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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末世娇气包8 管管你家小作精!……

尺玉现在的模样实在惹人非议。

如果说平时也双腮嫩粉, 像是一颗覆着薄雪的脆桃,近乎透明地露出了脆弱的肌理。

那现在就是熟透的蜜桃,潮红的面庞包裹着内里水嫩的果肉, 皮肤很薄,指尖一掐便能掐出汁水, 掐出甜腻的果泥似的蜜酱。

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流得人满手都是,用嘴舌去接都含不住。

额角坠着涔涔的汗滴, 宛如清晨草叶上的露珠, 晶莹剔透。

事后一般的可怜情态,仿佛经历了一场难以言明的荒唐。

喻斯年内心躁动起来。

他只是离开了不到半天,他的小男朋友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喻斯年遇到尺玉前一直清心寡欲,片都没看过。

但他想, 如果限制片里的主角被好几个男人桎梏在身下,动弹不得, 鼓起小山丘的胸脯、微微起伏的雪腹和丰腻的大腿肉,满是牙齿磨咬、肉舌舔舐出来引人遐思的红印, 最后哭噎到背过气去,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

喻斯年不敢去想在他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尺玉发生了什么,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难不难受, 疼不疼, 只是极力遏制住发颤的手臂和抖动的嗓音, 轻柔地替他拂去额角的薄汗。

“……热得厉害?”

尺玉搂着喻斯年的腰,把脸埋进对方胸口,声音闷在两个躯体之中。

“嗯呢。我去训练, 好累好累的,又要跑,又要跳,比练舞还累,我明天不去了……”

“这样啊。”喻斯年罕见地没有把小男朋友抱起来,轻抚他的后背,一边摇晃一边安慰。

反而,掌心扣着尺玉单薄的肩头,徐徐用力,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小树獭剥开,眼底神色不明。

“那他呢。”

“他?”

尺玉第一次被喻斯年冷淡地对待,有些不明所以。

“封庭又,你裸着上身和我男朋友共处一室,不知道避嫌吗。”

声音仿佛泡过冰水,不像往日那样柔和。

封庭又上身不着寸缕,充血的肌□□壑起伏,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斜着睨了眼喻斯年,似乎没有主动解释的想法。

尺玉心里责怪封庭又也不知道说句话,跟个哑巴似的,害得他被喻斯年误会。

“他受伤了!斯年,我刚刚给他包扎了伤口,所以他才裸着。”

“你看。”尺玉转身要去指封庭又手臂上的伤口,没走出去就被喻斯年拉住手腕,“我看见了。”

“怎么回事?”

尺玉一听,气鼓鼓地开始回顾葛明是怎么上来搭讪,又是怎么侮辱他,最后怎么被封庭又一炮轰成肉沫。

“葛明?”

喻斯年皱了下眉。

封庭又敏锐地察觉到喻斯年可能有话想说,转身到沙发上捡起冲锋衣套上,“你今天去发现什么了?”

……

祁宴时常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遇到丧尸瞬间没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丧尸背后把丧尸砍成两半,给尺玉的印象就是个冷面阎王。

但今天回来,他面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烦躁的情绪。

细问才知道他收集资源回来进基地时那群人嫌弃事先准备好的物资不够新鲜,贪得无厌地要求他重新从空间里取出被他藏起来的资源。

祁宴被这种不顺从带入低气压中,眉眼压得很低。

“能把基地管成这个样子,那大肚腩也有点本事。”封庭又嘲讽道。

喻斯年却说:“不是嫌弃物资。”

封庭又和祁宴抬了下眸。

“试探我们?”

封庭又顿时想到那个不知死活凑上来找打的葛明。

“准确说,是试探我们的异能。”

喻斯年游走于基地,探查情况的同时,基地的人也在心照不宣地试探他们的情况。

“我用藤蔓钻进他们的房间,听到基地负责人跟另一个男人说,葛明去了。当时我还不知道去哪里去做什么,回来听尺玉说封庭又和葛明打了一架,你又说在基地门口被拦住要求重新从空间取物资,我才意识到他们后来那些我听不明白的对话,可能说的是异能。”

“宝宝还记得昨天对你出言不逊的那个花臂负责人吗?据说他以前是当地□□的,但他并不是基地真正的一把手。”

“背地里管事的,是个没有异能的中年男人,走白道的。”

“这年头还有□□,官黑还在末世走到一块去了,难评。”封庭又扯了扯嘴角。

喻斯年却否认了他的说法,“不是在末世走到一块,是末世之前。”

“丧尸病毒刚出现时,花臂就带异能者把……M国后撤的军队打劫了,武器库就在后面。”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

“操。”封庭又骂道。

难怪那个大肚腩负责人和葛明浑身上下都流着一样的恶臭气息,原来是一路人。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不敢当面出来主持事务的一把手,怕不是深知自己做事讨打怕被人套麻袋敲闷棍吧?

这整个基地完全不是“承载人类最后文明的沃土”,反而肮脏到每一处砖瓦,连空气都散发着腥臭味。

“我看这里是不能久留了。”

封庭又道。

然而他说完,却始终没有人附和亦或是反驳,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要不是封庭又没有感受到丧尸的气息,他都要怀疑屋里只剩他一个活人了。

封庭又顺着喻斯年和祁宴一动不动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们紧盯的对象正是自己的左手,手上鸡蛋般大小的雷球,以及在雷球上不停抖动手指、跳跃地按动钢琴块似的尺玉的双手。

封庭又莫名心一颤,有种给别人戴绿帽子被抓包的惊悚感。

他猝不及防收回雷球,引得少年啊了一声。

“喻斯年,管管你家小作精,拿老子异能当小太阳暖手!”

他义正言辞,好像全无私情,说完后却忍不住滚了下喉结,刻意不去看尺玉蓦地睁大的双眸。

尺玉也没想到封庭又说翻脸就翻脸。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地面上的气候变得冷热无常,昨天还烈阳高照,誓要把仅存的人类都晒成干尸,今天就换了个招数,骤然降温,十来度的气温让尺玉身上冰冰凉,也不由得想起了封庭又的异能。

那闪着紫电的雷球在人类和丧尸身上炸开时,总会传出一股焦糊味,想必温度会很高。

于是,听不懂屋内几个人在讲什么加密话语的尺玉悄悄往封庭又的方向挪了挪屁股,上身一歪,戳了戳封庭又的手臂。

等封庭又诧异地看着他,回过神来想要“敬而远之”,尺玉抿着唇摊开手掌,在手心上面画了个球。

好在封庭又很通人性,没两秒就理解了尺玉的意思。

之后在手掌蓄起一个小小的雷球,面无表情地摊开,任由尺玉拿它取暖。

被这样数落了一通,尺玉瘪着嘴,哼哼两声:“不给用就不给用,小气鬼。”

他一边嘟囔,一边往喻斯年怀里爬,两条白生生的腿往喻斯年腰间一架,勾着喻斯年的脖颈,整个人陷了进去。

喻斯年眼皮子一掀,掠过面目僵硬的封庭又,右手搭在尺玉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感受那细细绒绒的触感,心里有了几分满足。

而一直没说话的祁宴,突然起身,“出去透气。”

……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

尺玉被祁宴抱起来时还半梦半醒,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窝在祁宴怀里哼哼唧唧地揉着惺忪睡眼,小声问:“这是干嘛呀?不睡觉了吗?”

