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小的一团,就这样坐在他的怀里,被他托着,抱着,圈着,像个橱窗里昂贵的玻璃娃娃,终于被他带回了家。
雨水顺着他无暇的瓷脸坠入澹台辛胸膛,宽阔坚韧的胸肌隆起,那里的黑色布料湿热,混杂着不知道是尺玉的泪水、涎水还是雨水。
尺玉通体泛红,软绵无力,栽倒在澹台辛宽阔的怀中,小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料。
身上的流荡感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一叶小舟,在暴雨下随风飘摇,于是只能拉紧了澹台辛,免得自己一不小心被吹走几公里。
明明自己脆弱又害怕,嘴上却嘀咕着:“澹台辛……”
“不可以玩我的尾巴。”
澹台辛替他拧干尾巴上的雨水,动作一顿,“没有玩,我在帮你。”
“你还狡辩。”
尺玉用小脸拱了拱澹台辛的胸口。
雷雨渐息,澹台辛能感受到那三人仍在和丧尸殊死搏斗,而自己,将日思夜想的少年从那个盯着他不放的竹马手中夺走。
祁宴曾经高高在上地告诉他,你给不了尺玉想要的生活。
现在,尺玉在他怀里,露出脆弱依赖的模样。
澹台辛像是陷入了幸福的池水里,整个人云里雾里,只觉得舒心。
湿溻溻的尾巴对澹台辛狡辩的行为十分不满,往他脸上甩。
却打在了止咬器上。
“你又欺负它。”
尾巴哆嗦着收回去,竟显露出委屈。
澹台辛立马去安抚它。
然而还没碰到尾巴,尾巴凭空消失了。
旋即看向尺玉的耳朵。
小猫耳朵抖了抖,也消失不见。
澹台辛沉默了。
突然从情欲当中抽身出来,清醒地意识到。
人类不该有尾巴和耳朵。
惊惶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手颤得厉害,心里惶恐:“小玉,你是不是……”
感染了什么病毒?
他不敢直问,流露出面对祁宴也未有的怯弱和惴惴。
“是不是病了?”
第56章 末世娇气包23 尾巴湿了,要洗吗?……
经此一役, 尺玉勉强算是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不用隔三岔五被祁宴他们追着跑,跟地铁跑酷一样, 心脏根本承受不住。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的穿的都有澹台辛负责, 尺玉只管当甩手掌柜。
还抽空把歇脚的城市里最大的游乐场项目玩了个遍。
当然, 这也并不意味着喻斯年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尺玉的世界里。
实际上,尺玉每周都能看见其中一个人跟在他和澹台辛身后, 鬼鬼祟祟。
也不出来说话, 也不暗中使坏,就跟着,像是确认尺玉还好好的。
尺玉秉持着演戏就要演全套的敬业理念,时常大放厥词, 把人气走。
如果跟踪他们的是喻斯年,尺玉就挽着澹台辛的手臂, 黏黏糊糊地说,小玉最喜欢你啦, 小玉跟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完全不会受伤呢!
如果是祁宴,尺玉就坐在澹台辛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大声喊, 澹台辛你是不是自愿的?你大声点, 我没有强迫你对不对?明明是你们自愿的, 怎么能是我的错呢?
如果是封庭又,尺玉倒是安分。
封庭又这人不讲道理,要是把他气急了, 真有可能冲上来拎着尺玉打屁股。
所以尺玉每次都不说话,让澹台辛走快点,把他甩掉。
虽然和喻斯年他们本人没有发生正面交际,但尺玉私底下打听他们的消息还不少。
尺玉经常让澹台辛在暗处躲着,自己跑到人类异能者小队面前聊天,仗着一张秾丽小脸,哄得素未相识的异能者什么都抖落了出来。
顺理成章地打听到喻斯年他们目前的情况。
系统帮他估算过,最晚再过半年,任务就能结束了。
因为他总是出没在危机四伏的城区,身后空无一人,自己又是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样,久而久之就有了传闻,说某个城市里有一只高阶的漂亮小丧尸,也有说是人类大佬的金丝雀放出去玩,没有定论。
澹台辛爱给尺玉搜集漂亮小裙子小饰品,有时候一天给他换两身衣服,尺玉累了就问他在玩换装游戏吗,澹台辛不说话。
虽然澹台辛快把整个沦陷城市里适合尺玉的服装都搜集了个遍,但始终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衣服。
就像张锋所说,两米高的怪物,肩膀有两三个尺玉那么宽,的确很难在非定制的店里找到他能穿的衣服。
尺玉曾经强迫他穿一件黑色短袖,澹台辛拒绝不了尺玉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只能穿上,一抬手,衣服就崩裂了。
闹了这样一出,尺玉才舍了和澹台辛一起玩换装游戏的念头。
但澹台辛的紧身衣被祁宴的唐刀割了个巨大的口子,实在没办法将就穿。
尺玉白着小脸,用指尖轻轻戳了下澹台辛后背的伤口,澹台辛立马明白了,找出针线,肩膀一拧,竟整双手臂脱臼一般转了个方向,给自己的伤口缝起线来。
看得尺玉后背一阵幻疼。
澹台辛手脚麻利,一边迅速穿针引线,一边安慰尺玉。
“小玉别怕,一点也不疼,马上就好了。”
受伤的是他,被穿线的也是他,受安慰的却是身边这个完好无损的小男生。
更诡异的是在场二人没有一个觉得奇怪的。
澹台辛三两下把脊骨上的裂痕缝上,转身来摸了摸尺玉的脑袋,又准备把衣服也缝一缝,继续穿。
尺玉心想,他自己天天穿新衣服,澹台辛却只能守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破衣服,好可怜的。
他坐在床边,晃了晃脚,突然站起来,从蹲在床下的澹台辛手中夺走衣服和针线。
“小玉小心!”
尺玉要什么,澹台辛就给,从来没有不给的意思,但针这种东西太容易戳伤少年薄嫩的肌肤,他下意识提醒。
尺玉坐下,哼哼道:“你等着,我可会缝补衣服了。”
澹台辛蹲着,庞大的身躯稍显局促,目不转睛盯着尺玉的小手。
白嫩的指尖捏着细针,在黑色布料中穿来穿去,他缝得仔细,好半晌才打了结,把多余的线放到唇边,用贝壳般的小牙齿咬断。
尺玉抖了抖衣服,“看!”
