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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雪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艾伦明明半边脸都已经被烧烂了,头皮掀起,身上露出了焦黑的皮肉, 但依旧忍着炽热的火烤,从地上扒拉起了一堆传说中的窜天猴, 扔进了不断在爆炸和跳跃着的鞭炮里。

窜天猴这种小礼花真的不愧它的名字, 在一声声脆响的尖啸中,窜天猴直直地向挂在天花板上的雪诺飞去。一丛丛, 一簇簇, 全都插进了他可怜的大鹅羽绒服里。

窜天猴拖着的长长的尾巴炸裂开来,雪白的羽毛从空中飘散而下,如大雪一般覆盖住了整个地面。

然后再次被五彩斑斓,绚丽多彩的的烟火爆炸, 冲了起来,空气里飘飘荡荡。

火光, 羽毛,烟雾, 闪电汇成一曲火的赞歌,五光十色的世界铺陈开来。回荡着男人开心的狂笑。

“我给你放的这场烟花好看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

“回答我啊!!”

电梯井作为一个封闭的空间,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最好的传声筒,整个大楼里的人都能够听到,鞭炮炸裂开来的声音, 伴随着男人病态的狂笑。

乒乒乓乓,

乒乒乓乓。

电梯摇摇欲坠, 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坠落下去。

它不断的在左右摇晃,打着摆子,一个小小的电梯, 承受不了如此绚烂的一场烟火表演。

厚皮脸赖在雪诺家里的罗兰和白月亮心里一凉,冲了出来。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言语,多年的交手,默契早就培养出来了。

分头行动!

罗兰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在马上就要接近地面,砸成肉饼的一瞬间,整个空间的空气似乎被压缩到了一块,成为他脚下的一块踏板。

漆黑的军靴在空气上轻轻的点了一下,罗兰顺利降落在了楼下,整个过程不过七八秒钟。他冲到了电梯门口,焦急着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双手紧张的微微颤抖。

再一次,他又体会到了那种绝望的感觉。

再一次,雪诺又要在他眼前被烧的支离破碎,焦黑枯萎吗?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罗兰的心境已经濒临崩溃。

雪诺突然出事儿,像是把自己长久以来掩盖在心底的恐惧 ,对失去雪诺的ptsd给勾了起来。

自从雪诺出事后,他就特别的讨厌火光,讨厌爆炸。

空荡荡的电梯井里鞭炮的炸裂声还在继续,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扔进了一瓢冷水。

每炸一声,罗兰都感觉他的心都像被攥紧了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疼的撕心裂肺。

诺诺不可以有事!

菲利克斯双手的外骨骼旋转而出,覆盖了整个手臂,手臂闪着金属光泽,带着一排排倒钩。

他的双手直接嵌入了电梯门间微不可见的缝隙之间,摧枯拉朽一般将整个铁皮门全部撕到变形扭曲。

冷冷的风从电梯井里吹来,吹的菲利克斯心了空唠唠的,他面对过枪林弹雨,面对过生死决别,但他从未像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感觉到恐惧。

恐惧如病入膏肓的老人慢慢的爬上了他的背。

菲利克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跳进了电梯井。他身形如游龙一般,顺着钢索,蹭蹭蹭几下就爬到了电梯的顶上。

此时爆炸还在继续,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齐鸣,喜气洋洋,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手底下的铁皮盒子热的烫手。

他无法想象被关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直面爆炸的雪诺面对的是怎么样的绝境?

