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五条悟说要去会会两面宿傩,他就真的去了。
无下限术无视距离、无视空间,嗖——的一下跑没影了,连以速度见长的妖怪们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走的。
酎:“他这个术式……”
妖怪们对视一眼, 露出好斗的表情:“真想交手看看呐。”
众人一阵唏嘘,都在感叹人类出了这么一个强者。
一旁的藏马不为所动,他击了一下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既然诸位都没有回魔界、都留了下来,那么接下来有个行动,就需要大家一起出力了。”
藏马说得轻描淡写,但熟知他作风的浦饭幽助吓得一个寒战。
解释一下,藏马的意思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让我们一起干票大的。
铃木率先嗤之以鼻:“早就说过了, 我们不负责替你冲锋陷阵, 别坑我们。”
“什么话。”藏马温和一笑,“我是那种人吗?”
众人:? ? ?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藏马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鼓励道:“你们是在为自己战斗啊!”
众人:哈?
铃木:“说清楚点。”
众所周知几个妖怪当中只有铃木带了脑子,他一发话,众人的视线便来回在他和藏马之间打转。
藏马当然已经想好了措辞:“首先,你们错过了最好的返回魔界的时机。”
姑且不论几人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可能是不想在局势未明之前与灵界正面起冲突,也可能是担心魔界情况有变选择暂留人间界进行观望,总而言之,他们错过了藏马特地为他们留的“活路”。
藏马:“这件事情从头开始解释十分麻烦,你们只要知道自从浦饭幽助提出魔界武道会后,灵界(阎魔王)对他就非常不满,我、飞影、甚至包括你们都在灵界(阎魔王)的清洗名单上,而我之前做的,也是希望尽量将灵界(阎魔王)矛头指向的范围缩小,更具体点说,我希望灵界(阎魔王)只针对我一个人。”
他指了指自己,微笑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但没有笑意,看上去阴恻恻的:“很可惜,我的打算失败了,你们全部滞留人间界,那么非常恭喜诸位,我们在一条船上了。”
在场诸位:“……”
在场诸位:“这一点也不值得恭喜好吧!”
藏马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木已成舟,这部分我就不再多做解释了,接下去我要说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诸位冷静一秒,露出一副“早说你有办法啊”的表情。
局面似乎还在这只狐狸的掌控之中。
藏马竖起一指:“所以,反攻灵界就是唯一的解法。”
哦哦哦,原来……
瞳孔地震:“噗——你说什么?反攻哪里?什么灵界?”
“放心,这个本来就在预料之中,只是原本我打算一个人行动,现在的局面要比预料的强上许多,我们……”
藏马指了指在场所有的妖怪,歪头:“我们这多人,足以将灵界包围起来。”
沉默。
诸位妖怪终于发现藏马真的想“干一票大的”。
问题在于……也太大了吧。
浦饭幽助举手:“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能先把小阎王找出来吗?”
藏马打了个响指,肯定道:“主要就是要把他找出来,这需要我们尽可能搞出大动静,让灵界的局势暴露出来。”
浦饭幽助摇头,表示没明白。
解释起来有些冗长,但对方是幽助,藏马决定耐心一些。
“牡丹之前提过,阎魔王想要复辟,但他的任命状并未下来,更高等级的神祇仍在观望。”
“所以呢?”
“灵界现在风平浪静,神祇们的视线都被转移到了人间界,我们的目标就是将他们的视线拉回来,所以需要在灵界闹出动静,这动静越大越好,要闹到让那些观望的神祇无法忽视的地步。在此基础上,再让被迫害的小阎王弹劾阎魔王,赢面和胜算就在我们这一边了。”
藏马继续:“当然,这是上策,如果不考虑人间界这边的话,我们其实也可以直接无视灵界,用「次元刀」破坏界境隧道内的半成品结界,强行返回魔界。只是这样的话……人间界恐怕就遭殃了。 ”
这一点刚才五条悟在的时候藏马已经提过了,人间界的局势最后聚焦在了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决战上。
但吊诡的是,无论这场决斗是谁获胜,灵界都有借口发动次元炮进行无差别袭击,如此一来,作为普通人类的畑中秀一、雪村萤子、南野志保利、桑原静流……他们的亲人无一例外都会遭殃。
藏马指了指浦饭幽助:“所以,我们必须控制灵界的局面,这对于你、和我,都是避无可避的一战。”
“至于你们……”藏马环顾其他五名妖怪,他们曾经是敌人,后来是伙伴,现在是战友,他叹了口气,“一开始真没想把你们拉下水……”
他停顿了一下,思考措辞。
的确,在拜托他们协助保护弟弟和萤子时,藏马就说过“任务期限到10月31日,在此之后原则上希望你们尽早回魔界”,只是谁也没料到藏马被黄泉偷袭,以至于失联了七天。这七天局势突变,计划已经远远赶不上变化了。
在这短暂沉默的几分钟里,酎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自从上一届魔界武道会结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藏马废话有些过多了。
一旁的铃驹头枕双臂,他个子矮一些,坐在酎边上不太起眼,但他吊儿郎当的,丝毫没有将眼前的局面放在眼里,他在等酎作出决定。
阵和冻矢就更淡定了,阵的耳朵已经变尖了,这证明他很兴奋,属于妖怪好斗的一面凸显出来,他甚至用胳膊肘杵了杵身边的冻矢,示意他说些什么。
冻矢抱臂不语,脑子一片混乱,但好像又没那么混乱,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其他妖怪,发现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是无所谓——很好,这很妖怪。
只有铃木跳了出来,他指着藏马大骂:“你搞出来的好事!”
这句指责似乎把气氛推向了剑拔弩张的那一边,但好像又没有,吐槽完这句话的铃木扁了扁嘴,发出“呿”的一声:“先说好了,如果局势不利,我可是会自己先跑的。”
酎已经喝多了,他一把将铃木推到一边:“煞风景,说点鼓舞人心的话不好嘛。”
他笑了起来,冲着其他妖怪比了个拇指,铃驹、阵、冻矢都看着他,他们一脸跃跃欲试,连铃木都没再毒舌一句。
既然……大家都下了决心。
藏马击掌:“那么,就请各位做好准备,拜托诸位了!” -
东京第一结界。
妖怪们已经达成了一致,他们在等待藏马布置如何攻略灵界副本。
此时的五条悟尚不清楚妖怪们的打算,他循着咒力残秽找到了两面宿傩,刚打了一个照面,复数的「赫」便直接攻向了对面。
对方占据了伏黑惠的身体,五条悟留了手。
两面宿傩第一时间察觉到五条悟的犹豫,他并不畏惧这样的招数,团身而上,从五条悟的侧面发动了攻击。
就体术而言,两人均是人类顶尖水准,但五条悟拥有无下限术,这令他拥有速度上的优势。
“宿傩,占据了这样优越的术式,还只会狼狈躲避吗?”