“好……”澹台辛眼睛还没见着衣服背面就张口要夸奖,可当那毛毛虫似的针脚出现在他面前,喉咙不自觉卡了一下,“好棒的小玉。”
不管美丑,澹台辛一应当成奖励,迅速穿上。
然而尺玉缝纫得太宽,本来服帖的衣服经了他的手,更加紧身。
比尺玉小脸还大的两块胸肌被勒出明显的形状,沟沟壑壑此起彼伏,撑得微微透光的布料在隆起的肌肉处和沉下的沟壑处呈现深浅不同的光彩,令这身衣服显现出一丝皮衣的质感。
澹台辛有些束手束脚的窘迫。
但尺玉不觉得。
并且因此,澹台辛发现了尺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因为紧身衣完全贴身,他的肌肉稍一鼓胀,就会异常明显。
当夜里尺玉埋在他胸口,洇粉的唇不停吮吸,温热的涎水打湿他的衣服时,澹台辛明显看见湿透的衣服完全露出了他青白之中深红的躯体。
澹台辛拨开尺玉的脑袋,“小玉,不、不可以这样……”
尺玉迷迷糊糊,只知道吃不到奶了,哼哼唧唧:“要吃……”
澹台辛惊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这是他变成丧尸之后第二次有这样的反应。
“小玉,小孩子才会吃……”他实在说不出口,“你是大人了。”
尺玉不满地摇头,鼻尖在他胸口反复磨蹭,从鼻腔里挤出几个字:“等我小了,我也要喝奶。”
澹台辛刚松了口气,尺玉又变卦,唔嗯地哼着,非得把澹台辛衣服扒光了不成。
尺玉一贯如此,变脸比翻书还快,净折磨人,但他哼得极为可怜,小奶猫似的,澹台辛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把领口往下拽。
晚上吃得心满意足的尺玉第二天心情极好,澹台辛给他换了两身衣服,都没有半点情绪,乖生生地任由澹台辛摆弄。
直到澹台辛拿出第三条小裙子,一条粉色碎花连衣裙,刚给尺玉穿上,帮他整理衣领和腰带,就看见那条好似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尾巴又皮球一样弹了出来。
澹台辛一时愣在原地,回想起来刚才尺玉那么乖巧,不会又是犯病了吧?
他愣神之际,少年已经在床上缩成一团,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耳朵颤巍巍直发抖。
澹台辛把尺玉抱在怀里,少年便蜷缩着拢着自己的双腿,任澹台辛怎么拨弄,也不肯松开。
澹台辛一边摇晃,一边顺着他的后背,趁尺玉不备,撩起他身后的裙子。
那尾巴的确是从尺玉身上长出来的,不是玩具,也不是幻觉。
这么久澹台辛一直没敢多想上次的事故,现在突兀地出现,令他避无可避。
他用掌心轻轻按压尺玉的小尾巴根,感受到尺玉颤颤巍巍,等澹台辛终于从尺玉双腿之间抽出尾巴,那尾巴已经湿了个透彻。
毛发黏成一绺绺,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暴雨,无处可归的小猫只能用硕大的尾巴充作芭蕉叶。
尺玉咬着下唇,害羞埋头到澹台辛胸口。
澹台辛害怕他把唇咬破,捏着他的下巴,手指钻进去撬开他的唇,问他:“尾巴湿了,要洗吗?”
栖息的酒店房间里放着澹台辛四处搜罗来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尺玉晚上睡觉总是睡得头发湿漉漉,小孩子一样,短发乱七八糟的。
为了他洗澡洗头更舒服,澹台辛找来各个牌子的产品,不知道为什么尺玉却钟爱用一个宠物用的沐浴露。
误打误撞,现在派上了正经用途。
尺玉坐在他怀里,完全没有意识,“尾巴……?”
“嗯,小玉的尾巴。”
“尾巴……”好一会,尺玉咬着澹台辛的手指,声音含糊,“尾巴!被发现了……”
他像是害怕,浑身抖起来。
澹台辛立马扯开话题,呼噜呼噜毛,“小玉好烫,要洗澡吗?你出汗了,香香的。”
“……出汗怎么会是香的。”
“小玉真是香的,有草的味道。”
半骗半哄把人带去浴室,洗完出来刚取下吹风机,尾巴和耳朵便齐刷刷地消失了。
……
澹台辛最近总是流连于各个实验室。
尺玉看不懂那些资料文献,做实验的人又都跑了,没人解释,尺玉只能看着一堆数字一堆圆圈发懵。
澹台辛还看得很起劲。
尺玉凑过去,小脸从澹台辛拿着资料的双臂之间钻出来,争夺了澹台辛的视线。
“你看得懂吗?”
澹台辛斟酌了一下,“看不懂。”
尺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嘿,我也看不懂。没关系,我们去抓一个看得懂的人来,你别灰心。”
他以为澹台辛看的资料是讲丧尸如何变回人类。
时间一点点逝去。
“现在的丧尸都长得这么漂亮了吗?”
广场中央,荒废的音乐喷泉阻塞地吐出几道浑浊废水,仿佛卡住的磁带,随后流畅地喷射出有力的水流,叮叮当当响起乐声。
黑发少年盘腿坐在圆形喷泉中间,随着音乐摇头晃脑,雪白的小脸莹润透亮,丝毫没有沾染纤尘,完全看不出末世艰难求生的痕迹。
衡明德诧异地发问。
第57章 末世娇气包24 他是我的小狗。……
作为丧尸病毒的特研员, 衡明德对这个问题颇感兴趣。
身边的异能者暗示他:“哪有丧尸长这么好看的?多半是被哪个异能者……罩着的人类。”
衡明德看了身边的异能者一眼,摇头道:“我猜不是。除了你们北方基地那几位异能者,还有什么样的人能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让他大剌剌在广场上坐着而自己不在身边?”
“就连你们护送我去北方基地,也不敢让我消失在你们的视野里, 我好歹也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 而他,你们看他……”
“细胳膊细腿, 小脸白生生的, 弄出这么大动静,却还没有引来丧——”
“嗬!”