但透过一层厚厚的钢铁,在无数喧闹的爆炸声中,菲利克斯敏锐的捕捉到了雪诺呼吸声。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一层厚厚的电梯顶蓬。

他本想用蛮力直接撕开电梯顶,将诺诺救出来,可下面的爆炸太剧烈了,整个电梯都在剧烈的摇晃。

菲利克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是否有人提前做了手脚,一种皮鞭狠狠的抽打空气发出的破空声从他身后传来。

菲利克斯迅速回身,原本悬挂着电梯的铁索迅速的崩断,朝着他门面而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

正常人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突然断裂的钢绳所带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千钧之力,菲利克斯没有闪躲,他双眼微沉,迅速的出手。

甚至无法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菲利克斯已经将一根断裂钢绳牢牢的抓进了手里,然后又重新在自己的手臂上卷了几圈固定住。

不等他稍作喘息,脑袋上又传来了钢铁磨损的声音。

咔哧咔哧,

咔吃咔吃,让人毛骨悚然。

这声音让人在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拧做一股的钢丝绳一根根绷裂的样子。

一两秒之间,剩下的两根钢绳也迅速断裂。

菲利克斯再次出手,剧烈的摩擦导致火花四溅,随着一声闷哼,血腥气迅速的被热气灼烧干燥了。

菲利克斯再洗成功的将另一根钢索拽回了手中。

只是,此时的他整个人被带的跟着电梯,猛的向下一坠。差点连同电梯一起坠下楼去。

菲利克斯双腿的外骨骼在电梯井壁上划出了一条条深深的凹槽。

水泥的粉末在空气里弥漫。

菲利克斯的双腿外骨骼已经直接深深的刺入了墙壁之中,才基本固定住了电梯。

原本吊着电梯运行的钢绳已经全部断完了。

现在雪诺所在的电梯就靠菲利克斯一双手抓着。晃晃悠悠,摇摇晃晃的的在百米高空上小幅度的荡着秋千。

菲利克斯双脚固定在墙壁上,他整个人被拖的倒挂在了墙壁上。手臂和腿部平时折叠着的外骨骼全部都打开了,一只胳膊上十几根倒刺,全都深深的嵌入了墙壁里。

下面的爆炸还在继续。

可菲利克斯已经没有多余的手了。

他根本没有破开电梯的机会,只能无力的隔着厚厚的钢铁安慰着雪诺。

“诺诺别怕。我来了。”

菲利克斯的声音温柔又肯定,有股让人安心的感觉。

“夜凉!”

“夜凉是你吗?”

“呜呜呜呜呜”

雪诺一听到菲利克斯的声音就崩溃了。

就像在外面受到欺负的小孩,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咬紧牙关,绝不认输。只有在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面前才能哭出来。

雪诺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背景音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只会重复的呼唤菲利克斯的名字。“夜凉……夜凉……”

血液不可抑制的,从菲利克斯的手臂淅淅沥沥的滴下来。

电梯下坠的一瞬间力量太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外骨骼出了些问题,疼得如同钻心一般。

但他的声音里一点也听不出来,依旧温柔慵懒。

“诺诺,别怕。我在这里呢?”

“我抓住你了,哪会这么容易就让你逃脱。”

他不能松手,好不容易他才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回到诺诺身边,他死都不愿意放弃。

菲利克斯血流如注的双手提着已经深深嵌入到自己外骨骼里的钢绳,一丝一毫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他双臂搅着电梯的钢索如履平地一般在墙壁上快速的向下移动。

电梯里面的雪诺甚至根本意想不到自己刚刚面临了多么大的危险,他只感觉到,有一瞬间电梯在迅速的加速下坠,他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

但突然间,坠毁就停滞住了,甚至还有一点点上升的趋势。

他的耳边全是爆炸声,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背后的羽绒已经消失了,连自己的牛仔裤也正化作片片飞舞的蝴蝶离自己而去。

大腿和屁股火辣辣的在炙热的燃烧着。

鼻子里钻入蛋白质燃烧的味道。

可能,大概,是他自己的头发着起来了。

连雪诺挂在屋顶都炸成了这副鸟样子,更别说底下的那个男人了。

艾伦蜷缩成一团躲在电梯角落里,背对着所有的□□。但也于事无补,他全身被炸的破破烂烂,血肉模糊。

他缩在角落,颤颤巍巍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赌输。不应该大家一起坠楼砸死吗?怎么可能?”