“你顶得我屁股好痛。”

他委屈地说,要不是祁宴在房子中间跳来跳去,抬起的大腿不停拍打他的屁股,他根本不会醒。

祁宴兀地停顿了一瞬,“醒了?”

“嗯嗯。”

“醒了就别说梦话。”

冷冰冰吐出一句,便纵身一跃,竟带着尺玉从三层楼高的围墙上跳到疾驰而来的越野车顶上。

越野车稍稍降速,祁宴滑下车顶,单手抱着尺玉,打开车门,将小小的尺玉抛了进去,随后自己一跃而入,砰的关上车门。

尺玉发懵地扒在窗户上,“好多丧尸……”

不远处成群的丧尸乌泱泱一片,黑云压城般逼近。

越野车加速。

尺玉愣了两秒,突然惊醒:“等一下,等一下!”

“斯年还没上车!”

他从主副驾驶位中间的空隙钻了个脑袋进去,在封庭又的耳边重复:“你停一下呀,斯年还没来呢。”

封庭又不说话,也没踩刹车。

越野车眨眼就开出去几百米,尺玉透过车窗看见丧尸群越来越远,心里却格外不安。

他说不动封庭又,只好又去看祁宴。

祁宴手里握着唐刀,眸色冷淡,“喻哥让我们照顾好你。”

尺玉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让你们照顾好我?斯年,他怎么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刚睡醒还带点熟睡绯红的小脸霎时泛白,饱满的下唇微微发颤。

祁宴没有回答他,侧过头,回避尺玉的视线。

尺玉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良久,他拍着车门:“放我下去,我要去找斯年,封庭又你停车,我要下去……”

任他怎么闹,怎么吵,车上的两个人一言不发,甚至脸色有些冷酷。

尺玉眼眶里蓄着一汪春水,圆润的眼眸闪着让人心碎的泪光,不停从车窗往后看。

“我没说我要跟你们一起走,你们怎么能不听我的话就强行带走我。”

“你们那么凶,我要斯年……”

“里面那么多丧尸,肯定会把斯年咬成块块,呜呜呜我男朋友没有了……”

“斯年也坏,说他不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却把我丢给你们,他不守信用……”

“骗人!”

小手抹了一下眼睛,嘴巴嘟嘟囔囔,喋喋不休,委屈得不行,好像他不是被带到安全地带去,而是被丢在危险地界里。

“够了。”祁宴冷不丁开口,声色冷硬,仿佛忍耐了许久。

“封庭又,停车。”

“什么?”封庭又也愣了。

“既然他那么喜欢喻斯年,死也要跟着一块,那就让他回去。”

尺玉瞬间不说话了。

第42章 末世娇气包9 小猫何其无辜。

喻斯年可能会出事, 但绝不会死。

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男主之一,要是能这么潦草地下线,也就用不着尺玉来给他们添堵了。

尺玉这一番演出, 是因为之前他一直折腾喻斯年,靠着喻斯年对他的百般容忍刷任务值。

但现在喻斯年脱队, 尺玉灵机一动, 借题发挥试探剩下两个人的态度。

以便决定接下来用谁刷任务值。

这一招对于尺玉的小脑袋瓜子来说已经十分聪明了,唯一的变数是他演着演着就入戏上头了。

被祁宴这样冷言冷语对待时, 他打心底里觉得委屈, 胸口酸水咕噜咕噜冒泡。

还以为会是脾气暴躁的封庭又率先对他发难,实际上却是祁宴这个多年的邻居。

亏他之前还帮不爱说话的祁宴回答真心话的问题。

尺玉低垂着脑袋,碎发盖住鼻梁骨,在清亮的眸中洒下一片阴影, 绞着手指,唇瓣不停翕动, 小声地念念有词。

坏蛋,混蛋, 臭鸡蛋。

祁宴见他不再闹着要回去殉情,抱臂靠在座椅上,瞥了他一眼。

“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他。”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斯年了。”

尺玉瞪着双小猫眼,双腮微微鼓起,像是要伸爪子挠人了。

“才认识不到半年谈什么最喜欢。”

越野车为了降低存在感和避免反光而关闭了车内照明, 祁宴一身黑色卫衣和单裤, 仿佛融入了黑夜之中, 浑身上下散发着夜的寒气。

尺玉为自己正名:“爱情都是一瞬间出现的,当我们对视的第一眼,就注定我们会是爱人, 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他唔了一声,举了个例子。

“如果要用时间来判断感情的浓厚浅薄,那现在我男朋友就该是你,而不是斯年了,不是吗?”

也不知道这话怎么就让祁宴不高兴,祁宴脸色愈发冷了。

“呵。”

他侧头看向窗外,淡黑的玻璃倒映出他烧得发红的眼,“见色起意而已。”

正在开车的封庭又膝盖被扎了一箭,清了清嗓子,“行了祁哥,你别吓唬他了,待会真哭了还得哄。”

“谁要哄了。”

尺玉瘪了瘪嘴。

“再说了,你们根本就不会哄我。”

当初喻斯年和尺玉谈上恋爱就是因为尺玉打游戏输了在宿舍里一哭二闹,祁宴完全不把这当回事,还借机教育他游戏输了就看书去,说什么文艺工作者也得有文化。

喻斯年看不下去,搂着尺玉,给眼睛都哭红了的小男生拍背顺气,说尽了好话,才把人情绪稳定下来。

祁宴却只在旁边冷眼看着,“你把他哄好了,他待会又上游戏开麦一口一个好哥哥。”

喻斯年帮着尺玉说话,深受尺玉赞赏,最后一来二去熟络起来,也就谈上了。

的确是没哄。

只是连夜开了三个小时车,进入一片人烟罕至连丧尸都嫌少涉足的戈壁滩后,缩在座椅上的尺玉嘟嘟囔囔地问:

“不抱我吗?”