五条悟左手虚握,在挑衅的同时,六眼捕捉到咒力的涌动。对战的每一秒都很关键,他迅速侧身,被击碎的混凝土碎块在咒力乱流中悬停,无限阻挡了它们。
还没结束,两面宿傩并指斩下:
“解。”
从碎石的背后发动进攻吗?
但没有用哦,六眼没有视野盲区。
洞察了咒力流动的方向,五条悟移动半步。无形的斩击击碎了他身后的建筑物,高楼大厦瞬间倾覆,完整地向两人跌落。
两面宿傩转身后撤,五条悟却没有动,这点程度的物理撞击对无下限术来说没有意义,他右手并指,苍蓝色的咒力在指尖汇聚。
两面宿傩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动作。战斗直觉令他锁定了五条悟,他的咒力结构、方向、输出……
那是……
“「术式反转·赫」。 ”
速度太快,啧,躲不掉。
危急关头,两面宿傩作出了反应。咒力立时覆盖在他的周身,几乎是在他准备好的刹那,「赫」的斥力已经攻击到他身上。
苍蓝色的光芒炸响,斥力波将两面宿傩立锥之处轰出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
“五条悟,你竟然是个心慈手软的家伙?”
烟尘散去,两面宿傩吐掉一口血沫。他的双手微微碳化,但不碍事,这种程度的伤可以用反转术式修复。
“对我手下留情?”两面宿傩继续嗤笑,他用拇指指向自己,“因为这具身体是你的学生?”
“嘛,别紧张,杀你很容易。”五条悟耸肩,“今天只是打个招呼,顺便也确认一些事情。”
宿傩:“呵,狂妄的家伙。”
“狂妄?我吗?”五条悟道,“如果实话实说也算狂妄的话……”
五条悟笑了起来:“不过有件事情你的确猜对了,你占用的这具身体的确对我很重要,毕竟是我的养子啊。”
“可惜,现在是我的了。”宿傩咧嘴,他张开双臂,“想要就自己来抢啊,六眼!”
“会的会的。”五条悟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下个满月日如何?在那之前——”
“废话真多。”两面宿傩四只瞳孔同时收缩,他疾退到了安全的范围,手臂一挥,地面被切割开一道数十米长得沟壑,并且速度极快地延伸到五条悟脚下。
这道斩击没有打中五条悟,五条悟甚至没有怎么移动位置。白发的男人挥了挥手,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在那之前,好好对待我的学生吧……两面宿傩。”
第92章
东京第一结界的对战虽然短暂, 但很快被咒术高专的学生注意到。
乙骨忧太最先赶到现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添加了“泳者可以自由进出各处结界”的规则,也顺利找到了狱门疆的后门和名叫“天使”的术士, 准备替五条悟解封。
没想到五条悟自己完成了解封,还和两面宿傩干了一架。
“不愧是五条老师。”乙骨忧太与五条悟汇合, 几日来的疲惫挂在脸上, “你……”
五条悟打断他:“是忧太啊, 老师不在的时候你干得不错哦, 大家还好吗?”
“嗯!”乙骨忧太点点头,“大家都很好,妖怪们有帮忙, 是老师安排的吗?”
五条悟摸摸下巴, 猜到是藏马安排的。藏马安排的不就是等于是自己安排的吗, 他拍了乙骨一下:“是哦,是我安排的, 大家现在在哪里?”
东京咒高建立了临时指挥部,虽然作为咒高核心的五条悟不在,然而大家很自觉地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夜蛾正道身受重伤,仍然出任了临时指挥官。
在看到五条悟安然无恙后,夜蛾表情怔忪,连向来挂着无所谓表情的家入硝子都别过头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低头慌忙找烟。
五条悟不在的一个多礼拜里内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在妖怪们的帮助下没有将局面推向万劫之地,眼下的局面依然可以用满目疮痍这四个字来形容。
“放心。”五条悟自信满满,“我回来了,我们会赢的。”
这样的宣言并非无的放矢, 即便是特级中唯一一个有望与五条悟比肩的乙骨忧太都很难让所有人都安心,但向来不太正经、被整个咒术界评价为“性格烂”“超难打交道”的五条悟却可以。
如他所言,他是最强的。
所以他一定要赢。
傍晚时分,咒术高专所有的师生完成集结,他们已经知道伏黑惠被两面宿傩强行受肉,五条悟也把他观察到的情况做了反馈。
“情况不太妙,伏黑惠似乎沉到了深处,我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他了。”
当着虎杖、乙骨、真希等人的面,五条悟说出实情,他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可能比往常看起来更严肃一些,但语调仍然轻快——这种场合下,若是连他都表现得忧心忡忡,反而影响自己这边的气势。
虎杖垂着头十指交叉,他十分自责:“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发现宿傩的阴谋,我以为……”
他以为危急关头只要自裁就行了,甚至让伏黑惠杀掉自己也可以,却完全忘了曾经和两面宿傩定下的“契阔”,直接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伏黑惠还活着吗?持有[十种影法术]的两面宿傩是不是会给五条老师带来极大的麻烦?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的确有你的问题啊……”五条悟半靠在沙发上,他姿势舒展,话刚开了个头就引来夜蛾正道的怒目而视,然而五条悟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最大的问题,不是我造成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笑了一声,听不出是自嘲还是戏谑:“别随便给自己定罪名,最大的问题是出在我身上,是我让你活下来的,要怪也该怪我。”
“况且,局面又没到完全失控的地步,不要都哭丧着脸,等我……”
按照五条悟的性格,他甚至还想加一句诸如“等我输了/死了再来这副表情啊”的暴言,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原因有二——
第一,他看到夜蛾正道校长表情不虞,他怕是多说一句,这位严肃过头的校长都要冲上来揍他一个大头包。
第二……他感觉到耳朵后面有什么东西轻轻“踢”了他一下。
说“踢”不太合适,可能是“揪”、也可能是“敲”,五条悟福至心灵地摸了一下,是一枚发了芽的种子。
于是在场所有咒术高专的师生都看到了五条悟突然住嘴,表情诡异地用右手摸了一下耳朵,露出一个憋都憋不住的笑。
众人看到的是:五条老师被两面宿傩打坏脑子了?为什么突然在傻笑啊! ?惊恐!