少年突然张开滢红的唇,龇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脸用力, 皱成一团。
双手还举在胸前,模仿着虎爪的形状。
衡明德身边的异能者瞬间防备起来。
然而他们还没有施展异能对少年造成伤害, 一道黑色身影从商场顶部而降,一跃百米, 四平八稳落在少年身前,将少年完全遮挡住。
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一双墨镜将双目尽数遮掩,下颌藏在罩面里,整个人穿得严严实实, 一点裸露都没有。
在末世里, 这样的穿着十分常见, 并没有引人起疑。
但他个头高大,浑身气势斐然,护着身后人时紧身手套包裹的手掌弓成了兽爪的形状。
和少年吓唬人的动作大体相似, 但其中透出的凶杀气质令人不免想要后撤。
衡明德侧了侧目。
双方僵持,最后是少年打破了僵局。
尺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拉着男人的袖口,“澹台辛,是人类。”
他半个身子藏在澹台辛身后,只露出一个绒绒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看起来像是领头的。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像个小城主一样询问来者。
白大褂一听,也招手示意身边的异能者先别动手。
“衡明德,东南基地研究所特研员,路过这里,幸会。”
尺玉唔了一声,“路过?”
衡明德解释:“东南基地沦陷,北方基地的负责人带人来营救幸存者,因为我身份特殊,便安排了我身边的几位异能者先送我到北方基地。”
在末世里保持警惕是基本要求,有异能者不理解衡明德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费口舌,试图阻止他,衡明德挥手示意退下,继续道。
“他们的意思是,这座城市已经被他们大清洗过,可以不必绕远路借道。”
一般而言,人类会避开城市,这些地方丧尸群聚,容易失事,但被基地大清洗过的城市另当别论。
不说久了,至少一个月内可以暂时放心。
“不知道你们两位怎么称呼?”
尺玉看了眼澹台辛,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我叫尺玉,他叫澹台辛。你们现在是要去北方基地吗?”
“没错,喻负责人在全国各个沦陷基地搜寻丧尸病毒的研究者,我有幸做出了一点成果,被安排了特殊保护提前送往基地继续研究。”
“丧尸病毒?研究者?”
尺玉愣了一下,刚才听衡明德说他是研究员,但没想到居然是丧尸病毒的研究者,而且已经有了成果。
衡明德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要是在生化方面天赋异禀,倒也合情合理。
短暂的失神后,尺玉突然蹦了一下,拍打着澹台辛的肩膀,“澹台辛,他说丧尸病毒欸。”
澹台辛淡定地点点头。
尺玉转身,问衡明德:“你现在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呀?”
衡明德浅笑,正要开口,身侧的一位异能者伸手拦了一下。
“旁边这位先生,是不是该取下你脸上的遮挡,让我们看个清楚?”
“不可以!”
尺玉脱口而出。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刺向他,比刚才更尖锐凌冽。
“他、他啊……”
尺玉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觑看了一眼澹台辛,支支吾吾解释。
“他是我的小狗,所以要带止咬器,不能摘下。”
提问的异能者瞬间尴尬在原地。
哪有大男人给别人当、当小狗的?
只不过吧,那异能者又看了眼尺玉的脸,如果是这样的长相,玩点主人与狗的游戏,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尺玉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我们能和你一起去北方基地吗?”
没有人能拒绝尺玉。
当被他那双灵动剔透的圆眸望着,仿佛被一池清浅的湖水吸引着跌入其中,哪怕再警惕,再保守,也情不自禁地献上了自己的全部。
衡明德一行人开了两辆越野车,空间比一般车更宽阔,连两米多高的澹台辛坐进去都绰绰有余。
尺玉坐在澹台辛大腿上,双手扒着副驾驶位座椅,露出一张粉润小脸,“那现在他们已经是M国最厉害的一群人了?”
衡明德斟酌着,“差不多。”
“刚才不是说喻负责人用那个小基地的机器吸收了别人的异能吗?后来喻负责人两个交好的兄弟也成功了。”
“但至今为止,只有他们三个人做到,听说有异能者偷偷药倒其他异能者,想要夺取别人的异能,结果在机器里面直接化成了骨水。”
“有人怀疑是喻负责人藏私,但据我所知,他们的确没有研究明白实验成功的原理。”
“这种情况下,他们三个人的异能比其他人强势一大截,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尺玉勾了勾澹台辛的手指,小声说:“难怪斯年说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就是用他的新异能做到的吧?”
“什么?”衡明德没听清。
尺玉摇头,“没什么。”
“据说北方基地在喻负责人管理下井然有序,已经陆续恢复了生产,每天都有新鲜的蔬菜水果,热水供应。”
“好像还有什么巧克力栗子蛋糕,里面的人日子过得比末世前还爽。”
尺玉咽了咽口水,“他们吃这么好呀。”
衡明德浅笑,“这也是我答应随他们来北方基地的原因。”
“不是因为要做实验吗?”
“也是一方面原因吧,北方基地有更好的设施,更安全的保障,我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实验里。”
“那你们现在实验进展到哪一步了?研究出丧尸怎么变回人类了吗?”
尺玉迫不及待追问。
衡明德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也就那样吧。”
尺玉鼓起小脸,什么叫也就那样?成功了就成功了,失败了就失败了,有进展了就有进展了,那样是哪样?
“喻负责人年轻有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关键他为人平和,一点架子也没有,比东南基地那些摆谱的好太多。”
“而且他长相帅气,听说北方基地里的小姑娘一见到他眼睛都直了,你说怎么就有人得天独厚,样样都出众?”
尺玉越听越不对劲,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衡研究员,你不会喜欢喻斯年吧?”
“……”衡明德脸刷的青了,“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四十岁的人了,一心研究,你别败坏我名声。”
尺玉嘟囔:“那不是你一直夸喻斯年吗,我还以为你暗恋他呢。”
衡明德哑口无言,半晌才问:“那你不介意?”
“介意?”
“对啊,你们这种小年轻应该都有慕强心理吧?听我说一群小姑娘喜欢他,你不觉得心里酸涩?”
尺玉奇怪,他挠了挠脑袋。
“我为什么要心里酸涩,别人喜欢他是别人的事,我又控制不了。你真奇怪。”
“哈哈。”衡明德突然鼓起掌来,像是被他这番话征服了。
“不说他了,你能跟我讲讲你们的研究吗?我想听这个,一路上好无聊的,我都快睡着了。”
衡明德故弄玄虚地低笑了两声,兀然道:
“你有朋友变丧尸了?”
尺玉心跳漏了一拍,咽着口水,故意绷着小脸,“怎么会?”
“我们都是人类呢。”
“我又没说你身边这位。”
尺玉闷闷地低头,又被套话了。
要是澹台辛会说人话就好了,让他去套衡明德的话,肯定效率更高,不会像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打听到,还差点露馅。
尺玉怏怏地掐了一把澹台辛的腰,小声嘀咕:“都怪你。”
澹台辛捉住他的手,尴尬地侧过头。
衡明德似乎觉得有趣,大发慈悲地漏了点信息出来。
“知道丧尸是怎么感染人类的吗?”
