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最渴望的是自由,不只是身体上的自由,更是灵魂上的。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皮外伤。”文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宋翎应了一声过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文渊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皇……不是,文酌没对你怎么样吧?”
宋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抬起头,迎着文渊探究的目光,开口问道:“伯爵夫人的孩子,是你的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顿时让文渊脸色惨白。
那么一瞬间,他在宋翎面前,辛辛苦苦维持的体面假象,好像一瞬间都被打碎了。
文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可在对上宋翎的目光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事情发生了那么长时间,也多次被人提起,宋翎始终都是保持沉默。
以至于他还在抱着一丝侥幸,天真的相信宋翎是相信他的,只要他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一切都会像没有发生过的那样。
可眼下宋翎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语气那么平静,平静到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文渊好像觉得,他们在讨论的,不是这么不堪的背叛,而是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
无地自容,耻辱,太多复杂的情绪一时间都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他似乎有些抗拒,宋翎也没有着急催促,而是十分冷静的说道:“我询问这件事情,是因为不管怎么样,在名义上我们都是夫妻。”
“作为你的合法伴侣,”宋翎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极为沉重的砸在文渊心里,“不管结果是什么,我希望答案是你告诉我的。”
话音落下,门外出来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
宋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文酌故意折腾出来的。
而此时,文渊的心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没有心思去思考外面是什么动静。
他一直都知道,宋翎看起来温润如玉,很好脾气,实际上是个非常有力量的人。
那个力量不是体力,是内心的强大。
他不吵不闹,却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要让人喘不过气。
“对不起。”文渊声音沙哑。
他很想解释,可那操蛋的事情还真就是他醉酒后干出来的混账事情,没有办法抵赖。
文渊感觉脸上的温度热得他快要烧起来了,烧得他浑身滚烫。
不管被父亲怎么骂,他都没有感觉到这么耻辱过。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宋翎。
一见钟情的样貌,长时间相处后,越发喜欢。
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沉静,喜欢他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那么有担当,对待身边的人,哪怕是侍从都非常的谦逊有礼。
他还很会照顾身边的人,文渊知道,宋翎一直都很讨人喜欢。
宋翎回道:“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文渊心头一震,仓皇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干净如春水的眼眸。
他的眼神里没有他害怕看到的轻蔑、鄙夷甚至是嘲讽,只是单纯的就是论事。
“她应该不想见我。”文渊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伤害已经造成了,她是受害者,她有不原谅的权利,”宋翎说道,“但不能因为知道结果,就连道歉这一步都不做。”
文渊几次张口,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宋翎所说的都是对的,事情发生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伯爵夫人,更遑论道歉。
以至于流言蜚语不断,文泰顶着一众大臣的压力在“庇护”他,时局动荡于整个联邦百害而无一利。
继续僵持下去,怕是越发严重。
于公于私,文渊都该去道这个歉。
文泰也知道这件事得文渊心甘情愿的松口去做,否则哪怕人绑去了,也无济于事。
可那死犟种怎么都不肯松口,思来想去,大皇子深知只有宋翎能够劝的动他,于是想尽办法让人给宋翎递了消息。
所以宋翎今天才会来做这个说客,主动提起这个话茬。
宋翎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文酌,则是因为他太了解文酌的脾气。
一旦让他一个大皇子敢找人私联他,指不定会怎么报复。
再加上宋翎已经想好了要离婚,他需要大皇子欠他的这个人情当作筹码。
宋翎进病房,文酌则是全程守在门口。
病房的隔音效果并没有那么好,他自然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否则他早就闯进去把人带走了。
好一会儿后,宋翎从房间出来。
“能安排和伯爵夫人见一面吗?”宋翎问道。
文酌表现的有些不高兴,他听见了,宋翎要陪文渊去道歉。
“做混账事的是他,凭什么要你跟着一起去道歉。”文酌除了不高兴这一点外,还有宋翎刚刚的那一句“我们是合法夫妻”,听在他耳朵里,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宋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有我的考量。”
文酌很吃他这一套,早在宋翎伸手时,就主动把脸凑了上去。
“能安排吗?”宋翎追问了一句。
“我去试试吧。”文酌没有立即给予肯定的答复,毕竟这种事,他就算是伯爵的表弟,在这件事上也是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