五条悟想的是:啊啊啊啊妖怪好坏啊,又在我身上放种子!
人好狐狸坏。
但五条悟超爱。
嘻嘻。
五条悟轻咳了一声,安抚地摸了摸那枚种子——此时这枚种子已经将它的嫩芽挂在了五条悟的耳朵上。
“刚说到哪了?尽被你们打岔了……哦对,想起来了,我说我感觉不到伏黑惠了。”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他回忆道,“和虎杖当时的情况还不一样,虎杖和宿傩是对抗的状态,伏黑和宿傩……是一种单方面的压制,这才是最不妙的。”
“我原本试图唤醒伏黑惠的,但他对我的咒力毫无反应,一时半会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约了再战。”
乙骨忧太惊讶地看着老师:“老师和两面宿傩约战了吗?”
“啊,是啊。”五条悟满不在乎地点头,“不可能放任他不管,所以约了满月日再战。这么做有些冒险,毕竟再拖上几天时间,伏黑惠的意识可能会沉得越深,但我也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思考救他的方法。”
七海建人突然插入:“涉及灵魂的话……你是想从妖怪那边寻找解决办法?”
五条悟笑了:“大致是这样。”
他说得相当随意,但众人依然从他的语气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他们当然相信五条悟会战胜两面宿傩,可这场战斗最难的地方却并不是“战胜”,而是“拯救”……这点差异直接让整个战局倒向不利于五条悟的这一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却都不敢宣之于口。
“总而言之,没什么好担心的。”五条悟站了起来,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我会和藏马商量一下满月日的对决,如果大家实在担心,也可以抓紧时间训练一下。”
他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走得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这些人里有他看好的后辈、有拥有出色天赋的学生、还有他的同期生,蔚蓝色的眼眸里倒影出各人的身影。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每个人呢,都看着他。
如果视线也有重量的话,大概能把我给压死吧,五条悟这么想着,但神态依旧很轻松。
“万一真轮到你们上场的话,请务必活下来哦~”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用力摆了摆手。
他一贯不太正经、性格也很奔放,大多数咒术师提到他都不自觉地头痛,只有少部分人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柔软的内心。
然而这种时候,他说的每个字眼都敲在在座诸位的心上,演变成某种程度的担心。
乙骨忧太率先站了出来:“老师,你是要去妖怪那边吗?”
因为五条悟提到了妖怪,七海建人提到了灵魂,所以先入为主的印象就是五条悟准备联合妖怪一起研究拯救伏黑惠的办法。
但五条悟噗嗤笑了一声:“啊,虽然说也差不多……不过,我其实是想去约会,晚上是私人时间。”
诸位:“……”
诸位:够了,刚才为什么会觉得他很靠谱啊!
夜蛾正道的表情又黑了,他这次是真的想冲上去给五条悟一个大头包。
察觉到夜蛾正道的表情,五条悟摇头晃脑地收回了刚才那段话:“嘛,开个玩笑。不过诸位也准备一下,我建议这次的临时指挥处可以和妖怪们合到一起,至于满月日的对战到底怎样推进,我得找我的恋人商量一下。”
他嘟着嘴伸出一根手指,眨眼:“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种约会啊~”
五条悟快乐地蹦起来,发动了无下限术。
说累了,无下限术无视空间和距离,眨眼间就能把五条悟送回幻海婆婆的寺庙。
斥力震荡,妖怪们刚刚察觉空间产生了明显的错落感,下一秒,熟悉的咒力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哦,是那个白发小鬼啊,找藏马的,敌袭警报解除。
于是隔壁房间的藏马兜头就被五条悟扑倒在了榻榻米上。
“喂!”藏马半抱着人类最强,避免这位最强在自己地盘摔个狗啃泥。
人类最强却毫不在意,甚至决定先发制人,抱怨道:“你又在我身上偷偷放种子!”
他指着自己的右耳,那枚种子长出的嫩芽绕着耳朵挂了一圈,活像个蓝牙耳机,造型还挺别致的。
藏马还没开口解释,五条悟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接吻的时候偷偷放的吗?太坏了吧,我在专心接吻,你却在搞偷袭!”
“还有!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五条悟凑近,“你和冒牌货一起算计我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完啦!五条悟还没忘!
藏马拉住五条悟的衣领再次贴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他们如此之近,近到可以察觉到对方的鼻息,近到可以在对方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五条悟拥有蔚蓝色的六眼,整个咒术界大概没有比它更漂亮的眼眸了,但当五条悟与藏马贴得如此之近时,藏马翠绿色的瞳色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真好看。他想,嘿,是我的了。
他加深了这个吻,轻轻地吸吮藏马的唇舌,费尽心思地撩拨自己的恋人。
于是乎,什么“算计”什么“算账”什么“解释”,又被抛诸脑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藏马的气质实在有一种锐利冷冽的美感,那是与一般人类完全不同的感觉,是即便远远看上一眼,都会被震撼的程度,这也是五条悟“一见钟情”的由来。
他看似“纤弱”,但实则不然,是那种看一眼就会令人心生警惕的类型。
骇人的气势与温和的善意交织在一起,形成致命的吸引力,五条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不经意间,便被迷惑得目眩神迷。
这样的藏马,曾经令五条悟心生踌躇,误以为自己必须以撞得头破血流的方式才能走到他的身边,幸好他只上前了一步,对方就牵住了他的手。
藏马舔了一下嘴唇,两人微微分开。
五条悟苦恼地笑了,他说:“你每次都来这一招。”
又说:“但我好像没有办法。”
于是藏马又咬在了他的嘴角,他的手摸到了耳朵上的嫩芽,在妖力的作用下,那枚嫩芽蜷缩回了种子里,藏进了发梢之中。
“这次是因为不太放心,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藏马解释道。
“不放心什么?”五条悟低声笑,又快速反问,“这次是不放心,那上一次呢?”
这句话问出口,五条悟就有些后悔。
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到藏马的呼吸、心跳都近在咫尺,他微妙地察觉到藏马的心跳变快了,他在紧张。
这点发现让五条悟也跟着紧张起来。太糟糕了吧,他想,为什么我的心跳也变快了。
紧张的时候血液翻涌,情|欲被旖旎的氛围带动,两人都有些意动,但谁也不敢乱动,他们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对方身上。
“我……”藏马开了一个头,然后又停顿了下来,他看向五条悟的神色有些奇怪,紧张和愧疚裹挟在一起,让五条悟莫名有些难过。
片刻后,藏马闭了闭眼,接了下去:“我思考过很多的解释,但每一个都不太满意,因为不够真诚,让我心生畏惧,也一度让我想着:算了,结束一切就回魔界吧,别再理人间界的人和事。”
他摸着五条悟的脸颊,爱意在眼神中闪烁:“但我做不到。”
他又笑了一下:“因为我不舍得。”
回应他的是五条悟的拥抱。
五条悟紧紧地拥抱藏马,他理解他的“迫不得已”,也不是非要一个解释,但当藏马郑重其事地回应他时,他感觉到心花怒放。
好耶,他说他不舍得!