“不抱我怎么睡得着呢?以前每天晚上斯年都抱着我的。”

少年脱下了小皮鞋,白色棉袜包裹的双足踩在座椅边上,自己抱着腿,下巴搁在双膝上。

绮丽的小脸被薄粉的膝盖遮住了大半,说话时,小心翼翼地抬眸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黑溜溜的眼珠在前后两个人身上流转扫视。

“……万一你们把我丢下去怎么办?”

温吞地说着,瓮声瓮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睡着之后被车上两个坏人套进麻袋里丢出车喂丧尸的未来。

说得好像某些人十恶不赦一样。

“瞎想什么。”

周围一片平坦,地上连片枯草都没有,一望无际,如果有丧尸在附近,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察觉,是个放心休息的地方。

封庭又踩下刹车,越野车渐行渐缓,最后停下。

“咳咳,你……想让谁抱你?”

祁宴自始自终没有动作,连看尺玉一眼都没有,望着身侧那扇车窗一动不动。

“你欺负我,不要你抱。”

封庭又悻悻道:“怎么就欺负你了,不是还帮你……”

尺玉直直看着他,双眸又大又圆,几乎占满了整个后视镜,封庭又心突突地跳,喉结滚了下,“啧,恩将仇报。”

一直到尺玉说不要封庭又抱,快固化成石像的祁宴才有所动作。

他稍稍侧身,侧目看着尺玉。

封庭又有些不爽,但又没有理由发作。

“也不要你。”

嘟嘟哝哝,低低切切,像趴在耳边说话。

封庭又心里舒畅了些,舔了舔后槽牙,嘴上却说:“行了啊,青尺玉,车上一共就两个人,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你还能要谁抱?”

“要斯年抱……”尺玉垂下眸,竟又是要哭的模样。

封庭又彻底没话说了,无奈地一仰头,手背盖住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把斯年丢下了……”

尺玉小声指责,声音里满是委屈,拖长了绵软的尾音,还迅速抬眸看一眼封庭又的神色。

没想到刚好和转身过来的封庭又对视上。

尺玉此时的神情像极了干坏事的小猫。

伸着一只戴白色手套的爪子,一寸寸靠近桌边的玻璃花瓶,荔枝眼仔细观察着主人的神情。

只要没看见半点愠怒之色,便得寸进尺,挺着饱满的毛绒胸脯,展示猫咪的恶劣。

将花瓶推下桌。

当主人被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震醒,扭头看见罪魁祸首的小猫上一秒得意下一秒可怜巴巴地舔着粉色爪垫时,又无可奈何。

小猫也只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

小猫何错之有。

小猫何其无辜。

封庭又扯着嘴皮笑了下,“真会折腾。”

尺玉立马心虚地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趾看。

“好了,喻哥是让我们照顾你,但这也不代表喻哥就死那儿,你别哭丧着一张脸,还偷摸地控诉我们。”

话是这样说,封庭又脑海里还是不禁浮现出尺玉披麻戴孝,一身缟素的样子。

他皮肤白,裹着一身白衣,真要消失在空气中了。

头上戴着丧帽,垂下的麻布卷着他单薄的身躯,眼睛哭得通红,眼尾濡湿,可怜极了,身形颤巍摇晃,随时可能倒在封庭又怀里。

“我知道。”尺玉叛逆的劲上来,封庭又说什么他都反驳,不然就是嫌他说的是废话。

这回却引起了封庭又的怀疑。

“你知道?”

尺玉愣了一下,唇瓣微张,小小的喉结僵涩地动了下,旋即,抬起小脸,削尖的下巴对着封庭又:

“我知道,斯年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死掉的。被丧尸吃掉,或者被那个基地的人杀掉,也太可怕了,斯年才不会。”

封庭又哑然,似乎对尺玉如此信任喻斯年这回事感到诸多不满,半晌吐了口浊气,“对,喻哥没死。”

“想知道今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朝尺玉勾了勾手指。

尺玉眼睛一亮,跪在座椅上俯身贴近封庭又,“发生了什么?”

封庭又瞥了一眼祁宴,见他无动于衷,仍旧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才拍了拍副驾驶位。

“你坐上来,别打扰祁哥休息。”

尺玉不敢开门下车,思考了两秒,干脆趴在驾驶位中间的扶手箱上,想要爬过去。

俯身的时候,圆领毛衣宽大的领口有些下坠,露出内里小巧精致的锁骨和因为撑着手臂而深深凹陷的锁骨窝,锁骨窝蓄着一滩阴影,仿佛一口黑洞,将紧盯不放的目光尽数吞食。

甚至吸引目光的主人像鱼儿跳进水池一样跌跌撞撞落入那个陷窝。

淡粉圆膝蹭着黑色扶手箱,向上延伸到大腿根,丰润的腿肉颤颤巍巍地抖动了几下,少年已经灵活地钻到了副驾驶位上。

越野车驾驶位的座椅被可以调高来观察周围,尺玉坐在上面,双足都沾不了地,弧线优美的小腿只能像两截挂在墙上洗白洗净的嫩藕一样摇晃。

他穿着一条草芽似的浅绿花苞裤,封庭又还记得当时被迫撤离学校,喻斯年装了两条尺玉的花苞裤在包里。

封庭又还笑,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穿长裤保护下自己吗。

喻斯年解释他没给尺玉买过长裤,现在宿舍里只有短的。

当时封庭又嗤之以鼻,觉得gay就是娇气。

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喻斯年只给尺玉买短裤了。

也完全理解为什么喻斯年对于尺玉总是窝在他怀里压在他身上这件事毫无芥蒂,心甘情愿当沙包了。

“怎么不说话?”

尺玉催促。

封庭又沉默地呼吸,开口道:“下午谈到那个基地在觊觎我们的异能,可能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久留,于是我们计划今晚就离开。”

“但是临走前我提了嘴武器库的事,于是我们打算晚上去探一探,能带走些最好,但不走也没事。”

“结果被基地里有夜视能力的异能者发现,打斗的时候,围了几十个异能者上来,打得我都有点应接不暇,结果这时候,”封庭又往后靠了靠,“丧尸潮来了。”

“他们不得不分一部分人手去应对丧尸潮,喻哥便让我们先走,他断后,说是北方基地再见。”

尺玉睁大了眼睛,“然后你们就把斯年丢在基地里了?”

“你们两个讨厌鬼……”

尺玉不停地拿喻斯年的事情折腾封庭又、祁宴,系统忍不住钻出来冒了个泡:

“宿主,我怕你现在就被丢出去。”

系统瑟瑟发抖。

尺玉咽了咽口水,略带害怕地看了眼封庭又。

封庭又不爽地啧了啧,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咧嘴笑了一下,凑到尺玉面前。

“你骂人都这么好听?”

“又是讨厌鬼,又是小气鬼,那你是什么?小鬼头?”