尺玉回忆着,喻斯年好像没给他说过。
澹台辛突然摸着他的唇,抠了下他的虎牙,尺玉没懂,摇头。
“他们感染之后,身体的细胞都处于半死状态,失去了一般的功能,变成病毒制造工厂,这种病毒又通过他们的□□传递给人类。”
“虽然他们体内已经不再流淌血液,体外不再分泌汗液,但丧尸的牙齿,作为主要的感染器官,将□□中的病毒注入人类身体里,随后病毒迅速蚕食人类细胞。如果被撕咬的人类在两小时内没有完全变成尸块,还保留着基本的人体结构,那他就会变成下一个丧尸。”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类只是和丧尸接吻,他也会变成丧尸。”
尺玉心头一颤,回头看了眼澹台辛,澹台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你们研究到哪里了?”
“研究到哪里了啊,你好像很关心这个问题。”
有澹台辛坐镇,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丧尸敢靠近。不到半天,车窗外隐隐显现出基地的模样,高耸的城墙横亘千里,宛如游龙。
尺玉有了跑路的想法。
他所说的跟着一起去北方基地,不过是为打听消息找的借口。
这段时间澹台辛总是翻看那些沦陷实验室的研究资料,似乎很想重新变回人类,尺玉不想澹台辛一直难过。
可衡明德始终不肯坦白实验情况,让尺玉不禁怀疑他们其实什么也没研究明白。
衡明德总是打岔,要是早说他们什么都没研究明白,尺玉早跑了。
苦苦等到现在。
他对着开车的异能者说:“你停车吧,我不去北方基地了。”
开车的人一愣,把车停在了基地门口。
尺玉拉着车门,却始终打不开。
他看向衡明德。
衡明德笑了下,“去通知喻负责人,我帮他把他的小男朋友带回来了。”
“你认识我?!”
尺玉瞬间坐直,攥紧了澹台辛硌人的手。
第58章 末世娇气包25 他是一只小猫,有尾巴……
尺玉脑中一声嗡鸣, 突然意识到这一路上有多少不对劲。
衡明德一行人明明开着车,却出现在广场上,显然是发现了他, 特意过来的。
而且,哪有人赶路还穿着白大褂?这分明是暗示尺玉, 他是个研究员, 引起尺玉的注意。
再者,护送衡明德的那几位异能者都觉察到了覆面澹台辛的危险性, 衡明德却绝口不提, 甚至默许这样一个危险出现在他们身边。
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尺玉被骗了。
他忿忿地拽着车门,腮帮子鼓得像塞满栗子的小仓鼠,“澹台辛,我们被算计了。”
“哈哈, 我也只是顺手帮了喻负责人一个忙而已,别说这么难听。”
尺玉怨怼地看了他一眼, 又推了推澹台辛的胸膛,“澹台辛, 你快把车门打开,一拳给它揍扁,我们现在离开这里。”
澹台辛却没有动。
“澹台辛?”
“小玉。”
澹台辛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开车的异能者向后看来,整个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被衡明德拦了一下。
“丧尸!”
“知道。”
“小玉。”
尺玉没心情关注司机和衡明德怎么交涉, 不解地望着澹台辛。
那双灰白的瞳目不舍地移开, 看向基地大门口。
“小玉,你跟他们进去吧,进去之后告诉他, ”澹台辛依依不舍地抚弄他额际的短发,“告诉他你生病了,你……长尾巴了,让他们帮你研究一下,怎么才能变回人类。”
“丧尸的事情不重要,你最重要。”
冰冷的铁器贴了下他的颊面。
尺玉茫然地问:“尾巴?”
尾巴。
他是一只小猫,有尾巴,有问题吗?
“那是正常的,我没有生病,我是……”尺玉瞬间哑口无言,怎么才能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让澹台辛相信他长尾巴不是生病了?
谈话这会功夫,车门从外被人拉开。
嘎吱一声作响,尺玉扭头。
喻斯年张开双臂,“宝宝,还不下来吗?坐在人家身上,记得说谢谢。”
尺玉鸦青的睫羽无助地颤了下。
“澹台辛,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你跟我说,我们就不会来这里,我没有生病呀,我是健康的,你之前在实验室里看的资料不会就是跟这个有关的吧?我以为是你想要变回人类,你早说不是,我……”
尺玉思绪有些混乱,说话语无伦次,攥着澹台辛衣服的小手倒是一点力气也没松懈。
“小玉,我不想你也变……”
怪物。
遭受偏见的怪物。
只能躲藏在城市的阴暗角落,看着人类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自己却见不得光。
和自己这种苔藓般在阴暗处也能生长的人不一样,他漂亮的小玉是喜阳的植物,最喜欢被人群追捧,被各式各样的人夸奖,如果终年不见天日,肯定会心情低落。
浓重的低沉如同一片黑雾,逐渐吸食他的生命,让娇艳的花枯萎,让滴翠的草疲靡。
澹台辛舍不得。
尺玉读不懂他内心复杂的情思,埋怨地皱眉:“你凭什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送走。”
澹台辛碰了下他指尖,“只有这一次,小玉,就这一次。”
祁宴和封庭又逐渐包了过来,尺玉知道澹台辛铁了心要把他送回喻斯年手里,负气道:“澹台辛,你不是我的小狗了,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小狗!”
“宝宝。”
喻斯年脸色发青,强撑着用轻柔的声音唤着尺玉。
尺玉回头觑看他一眼,茫然失措,直到喻斯年伸手进来,掐着他的腰际,要把他从澹台辛身上抱走。
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说他非得回到喻斯年身边,其实也未尝不可。
根据刚才衡明德透露的信息,系统告诉他距离任务完成时间不远了。
虽然他没有死,但“被小队抛弃”这一个目标也算是间接完成,再过段时间,等喻斯年他们彻底坐稳世界之主的座椅,尺玉就能顺利拿到积分。
可是,尺玉看着澹台辛。
那张原本丑陋扭曲的脸隐藏在止咬器之中,铁制的硬物总在尺玉猝不及防的时候激得他浑身一抖,恍惚间尺玉已经想不起他的面容。
只有冰冷的体温和宽阔的胸膛好像还包裹着他。
尺玉攥着澹台辛衣服的手被澹台辛抠着手心剥开。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叫不舍。
小猫从不会留恋,小猫总是潇洒闯荡,说走就走,没人留得住他。
难道他真的被人类同化了?