他喜欢我!
“所以啊,我做了错事,我对你有隐瞒,我只能道歉。能原谅我吗,五条老师?”藏马尾音上扬,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背。他能感觉到五条悟在用力,连肋骨都被勒的发出轻微的碎响。
五条悟把脸埋在藏马的肩上,蹭蹭,闷声道:“我愿意。”
藏马噗嗤笑了出来:“你好像在教堂宣誓。”
五条悟咳了一声,放开这个拥抱,面对藏马矜持道:“悟老师不严格,所以藏马想要更进一步的申请,我是愿意的。”
藏马:? ? ?
藏马迟疑一秒,意识到五条悟在说什么。
在五条悟刚从狱门疆出来的时候、在他们靠在樱花树枝上吻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在五条悟让他“接吻要申请”的时候,藏马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悟老师好严格”,又调侃他“更进一步是不是也要申请。”
狐狸的嗅觉敏锐,五条悟身上散发的荷尔蒙丝毫不加掩饰,简直无法忽略,这还是那个实际年龄三岁、每天吵着吃毛豆大福、脾气和性格都很特别的问题儿童吗?狱门疆里走一遭回头出来连人设都变了?
不过……也无妨吧。
魔界植物被布置在了房间的四周,馥郁的蔷薇香气和清新的松木香气交织在了一起。
他和他紧紧相拥,咒力与妖力分不清彼此。藏马感觉自己漂浮在水面之上,随着水浪翻涌起伏,他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只能牢牢抓住五条悟,靠在他的身上,如同抓住一只浮木一般。
前所未有的感官激发了藏马全部的防备,但他无从防备,他以完全打开的方式接纳了五条悟。
第93章
情到浓时, 整个房间里的魔界植物都在“群魔乱舞”。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饲主正在被侵害,它们试图反击“敌人”,未果, 它们的饲主制止了它们。
欢愉感从头顶到脚趾, 妖气四溢, 精神涣散的时候藏马甚至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植物。
这种感觉简直太“糟糕”了,一个顶级S级支配级的妖怪竟然对自己的支配物失去了掌控;但这种感觉又太“愉悦”了,四肢百骸无一不是战栗的、刺激的、餍足的。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到最大, 所有的感官又集中在一起,恍惚之间,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了, 只看见满房间的植被挤在一起。
五条悟和藏马就躺在中间, 沉沉睡去。
醒来得时候, 阳光透过植物的缝隙洒了进来,落在榻榻米上, 勾勒出斑驳的光点。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一回头,撞进一双浅金色的眼眸里。
欸——妖狐的瞳色原来是浅金色的啊。
与人类形态不同,南野秀一的瞳色是翠绿色,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专注感。而妖狐形态的瞳色却是浅金色,即便是笑着的时候,都有一种凌厉的攻击性。
嗯……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细节,实在想不起来藏马是什么时候切换了形态,好像一开始是酱酱酿酿,然后魔界植物就开始控制不住的“狂躁”,再然后就……
“擦一下口水。”藏马托着下巴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与人类形态不同的是,这个时候的藏马显得异常狂狷惑人,连调侃都有满满的“压迫感”。
五条悟镇定自若:“什么时候变成妖狐的?我都没注意。”
藏马的表情有一秒钟变得无语,反问:“不喜欢吗?不是一见钟情?”
五条悟初见妖狐藏马,在箱根、在月夜下的树林,两人隔着数百米遥遥相望,那个时候的藏马用得就是妖狐形态,也是五条悟嘴里无数次的“一见钟情”。
“超喜欢哒!”五条悟比出点赞,“别问,问就是一见钟情。”
藏马被逗乐了,不像人类形态那样温和,这个姿态的藏马攻击感溢出屏幕,荷尔蒙也溢出屏幕,他嘴角光是勾起一点弧度,都让人嘶哈嘶哈。
嘤,想再来一次。
于是五条悟就真的扑了上去,现在才刚刚清晨,有什么关系,下一次和那个谁的对战在满月日呢,还!早!着!呢! -
两人闹到中午才结束,身体素质太好也算是一件好事,他们精力充沛,敢爱敢做,做完之后,还能凑在一起,分享藏马用妖力催生的野生苍。
这种生长在魔界的植物具有一定的镇定功效,独来独往的妖怪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靠这种随处可见的植物治疗争斗带来的伤痛。
五条悟一边注视着藏马,一边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野生苍,这种植物有一种清冽的香气,略微有点像薄荷,但不太一样,它直达大脑深处,醒脑又醒神。
野生苍燃烧的时候没有烟雾,但六眼的视线中可以看到浅灰色如烟雾一般的“能量”,这或许就是这种植物的妖气。
浅灰色的妖气中,藏马金色的眼眸中装着的是蔚蓝色的海。
短暂休整完之后,两人一同起身去觅食。
妖怪们几个月不吃不喝都不会死,但人类不行,不仅需要吃喝,对某人来说还需要甜品抚慰。
雪菜足够细心,在察觉到两人走出房间后,就招呼两人去会客厅吃饭。其他妖怪不知道躲在哪里,视线是一个没少,都假模假样地猫在暗处打量两人。
五条悟走哪里都是视线焦点,他无所谓;藏马则暂时无暇顾及这群吃饱了的妖怪,他旁若无人地坐下,给五条悟递了毛豆味的大福。
两人一人一份,五条悟先咬了一口,是喜欢的味道,回头又去看藏马的动作,微微有些怔愣。
五条悟奇怪道:“大福对你来说,是奇怪的味道吗?”
藏马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五条悟道:“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哦,我觉得你不喜欢它。”
“我现在几乎百分百的妖化,人类的食物对我来说味道有一些奇怪。”藏马没有否认,但他又调侃了一句,“你什么毛病,这么敏锐?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
五条悟解释道:“因为啊……以前我有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前不久还被这个朋友和这个朋友的冒牌货坑到。
藏马吐槽:“嚯,还怪神秘的,不就是夏油杰吗?”
五条悟:“……”
五条悟自暴自弃:“啊对对对,就是他,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他吃咒灵球会吐!”
