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岁的睡颜, 乔赟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宋岁起疑心了。

看似温顺的少年，骨子里藏着令人心惊的敏锐。

宋岁年纪是不大, 可他从小的成长环境, 养成了敏感的心思, 周围人哪怕是一点的风吹草动, 他都能够敏锐察觉到。

他非常会察言观色,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自己连日来每晚都外出, 只怕他早就发现了异常, 不过是没有开口问罢了。

又或者说, 他不想问。

宋岁只需要确定一点, 乔赟会永远陪着他, 永远对他好, 不会背叛, 这一点就够了。

他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索性就选择逃避，当做不知道。

乔赟对于宋岁是毫无保留的爱，可就是因为如此，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宋岁开口自己的过去。

他甚至不敢去想, 宋岁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害怕他。

乔赟不敢赌, 也没有勇气去赌。

关于宋岁的一切，他都不想要冒险。

乔赟看着宋岁那张脸，忍不住心里抽痛, 下意识收紧抱紧他的手臂。

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身边人的不安，宋岁皱着眉头, 无意识的伸手在他身上顺了两下，安抚意味十足。

……

宋灿和褚镜樾回到军部后，立即拆了文档。

褚镜樾也拿出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所调查到的所有信息，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诸多线索摆在一起，诸多真相浮出水面。

怪不得近年来他们出兵围剿的地区越来越偏，自由联盟看似被打得节节败退，可实力却始终不容小觑，甚至是没有丝毫的颓态。

联邦警署的监狱，表面上打着“不浪费资源”的旗号，将重刑犯发配到偏远地区关押。

乍一看，这似乎是个合理的安排，可随着调查深入，真相却令人不寒而栗。

一些信息素等级极高、本该被关押在严密监狱的危险匪徒，却像夹带私货一样，被塞进了偏远地区的监狱。

这些匪徒短则三天，长则一个月，就会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死亡

典狱长哪怕上报了情况，最后都会在警署厅被压下来，以至于外部根本就不清楚这件事。

联邦管辖的星系众多，偏远星系山高皇帝远，每年仅靠有限的巡查督促，显然是杯水车薪，很容易被层层包庇，糊弄过去，根本无法触及问题的核心。

原本设置的部门互相监督，到最后却成了互相包庇的利益输送链。

部分典狱长勾结自由联盟，佯装监狱被袭击，誓死抵抗，内里却趁乱打包售卖罪犯腺体，再以联邦拨款建立防御、打击自由联盟的名义，从中捞钱，谋取暴利。

被抓的无辜百姓，成了他们打掩护的幌子和牺牲品，被利用抛弃。

而那些典狱长，却因为“拼死守护领地，抵抗自由联盟”的虚假功绩，名利双收，地位水涨船高。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典狱长靠着这种肮脏的手段，踩着无数无辜者的尸骨，爬上了联邦警署的高位。

联邦警署厅里，自然也有能人之辈，但架不住底下千疮百孔，有心整理，也会被某些人遮掩过去。

褚镜樾手中的名单，不过是他调查到的冰山一角。

单是这十余人的名字，就已经让他心惊胆战，那些还没被揪出来的人，究竟还有多少？

南易虽说与军部高层联系密切，但从他们调查到的资料来看，近一两年来，南家似乎有意搭上联盟警署这条大船。

权贵之间为巩固自己的利益链条，各种合作明里暗里不少。

如今这么多事情发生，南家怕是真的从这件事里摘不出去。

甚至还有可能是黑吃黑不成，反倒被灭了口。

与此同时，宋灿说出了自己在矿山调查所找到的信息。

“卡尔确实是在研究腺体改造后诱导再分化，但失败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捞了几具完整的尸体回来，晚些你想办法送去，让他们查一下。”

褚镜樾现在不方便露面，宋灿这个对外宣布“已死”之人就更不方便了。

闻言，褚镜樾点头。

“但奇怪的是，卡尔似乎手里有什么资料，像是有人确实成功改造过了腺体。”宋灿根据现场线索，分析到这一点时，已经很是心惊了。

褚镜樾眸色沉了许多，宋灿见他不说话，顿时心中一紧。

宋灿不知道，可褚镜樾清楚的，确实有改造腺体成功的案例，实验体“猛犸”。

将实验体猛犸的事情告知宋灿后，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褚镜樾还告知了宋灿一件事，那就是腺体改造诱导分化后，确实让实验体猛犸成为了4s级别，但实验体的本身是那个4s级别的腺体，腺体名称叫猛犸，而不是腺体的主人。

宋灿顿时愣了一下，今晚信息量过大，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腺体不是在一个人身上诱导分化，是这个意思吗？”宋灿问道。

褚镜樾点头，4S级别信息素非常霸道，对身体素质各项要求极为严苛，自然分化已经痛苦不堪，更别说是强行分化。

一旦承受不住诱导分化，势必导致猛犸腺体宿主爆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