心里一阵干柴烧裂的声音,好像是澹台辛面上的止咬器毕毕剥剥地脱落,但尺玉看去,又并非如此。
尺玉被抱下车,喻斯年的怀抱依旧沉稳,然而尺玉心跳鼓噪,仿佛站在悬崖边,稍一挪步就会坠入深渊。
他说:“澹台辛,你快走吧。”
喻斯年勾了下唇角,“走?”
“宝宝,有他这个最大的威胁存在,我要怎么如你所说,掌控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
银光一闪,祁宴拔出唐刀,封庭又右掌的雷暴已经蓄势待发,尺玉小脸瞬间惨白。
“澹台辛!”
尺玉挣扎了两下,没能解脱。
越野车腾空翻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最后栽倒在地面,车窗玻璃碎落一地。衡明德和异能者趁他们谈话早已离开,车内只有澹台辛。
祁宴等人围过去的瞬间,越野车轰然爆裂,澹台辛徒手撕开了车辆,纵身一跃,跳到基地城墙上。
两人一丧尸打斗起来。
城墙下,上百名异能者严阵以待,见缝插针地使用异能,协助祁宴和封庭又。
高处的风猎猎作响,雷暴炸得城墙几近瓦解,封庭又啧声,“全点防御了这玩意。”
喻斯年眯了眯眸,指尖微动,有什么蜿蜒的东西爬行,瞬间冲破地面,宛如一条条巨蟒,眼见着就要朝着澹台辛射去。
尺玉心里还在埋怨澹台辛,但又不可避免地担心。
他陷入了一种既要喻斯年他们完成任务,又希望澹台辛好好活着的两难困境之中,破土而出的藤蔓携着电火花,刺激到了尺玉。
尺玉抬起脸,送上自己的双唇,在喻斯年冷硬如直线的薄唇上轻轻一点。
藤蔓僵滞在空中。
“斯年,你放他走吧,他都把我送回来了。”
喻斯年右手握拳,咯吱作响,“那依宝宝的意思,我还得跟他说声谢谢?”
尺玉听着,这话似乎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从逻辑上就貌似就该如此,从情感上讲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抿了抿唇,小小点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喻斯年气笑了。
藤蔓又要顺势而动,尺玉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展开的五指并拢,揣在怀里。
用那双灵润的眼睛盯着喻斯年,好像在说:好不好,求求你啦。
就跟他吃得小肚子鼓鼓囊囊还想再吃甜点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城墙上,在尺玉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下喻斯年唇的一瞬间,两人一丧尸齐刷刷停了下来。
封庭又一脸菜色,愤愤地丢了颗雷暴在喻斯年身后,试图吓唬尺玉。
澹台辛戴着止咬器,眼睛又异化成纯粹的灰白,看不清有什么表情。
而祁宴,只是收下唐刀,手骨却没有松懈,反而愈发用力,青白筋络快要涨裂一样。
他将视线从城下黏黏糊糊的二人身上收回,转而观察着澹台辛。
从尺玉喊出他名字的一刻起,祁宴便明白了为什么这只丧尸从未伤害尺玉,还好吃好喝供着。
末世前的奴性带到了末世后。
哪怕成为人人畏惧的高阶丧尸,甚至丧尸王,也忍不住在尺玉面前奴颜婢膝的劣根性。
而他身上那股自卑,在末世前被祁宴钻空子把他从尺玉身边驱逐离开,在末世后又促使他心甘情愿将尺玉拱手献上。
祁宴看得清楚,澹台辛现在处于他过去经历的那个阶段。
希望尺玉好,希望他快乐,希望他身体健康,也希望他心灵富足。
所以即使澹台辛有以一敌百,在末世中横行的资本,也依旧守不住尺玉。
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下定决心来做这件事。
追根究底,他还是输祁宴一筹。
因为祁宴已经意识到,对于尺玉这种根本不理解爱,也不会爱的人,放走他,给他自由是无用的,尺玉压根不明白当牢笼里的金丝雀和做自由翱翔的雄鹰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都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他明白自己有多爱他是无望的,只有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拥有他,占据他,才能彻底满足。
看着澹台辛落寞又幸福的模样,祁宴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他跳下城墙。
封庭又怔住,撸了把头发,暗自嘀咕:“真不打了?”
也紧随其后。
澹台辛走之前跟跟尺玉说再见,尺玉没搭理他,甚至赌气地把脸塞到喻斯年脖颈处,看都不看澹台辛一眼。
被喻斯年抱着进基地,过门时有个异能者问:“老大,这个人不用检查吗?他刚从一个丧尸身上下来!”
像是被戳中了陈年旧伤,喻斯年面色如土,半晌刻意扯起唇,“当然要检查,一视同仁。”
话音刚落地,另一个异能者踹了脚先前开口的人,“老大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人,你这不废话吗。”
就是因为喻斯年从不假公济私,比那些末世前就身居高位,惯会中饱私囊的酒囊饭袋好太多,他们才全心全意跟着喻斯年。
说完,他朝喻斯年点点头,面带歉意。
喻斯年表示没关系,抱着尺玉进了候察室。
这是几个用铁皮围起来的简易房间,从尺玉腰际往上,皆是透明玻璃,一览无余。
尺玉被喻斯年放下来,眼见着喻斯年的手已经拉着他衣服的下摆,马上要让他整个人暴露在无数眼目中,尺玉紧张地攥住了喻斯年的手腕。
“斯年……这个是透明的,我会被看见。”
喻斯年冷漠道:“所有人都这样。”
尺玉支支吾吾,“可是,可是……”
喻斯年放下他的衣服,面若寒霜,“宝宝,你总不能一边把我当狗玩,一边要我给你特权吧?”
第59章 末世娇气包26 你这样的漂亮小男生。……
玻璃外, 三五成群的异能者望眼欲穿,祁宴和封庭又抱臂站在两侧,同样目不转睛。
尺玉心里委屈, 小猫总归是要出去流浪,出去吹风淋雨的, 他不过是出去玩了一圈, 对喻斯年说了些垃圾话,自己在外面过潇洒日子, 让喻斯年担惊受怕了半年……
好吧好吧, 尺玉干脆闭上眼睛,任由喻斯年脱他的衣服,就算被看光,也都是他应得的!