突然袭来的脸,即使封庭又长相很俊朗,也不可避免让尺玉吓了一跳,瞳孔骤然缩小。

他还没说什么,后座的祁宴突然厉声道:

“青尺玉,回来睡觉。”

尺玉喔了喔,小脸充气似的鼓起来,吭哧吭哧爬回后座。

祁宴放倒靠背,后座与后备箱的宽敞空间拼接在一起,勉强够两个人躺着睡觉。

尺玉侧身闭目,双手合在一起压在腮帮子下面,抿了抿唇。

然而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又不安地睁开眼。

祁宴坐在对面,张开双臂,“不是要抱?”

第43章 末世娇气包10 搞半天是群发。……

为了不挤压后排的空间, 惹得娇气的小男生黏黏糊糊地指责他,封庭又特意没有放下座椅,只是默默抬腿放在中控台上。

长得过分的双腿随意交叠, 微微曲起,他抱臂靠在座椅上, 双目自然闭阖, 酝酿睡意。

后座时不时传来细细簌簌的碎响,跟小老鼠闯进来偷吃一样。

封庭又烦躁地睁开眼, 调整了下后视镜的方向。

后视镜里, 尺玉面对祁宴侧躺着,薄背微微弓起,双膝搁置在小腹前,缩成小小的一团。

祁宴小麦色的手臂扣住他巴掌大点的腰, 衬得他整个人白得发亮。

封庭又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正要闭上眼, 尺玉的手臂小幅度地动了起来。

小手不安分地戳着对面男人的胸口。

如葱的手指并不尖锐,指腹饱满像一颗小果, 即使在末世,指甲也干干净净,被修剪得十分整齐。

不停戳在祁宴胸口上,似乎没能戳出一个小洞来。

封庭又扯了扯嘴角,面部僵硬地向后牵引, 都是男的, 谁不知道那胸肌平时都是软的, 戳一下就凹进去,像这样戳不动的,祁宴暗中使了多大劲?

也就尺玉不知道, 还戳得起劲。

男人可笑的自尊。

换他来,手感绝对好得多。

尺玉浑然不觉,仍旧轻轻地点着,似乎还疑惑祁宴怎么戳不醒,微微撑着上身,双眸毫不避嫌地盯着祁宴。

祁宴睁眼了。

尺玉咻呼一下闭上眼,状似熟睡乖巧地抿着唇,甚至还刻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做贼心虚,封庭又忍俊不禁,哑声笑了下,便看见祁宴单手握住两只讨嫌的小手手腕,将它们齐齐束缚在尺玉的小胸脯前。

另一只手则熟稔地找到尺玉的双腿,压住小腿,将白生生的腿肉压出陷窝。

这样,尺玉整个人都没办法再干扰祁宴休息了。

虽然祁宴脸色冰冷,但封庭又总觉得不得劲,心里烦闷。

靠。

多年邻居就能和室友男朋友靠得这么近吗?

……

尺玉是被颠簸晃醒的,为久坐设计的座椅相对硬挺,颠簸之下撞得尺玉胳膊和胯骨生疼。

可能越野车的设计师也没想过居然有人皮肤娇嫩到如此程度吧。

他揉着眼睛,不满地控诉封庭又:“封庭又你故意的。”

封庭又:“我怎么又故意了?”

“不叫我起床就开车,还开得那么快,那么晃,那么颠簸。”

尺玉掰着手指头数,仿佛封庭又罄竹难书。

一只丧尸突然从侧边的山坡上跳下来,扑到车门上,头颅被削掉了一半,眼眶空空荡荡,极丑的青白色面容贴在几乎快要贴上车窗。

尺玉吓得一哆嗦,手指都缩了回去。

祁宴一闪,闪至丧尸身后,抽刀横砍,丧尸瞬间舞着手消失在尺玉的视线里。

他破空回到车内,坐在尺玉手边,擦拭唐刀。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封庭又挑眉问尺玉:“还是我的错吗?”

尺玉被吓得够呛,面上刚睡醒的红润褪了下去,但还是嘴硬地嘟哝:

“谁让你们不抱着我睡觉,还不和我商量就开车,我骨头都撞青了。”

“你看。”

尺玉揭起毛衣的衣摆,又拉下短裤的裤腰,露出一个因瘦弱而微微显现的胯骨。

他的腰胯并不是皮包骨头那样硌人,只是睡了一晚上,食物消化得差不多,小腹平坦而薄嫩,使得圆顿的胯骨反而有些突出了。

那胯骨上隐约是有一点泛红。

要说是尺玉刚才自己偷偷掐的,封庭又都信。

祁宴突然把唐刀插在脚边,伸手一拽,把他的上衣和裤子全部恢复原样。

尺玉傻愣愣地看着他,“干嘛?你看见了吗?”

祁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自顾自地擦拭刀刃。

尺玉有些发懵,对祁宴感到莫名其妙,抿着唇决定就折腾他了。

封庭又:“看见了?我要是不开车跑,被丧尸追上,你就要被那么丑陋的丧尸‘咬成块块’了。”

“这才一只,你醒之前跟在车屁股后面那是一群又一群,蚂蚁似的,四面八方跑过来,甩都甩不掉,我能不开得快开得晃开得颠簸吗?”

“它们追我们做什么?”

尺玉怀疑封庭又故意吓唬他,但刚才那只丧尸突然窜出来又是他亲眼所见。

“谁知道?”封庭又掌腹带着方向盘随意地转动,“可能你太香了吧。”

“封庭又,你又在胡说八道。”

被指责的人,封庭又,悄无声息地掐了一把大腿。

这骂人跟撒娇一样。

越野车最后在一个县城停下。

按理说应该尽量避免城区,病毒爆发前人越密集的地方,沦陷得越快,丧尸也就越多。

但他们中间唯一方向感好的队长离队,剩下三个人没一个找得到路,误打误撞进了县城,能在镇上书店找到张地图最好不过了。

越野车在镇上穿行,隔三岔五就有一两只丧尸送上门来找死。

但总的来说,数量并不多,没有呈现东南城市里被咬下来的肉和在路上行走的尸体把街区堵得水泄不通的情况。

停在镇上唯一的中学门口,封庭又下车到文具店里去看看有没有地图。

祁宴留在车上,以防万一真有丧尸被尺玉香到穷追不舍。

尺玉取出一张嫩绿色洗脸巾,浇了小半瓶水淋湿,稍稍拧了一下便递到祁宴面前。

“你要帮我洗脸吗?”