藏马闷笑起来:“好了好了知道了。”
五条悟撇嘴,用蛋糕叉虚指藏马:“所以啊,如果你觉得难以下咽,就不用吃啊,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给我看呢,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再说你又不需要靠这个变强。”
藏马挑了挑眉,直球进攻:“我是因为想吃才吃的,这点味觉冲突对我来说毫无影响,况且和你吃一样的东西,在心理上也会让我十分愉悦啊。”
呜呜,他犯规。五条悟咬着蛋糕叉原地升天,他好爱我。
等等,五条悟反应过来,所以他是在哄我吗?不是吧不是吧!
五条悟炸毛:“你在哄我?当我小孩子吗!”
藏马淡定:“那有没有用嘛?”
五条悟:“……”
看看大福看看藏马,五条悟叼着蛋糕叉偃旗息鼓:“好嘛好嘛,有用行了吧。” -
情侣时光很美好,但到底下个满月日还有决战。
正事要紧,当两人解决完食物后,妖怪们已经溜达了进来,他们或坐或立,除了浦饭幽助和飞影以外,其他妖怪都对五条悟充满好奇。
再好奇也没有用,藏马懒得解释他和五条悟的关系,反正和其他妖怪也没有关系,等“反攻灵界”完成后,大家在武道会上也是对手。
五条悟先讲了昨天和两面宿傩的交手过程,因为对方占据了伏黑惠的身体,他打得束手束脚,但反过来说,两面宿傩也并未使出全力。
藏马通过寄生在五条悟身上的植物观看了整个过程,他大概知道五条悟想问什么,只不过他对此也无计可施。
“两面宿傩寄生伏黑惠的状态与此前他与虎杖共生的状态不太一样,他可能更接近于我当年附身这具身体的情况。”
藏马简单叙述了一下:“我的灵魂能量过于庞大,直接导致没有其他灵魂有能力投身到这具躯体里,所以我即是南野秀一、南野秀一即是我。”
“从我看到的情况来说,两面宿傩应该可以直接吞噬伏黑惠的灵魂,但他没有,那么唯一的解释……”藏马看了五条悟一眼,接了下去,“伏黑惠还有用。”
这点假设令五条悟毛骨悚然,他瞬间意识到藏马在暗示什么。
什么情况下伏黑惠还能有用?那当然是……替两面宿傩抵挡伤害的时候。
在完全掌控那具身体的情况下,两面宿傩可以随时将伏黑惠的灵魂当成护盾,去抵挡一些他无法硬抗的招数……
比如说……无量空处。
“还真是糟糕。”五条悟评价道,“还有其他办法吗?你之前拿着的那个道具?是不是可以吸收灵魂?”
“饿鬼球吗?我在涩谷遭到灵界特防队和黄泉的伏击,饿鬼球已经被夺走了。”藏马解释道,“而且灵魂强度太大的情况下,必须对躯体造成开放性伤口,并接触到躯体,否则很难强行引渡灵魂。当然,饿鬼球我会想办法,至于灵魂强度……”
局面陷入不利,但灵魂强度嘛……五条悟陷入沉思。
藏马建议:“或者想办法直接唤醒伏黑惠?那具身体既然是他的,理论上他应该有百分百的支配权,他的意志十分重要。”
道理的确如此,但五条悟叹了口气,放过刚才那点思绪,提到另一件事。
“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纪,被受肉了。”五条悟简短地公布了这个消息,“这个世界上对惠最重要的人不在了。”
昨天在与咒高师生们交流情报时,虎杖悠仁告知了这个噩耗,在所有人以为津美纪是觉醒型术士、并努力为她取得100分时,她却欺骗了所有人。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局面似乎滑向了深渊,藏马适时地出声。
“我会尽量取回饿鬼球。”他认真地看着五条悟,表情严肃,“但你仍需有救不回伏黑惠的心理准备。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怎么能不明白呢,五条悟想,那可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咒术师纠集力量向他围攻依然失败,千年一过,他卷土重来后,还夺走了「十种影法术」。
这样一个对手,要在保证肉身存活的情况下击杀他,是连五条悟都会觉得棘手的程度,若是到了绝境边缘,是不是只有牺牲伏黑惠了?
这点沮丧情绪五条悟才不会表现出来,他说:“喂,你对我有点信心,我可是最强的。”
“我当然对你有信心。”藏马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焦虑,他就像他说的那样,丝毫不担心五条悟面临的挑战。
这点认知让五条悟又高兴又难过,他想,嘿!他相信我!爱情令他盲目!又顿一顿,难过起来,他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我啊。
爱情果然让人患得患失。
这点复杂的情绪很快被藏马感知,要知道他可是千年前叱咤魔界的“极恶盗贼”,他最擅长窃取别人隐藏起来的东西了。
于是他咳嗽一声,再一次安抚五条悟:“我不担心是因为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他直视五条悟,翠绿色的眼眸中是浅浅的笑意:“我不是说过吗,我绝不会走向没有你的未来。”
第94章
五条悟一瞬间就高兴了起来,他想扑到藏马身上拥抱他,他也真得这么做了,谁让他是最强,他有任性的资本。
在场所有的妖怪都捂住眼睛偷看。
他们捂住眼睛的时候想, 完了完了, 看藏马的热闹, 怕是要完了。
叉开手指偷看的时候想, 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看藏马的热闹可真有意思。
浦饭幽助也懵了,他用手指挠挠脸,左顾右盼,死嘴,快说些什么啊。
他说不出口,也打断不了这过分旖旎的氛围, 倒是飞影完全没当一回事,直愣愣地出声打断:“不是要说反攻灵界的事情。”
啊对, 正事要紧,五条悟放开了藏马。
欸, 不对,等一下……
五条悟疑惑:“反攻哪里?”
藏马微笑:“灵界。”
五条悟:“……”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我的恋人是不是在这个剧里演反派啊?
五条悟的表情取悦了藏马,害藏马笑了一下:“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将小阎王找出来,毕竟更高级别的神祇只有他能接触到,况且,灵界的局势直接影响人间界,我很担心你和两面宿傩对战结束后的事态走向。”
五条悟:“听上去就很离谱了, 真的没问题吗?”
“你放心,灵界的最强战力……”藏马指了指浦饭幽助,接道,“他在我们这边,速通灵界副本唯一的阻碍……”
藏马冷笑:“是黄泉。”
浦饭幽助举手提问:“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出现?”