不需要任何的提示,罗兰就知道电梯下来了。

浓浓的黑烟如活物般直接从电梯底下的缝隙里争先恐后的翻滚了出来。

无法想象里边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罗兰的一只利爪迅速的撕碎了电梯门。

可在浓密翻滚的烟雾和羽毛中,他只看到了墙角的那一团破肉。

罗兰心里一紧。

雪诺紧闭着双眼,原本紧贴着自己的灼热的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早就说过,我会抓住你的。”菲利克斯看着面前紧闭双眼的小雄虫。

诺诺还是那么聪明,哪怕遇到危险袭击。

虽然一张小脸熏的漆黑如锅底,可诺诺身上的衣服还穿的比较齐整的。菲利克斯看到他这个样子,提到嗓子眼上的心脏,终于放了下来。

“诺诺,我终于等到你了,幸亏你没事”

菲利克斯话音未落,雪诺在口中吐出了一股黑烟,头往旁边一歪晕了过去。

菲利克斯赶忙抱紧了雪诺,准备将他从房顶放下去,可一入手却摸到了满手的滑腻如水的肌肤。

菲利克斯石化了。他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下坠的雪诺。

在雪诺倒下的一瞬间,菲利克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眼眸恨不得要从眼眶中脱颖脱离而出。他刚刚还扬在脸上的笑容,迅速的冰封了起来。

诺诺整个后背的衣服裤子全都消失了,从正面看,他衣冠楚楚,从后边看。他基本是在果奔。

第29章 第29章 赶紧送急救

把电梯顶掀了, 抱着诺诺迅速跳下来的菲利克斯,心里咯噔一下。

诺诺半个脑勺的头发都已经烧焦卷曲,不翼而飞, 给他烫了个十分狂野的发型。

除了散碎的刘海,雪诺半个脑袋上基本都不剩啥了, 实在是辣眼睛。

这个造型过于标新立异了, 菲利克斯迅速做了决定。

等罗兰看到人的时候,雪诺被菲利克斯像个超长的玩偶一样抬着腋下, 提出来了。背部紧贴着菲利克斯。从正面看雪诺状态不错, 就是大鹅羽绒服好像瘦了不少。

罗兰疑惑不已:“你在做什么?快把诺诺放下来。”

菲利克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

诺诺的清白由我守护,那大白后背是你能看的吗?

罗兰往前一步。

菲利克斯提着手中的雪诺牌玩偶退后一步。

罗兰怒了:“菲利克斯!我警告你,不管你在搞什么鬼,赶紧把诺诺放下来!他刚刚受到了袭击, 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菲利克斯一边提着手中的雪诺一边风骚走位。

“救护车呢?我检查过了,诺诺没有大碍。”

呜哇呜哇呜哇, 救护车迅速的来了。

紧贴着菲利克斯温热军服的雪诺终于被放了下来,倒在了担架上。

随着雪诺的倒下, 他那稍微藕断丝连,还连着几根线的裤子,迅速的离他而去。倔强的大鹅羽绒服也飞了,就剩两个肥袖套还在坚持。

雪诺带着两截藏青色的袖套,半透明的诱惑性蜘蛛丝防弹背心。将田间地头的劳动老农民气质与诱惑魅力集于一体, 充分展现出了他的个人魅力与独特风采。

但雪诺两只胳膊上依旧顽强的套着那身大鹅羽绒服, 像带了两个摇摇欲坠的袖套。

贴身小背心也依旧顽固, 可惜是透明的,啥啥都看见了。

下面露着大白脸子,青青红红紫紫, 还破了皮。

万幸没给他蛋炸了。

在倒下的一瞬间,雪诺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自己这次活下来,一定得联系一下蜘蛛大人让他给自己织一批铁内裤!

