,眼睛传来阵阵刺痛感,终于,找到了人。

他一只手抓住了祝青辞,另一只手抽出一柄匕首,直直地将麻绳割断,带着祝青辞,直接破水而出!

他艰难地喘出一大口气,浑身湿淋淋地,抱着祝青辞,急声道:“祝青辞!!”

祝青辞双眼紧闭,透明的水珠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蜿蜒而下,唇瓣微微张开,浑身绵软无力,仿佛沈有铮一放手,他就会往下滑。

水池有两人高,墙壁湿滑,两人必须得等水位涨上去,才有可能出去。

沈有铮盯着祝青辞,片刻后,将他抵在了水池边的墙壁上,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尖。

omega鼻尖微凉,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一句“得罪”,就吻了上去。

空气不断地从他的唇齿间渡过来,两片一冷一热的唇瓣紧紧相贴,沈有铮抱着祝青辞,轰鸣的水流声,他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一双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祝青辞,心脏在胸膛砰砰直跳。

醒来,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不然……我熬不过。

其实在祝青辞“走”之前,他早就有所察觉。

那段时间,祝青辞似乎有意无意地疏远他,疏远祝家,疏远他在学校认识的朋友们。

可是祝青辞说他会回来。

所以第一年,他等着祝青辞回来。第二年,他悄无声息地住进了祝青辞的宿舍,在初雪来临的夜晚,一个人闷声喝酒,冷灯照在他身上。

无数年华就这样翻转而过,他一点点改变,固执地去等一个不知是否真的会回来的人。

他当然有过怨恨,可他不怪祝青辞想要离开他,只怪他留下的、可供他回忆的东西太少。

“咳咳——!”

祝青辞剧烈地咳嗽,肺部呛水后燎伤似的火辣辣地疼,他睫毛蝶翼似地颤抖,一双充盈着雾气的银蓝色双眼缓慢睁开,alpha满脸的焦虑、紧张,压抑的疯狂就这样直直地撞在他眼里。

“祝青辞,”沈有铮的声音似乎微微哽咽,他抱住祝青辞,两个人靠得太近,呼吸交缠,他闭了闭眼,“对不起。”

祝青辞眼里倒映着alpha愧疚痛苦绝望孤独的表情,他说:“对不起……我从前与你相识时,说的玩笑话,都不是真的。”

“我以为……你是其他人,是另一个很坏的人,可是我后面发现你不是他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没有真的想玩弄你的感情,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的冷静,喜欢你狡黠的笑,喜欢你看上去冷淡但其实很善良柔软的内心。”

“我想问你,你……真的讨厌我吗?”

水流哗啦啦地涌动,沈有铮低头看着祝青辞,像是一个引颈就戮的罪犯,他易感期没有过去,祝青辞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过来的,又如何冷静清醒下来,只知道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好似一块滚烫的烙铁。

因为失温,祝青辞浑身颤抖,他抬起眼睛,半晌,伸出手,捧住沈有铮的脸。

沈有铮的眼睛微微睁大,祝青辞手指冰凉,轻微地发着抖,喘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

“没有,不讨厌你。”

他缓慢道:“……七年前的电话,因为我早就知道我要走了,所以,我想要让你忘了我,故意说的。”

“——但是我撒谎了。”

人心非如顽石。即使真的一开始是戏言,可后面沈有铮救了他无数次,帮了他无数次,在他这一次次地讨巧卖乖,难道他真的没有感觉吗?

他墨守成规,沈有铮离经叛道。他冷淡内敛,沈有铮刚好足够地张扬,可以很大声地对他说爱,而他即使曾经因为戚珣而对于这样的关系感到恐惧和害怕,可在沈有铮这样不顾生死的炽烈的爱下,他并不是不动容的。

两个人在水中起起伏伏,水珠从脸颊上滚落,沈有铮看着祝青辞,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地睁大双眼,眼眶很红,呼吸不畅一般喘着气。

不知为何,祝青辞觉得他好像哭了。

他慢慢地低头,很缓慢,像是在给祝青辞一个逃离的机会,一双翡翠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祝青辞。

打破了外面那层宝石似的壳,里面压抑的歇斯底里的疯狂满溢出来。

如果他和祝青辞之间有一百步的隔阂,那他愿意一个人跨过这一百步。

只求祝青辞愿意垂怜他。

祝青辞睫毛轻轻颤抖着,沈有铮越来越近,两个人鼻尖挨在一起,滚烫的呼吸打在对方的唇瓣上,带起一阵阵的酥麻感,沈有铮在水中抓住了祝青辞的腰,有些用力,喉结上下滚动。

“如果不喜欢,就躲开。”

他的声音很哑。

祝青辞定定地看着他,半晌,闭了闭眼。

下一刻,他的唇瓣就被用力地吻住,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是一种朝圣的力道。

两个人在冰冷的水中,相互抱紧,唇齿纠缠,沈有铮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祝青辞脸上,他们的鼻尖相抵,沈有铮几乎要将祝青辞揉进怀里。

“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人想要说什么,祝青辞睁开双眼,眼前的alpha注视着他,目光是难以想象的专一深情,好似一双眼睛里只有他,不会再装下任何人。

祝青辞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下一刻,他的瞳孔剧烈地一缩。

沈有铮见到他脸色大变,也猛地回头,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月光下,水池上,一条黑色的“绸缎”在缓慢地游动着。

——不对,那哪是什么绸缎?那是一条巨蟒!!

祝青辞头皮一炸,他猛地抬头,水位上涨得还不够,眼下根本够不到岸边!

那条巨蟒几乎有小腕粗,通体漆黑,数条不连续的澹黄色条纹一直分布至尾端,体侧泛着三角形的澹黄斑块。

它缓慢却不容分说地向他们游来,沈有铮定定地看着那条蛇,不知为何,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对祝青辞说:“你坐我肩膀上。”

祝青辞闻言,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不行!”

“你现在坐我肩膀上,试着往上攀,去够住岸边。”

沈有铮摸了摸祝青辞的脸,轻浮至极地挑唇一笑,“你就把我当踏脚石,往上踩。”

祝青辞摇头,“那你怎么办?!”

这样,沈有铮就得一个人在水中,那蛇目标明确地向他们游来,沈有铮该怎么办?!

水蛇中但凡有毒的,必然是剧毒,若他真的答应了沈有铮,便是真的把他当踏脚石——沈有铮死,而他活!

这样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可沈有铮却不给祝青辞争辩的时间,他忽然一个猛扎潜入水中,祝青辞就感觉到自己的腿根似乎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抓住,他敏感地一抖。

下一刻,沈有铮直接破水而出!

祝青辞身上的药性未褪,因此只能被他不容分说、十分强势地架了起来,双腿直接坐在了沈有铮的肩膀上。

“不行不行不行,”祝青辞彻底慌了,他第一次那么六神无主,大叫道:“把我放下来!!!”

“不要叫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在非礼你,那我的名声就真的彻底玩完啦。”

沈有铮抬起头,从下往上,对着祝青辞露出一个笑脸,眼角眉梢都是畅意,对他道:“老婆。”

祝青辞心脏猛地一停。

沈有铮却笑得很痛快,“早就想再叫你一次了。给我占到便宜了。”

“沈有铮……”

祝青辞一双眼睛里堆满了雾气,沈有铮眉眼柔和,温和地对他道:“别哭,踩着我,快上去吧。”

“我不会死的。”

而黑色巨蟒不知何时潜入水底。

它悄无声息地缠住沈有铮的小腿,血盆大口中张开獠牙,往alpha的脚踝上,狠狠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