藏马回答:“他已经在涩谷出现过了,灵界的阴谋他有掺一脚。”
涩谷之战前,藏马对黄泉出手已有预感,只是他判断黄泉会正面截击,也做好了打持久战或者祭出底牌的心理准备。
哪知道黄泉做出了另一个选择,他将自己击落到了界境隧道内侧,以解决核心人物的方式搅乱人间界的局面。
黄泉在涩谷成功了。
那么,他还会再次出手吗?
飞影抱剑插嘴:“我要是他,我现在就回魔界准备和躯的对决,绝对不会再插手灵界的事情。”
这种猜测并非毫无根据,按照灵界的剧本走向,不论两面宿傩和五条悟的对决是谁获胜,阎魔王都有借口直接启动异次元大炮,“强制重启”或者“天降正义”。
浦饭幽助等人唯一的胜算在小阎王身上,但他们凭什么能在阎魔王眼皮子底下找到小阎王、找到「魔封环」?
即便灵界没有能与浦饭幽助一战的强者又如何,浦饭幽助再强,也对身为神祇的阎魔王束手无策。
这种局面之下,黄泉根本无需多此一举,只要浦饭幽助等人在人间界疲于奔命,就无暇顾及魔界那边,如此,黄泉争夺魔界权柄的最大对手,就只有躯了。
然而藏马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藏马闭眼,轻声说道:“你不是他。我的看法和你恰恰相反。”
“你觉得他会出手?”浦饭幽助疑惑,“为什么?”
藏马抬头望天,似是在回忆什么,短暂停顿后,叹了口气道:“大概是因为我和他私交不好吧?而且我很记仇。”
哈?
浦饭幽助问:“黄泉对 你做过什么吗? ”
藏马应声回答:“我派人把他眼睛弄瞎了。”
浦饭幽助:“哈?”
没听懂,我问的不是「黄泉做了什么吗?」,没问你做过什么吧?
藏马耸肩,解释道:“推己及人啊,我觉得他也是个记仇的人。弄瞎他的事情我不信他不想报复回来,况且我又不是只算计了他这一次……”
他欲言又止,扫视了一圈,在座所有的妖怪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毕竟魔界三王争霸之时,藏马以癌陀罗国副手的身份,率领酎、铃驹、铃木、冻矢、阵、死死若丸等六名S级妖怪临阵倒戈,生动地给黄泉又上了一课。
众人沉默,六名临阵倒戈的妖怪中,有五名近在眼前。
靠立在一旁的铃木率先有所反应,他问:“所以你推测黄泉会出手帮阎魔王?”
在场的妖怪依然觉得这个推测有些匪夷所思,但藏马十分笃定:“如果说涩谷行动那次,我对他出手的推测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话,那这次反攻灵界,他出手的概率在百分之一百。”
“还是很难想象。”铃木解释道,“不是质疑你的判断,但是他的目的呢?若是为了魔界的权柄,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光是记仇的话……没必要继续为阎魔王阻击你们——”
他依次点了点浦饭幽助、飞影、还有藏马,补充了一句:“一口气单挑你们三个,还不如魔界武道会上1V1,所以没道理啊。”
怎么解释呢,其实铃木说得没错。
但这是一般妖怪的想法,不是黄泉的。
“他没有那么强的目的性,对他来说,大概就是吃完饭外出闲逛一圈,若是有石子挡路,顺手处理一下罢了。”藏马轻声道,“我说他会出手,并不意味着他会正面阻击,踢一块石子罢了,不值得他兴师动众,你当你是谁?”
铃木咽了口口水,他看见藏马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冷淡至极,但铃木瞬间明白藏马隐藏在话语中的意思。铃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酎他们是肯定听不懂这样的暗示的,连浦饭幽助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但……藏马的话其实很清楚了。
「黄泉不会正面阻击……」
——所以他会伏击、会偷袭、会找到落单的人进行击杀……
「你当你是谁……」
——谁都不重要,黄泉的目标,或许只有藏马一人,他要“报复”回来。
联想到藏马刚才说得“记仇”,铃木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行叭,他想,这狐狸是自己作死。
在场所有妖怪大概只有铃木稍微察觉到了一点藏马的暗示和意图,但他不说。
除此之外,五条悟因为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恋人,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藏马那没有宣之于口的警惕,在六眼的视线中,自己恋人的战意燃到了顶峰。
这又是很玄妙的感觉,众所周知藏马惯于伪装和隐藏自己,即便是作为恋人的五条悟都时不时吐槽藏马“不够坦率”。然而此时此刻,藏马的情绪和战意竟然被五条悟察觉了——他并没有再刻意回避六眼的观察。
这怎么不算亲爱哒对我的爱呢!
以及……这个黄泉,藏马似乎很讨厌他啊。
这种时候五条悟自然要站在恋人的那边,他隐在桌子下的手挠了挠藏马的掌心,而后坚定地握住了他。
藏马表情没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闪烁,仿佛被握住手的不是自己,但他没有挣扎,五条悟甚至“感觉”到藏马隐晦地看了自己一眼,而后,自己便闻到了蔷薇芳香。
是那种馥郁的、诱人的、还带着一点点蛊惑的香甜。
这种香味是不是只有自己能闻到?
是因为自己和藏马做了那种事,所以才能闻到的吧。
五条悟不合时宜地发散性思维,那我身上有味道吗?是不是也有只有藏马能闻到的味道?
正走神着,妖怪们关于反攻灵界的行动已经进入到了下一part ,他们开始讨论如何找出小阎王。
此时作为战略大脑的藏马,又轻飘飘地丢了个炸弹:“「魔封环」和小阎王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由魔封环提供坐标的话,小阎王的位置就很好锁定了。 ”
浦饭幽助举手:“可是我们没有「魔封环」。 ”
藏马看他一眼:“啊,忘了说了。”
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敲了一下桌面:“我在界境隧道中找到了「魔封环」,现在「魔封环」是在我手上。 ”
众人:“!!!”
不是,你……啊……这……科学吗?
“运气比较好罢了,当然获取的过程我就不赘述了。”藏马笑了笑,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反问,“否则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有底气说反攻灵界的?”
所有人呆若木鸡,只有五条悟咯咯笑了起来。
藏马在捉弄别人。而他好喜欢藏马捉弄别人时的模样。
“啊对,刚想起来。与其说我们是在反攻灵界,不若说是「灵界保卫战」。 ”藏马摊开双手,冲着浦饭幽助和飞影露出夸张的表情,“阎魔王倒行逆施,灵界的希望本来就在小阎王身上。 ”
一众妖怪战术后仰,还……还能这样?你那个表情是认真的吗。
藏马笑了一下,回头看向了五条悟,后者的视线也正锁定在他身上。
五条悟托着下巴先发制人:“想对我说什么?”