自己终究还是防护的太薄弱!

罗兰沉默了,一阵后怕,默默在心里给菲利克斯的机智点了个赞。

就诺诺这身风一吹就散的衣服,要不是菲利克斯的死死守护。就外面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到处纷飞的摄影无人机。

明天诺诺非得以这个经典造型上热搜不可!

幸亏,幸亏,诺诺是在进入救护车后倒下的。

以一个不堪的姿态被抬进了救护车的雪诺哪怕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都在呼喊着:“麻烦给我背上盖点东西!我走光了!”

菲利克斯一边招呼医护人员给雪诺处理伤口,一边温柔的道:“别闹,你背上有伤,腿上也有伤,不能捂着。”

雪诺这才注意到救护车上的菲利克斯在流血,他身上的白衬衫全都被沁湿了,双臂在滴滴嗒嗒的不停的流血。

雪诺迷迷糊糊的问道:“你的手没事吧!医生先给他治,我只是皮外伤。”

白夜连轻描淡写回答:“你没事就好,这点伤,我没事的。”

联系到刚才发生的快速坠落再突然停止,雪诺瞬间明白了,眼中流过一丝的紧张。

“刚刚……刚刚电梯是不是掉下来了!”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没事儿,别害怕,我说过的,我会抓住你的。”

这一瞬,雪诺感觉心神都被紧紧拽住,一股后怕慢慢从他的后背蔓延开来。

差一点,

差一点,自己就和那个疯子同归于尽了。

雪诺费力的抬起手抓紧了菲利克斯的裤脚,可怜现在他趴在担架上,能够到的只有这个。

“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多管闲事的。”

菲利克斯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染着血液的双手潮湿而温暖。

他抓住了雪诺的手指,不自觉地手指蜷缩起来和雪诺十指相扣。眼睛里流露出无法掩盖的温柔。

“这怎么能怪你?你没事就好。”

“我是军人,这点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别跟我道歉,也别觉得心存愧疚,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雪诺:“……”

不是,大哥我只是想抓个裤脚而已!

没有想和你十指紧扣!

你旁边那个罗兰已经快要气到吃人了!

罗兰就站在旁边,紧咬双唇,眼眸中眼眸深沉,紧紧的盯着两人的十指相扣,一语不发。

这一刻他觉得他输了。

他又输了。

罗兰的眼中有几分落寞。

他始终不如菲利克斯,做不到为了爱,心甘情愿的赴汤蹈火。

坐在救护车里,他第1次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

在救护车上撅着,一身凄惨无比的雪诺越看罗兰的神色越心惊胆战。

罗兰要是这时候跳起来和菲利克斯撕扯起来,那这车人都得跟着他们一起上路了。

雪诺倔强而费力的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罗兰的衣角。

“罗兰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的破开了电梯门,我可能还得挂在里边再炸一会儿呢。”

这一刻,连雪诺自己都在心里骂自己。

你可真是个渣男啊,连这种时候你都能一碗水端平。

可雪诺实在不忍心看着罗兰濒临崩溃的样子,毕竟他爱的是菲利克斯,而白月凉为了自己豁出命去了,这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环路。

他爱他,他爱他,他又爱他。

而自己就是那个可人的小人,迷人的小妖精。

这么想的雪诺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否则,他绝不会认为自己这个留着地中海发型,头上全是焦黑卷曲的毛发,只剩刘海,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并且撅着大白脸子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什么千年一遇的万人迷了。

真的是只能说罗兰和菲利克斯对他那真是真爱了,一般人看到这个造型,基本上爱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医护人员战战兢兢的过来给雪诺处理伤痕,并且为了保护雄虫的身心安全,给他打了一针麻醉。

大家都很担心身娇体贵的小雄虫招架不住整个治疗过程。

所以……

在雪诺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为了治疗他的伤情,医护人员在两位大佬的自上而下的恐怖注目下,坚守医务人员的职业操守,给面前的雪诺剃了个秃瓢。

罗兰:“……”干的好,我看你还怎么出去勾搭雌虫。

菲利克斯:“……”诺诺秃了。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雪诺身上穿着的半透明小背心,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

罗兰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眼眸看向外边,眼中似乎有黑云压城,雷声滚滚。

“菲利克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菲利克斯:“似乎是某种特殊的丝?”