尺玉双手一抬, 嘴巴一瘪,真像是受狠了欺负。
平坦的小肚子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肤, 两侧胯骨微微突出,如玉一样。
小胸脯受了精心的照顾, 连颜色都没有变深一点,依旧是浅淡的乳粉色。
喻斯年的手指冰冷,每触碰到一个地方,都会引得尺玉不受控制地发颤。
“斯年,好了没有呀。”尺玉哆嗦着询问。
“没有。”
睫羽颤了颤, 尺玉紧紧抿着唇, 将丰饱的唇挤压成一条直线, 鼻头有些发酸。
喻斯年的指尖游走在他身上,似有似无地滑过ru尖,正经又狎亵地刮过胯骨, 不停引起少年身体生理性的微颤,好一会,尺玉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要被那些人看好几遍了,他再次询问:
“好了吗,斯年……”
声音里止不住的委屈。
终于,那指尖离身。
“嗯。”
尺玉刷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朝喻斯年伸手。
然而喻斯年并没有如他所愿抱起他,转身打开了候察室的门,宣布:“没有伤口,未受感染,可以进入基地。”
尺玉失落,宛如一只淋雨的小猫,浑身毛发湿溻溻的黏在身上,跟在喻斯年身后。
他都被看光了,喻斯年也不安慰他一下。
他垂头丧气,结果喻斯年越走越快,尺玉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跟得上喻斯年的脚步。
基地内的人对新来的小男生似乎很感兴趣,隔三岔五就有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目不斜视地盯着尺玉看。
尺玉还沉浸在被看光了的沮丧中,被人这样看着,一想到他们可能都看过自己的身体,不免觉得羞耻。喻斯年还不抱抱他!
但小猫总是被突然闯入视野的蝴蝶吸引,尺玉也总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打乱了注意力,好一会,他怔怔地开口:
“斯年。”
“说。”
“我听衡明德说,基地里很多小姑娘都喜欢你,暗恋你,我怎么没见到小姑娘呢?”
放眼望去,女生不少,但各个肌肉健硕,人高马大,手臂一夹能把尺玉夹断的那种,看得尺玉目瞪口呆。
从电梯上出来的女生闻言,顿住脚步,“暗恋喻老大?”
“你可别开玩笑了,我们可不喜欢老大这样的,我们啊,喜欢——”
你这样的漂亮小男生。
被喻斯年瞥了一眼,悻悻地住口。
这个基地的确和尺玉先前见到的那个不太一样,一切工作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完全没有因为末世而失序的感觉,连里面的人也都与众不同。
只不过,尺玉站上四面中空的电梯,小小地叹气,他觉得喻斯年对他很冷淡。
连陌生人都比他更热情。
明明之前是喻斯年喊他回来,他真回来了,喻斯年又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难道北方基地多他一双筷子就没办法运作了吗?尺玉吃得是多了点,挑了点,但胃口再大的小猫咪也不可能吃垮一个基地的。
尺玉忧伤地叹了口气,悬坠的唇珠被可怜地挤压着。
电梯运行,视线升高,从正面看过去,基地门口的候察室又进了新人,然而人影在进去的一瞬间消失,尺玉无从看清里面的内容。
那玻璃是单向的。
尺玉愣神地盯着它看,眨了眨眼,想明白了。
喻斯年果然是故意吓唬他的!
被小猫大人发现了!
尺玉哼哼两声,顿时昂首挺胸。
喻斯年把他带到一个房间前,推开门后,尺玉原地不动,“我要自己的房间。”
屋内门口有个放着鞋的小鞋柜,衣帽架上挂着宽大的黑色外套,客厅的餐桌上还放着一个水壶,显然是喻斯年的房间。
喻斯年沉默许久,他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宝宝,和我一起住不好吗?我可以照顾你,早上你不用去食堂买限时供应的早餐,晚上要洗澡有提前烧好的热水,为什么要单独的房间?”
听到喻斯年喊着熟悉的称谓,用着熟悉的语气,尺玉更加确定刚才喻斯年的气愤是装的。
“我不和你住一个房间就不能有买好的早餐和烧好的热水吗?”尺玉纳闷。
喻斯年笑容僵硬,从尺玉说出要单独的房间时,他的伪装就已经被尺玉看破。
他以为装得冷淡,装得无情,就能让他的小男朋友迷途知返,明白自己一意孤行离开他们是多么糟糕的罪恶,但实际上,爱意之下漏洞百出,只要被狡黠的尺玉抓住一根小辫子,他再多矫饰都是海底捞月,徒劳无功。
只有像尺玉这样懵懂纯粹到绝情的人才能毫无痕迹地说出最伤人的话。
喻斯年低头,捧着尺玉的小脸,“宝宝,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尺玉往后一缩,把小脸从喻斯年手中夺回来。
他摇头,“不好不好。”
“为什么?”
尺玉指着廊道:“你都当上基地老大了,连个空房间都不能给我,那我这个男朋友的身份也太没意思了。”
喻斯年哑然,半晌吐了口气,从宿舍管理员手中拿了把钥匙,打开他隔壁的房间,沉默地帮他铺好床单,套上被套。
刚整理好,尺玉便扑上床,蹬掉小皮鞋,整个人呈大字躺着。
他嘴里念念有词:“斯年,虽然我没和你睡一个房间,但我每天早上的早餐,晚上的洗澡水,还是会准备好的,对吧?”
喻斯年将钥匙放在餐桌上,“不对。”
尺玉噌地坐起来,“什么?”
“你刚刚还求求我呢,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喻斯年抚着门把手,“我也不是第一次求你了,你不也没答应我吗。”
尺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喻斯年竟然在翻旧账。
他还以为经过刚才那一回“交锋”,喻斯年已经原谅他了,原来没有啊。
尺玉乖巧地跪坐起来,他皱着眉,昳丽的小脸也皱巴巴的,思考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在酿一肚子坏水。
他的小脑袋瓜转得迅速,把低头道歉认错和每天早上自己去买早餐做了个衡量,最后开口:
“我错了,斯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该任性跑出去的。”
道歉不过嘴上说说而已,买早餐可真要自己动腿。
圆眸盯着喻斯年,好像很真诚的样子。
但喻斯年无动于衷,连抚着门的手都没有半点动静。
尺玉没知道错,真知道错了也不会在话里耍小聪明,用任性两个字就想把自己把他抛下的罪恶行径糊弄过去。
这时候喻斯年终于明白了祁宴说的不要对他心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错,也不改正。
喻斯年淡淡道:“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太娇惯你。”
没有早点认识的只有强大起来才能让尺玉高枕无忧,而不是让他跑出去享受别人的讨好奉承。
尺玉心一跳,心想这话也太重了,难道喻斯年真的生气了?