祁宴纯黑的瞳孔缓缓转向尺玉,面色冷硬,似乎没能想明白他什么时候表现出想帮尺玉洗脸。

尺玉的圆眸润亮有泽,即使是画作,也很难找到这样精致的作品,他狡黠,灵动,有点心机,但不多,全在这双眼睛里了。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望着,祁宴明知道是尺玉娇气又懒散,想让他帮忙洗脸,却嘴硬说是祁宴想帮他,祁宴也认了。

他板着一张脸,接过那张水淋淋的毛巾,伸手到窗外一握,拧干后展开。

尺玉乖巧地闭上眼。

小脸白皙如玉,莹润透亮,双腮和鼻头带着自然的嫩粉,唇瓣自然合上,樱红的唇珠坠在中间,丰饱甜香。

毛巾被祁宴叠成方形,轻轻用力在尺玉小脸上沾着擦拭。

明明毛巾叠了两叠,已经不足祁宴手掌大小,落在尺玉脸上时却异常得大,像是能把他的脸包裹起来。

绿色一出现在他面庞上,立马显得那粉色与白色的杂糅是双色的樱花,被鲜亮的嫩叶簇拥着。

祁晏收手。

尺玉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洗干净了吗?这么快。”

他突然凑近祁宴,抬起小脸让祁宴看仔细。

“嗯。”

祁宴突然打开车门,离开了车内。

尺玉也顾不上祁宴有没有用心给他洗脸,手脚并用,连忙跟着下了车。

文具店里没什么东西,货架大多被翻倒,横七竖八揽在路上,尺玉不得不踮起脚来走路。

“有找到地图吗?”

封庭又盯着一个本子看个不停,尺玉问他,凑到封庭又身边。

那本子上应该是某个学生的作业,字迹实在潦草,虽然确实画了这幅小县城周围的地图,但道路与建筑物极难分辨。

难怪到处都被洗劫一空,这本子却好好留着,拿走也看不懂。

尺玉看了两眼便摇摇头,往其它地方去。

墙壁上挂了一些体育器材,羽毛球拍,乒乓球拍,地上凌乱地堆着一些文具,唯一能让尺玉有点兴趣的货架上亚克力盒子里的一只乌龟。

那乌龟见人之后便把头缩回去,被尺玉盯了许久,才重新伸头出来,小小的黑色眼珠子转动着。

看得出乌龟都饿得不行,喉咙周边的骨骼把薄薄的一层皮都快要顶破了。

“没饭吃的小乌龟。”

尺玉不忍地移开目光。

旁边是一个人体骨骼模型。

白色手骨扣在货架上,细节生动,每一寸都栩栩如生。

没想到一个小县城的文具店居然有这种质量的骨骼模型。

只是过于真实,连骨骼之间粘连的组织和没有剔除干净的肉都做了出来。

……肉?

尺玉大脑空白了一瞬,猛地一抬头,那丧尸抬手朝他面门袭来!

好在尺玉反应还算敏捷,立刻下蹲,才让自己的小脸躲过一劫。

他撒开腿往外跑,“丧尸!有丧尸哇!不要追我了哇!”

砰——

正在分析那难懂地图的封庭又和祁宴齐齐抬首,一瞬间作出反应,封庭又蓄起雷暴砸向丧尸。

丧尸追逐尺玉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浑身散发出焦糊和腐臭的气息,不停抽搐。

祁宴在他身后抽刀一砍,利索地解决了他。

“走。”

然而丧尸就像蟑螂,明处发现一只,暗处就已经有千百只。

明明进来时安详寂静,那只丧尸暴露之后,成群的丧尸围涌了过来。

或许是县城里的丧尸已经经历过一场大清洗,存活下来的符合物竞天择的理论,竟然比过去交手过的更加强悍。

虽然同样没有认知,只知道横冲直撞,一味撕咬人类,但他们的抗性似乎比过去高了不少。

异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祁宴和封庭又只能边打边撤。

然而等封庭又钻上驾驶位,却发现车内空无一人。

原本早已上车的尺玉,在车外蹲着不知道做什么。

“尺玉!”

一只丧尸已经逼近少年,肮脏的爪骨即将划破少年柔嫩的后背。

祁宴扑身而上,带着尺玉翻滚了两圈。

雷暴在丧尸身上炸开,祁宴拎起尺玉,迅速上了车。

……

“收起你无谓的怜悯。”祁宴脸色极冷,声音肃厉,“要是我没有赶上,你现在已经没了呼吸。”

尺玉被训得垂头丧气,眉眼低垂,毫无生气,重重地抿着唇,隐约还有一丝不服气。

“小猫很可怜的……”

小猫help小猫,尺玉实在不忍心。

“那只猫已经感染了。”

祁宴冷声道。

猫,感染了?

尺玉一时间连委屈都忘记了,诧异地抬眸,水润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病毒通过□□传播,过去丧尸只撕咬人类,齿间的病毒趁机侵入血管,感染人类,但丧尸又不把人类全部吃完,以至于丧尸越来越多。

但从没见过被感染的动物。

“他们真的在进化?”封庭又迅速打转方向盘,甩掉车后的丧尸,插空问了一句。

“嗯。”

尺玉这时也不敢再露出不服气的神色,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好吧”。

然而祁宴仍旧没有缓和脸色,像是准备狠狠教训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小男生,让他再也不敢忘记没有异能的人一旦被丧尸抓伤,很难在末世扛过去。

更别提被感染。

尺玉心里直打退堂鼓,换做往时他就直接捂着耳朵睡觉,装听不见。

可刚才被祁宴扑到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情潮来袭,请宿主及时应对。】

祁宴的后背被丧尸挖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尺玉吸了吸气,忍住发颤的声音,轻轻拉了拉祁宴的卫衣袖口。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尺玉鼻头微红,像是心疼祁宴受伤,“我帮你包扎伤口,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祁宴久久凝视着他。

封庭又集中精力开车,在四面八方奔来的丧尸中闯出一条路,结果就听见后座的小男生说出了似曾相识的话。

他“哈”了一声。

搞半天是群发。

第44章 末世娇气包11 别说出去。

祁宴背后的伤口横亘在脊骨之上, 沿着脊椎蜿蜒向下,仿佛裂开的山谷,两侧翻起的皮肉迅速变成暗褐色, 触目惊心。

身负这道裂谷般伤口的男人并没有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反而淡定自如, 只是相比以往少了些血色。

而他身后的少年, 却显露出情难自控的神态。

像是发了烧,双腮烧得薄红一片, 仿佛飘了两团绯云, 漫着病态的霞色。

许是发热得难受,眼眸凝着水雾,眼尾濡红,宛如朱砂沾水晕染开来, 睫羽沉沉地垂着,挂着未坠的水珠。

他说要帮祁宴包扎伤口, 却始终只是用淡绿色的毛巾轻轻擦拭伤口,蘸取上面的血渍。

血渍在毛巾上一团一团洇开, 仿佛一副桃红柳绿的画。

这副精美的画被少年偷偷贴在小腹上。

他掀起衣摆,将毛巾塞到衣服里面,撑起一个小包。

湿红的舌尖不受控制地吐露,微微卷起裹着空气。

一边努力控制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丢脸的吟声, 一边觑看前排的封庭又, 避免再次被他发现。

好在丧尸穷追不舍, 封庭又专注开车,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异样。

热气喷洒在祁宴的伤口上,裂痕肉眼可见蒸红了不少, 尺玉取出毛巾,准备再蘸取一点血渍,结果身子一颤,不由闷嗯了一声。

“坐好,这段路不好走。”

祁宴像是意识到不对劲,似乎要转身,问他。

“怎么了?”

