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岁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醒来时,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从那人的身形来看,明显比乔赟多了几分斯文之气。
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乔赟, 这个念头一出, 顿时让宋岁警铃大响。
“你怎么会在这?”看清那人是谁后, 宋岁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怎么也没想到, 在自己病房里的那个人会是文酌。
他和文酌顶多就是在宋灿的订婚宴和婚礼上见过两次, 可不至于熟悉到这个份上。
看着那张与宋翎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用着看陌生人的表情看着自己, 让文酌有些幻视是宋翎。
算算日子,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宋翎了。
自打他外出采风一趟, 回来爱人变侄媳后, 这人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宋翎这么长时间。
文酌调整了心里的不舒服情绪后,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停在病床前, 语气生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关心, 别扭得很。
此话一出,气氛一瞬间好像是凝固了。
文酌表情尴尬,宋岁比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尴尬又诡异的气息在两人周围萦绕着。
宋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道:“乔赟呢?”
“在隔离室。”文酌也没在意,选择性忽视这个尴尬点, 说道,“有人朝人群里丢了诱导剂,他对这种型号的诱导剂应激反应较大, 信息素一直控制不住,现在被隔离了。”
“他在哪,我要去看看。”宋岁闻言, 立即要掀被子下床。
可没等他起身,就感觉一阵眩晕,险些栽回床上去。
“你现在去也看不到他。”文酌立即说道,“褚镜樾已经找来了信息素研究院的院长,事情他会处理,你就别过去了。”
在听到褚镜樾也来了,宋岁就更坐不住了:“褚将军现在还在医院吗?”
文酌点头:“在。”
“我要过去看看。”宋岁语气强硬,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此话一出,跟着文酌过来的随身保镖听到这番对话,心里都紧了一下,就怕自家老大下一秒就发脾气了。
谁料文酌深吸一口气:“好,我送你过去,你别乱动。”
他回头瞥了一眼保镖,对方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将轮椅推了过来。
三人过来时,褚镜樾正和院长说些什么。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身体好些了吗?”褚镜樾看向宋岁问道。
“我没事,乔赟情况怎么样?”宋岁问道,除了这个问题,他还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可关于宋灿的问题,明显不适合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问。
“抑制剂效果不太理想,他对我们根据他数据匹配到的omega信息素的排斥反应很强,现在的状况只能靠他自己挺过去。”信息素研究院的院长只觉得一阵发愁。
宋岁心中一紧。
信息素研究院的院长同样脸色好不到哪里去,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除了褚镜樾以外,联邦境内竟然还有一个4级别的alpha。
而且情况比起褚镜樾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
褚镜樾的信息素数据虽异常,但那是在“正常”范围内的波动,哪怕信息素逐年升高,于是在他们的预期中不断上升。
早些年靠抑制剂虽说有些痛苦,但也是有惊无险过去。
现在和宋灿结婚后,他的信息素数值一直都很稳定。
可乔赟,经过检查发现,他的腺体上有非常多的物理性创伤,甚至是刀口。
更糟糕的是,经过信息素检测发现,他的易感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像是故意在压制着,不让信息素有所波动。
长期的压制,让他的身体如同一座压抑到极点的活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真到了那天,熬过去了,侥幸捡回一条命,身体基本上也废了。
要是熬不过,就是一个死。
而这个突然丢下来的诱导剂,一下把那座活火山引爆了。
他对乔赟的身体情况不了解,能做的实在是太有限了。
宋岁听完院长的话,顿时脸色惨白:“如果熬不过去,他会死吗?”
院长沉默片刻,看向褚镜樾。
褚镜樾微微点头,院长这才开口:“我们会尽力的。”
短暂的沉默后,宋岁看了褚镜樾一眼。
褚镜樾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让人和医院借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
“我哥现在情况怎么样。”宋岁语气有些急切。
“你放心。”褚镜樾说道。
因为涉及军部后续计划,褚镜樾不方便说得太多,但对宋岁而言,有这三个字也够了。
“谢谢,我哥的事,麻烦你了。”宋岁强忍着情绪,看起来表情有些委屈,虽说他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那提起宋灿时,微微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褚镜樾神情凝重:“我一定会带他回来。”
看似在和宋岁保证,但更像是褚镜樾在提醒自己。
“能麻烦你和院长说一声,让我进隔离室吗?”宋岁看向褚镜樾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恳求。
褚镜樾眉头紧锁,不管是感性还是理性,他都是不愿意让宋岁进去的。
乔赟的情况凶险,现在更是理智全无。
让宋岁进去,无异于是把羊丢进狼堆里。
“很危险。”褚镜樾说道,“他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一旦进去,他可能会无差别攻击你。”
“他不会攻击我的。”宋岁说道,“我不能看着他死。”
褚镜樾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了。
可宋岁刚被带到隔离室门口,去换衣服准备,文酌就拉住了褚镜樾,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文酌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要是有个好歹,你怎么和宋灿交代?”文酌面上装出的礼貌面具被撕了个稀巴烂,“我不同意。”
文酌甚至都不敢想,真要是有个意外,宋翎会多难过。
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褚镜樾敢答应,明明他也很在意宋灿。
“那个人对他很重要。”褚镜樾说道。
文酌眸色微动,知道他的意思,却依旧坚持着:“我不管,你就是说破天,他也不能进去!”
“我们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褚镜樾对上文酌愤怒的眼神,“哪怕是以为了他好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