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末世娇气包28 肚子都鼓成这样了。……
“不要再出现在我男朋友面前, 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丧尸隐隐有些纠结,郁结地写下:
【你也半夜闯进他的房间了。我没有进去。】
喻斯年浅笑,虚伪道:“我们什么关系, 你们什么关系,能一样吗?”
语气友善, 话里话外却尖酸得像村头嚼舌根的人。
他时刻强调自己和尺玉关系的合法性, 毕竟在这样混沌无序的时代,没有任何东西能为他作保, 他必须不停地强调, 不停地点拨,试图唤醒外人残存的道德。
而幸好丧尸看起来还有点人性。
丧尸最终什么也没表示,跳下外墙,迁跃几次后离开了基地。
目睹丧尸如此轻易在基地穿梭, 喻斯年只觉得所有防备人员都该死,白日里垂涎三尺, 夜里却毫无作用,喻斯年能容许这些绝无可能和尺玉有更进一步关系的人对尺玉有不该有的想法, 前提是他们能为尺玉舒心的生活起到作用,然而事与愿违,内心的阴暗面在这一刻勃发。
这时床上的尺玉小声地喊着:“水水……”
喻斯年面色瞬间变得柔和,他大步走到床边,俯身到尺玉唇边, “宝宝, 怎么了?”
尺玉嗯嗯两声, 小奶猫叫似的,最后才勉强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水……”
尺玉的房间没有烧好的水,好在喻斯年的房间就在隔壁, 他从保温壶里倒出来半杯温水,轻柔地托起尺玉的脑袋,杯壁抵着略显干燥的唇瓣,让汩汩水液溜了进去。
半梦半醒的少年心满意足地继续睡下。
那双唇恢复了刚来时的色泽与光彩。
喻斯年瞧着,心里舒畅。
原来是吃醉了难受多喝了些水,把唇瓣喂得鼓鼓胀胀。
尺玉的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短发被喻斯年绕在指尖,许久后喻斯年干脆令藤蔓给他编起小辫子来。
喻斯年现在处于一种近乎割裂的状态。一涉及可能失去尺玉的话题就变得口轻舌薄、仿佛有另一个人格要掌控他身体,而只要尺玉安谧地待在他身边,喻斯年又觉得全世界都该好起来。
他总是在暴怒和温和之间无缝切换,以至于喻斯年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究竟是待人和睦的喻斯年被逼成了泼夫恶夫,还是天性忮忌的喻斯年终于卸下了伪装。
尺玉醒来的时候,头发蜷曲得像是外国小卷毛,本来他的头发就微带自然的卷曲,现在幅度更大。
他对着镜子压了许久,头发还是捋不顺,尺玉换了个策略,揉起眼睛来。
会不会是他睡懵了,眼花了?
事实证明,不是。
尺玉只好顶着一头鸟窝。
系统难得出来一次,惊喜地在他的鸟窝头里打滚,点评道:“这个好,这个滚来滚去也不会掉。”
尺玉哼哼两声。
桌上摆着早餐,用锡纸保温,边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喻斯年留下的。
“宝宝,早餐记得吃,要是冷了就让阿姨帮你加热一下,你别自己上手,当心受伤。”
“我和祁宴今天上午要带队去隔壁市搜集物资,如果遇到事情,记得联系封庭又。”
好像是封庭又的异能要给基地供电,所以才单独留了下来。
早餐还是热乎的,尺玉嚼嚼嚼,分量刚刚好,全吃干净了。
基地里的人格外热情,似乎知道他是基地老大的男朋友,见了他都忍不住笑着问好,甚至有原本在吵架的两个异能者,吵得面红脖子粗,见到尺玉后咻地收了声,憋得难受,脸更红了。
尺玉还寻思听听八卦呢。
因为不熟,许多试图和尺玉聊天的人都无功而返。
不过,自从尺玉接过了一个小女孩递来的蛋糕,他们像是发现了尺玉的开关,纷纷投喂,直到尺玉实在应接不暇,借口上厕所遁走。
宿舍里有独卫,基地楼里也有公共卫生间,为了迅速脱身,尺玉躲进了公共卫生间。
厕所里没人,尺玉站在小便池前,本来只是个借口,进来了倒还真有点感觉,他把短裤裤腰拉开了个小口。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尺玉回头,不是基地里的人追进来了,是封庭又。
他便专心起自己的事情来。
然而,那点隐约的感觉被这样一吓唬,竟然瑟缩回去了,尺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背后的目光炽烈,像是要把他看穿。
尺玉抿了抿唇,“你别看我,听见了吗?封庭又。”
封庭又嗤笑一声,走到他身边的位置,解开皮带,“你眼睛长脑袋后面了,就说我看你?”