尺玉连忙抵着祁宴的后背,掌心误打误撞贴在伤口处。

浑身触电般抖动起来,艰涩地拧转绞动再在一起,仿佛那薄薄的肌肉快要绷断了。

一瞬间,尺玉泄力,匍匐在祁宴后背上。

祁宴转身,扶着他。

“吓到了吗?”

他背上的伤口狰狞不堪,尺玉平素连丧尸的面都很少见到,恐怕看久了那可怖的伤口会引起不适。

然而蜷缩着身体的少年却并没有如祁宴猜想中那样吓得小脸惨白,反而涨红了脸,连脖颈处都渲上了一层潮粉。

小巧的鼻尖渗出涔涔薄汗,点点滴滴如同碎玉,额角短发微湿,整个人仿佛风吹雨打下的桃树,枝桠颤颤巍巍地抖落花瓣。

“没事……”尺玉推搡着祁宴,“我帮你……”

“好了。”祁宴强行掐着尺玉的腰,把人抱起来,轻柔地抚拍少年纤薄的后背,“不用管它,明天就好了。”

少年秀弱的身躯轻巧压在祁宴腿上,小手攥着祁宴的卫衣领口,微湿的手心将黑色衣领揉得皱巴巴的。

他还在发颤,密密麻麻的,如果不是穿着小皮鞋,祁宴估计能看见他绷直的脚背和攥紧的脚趾。

“要管,要管的,会烂掉。”

情热在身体里流转了一遭,尺玉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清楚,直到身体里的水全都泄了出去。

他松了口气,坐在祁晏大腿上,安静了两秒,突然怔住。

单薄的短裤显然不能隔绝水分,那黏糊湿漉的触感已经无所阻隔地传递给了祁宴。

祁宴的大腿肌肉瞬间收紧。

觉醒空间异能后以速度著称的祁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迟缓,他握着尺玉的大腿,将人稍稍抬起来一寸,然后僵滞住。

似乎没反应过来那滴淌的液体是什么。

“你……”

尿了?

少年用力地咬住下唇,羞愤欲绝,在祁宴发出声音的一瞬间捂住对方的口,眸中带着乞求,迅速摇头。

别说出去。

求你了……

祁宴的猜测似乎被这一反应坐实。

他托着尺玉,瞳孔缓缓转向下面,盯着那被水液濡湿而颜色变深的布料,温热的触感变得具象,更加明显。

少年似乎要哭出来了,仍在不停摇着头,碎发乱蓬蓬地扫着白瓷般的肌肤,无助地乞求发现他丑态的男人守口如瓶。

祁宴替他将垂下的碎发别在耳后,放低了声音。

“嗯,不说。”

他不是第一次帮尺玉处理。

在尺玉仍在穿尿不湿的年纪,只比尺玉大一两岁的祁宴就熟练地帮尺玉换起尿不湿。

那时候尺玉没有现在这样纤弱,整个人肉乎乎的,手臂,双腿,跟白嫩的藕节似的。

被祁宴脱了裤子放在床上,小手小脚在空中乱倒腾,咯吱咯吱笑。

可惜后来尺玉家里人意识到尺玉早该戒尿不湿,强行帮他戒了。

那段时间尺玉经常哭哒哒地找到祁宴,扯开自己的裤子,指着里面说:“裤裤没有了。”

祁宴顺手拿过那张带血的毛巾,淋水搓了两下拧干,“小玉。”

“张开。”

尺玉呆滞地啊了一声,看着祁宴深不见底的黑眸,迟钝地掰着。

莹白宛如远处的雪山,被手指掰着,又被底下硬邦邦的肌肉顶着,奶油化开似的向外漫溢。

祁宴拨开他藤蔓勾连的衣物,一手捧着玲珑白玉,一手握着柔软的毛巾,一点一点替他擦拭。

尺玉生得极好,像极了一颗馆藏的玉白菜,在祁宴看见尺玉之前,从未想过有人能长得如此玲珑剔透。

重复了五六次,才转移目标,贴着花苞裤擦拭。

“要脱吗。”

祁宴收回毛巾,问尺玉,并没有擅自做主。

尺玉轻轻摇头,“会露出来。”

“嗯。”

祁宴便清洗了一遍毛巾,重新拧干后细细去沾湿溻溻的布料,把原本的水液吸走。

目光锁在蔓延的藤蔓和原本是T恤的布料上,他动作逐渐变得用力。

“喻斯年也这样帮过你吗。”

他骤然停手,浓黑的双目攫取尺玉的视线,强行剥开尺玉因为羞耻而捂住小脸的双手。

让他看着自己,和自己手上的毛巾。

尺玉目光迟滞,半晌才弱弱地摇头,旋即又点头。

没有帮他擦过,但也帮他洗过内裤。

“高中那个书呆子呢,也这样帮过你?嗯?”

祁宴面色愈发凝重。

封庭又开车又急又乱,像是某种极限挑战,一定要把车倾斜到几乎触底才算胜利。

尺玉被颠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还不得不分心出来应对祁宴不明所以的质问。

“……澹台辛?”

“看来你还记得。”

祁宴手骨粗大,骨节分明,稍一用力便青筋突出,看着像是要把无辜的毛巾硬生生捏成粉末。

他抬起尺玉的下巴,令尺玉眼神再也无法躲闪,不得不深深看进他的冷眸。

狭长的眼眸仿佛淬了冰,“为什么不拒绝。”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尺玉懵懂地张了张唇,睫羽抖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吐出热气在车内氤氲蒸腾。

“你知道你刚才任人摆弄的模样,要是动手的是别人,你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吗。”

祁宴胸口蓄了一池滚烫的水,烧开后冒着气泡,在空中炸开溅出水花,灼得他咬紧了牙关。

“你会被按在地上,扒了裤子,你那个用藤蔓串起来的布料根本不需要用力就会被撕成碎片,到时候你只能躺在地上,张着腿,捂着它,然后被人用手,用……”

祁宴深吸了一口气,刻意压低的声音混在越野车发动机响亮的轰鸣声中,变得浑蒙不清,“贯穿你,让你出血,让你痛得动弹不得,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而这一切,都源于你毫无戒备地张开腿。”