“满月日还有三天。”藏马道。
“所以呢?”
藏马微微卡壳,环顾四周:“虽然事不宜迟,但还有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所以……「灵界保卫战」的行动日期——”
他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藏马敲敲桌子:“两天后,正午时分。”
“此行目的,其一,找到隐匿起来的小阎王,击溃灵界特防队,夺回灵界控制权;其二,找到饿鬼球,第一时间带回人间界;其三,协助小阎王弹劾阎魔王,阻止异次元炮发射。”
他稍作停顿,注视着五条悟,视线温柔:“不管出于私情还是出于对局势的判断,你和宿傩的对决我都希望你赢。”
“会赢的。”五条悟说,“和你说好了。”
第95章
五条悟作下承诺, 但藏马依然忧心忡忡,桑原静流的占卜在脑海中闪过,他有不好的预感。
作战会议告一段落,五条悟适时提出将东京咒高指挥部临时与妖怪这边合并的想法。藏马没反对,作为正儿八经继承人的浦饭幽助无所谓,其他妖怪更是不可能拒绝。
于是乎, 在「次元刀」的帮助下, 蜗居在东京咒高的师生们统一转移到了幻海婆婆的寺庙, 并在降落的第一时间,对妖怪的豪奢程度呆若木鸡。
不得不说,幻海婆婆的寺庙实在太大大大大大了。
震惊之后,两方人马打了个不痛不痒的照面,没什么冲突,也谈不上友好。
乙骨忧太作为这群访客里最强的一个倒是吸引了妖怪们的注意,里香的负极能量过于显眼,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外溢的能量对妖怪来说简直是一种挑衅,可惜乙骨本人气质温和, 一眼就让妖怪毫无斗志。
乙骨来找五条悟的时候,五条悟正和藏马靠在一起, 研究那枚戴在五条悟手指上的“戒指”。
六眼告诉五条悟,这枚“戒指”上刻有特殊的术式,或许是妖怪独有的东西, 「六眼」分辨不出来, 藏马也不肯告诉他。
藏马原话是:“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有点神秘感不好吗?”
于是五条悟吐槽:“不坦率!你也太不坦率了!”
藏马一本正经反问:“不坦率你就不喜欢了吗?”
“噫!”五条悟无语,完全说不过他,“可是我好奇啊!”猫猫好奇有什么错? !就不能满足猫猫的好奇心吗?
藏马斜睨他:“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急什么。”
五条悟还想争辩些什么,他整个人挂在藏马身上,因为身高比人类形态的藏马高,两只脚还拖在地上,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乙骨忧太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场景,不知道该捂眼睛还是该转身。
好在五条悟完全没有一般人类的羞耻,他挂在藏马身上挥手:“忧太!这位是老师的恋人。”
又对藏马说:“这个是二年级的乙骨忧太,你可能没见过,是我最厉害的学生!他的术式是「模仿」哦,偷偷告诉你,他可以使用别人的术式! ”
这种时候来找五条悟,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决战在即,只有五条悟完全不紧张,其他所有人都诚惶诚恐。
对手毕竟是号称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更何况,对方现在还占据了「十种影法术」这种传说中能杀死六眼的术式。
乙骨忧太道:“老师,那个咒物我已经带来了。”
“啊,那个啊。”五条悟想了起来,两面宿傩的手指四散各处,在决定保下虎杖悠仁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让乙骨忧太藏了一根,“钉崎怎么说?”
乙骨忧太道:“她说可以试一下。”
刍灵咒法针对灵魂,八十八桥之战时藏马见识过,瞬间明白了五条悟的打算。
藏马:“降低灵魂强度?”
五条悟点头:“以钉崎的咒力做不到直接击杀,但若只是降低一下灵魂强度,大概是能做到的吧,接下来几天要好好训练她。”
藏马笑了:“干劲十足。”
五条悟握拳:“当然啦。所以你的饿鬼球也十分重要,可别掉链子了~”
“好的好的。”藏马侧过头捂嘴笑,“我尽力而为。”
五条悟:“剩下十九根手指,宿傩应该已经集齐了吧。”
乙骨:“没有准确的情报,但就观察来说,已经无限接近完整形态了。”
两面宿傩接近完整形态、又掠夺了「十种影法术」,简直buff叠满,但此时此刻藏马又回忆起了涩谷站之前获得的另一个不利情报。
他神色有异,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的五条悟第一时间察觉,扭头看向了他。
五条悟:“怎么了?”
藏马皱眉,事发突然,他认真回忆了一下,遂说:“我曾经让奴良组帮忙找寻两面宿傩的肉身……“
五条悟:“???”
藏马解释道:“我不太理解咒术师为什么只关注手指,至少对妖怪来说,肉身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况且,既然手指可以做成咒物,身躯为什么不行?”
这个暗示令人毛骨悚然。
五条悟反应过来:“找到了?”
藏马摇头:“现场有妖力痕迹,初步怀疑宿傩的肉身被妖怪藏匿了起来,人间界遍寻不到,大概率就在魔界,可能又和黄泉有关。”
若是宿傩的身躯都是咒物,那代表了什么?
五条悟笑了一下:“无限接近二十指吗?”
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在历史上掀起轩然大波,被咒术师们围攻依然不败的两面宿傩……
五条悟还在笑,但他也同时露出了“有些难办”的表情。
藏马观察入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恋人的状态,他靠了过去,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五条悟回身就吻了上来。
藏马:?
一吻结束,五条悟率先开口:“好了,我要和忧太他们开作战会议了,藏马不许偷听。”
藏马:? ?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
藏马:“这么不坦率?”
五条悟理直气壮:“是啊是啊,不坦率你就不喜欢了吗?”
藏马:“……”
“这不就扯平了?”五条悟憋笑,又指了指耳朵上的那枚种子,严肃道,“要答应我,不·许·偷·听。”
藏马愣了一下,笑了:“行吧,答应你了,我的最强先生。”
“最强先生”这个称呼还是那么难听,但加上定语后,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在藏马答应之后,五条悟真的拉着乙骨忧太离开了房间,这个举动相当莫名,藏马那些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了上来。
两面宿傩很强,是即便五条悟都会警惕的程度,那么他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要做最坏的打算吗?