他在喻斯年面前难得紧张一回,并不明显的喉结转了下,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
额角开始沁处点点冷汗,尺玉干脆伸出手来。
“你打我手吧!”
柔嫩的小手没有受过磋磨,指腹饱满莹润,指甲修剪成漂亮的圆弧形,干干净净。
他双手向上,仿佛托着什么无形的物件。
眼见喻斯年真的听了话靠过来,屋顶电灯下,颀长的身躯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率先爬上尺玉的床。
尺玉瑟缩了一下。
“……打了我的手,就不能再生我气了。”
喻斯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看得尺玉心里发毛,等喻斯年终于伸手,尺玉更是下意识抖了一下,最后被喻斯年握住手腕。
尺玉闭上眼睛,咽着口水。
手指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指尖瞬间滴出鲜血,尺玉睁开眼,挣扎着要收回手,却被喻斯年的牙齿叼着怎么挣也挣不脱。
他眼睁睁看着喻斯年把自己指尖的伤口舔舐到一点痕迹也没有。
尺玉好不容易夺回自己的手,手上却除了一点水液,什么伤口都没有。
他嘀咕:“你舔这么久,伤口都愈合了。”
伤口愈合了,他拿什么对喻斯年发脾气呢?
喻斯年用纸巾帮他擦拭手指,“正好省了药钱。”
“抠门。”
尺玉喃喃。
说到药,尺玉突然抬头,灵光乍现般眼眸一亮,“斯年。”
“那个研究员,衡明德,他现在研究到什么地步了呀?有希望让丧尸变回人类吗?你派人单独送他回来,肯定是因为他有很突出的成果吧,我猜的。”
喻斯年动作一滞,徐徐抬眸,眸色微凉,宛如夜幕降临时的气温骤降。
“宝宝,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和你同吃同住三个月的那只丧尸吧。”
尺玉品着这个语气,像是喻斯年又犯病,迟疑地点点头。
“嗯……”
“你还在想他的事情。”喻斯年把纸巾丢尽垃圾桶,冷笑一声,“宝宝,你是专门回来折磨我的吗?”
一想到那只丧尸和他的小男朋友亲密生活了三个月,一想到他是用什么样的计谋把尺玉骗回来,喻斯年就嫉妒得发狂!
他卑微求了尺玉那么久,听他讲了那么多断情绝义的狠话,都没能让他回心转意。
最后还是靠着一个似有似无的研究,一个疑似能解决丧尸病毒的研究,让尺玉心甘情愿来到了这所基地。
喻斯年心里酸得厉害,恨不得用他的异能控制着尺玉一遍遍说最爱他了,明明尺玉以前惯会说这些假话,现在怎么连骗骗他都不肯?
尺玉浑身一颤,险些摔下床去。
他被发现了?
喻斯年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来折磨他的。
尺玉心虚眨眼,若无其事回应:“我帮朋友问问。”
熟练倒打一耙、装聋作哑技巧的尺玉又学会了模棱两可、张冠李戴。
喻斯年霎时笑出声来,“他也只是朋友吗。”
第60章 末世娇气包27 不除掉他,喻斯年此心……
基地临时出了点打架斗殴的事情, 喻斯年被紧急叫去处理事情。
这种事情不大,按理说谁去都行,但只有喻斯年脾气最好, 也最服众,所以每当内部出问题, 基地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找他。
等喻斯年处理完事情回来, 尺玉房间的灯已经暗了。
喻斯年安排了在宿舍处理杂务换取工分的阿姨带他去吃晚饭,特意叮嘱不能让他离开人的视线。
尤其不能被祁宴和封庭又带走。
回来之后, 喻斯年先去找了阿姨, 问尺玉的情况。
阿姨说尺玉吃得不少,她让尺玉在基地散散步消消食,结果尺玉偷摸地抓了一兜子酒心巧克力,边走边吃, 等阿姨发现,他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
估计是吃醉了, 早早就睡下。
途中还碰到大宋和小宋。
“他还认识那俩小家伙呢?看样子挺熟的。”
阿姨绘声绘色地描述。
三个人蹲在草坪上,尺玉问:“你们没被祁宴他们打死啊。”
大宋小宋满脸尴尬, 连忙解释:“你的要求我们都一五一十做了,绝对没有偷工减料。”
“而且,我们的异能也被他们吸收了,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异能被吸收了,是什么意思?”
“你男朋友从别的基地带回来一个机器, 能吸收别人的异能, 或者说‘掠夺’, 封庭又改造了一下,变成‘复制’,还给我留了点东西。”
“不过那机器莫名其妙只有他们三个人能用, 别的一上去就化成水了,到现在大家也没研究明白为什么。”
“你们的异能,隐匿吗?”
“不止,还有造梦。”
“他知道了?”喻斯年垂眸拨弄了下制服的袖扣。
阿姨有些不明所以。
“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他。”喻斯年浅笑道。
站在尺玉房间门口,喻斯年没有立刻进屋。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军靴沾了点泥土,指尖钻出藤蔓,简单几下就把它蹭掉。
他抬手握着门把手,没有反锁的门立刻弹开缝隙。
知道他有织梦的异能,还敢这么不设防,因为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所以毫无防备吗?哪怕自己白天才对他表露了冷酷的一面也不推拒他的靠近吗?