尺玉咽了咽口水,被祁宴突然翻脸的狠厉吓得有些说不清楚话,“是你要帮我,帮我的……”

“对,是我主动的。”

祁宴冷笑一声,“哪个男的想c你不主动?给你送花送水送早餐,你什么也不知道,笑着就送上去了,要不是我——”

祁宴霎时收了声,胸口剧烈起伏。

他带着情绪吼了尺玉。

祁宴合了合眸。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该怎么教会尺玉自尊自重。

“我跟你讲过无数次。”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皮,瞬间眼前一点光亮都没有,漆黑一片。

尺玉从小就娇气,因为长得好看,到哪儿都有一堆人追捧,争着给他当狗。

脸要别人擦,饭要别人喂,鞋袜要别人穿,除了觉是自己睡的,其他一应由别人代劳。

小时候是祁宴,到了青春期,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随口喊一句哥哥,就能让人在近四十度的大夏天翻墙到校外帮他买一瓶冰水。

打游戏更是如此。

家里人给他的零用钱不多,他自己技术又菜,便开麦一口一个好哥哥好厉害,别人花钱才点得到的陪玩,他分文不出就享受了全部服务。

甚至打完,手机里面的人还要意犹未尽地问他什么时候还能一起打。

上高中之后,祁宴特意交代他不能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结果自己反而被疏远。

打听了一圈才得知尺玉有个男同桌,带着个大黑框眼睛,整天给尺玉跑腿,明明自己也名列前茅,却无心学习,只顾着伺候尺玉。

伺候得尺玉连祁宴都用不上了。

祁宴找男同桌谈过几次,也威胁过几次,最后硬是到了高考后,敲了他一顿闷棍,联系他父母强迫他改选志愿,才让两个人完全解除那种不平等关系。

祁宴不怕尺玉疏远自己,只怕尺玉耽于享受,完全忘了走自己的路。

追捧都是一时的,他必须有所建树,才能被人永久地铭记。

他希望尺玉拥有完整的人格。

“要怎么才能教会你……”祁宴无可奈何,低声呢喃。

眼前的小男生根本不懂喜欢和爱,只是享受着别人的喜欢,和为了得到他做出的努力,磋磨着人,消耗着别人的爱意。

却浑然不知事后他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尺玉仍旧处于事外,像是被他刚才的诘问吓得失了魂,整个人痴痴呆呆地望着他。

“下次,记得攥紧衣服,别让人碰,哪怕是我。记住了吗。”

尺玉思考了两秒,摇摇头,“可是宴哥哥你又不会伤害我。”

祁宴深深闭上了眼。

其实他游戏打得也还不错。

……

袖口再次被轻轻拉了一下,力道小得跟春风摇动树枝似的。

祁宴以为尺玉误会他又生气,要说好话来哄他,睁开眼却看见尺玉小脸泛白,圆瞳放大到快要填满整个眼眶。

“祁宴,有人在看着我……”

第45章 末世娇气包12 你好漂亮,你是我见过……

不是丧尸, 是人类。

然而这更诡异。

两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男生趴在越野车后备箱上,透过后面的玻璃看向尺玉,仿佛在博物馆里欣赏价值连城的古物。

祁宴喊了声封庭又, 让他把车再开快点。

“你说得轻松,已经够快了, 这不是没有丧尸吗?”封庭又感到莫名其妙。

“封庭又, 你真的得开快点,我们车后面, 车后面有人。”

尺玉背向坐着, 正好和两个陌生人面对面。

像两只荒郊的野狼,发现奄奄一息的食物,两眼冒着绿光,嘴角滴着涎水。

“哪儿?我没看见。”

尺玉咽了咽口水。

“后备箱上。”

“啊?”封庭又本来在左右后视镜里不停寻找所谓车后面的人, 还寻思尺玉和祁宴两个人联合起来戏弄他,心想自己开车已经够辛苦了, 好不容易把丧尸甩掉,还要来折磨他, 简直不做人。

他刚才偶尔分心,可都看见了,这两个人暗度陈仓,背着他调情!

结果尺玉说人在后备箱上?

封庭又回头一看,还真是!

他猛地一踩刹车, 庞大的越野车在国道上骤停, 车轮冒着火星子, 把柏油马路擦出深深车辙印。

“喂,你们干什么?”封庭又打开车门下车,指着两个男生, “搭便车也没有你们这样搭的。”

两个男生长得一模一样,从后备箱上滑下来,整理整理衣服。

其中一个说:“你们把我家的东西拿走了。”

“我们从基地出来就看见你们在我家店里翻东西,还把我弟的作业拿走了。他作业字那么丑,拿走有什么用?”

另一个补充。

祁宴刚下车,敏锐道:“基地?”

“对,北方基地。”

双生子姓宋,一个叫大宋,一个叫小宋,眉目俊朗,还带着少年气,据他们所说,小镇上那家文具店就是他们家里的。

确认两个人都是人类之后,封庭又和祁宴一人架起一个,把双生子丢进了车里,还刻意让尺玉换位置到副驾驶,以防万一话不投机,打闹起来,对方趁机胁迫尺玉。

“聊聊?为什么从基地跑出来?”

封庭又锁上车门,把车开起来避免被丧尸闻着味追上。

双生子相互看了一眼,大宋:“居然是在询问吗。”

“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吗?”小宋开玩笑似的说,“好吧,我知道没有,都把我们架车上了。”

“北方基地太乱了,已经变成那几个管理者内讧的工具,迟早要完蛋。”

大宋补充:“你们没有听到消息吗?基地和另外几个小基地要打起来了。”

“丧尸都没处理干净,基地和基地打起来?”封庭又心一沉。

“对啊,人类要完蛋了。所以我们干脆溜出来玩,反正有异能,又不会死。”

“隐匿?”始终没有说话的祁宴点破了双生子的异能。

侃侃而谈的双生子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小宋才点头,承认了祁宴的猜测。

尺玉被祁宴抱到副驾驶位上后一直怔愣地坐着,刚从情潮抽身出来,他的大脑还浑噩一片,难以思考,只是呆呆地想着,事情被双生子看见了。

双生子的存在是系统发现的。

当他情潮结束,系统终于从小黑屋里放出来,欢天喜地告诉尺玉任务进度又增加了,说到一半却卡壳,哇的大叫:“宝宝有人在偷窥你!”