罗兰恶狠狠的说道:“丝?还能是什么?雪诺前男友送他的好东西!”

“别告诉我你没有查过!诺诺他有一任前男友是只S级的黑寡妇蜘蛛。”

“黑寡妇的蜘蛛丝是天下至宝,做出来的防.弹.衣,刀枪不入,而且轻薄无比。你看看看这厚度,这精巧成度。”

“这甚至可能是那只蜘蛛亲手织的。”

“那位也不是什么普通雌虫,除了种族,其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救了这么个渣男!”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像极了圣母白莲花。

“我不后悔,我知道诺诺是有苦衷的。”

“就像他和你在一起一样,我不相信他是自愿的。我离开了太久,没有照顾好他,我只会心疼他。”

他几句话就堵在罗兰哑口无言,心气郁结。

罗兰疑惑了,他不知道菲利克斯是真心的,还是茶艺太高,滴水不漏。

他早就想说了,菲利克斯在雪诺面前的时候怎么茶里茶气的?

罗兰还不放弃,抓住菲利克斯最疼的地方猛打:“值得?”

“你觉得值得,诺诺也觉得吗?别忘了他还有个孩子!”

菲利克斯一口老血梗在心坎里,

“你!”。

刚刚他还觉得自己这一波茶的简直完美。

万一,万一,诺诺没有被麻醉迷翻,

万一他就听到了自己的深情表白了呢?

雪诺:“……”心眼也太多了!不好意思,我晕的很彻底,不然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剃了秃瓢吗?

两人之间似乎有闪电在来回穿梭,眼神厮杀的你死我活。

菲利克斯银白色的发丝贴在脸上,向来严谨刻板的他难得的有了几分狼狈,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越发的苍白。冷白色的皮肤上一双血红的眼睛,锐利如刀锋般锐利,但依旧难掩其非凡气度,华美外表。

罗兰忍不住会偷偷的去看。

看俊美无比的菲利克斯一眼,再看一眼,病床上焦黑的小雄虫,那已经被剃成了秃瓢的,巴巴赖赖的脑袋。

罗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终究还是栽了。

面前这个小鬼,到底有什么好爱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昔日的白月光的强烈对比下,自己还是觉得面前这个渣男比较好!

两个医护人员顶着两个S级雌虫之间的高压,战战兢兢的给雪诺治疗身上的伤痕。

外边又紧接着抬进来了一个人。

菲利克斯,罗兰瞬间忘了互相之间的恩怨,猛的握住了拳头,眼中寒气四溢,怒气值瞬间爆表。

“谁把这个脏东西给抬上来的!扔出去!”

刚刚才从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中挤出来,艰难的抬着已经烧焦的艾伦上车的两个医护人员瞬间就懵了。

这救护车上的杀意都快要汇成实质了!

第30章 第30章 你会下地狱的

医护:“这…这…这也是病人呢, 咱…咱这是救护车。都得一视同仁的。”

罗兰怒喝:“一视同仁就可以把犯人和受害者放在一起吗?”

“你们考虑过,罪犯再次暴起伤害伤者送可能性!”

两个医护人员:“……………”

他们看着半个身子都已经被烧成焦黑了,一只腿被炸断, 半张脸融化了的小雄虫沉默了。

虽然,确实是这个理。

可这犯人自己都快把自己炸成鸡米花了。

在两个身手不凡的军雌的眼皮子底下, 他要怎么暴起伤人啊?