啧……
藏马看向五条悟离开的方向,迟疑了片刻。他真的很少犹豫,特别是在如此重要的节点,可是,他毕竟答应了五条悟,考虑到他目前的信誉值……
呃……叹了口气,藏马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五条悟的“打算”。
他站起身,略微活动一下,推门而出。
隔壁道场中,妖怪们正在交手。计划的“灵界保卫战”是两天后,中间等待的时间不长不短,足以让妖怪们的战意燃到顶峰。
浦饭幽助正在被阵和酎“围攻”,冻矢和铃木刚下场,冲着对战的三人指指点点。
飞影抱剑坐在一侧,察觉到藏马进来后,微微颔首,给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藏马:?
飞影开口:“有把握吗?”
藏马:“什么?灵界保卫战?”
飞影无语摇头,吐出两个字:“黄泉。”
啊,说他啊。
这就有点难讲了。
藏马点着下巴抬头望天,他长考了大概有三分钟,飞影差点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结果藏马回过神来,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最差情况下也就是打一架,但也并非没有胜算。”
「并非没有胜算」……意思就是有胜算。
飞影皱眉:“这么有自信?”
作为一群妖怪里与藏马最早打交道的飞影,对这只狐狸的习惯和思维方式可是太熟悉了,虽然作战会议时藏马没有细说,但飞影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
他想自己去解决黄泉。
但是……飞影隐隐有些担忧,藏马办的到吗?
若是以上届魔界武道会诸位的妖力值计算,藏马正面对上黄泉,是完全处于劣势的。
只是三年一过,谁都不知道彼此真实的妖力值究竟是多少,毕竟藏马是个连同伴都摸不清底细的家伙。
藏马放完话,又沉默了片刻,恢复了谨慎的神色:“不过我担心他有别的想法,他的行为模式太难推测了。”
飞影:“别的想法?”
藏马:“如果在灵界遇到黄泉,就由我来和他交手,你们去找小阎王,小阎王才是最关键的。但是……”
想了想,藏马说出了他的隐忧:“若是他不在灵界呢?”
飞影没明白藏马的意思,露出疑惑的表情。
藏马叹了口气:“毕竟灵界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他的行为模式大多数情况是出于他的意志和意愿。”
“如果他看好阎魔王的阴谋,他可能愿意在灵界之战中为阎魔王提供一些助力,阻击或者拦截我们。但如果他不看好呢?又或者单纯不愿意出手呢?”
“若是他没出现在灵界,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更糟糕的情况。”
飞影皱眉:“为什么?不出手不是更好?”
藏马笑了:“我刚才就说过了,我很记仇,所以我认为他也很记仇,在确定他一定会出手的情况下,他没出现在灵界,还有可能出现在哪里?”
飞影表情变了:“你是说黄泉会进攻人间界?”
藏马停顿了几秒,他抿紧嘴唇,神情严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很多势力想让五条悟死。以防万一,我给他留下了一个禁制。”
“危机关头,我的妖力会突破禁制,替他抵抗致命一击。”-
另一个房间内,五条悟正在和咒术师们开作战会议。
在他的面前,有他熟悉的好友、学生和同僚,还有一些不熟悉的术士。
他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他们或多或少都看着自己,期待自己说出什么样的话。
五条悟轻咳了一声,笑着说:“有关于满月日的对战,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与诸位协商。”
“那就是——”
“关于假如我战死之后的战术安排。”
第96章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后, 乙骨忧太最先站了起来。
他瞪着五条悟,茫然又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老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托着下巴的五条悟就已经招手示意让他坐下了。
五条悟说:“别紧张别紧张, 这是为了应对最坏情况做的必要准备罢了, 也不一定能用上。”
他压了压手掌,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众人,笑了:“当然,我希望用不上。”
然而,毕竟两面宿傩掠夺了「十种影法术」 ,他的能力获得了跃迁级的增幅。
作为最强, 五条悟当然有必胜的信心;但作为老师, 他必须为所有学生做最全面的考虑。
“假如我真的战败的话,大概是连反转术式都治不好的程度吧。”五条悟语气轻松,相反的是,所有看着他的师生都一脸沉重,他假装看不见,继续道, “那种情况下,就不要想办法再救我了,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击杀敌人身上。”
五条悟很客气地用了“请”这样的字眼,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 乍闻之下十分刺耳。
乙骨忧太再也忍不住了, 他埋怨道:“老师能不能不要说这种……”
“尤其是你,忧太。”五条悟打断了乙骨,他用手指指着他, “在我和宿傩对战的时候,你需要观察他的能力、他的攻击方式、甚至是……他的弱点,任何情况下你都需要冷静面对,你会是阻挡他的最后一张牌,要独当一面哦,忧~太~酱~ 。”
什么嘛,仿佛根本不是在讨论自己的“死亡”,怎么还能用这么轻松的、聊天似的语气说出这么沉重的话呢。
乙骨忧太难过地看着老师,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鹿紫云一哼了一声,他抬起眼帘,看向了被学生们围着的当代最强术士:“用不着他。”
鹿紫云一说道:“如果你死了,换我上。”
他说:“由我来解决两面宿傩。”
嚯。五条悟笑了一下,真有斗志啊。
比起稍显“稚嫩”的学生们,鹿紫云一的确是一名成熟的术士,而且看得出来他实力强劲,或许还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然而……
五条悟说:“你可以试试哦。”
但你不是两面宿傩的对手。
小房间内,作战会议还在继续。
乙骨忧太已经听不下去自己的老师在胡说八道什么了,但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地盯着五条悟,丝毫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这是在搞什么?就没有人阻止老师吗?
没有人,连家入硝子都没有说话,她神游似地看着不知名的方向,表情十分茫然。
然后五条悟就点到了她,还亲昵地招了招手,像是招猫逗狗一般。
“硝子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他语气轻快,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一件如何残忍的事情,“那个冒充夏油杰的家伙给了我一些灵感,既然术式是镌刻在躯体上的、既然可以通过移植大脑来转移灵魂、既然忧太的术式恰好是模仿,那么我有一个天才的想法。”
他看着乙骨忧太,话却是对家入硝子说的。在座如果有谁可以完成他这个“天才”的设想的话,除家入硝子外不做他想。
所以五条悟给了家入硝子一个灿烂的微笑,一字一句说出了他那个“天才的想法”。
他说——
“如果我死的话,就让乙骨忧太使用我的身体吧。”
所有人一瞬间噤声了。
这个房间里一共有十几个人,有高专的老师、学生、还有死灭回游中存活的个别术士。他们当中有五条悟很看好的后辈、有五条悟高专那会儿的同期、还有一些熟悉的可以称之为伙伴的同僚。
所有人挤在这个房间内,密密麻麻的脑袋靠在一起,他们全都忘了动作,怔怔地看着五条悟,不说话,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每个人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