尺玉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人。

系统点出双生子的位置后,尺玉才终于看见他们。

明明正对着尺玉,但先前尺玉从未感受到有人在后备箱直直看着他。

原来是异能。

功效类似幻觉,被点破之后,便暴露在他们面前了。

“你们肯定很厉害。”

“怎么说。”

封庭又一听,嘴角立马止不住扬起来。

大宋稍一思索,“末世这么久,还能保持穿着整洁,看你们的状态,应该也不缺少食物。”

“可是我们之前从没听说过你们?两个异能者,带着一个……漂亮的小男生。”小宋探头到尺玉脸侧,赞叹了一句。

“那你们说错了。”

双生子不解。

“他可不小。”

小宋疑惑:“我都看见了,他没我大。”

“你们还没成年吧?尺玉十八岁,就是长得小,显嫩。”

小宋“哦”了一声,语气中略带遗憾:“你说这个。”

尺玉浑身都绷紧了。

果然被他们看见了,尺玉低垂着头,小巧精致的下颌快要抵近胸脯。

都怪祁宴。

“你们是他的男朋友吗?”

你……们?

且不说这两个人里有没有他的男朋友,单是“你们”这个说法,就不大对劲吧?

他会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吗?

完全是诋毁。

双生子的声音极像,尺玉完全不能单纯依靠听声分辨出是谁在讲话。

尺玉鼓着脸回头,小宋还满脸求知欲地盯着他。

好像没有恶意的样子。

尺玉兀地泄了气。

被问话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回答的想法,双双沉默着。

“不是的,我男朋友不在这里。”尺玉默了默,在双生子期待的目光中继续道,“他出了点事故。”

“他死了?”小宋追问。

“肯定没有,斯年很厉害,一定会活着回来。”

大宋:“那真遗憾。”

小宋:“那真可惜。”

“?”尺玉睁大了眼,太没礼貌了。

求助地朝封庭又看去,封庭又沉默不言,又回望祁宴,祁宴一言不发。

尺玉怀疑他们都听不见双生子说的话,不然喻斯年作为他们的室友,被这样不友好地对待,他们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难道是他听错了?

尺玉疑惑地抿了抿唇。

因为双生子知道去基地的路,小队强行雇佣了他们两个当引路人,报酬是一段时间的资源。

谈话的途中,双生子提到他们在基地里做宣传工作,经常打听消息挖掘一些有潜力的小队,在基地内外宣传他们,然后帮基地把他们挖到基地,建设基地,顺便吸引其他人陆陆续续加入基地。

“你们平时都躲着人走吗?从来没听说过你们。”

封庭又吐槽:“都末世了那么高调是嫌活腻了吗。”

秩序崩坏之后,人类要面临的首要危机并非异类的撕咬,而是同类的自相残杀。

但封庭又说这句话毫无说服力。

尺玉默默道:“之前你还想要一边丢雷暴,一边喊口号呢。”

封庭又:“……”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尺玉又说:“斯年好心提醒你们要低调,跟你们讲道理,结果你们却把斯年一个人丢在那里面。”

他嘟嘟囔囔,小嘴喋喋不休。

“啧,”封庭又一听他提起这回事就头皮发麻,“小祖宗,不是说了,基地见,基地见,难道你不信喻哥能活着出来?”

“而且,当时祁哥让你回去,你不也没回去吗。”

封庭又已经看明白了,尺玉不一定有多在乎喻斯年,纯折磨人。

尺玉别过头,不听。

不过双生子说到宣传,尺玉倒是有了点别的想法。

他跟着小队已经在末世颠沛流离一两个月了,这个最强小队却还没有打出名气,和原本的剧情完全不同。

无论是喻斯年、祁宴还是封庭又,实力都毋庸置疑。

本来异能者就罕见,当初宿舍一层楼,就他们宿舍有异能者,还一连三个,比末世前中彩票的概率还小。

而且三个人的异能攻击性很强,和双生子的隐匿异能比起来,天然具有与丧尸搏斗的优势。

拯救世界的重任就该落在他们身上。

尺玉小脑袋一琢磨,便觉得要找个机会和双生子聊聊,拜托他们帮忙宣传宣传这个小队的实力。

等尺玉被踢出小队,小队心无旁骛,又受到旁人的崇拜,肯定就会自觉钻研起当末世老大的事情来。

只是可惜这两天尺玉都没有机会单独和双生子讲话。

祁宴防贼似的,好像生怕尺玉被双生子抱走了。

……

“水好冷。”

尺玉抖了抖脚,冰凉的湖水洒了封庭又一身。

据双生子所说,到基地还有两天左右的路程。

车上人多,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舒舒服服地躺着,蜷缩了两天,尺玉决定不再委屈自己,闹着要下车搭帐篷睡觉。

他竟然忍受了两天,对他而言完全是崩人设的举动。

越野车在干旱地带罕见的池湖旁边停下,周围只有少许低矮的丛木,起伏的沙丘仿佛荡漾的金色海浪。

祁宴在方圆一公里内搜寻丧尸的踪迹,免得待会尺玉睡觉被打扰。

而封庭又站在浅水里,半弯着腰替尺玉洗脚。

他的手掌很粗糙,毕竟是机械系才实习回来的学生,粗茧磨得尺玉忍不住想要缩回脚。

尺玉一躲,就被封庭又强硬地拽回去,故意用指腹的硬茧磨蹭他的小腿肚。

柔嫩的腿肉瞬间被磨蹭出红印,像是遭到某种残暴的对待。

尺玉哼哼地指责他:“你把我的腿弄疼了。”

“那祖宗你也只能忍着了。”封庭又挑眉一笑,又仔细去照料水中的双足,“现在祁哥喻哥都不在,你想让人伺候你,只有我这双让你不舒服的手了。”

尺玉眼睛转了转,居然没有骂他?封庭又怎么变了。

“我可以的。”

“我也可以,其实。”

大宋小宋蹲在尺玉左右,顺势接话。

封庭又嗤了一声,“滚一边去。”

双生子非但没有滚,还抬头望着尺玉,小宋说:“你好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生。”

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简直是春梦里才会出现的人。

“也好善良,在枯草上面浇水洗脸,小草要是有灵魂,肯定会很感激你。”

大宋细致入微,连夸赞都落到实处,说完被小宋瞪了一眼。

尺玉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小脸微红,双足不由得拍了拍水,又溅了封庭又一脸。

封庭又舔了舔后槽牙,眼神如同寄生的藤蔓,从不安分的双腿爬上晕乎乎的小脸,尺玉还得意地弯着眼。

他反手摸了下凛锐的下颌,擦掉唇边的水渍,眯了眯眸。

“青、尺、玉。”

尺玉立马从他手中挣扎开,踩上之前在超市搜集的一次性拖鞋,噔噔地往帐篷里跑。

“大宋小宋,进来聊天吗?”他扒在帐篷边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封庭又从水里走出来,小腿以下的裤子湿了个彻底,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向尺玉。

尺玉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