雪诺由于有大蜘蛛给他准备的爱心牌防.弹.衣, 早早的挂在了屋顶,身上只受了点皮外伤。

可面前的这位仁兄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结结实实的坐在角落里挨了好几个二踢脚。

那爆炸力度崩断半条腿不成问题。

艾伦一边哭, 一边举起了,烧的焦黑散发着烤肉味,混合着血液和焦烂皮肉的手颤颤巍巍的指向罗兰和菲利克斯,倔强的骂了句:“舔……舔……舔狗!”

医护人员:“……”

都炸成这样了, 您还要比比!

您就收了神通吧!

救护车里的艾伦,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被炸飞了, 全身,皮肉卷曲, 鲜血淋漓,可他依旧在笑。

“大家都是渣男,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左拥右抱!凭什么我就被人搞到家破人亡!!!”

“老子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

“雪诺!就算我死了, 我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拖你下水!”

他眼睛里流淌着无限的仇恨, 如岩浆一般滚滚而出。

“听见了吗?”

“你听见了吗?”

“你这个渣男。”

艾伦对着昏迷不醒的雪诺高声叫骂着。

医护赶紧在菲利克斯他们暴起之前,坚守住了最后的职业操守,挡住了找死的艾伦, 小心翼翼的解释。

“外面,围了太多的人了,各路媒体,警官,吃瓜的邻居全都过来了,把社区内外堵的水泄不通。”

“其他的救护车都开不进来了,求您通融一下。”

在主星的高级社区内发生了这种事,一时间附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受过高等教育,善良,娇气的雄虫居然主动对其他雄虫发动了爆炸袭击。

这事本身就够有噱头了。

更何况行凶的雄虫还是上流社会顶顶有名的艾伦呢?

他可是刚刚才因为离婚,抓小三,上过热搜的。

艾伦小三那在白米高空,一路跑的火花四溅的视频现在还在各大网站的热播版单上呢。

各路大神都在逐帧分析,小三的种族。

各路媒体把社区围了个水泄不通。天空上360度,到处都是飞车。

幸亏这辆救护车是在事故一发生的时候,罗兰就叫的。

打了个时间差,才能顺利开进社区。

菲利克斯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容,此时仿佛是世间最可怕的恶鬼,他冷笑着拦住了,要想要站起来的罗兰。

“抬上来吧,不要为难人家医护人员。这是人家的本职工作。”

在他的撕心裂肺般的大笑里,医护人员们手足无措的无从下手。

艾伦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焦了,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如果要清创就得把衣服连同烧焦的皮肉一起剪下来,才能进修复仓。

男人疼得全身颤抖,汗水,泪水滚滚而下,担架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他全身都在颤抖。

一边撕心裂肺的哭泣,一边撕心裂肺的狂笑咒骂。

菲利克斯在艾伦恐怖的尖笑声中当着他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对我要报警。”

“恐怖.袭击。”

“对,我家人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事发前后的所有的监控,我这里都可以提供。”

“事发前,凶手还多次对我的雄主进行挑衅与攻击,前几次的报警记录,我这里也有。”

菲利克斯在拨打电话,提交各种资料证据。

罗兰愣愣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雪诺,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伦身上部分焦黑血肉已经清理出来了,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血肉。

他疼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医护人员早就想要给他打麻醉剂了,可被罗兰一个狠戾的眼神给阻止了。

艾伦疯狂叫骂:“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要打麻醉剂!”

罗兰对医生冷冷的说道:“出现任何问题你们来找我。我现在怀疑他是某些势力派来的卧底,对军部统帅的雄虫发动恐怖.袭击。”

“现在已经是军部的事了。不是你们能管的了。”说着罗兰就捏碎了手中的麻醉药品。

艾伦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主星,军部统帅好像是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恶毒的谩骂声终于放缓了下来,他默默的忍受着剪刀减去皮肉的痛苦。

“还用麻醉剂,不把你剥皮拆骨,活活捏碎每一块骨头,你都该谢谢我们了!”罗兰冷笑道。

菲利克斯终于打完了电话,看着面前的艾伦就像看着一滩烂肉。

“因为雄虫保护法规定,雄虫没有死刑,所以你才会如此的嚣张,是吗?”