可惜这宿舍楼不止他们两个人,连祁宴和封庭又也在不远的房间。
那他必须得进去好好检查一下。
给了喻斯年的邪念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他推开门,却猝不及防看见祁宴端着一盆水,回头看着自己。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祁宴,进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拿出男朋友的做派。
祁宴冷冷看了他几秒,放下水盆和毛巾,“他酒心巧克力吃多了,有些醉,帮他擦擦脸。”
“你们认识这么多年,还能有这么好的感情,真是不容易,多谢你关照我男朋友。”
喻斯年接过水盆,侧身留出离开的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祁宴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离开了。
喻斯年舔了舔后槽牙,心底冷哼一声。
房门落锁。
喻斯年将水端到尺玉床边,红扑扑的小脸像是睡了许久,嘴唇轻合,丰饱的唇珠缀在微澜般的唇线间,带着水渍泛起光泽,像极了岸边灯塔的荧惑微光,鼓惑人朝着它俯身。
祁宴接的温水,给尺玉擦拭小脸不冷不热。
柔软的毛巾轻轻抚过他的面颊,两腮的醉酡稍稍下去了些,颊面的体温也不再烫手。
尺玉的确长得极美。
纵使他品性恶劣,爱捉弄人,单就是这张秾桃滟李的脸,也能让人对他的一切罪恶用三言两语轻轻揭过。
而这样一个人,偏偏又没有那么恶劣。
就更让人难以忘怀了。
喻斯年用指尖抚过他弯弯的细眉,薄薄的眼皮,卷翘的睫羽,小巧的鼻尖,最后滑入两唇中的沟渠。
那双唇才吻了他。
哪怕是肥皂水泡在粗粒肌肤上炸开般短促,戏弄他一样,也让喻斯年感到齿颊生香,回味无穷。
喻斯年不瞬地凝视他的爱侣,好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和他在一起,享受他吐息出来的余温,品茗晕散在空气中甜滋滋的酒香。
却突兀地发现尺玉的下唇相比以往似乎鼓胀了些。
喻斯年身体有一瞬间的失控,收不回钻进去的手指。
是水喝多了,还是被人亲成这样了?是祁宴,还是澹台辛?被亲到唇瓣都肿起来了吗?尺玉拒绝了吗?还是心甘情愿?
喻斯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喧嚣起来。
藤蔓从袖口爬出来,蟒蛇一样在床上爬行,最后圈住少年细伶的四肢,带着人坐起来。
少年像是习惯了跪坐,明明藤蔓没动,那双莹白的腿却自动归顺到了他的小屁股旁边,大腿一圈蜜肉仿佛能流出甜浆。
喻斯年险些把手掌握穿。
藤蔓控制着尺玉,掀起自己的衣服。
睡衣是喻斯年提前给他准备好的,淡蓝色的纯棉短袖短裤睡衣,被他乖巧撩着,欺霜赛雪的腹肉便明晃晃坦露出来。
肩头微抬,藕臂曲弓,衣角正正好卡在小胸脯的地方,借着稍稍隆起的嫩桃尖,省了些力。
藤蔓在尺玉身上游走,仔仔细细替他的主人检查这副如玉的躯体是否完好无损。
得到答案的喻斯年欣喜若狂,俯身吻着尺玉稍显饱涨的小肚子。
温热的腹肉柔软而盈润,贴在唇面,真像是吻上了一片云朵,连肚脐都生得极好,圆润小巧。
喻斯年比尺玉高了一个头,但此时他却匍匐在尺玉身下,抱着盈盈细腰,平白矮了一截,祝祷神明一样虔诚地抬起长眸,望着尺玉宁谧的睡颜。
少年略显不安地发出咛声,细细弱弱,好似为了省力,又自己叼着衣角,不像推拒,更像邀请,喻斯年浑身血脉偾张,埋首到他衣服里面。
不速之客。
窗外,那只丧尸攀援墙面,单手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敲击玻璃。
喻斯年起身,放下尺玉的衣服。
藤蔓托着尺玉的后脑勺,将人轻缓地放回床上。
喻斯年吐出一口浊气,眉梢一挑,冷眼看着窗外,没有开窗的意思。
夜闯基地,要不是他正巧在尺玉的房间,岂不是又让丧尸得逞了?
就这样的危险,尺玉还不肯同他睡一个房间。
喻斯年没给他好脸色,那丧尸竟然掏出纸笔来,压在玻璃上写字,最后翻转过来给喻斯年看。
【你别去欺负他。】
喻斯年还没发作,这只不知死活的丧尸反倒先摆起原配的谱,喻斯年不禁嗤笑,“我欺负他?”
“我和我男朋友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情,跟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丧尸,喻斯年就控制不住情绪,哪怕他多年经营的和善形象得心应手,一想到丧尸可能和尺玉做过什么样的事情,就忍不住暴露面目狰狞的本性。
尺玉醉着,意识不清,喻斯年索性释放强忍许久的苛薄一面。
丧尸沉默不语,半晌又写下:
【你对他不好。他睡着了。】
喻斯年扯着嘴角,“我对他不好?我对他好不好都用不着你一个非人类来指指点点。”
“要不是你把他抢走,他本来不用受那么多颠簸磋磨。被你吓得哭出来的样子你不会忘了吧?你敢在他面前摘下面具,让他看着你的脸吗?”
攻击别人的长相,在碰到这只丧尸前,是喻斯年前所未有的经历。
【是你先把他丢下的。】
喻斯年浑身一凛,隐约察觉到他已经被丧尸看破了最薄弱的防备。
他稳住身形,故作淡定:
“情况紧急,我怕他受伤而已。”
【在我身边,他永远都不会受伤。】
果然!
他果然知道了!
他知道以他的实力同样可以庇佑尺玉不受伤害,完好无缺,甚至不用看见任何污腥,永远天真纯粹。
喻斯年惶惶。
不是尺玉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尺玉。
尺玉也不是非他不可,是他离不开尺玉。
愿意庇护尺玉的人多得是,有能力护他周全的人也多得是。
现在其他人也都知道了!
如果他们以此为由要带走尺玉,喻斯年悲戚地想,他好像真的没有借口挽留他的爱人。
但好在,眼前这只丧尸并没有透露出任何要抢走尺玉的想法。
【他生病了。】
喻斯年下意识回头看着尺玉。
尺玉睡颜安稳,圆乎乎的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小脸隐约被包裹着,被软枕挤出削尖的下巴。
“你说什么?”
喻斯年拧眉。
丧尸又写:
【带他去看医生。】
刚翻转过来,又收回去改正:
【带他去看研究员。】
喻斯年迟疑地思索了两秒,观察着丧尸的面目,只余出少许瞳目的面貌令人难以看清他是不是在恫吓。
最后喻斯年说:“他生什么病了?”
丧尸不说话,也不写字,似乎不愿意透露。
喻斯年摸不透这只丧尸的意图,半晌隐约响起白日里他接回尺玉时,尺玉委屈地对丧尸说着那是正常的,他没有生病。
丧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并因此感到恐惧,把尺玉送了回来?
喻斯年暗自感到庆幸,但也将这事记在了心里,准备趁早带尺玉去做个全身检查。
丧尸见他无动于衷,有些急切,不满地拍了几下窗户,抖动纸张:
【带他去看研究员!】
喻斯年当然会带尺玉去,但是,他的指尖抚过因俯身而起褶的制服衣领,好整以暇。
“带他去可以。”他掠过尺玉的睡容,掀起眼皮看向丧尸,从容不迫:“有条件。”
不除掉他,喻斯年此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