“你以为没有死刑是好事是吗?”

“比死亡恐怖的世界你还没有见过呢。你放心,律师和法院那边我都询问过了,给你判个无期徒刑,终身监禁没有问题。”

“我还替你选了几个备选方案,偏远星球上的几所精神病院都可以任你挑选,你可以到那体验一下。”

“这几间精神病院周转率都不错,里面的犯人几周就能周转一次,换一次血,你可能连彻底一辈子烂在里面的机会也不会有。”

艾伦终于骂不动了,也笑不动了。

他病态的癫狂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你…你怎么敢?”

菲利克斯反问:“我为什么不敢?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程序上没有任何不符合规则的地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救护车里的几个医疗人员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麻痹自己的大脑,专注在自己手上做的工作上。

而此时穿着透明小坎肩,遛着鸟,撅着.腚的雪诺昏迷的彻头彻尾,啥都不知道。

等雪诺身上的麻醉过了,睁开双眼,入目所及一片雪白。

雪诺心里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就像吃馒头片儿,没有抹臭腐乳一样。

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上似乎有些凉飕飕的……

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触手所及,巴巴赖赖,生长着几根倔强的头发茬。

他秃了!

雪诺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上下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说不清楚哪儿疼。

粗略估计一下,自己的整个后背应该是没有什么好皮肉了。他就像被放进了锤年糕的石臼里每一块皮肉都被锤了一遍。

雪诺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两个面色漆黑的男人。

他费劲的咳了两声,口中竟然还能吐出带着硫磺味儿的黑烟来,看起来中毒颇深。

但他秃了,也变强了。

雪诺倔强的朝着两个男人喊道:“来!扶朕起来!朕还可以。”

菲利克斯早就习惯了雪诺时不时冒出了这两句自己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走近床边,轻声安慰道:“你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皮了,你要去哪?”

雪诺:“我得去参加琴的婚礼,我答应了他的!”

两个男人不说话了。

一瞬间,寒风凛冽的飘过雪白的病房。病房里静悄悄,冷冰冰的,温度直线下降。

雪诺倔强的小嘴叭叭:“你们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渣男!”

“在心里骂你?”

罗兰一把掐住雪诺惨白的小脸。

“我不仅要在心里骂你,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骂你!”

“都被炸成三级残废了,还想着出去浪呢!”

“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把你腿打断了,爬,你也得爬去外边勾搭人!!”

“你还有没有心!有没有心!!菲利克斯为了救你双手的外骨骼都撕裂了,你的心不会痛吗?”

雪诺:“!!!!!”

哦豁

自己伤害了罗兰的白月光,罗兰终于要爆炸了!

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会在我这个渣男的不断搓磨之下,逐渐的升温,最后走向生命的大和谐。

自己磕的CP马上就要成真了!

这才叫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雪诺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姨母笑,决定尽自己所能,再为这对CP添砖加瓦。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浪子。我都已经伤成这样,还想着去参加前任的婚礼呢。”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身不由己。”

“对方是控制深层政府的几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他们连联邦政府的总统选举都敢控制。”

“流水的总统,铁打的财阀,说的就是他们。”

“我真的惹不起他。”

“你知道的,有些感情并不像你和菲利克斯之间这么纯粹。”

你听见了吗?

罗兰对你那炽热而纯洁的的感情!

我只能暗示到这里了,再多说一句都怕被他灭了口。

“不要劝我了,扶我起来。”

“麻烦帮我给雨果打个电话,帮我联系两个化妆师过来,还有服装师。”

“你说的对,我今天就是腿断了,就是爬,也得爬到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