尺玉哼哼两声,他是没看见,但他能感觉到,厕所里除了他就是封庭又,还能是阿飘盯着他不成?
封庭又的确在看他,看他一手捞起上衣,一手扶着小尺玉,有什么不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腹部微微凸起,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连那层薄薄的肤肉都撑得有些透明。
封庭又眯了眯眸,脑海里闪过男同那点子事。
“做清洁了吗?肚子都鼓成这样了。”
他不屑地点评。
尺玉微愣,“什么清洁?”
封庭又皱眉,是喻斯年没给他做清洁,还是他不知道什么是清洁?
按喻斯年对尺玉的宠溺劲,恨不得把他娇惯上天,不可能事后把他晾在那,那就是尺玉不知道。
“你真是gay?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封庭又眉头紧蹙,到底他是直男还是尺玉是直男?
尺玉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人设如此,他不能崩设定,嘴硬:“我知道!我只是没听清。”
封庭又啧了一声。
见尺玉半天没动静,封庭又有了揣测,心里烦躁,吃了炸药一样:“回来第一天这么激烈?做到尿都尿不出来了?”
昨晚上喻斯年把他安排去维修电路的事情,封庭又可忘不了。
“……做什么?”
尺玉下意识问。
封庭又面色怪异,频频侧头。
尺玉半天憋不出来,都快憋疼了,隔壁声音却过大,他忍不住偷看了一眼。
好……丑。
迅速收回头,两颊还是变得滚烫。
像是一团篝火在他面前烈烈燃烧,炙烤得他薄嫩的皮肤滚红。
尺玉咽着口水。
“小孩看什么看?”
“凭什么说我看你?”
尺玉不服气,刚才封庭又就是这样对他的。
封庭又却没有因此表现出吃瘪,反而闷笑了一声,“耳朵都红了还狡辩?”
尺玉啊了一声,双手捂住耳朵,不给看。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封庭又慢悠悠提醒他:“你没洗手。”
“!”
尺玉真是气糊涂了,连忙拿开手,转头冲封庭又哈气。
封庭又三两下系好皮带,朝奶猫哈气似的尺玉靠近一步,“我帮你?”
尺玉又怔住,帮他?这怎么帮?
好像确实帮过他一次,也那样吗?尺玉有些纠结,其实他也没有很想尿尿。
纠结两秒,他摇头,诚挚道:“不用了,谢谢。”
封庭又却像是没听到他话一样,径直跨步到他身后,稍一弯腰掰着他的双腿把人抱起来,给小孩子把尿似的,还特意颠了一颠。
“真当我跟你商量呢?”
尺玉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握着自己的双膝,免得失去平衡。
“你怎么这样,你放我下去……”
话还没说完,前面便淅淅沥沥滴出水来。
尺玉脸快要烫熟,他想捂脸,想逃避这一刻的尴尬,却又想起封庭又说他没洗手,小手就这样直愣愣卡在了面前。
“封庭又,我讨厌你,你怎么能这样子呢,我都说不用了,你,你太讨厌了。”
小腹渐渐变得轻松。
尺玉却觉得身体沉重无比,像是被玷污了一样。
封庭又抱着他抖了抖,把他放下,尺玉却傻傻地站着,失魂了一样一动不动,封庭又便又任劳任怨给他把裤子拉上。
半晌,才听见尺玉温吞地说:“你没洗手就碰我。”
封庭又扯了扯嘴角,“怎么,你的就要高贵些?”
尺玉小嘴一瘪,脆弱的脖颈肤肉泛着遐红,淡青的血管跳动,散发出隐隐香气。
“我要告诉斯年。”
封庭又不当回事,“告诉喻哥?你怎么说,说——”
尺玉抢了话,“说你在公共厕所里强迫我,让我脱了裤子做这种羞羞的事情,不顾我的意愿,还把我腿都掐青了。”
封庭又嘴角直抽,青筋狂跳,“你说得我好像把你怎么着了一样。”
“本来就有怎么着了,”尺玉弯腰,掰着自己的腿根,指着那一处浅浅的指印,“喏,你看,证据还在。”
封庭又瞥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他暗忖。
“那你就去告状。”
他舔了舔腮肉,还真有点好奇喻斯年得知他把尺玉“上”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就当提前打招呼了。
尺玉见没有威胁到他,忿忿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洗手池,认真洗起小手来,连手指缝都掰开。
封庭又站他旁边,清清楚楚看见尺玉手指间那层薄薄的蹼肉,近乎透明,嫩得吓人。
洗得相当专注,真记着他那句没洗手?封庭又窃笑。
没笑两声,一泼水朝他袭来。
尺玉甩了甩手上的水,削尖的下巴一抬,圆眸里闪着狡黠的光,跟他说再见。
封庭又低头一看,咬着牙:“你往这儿泼我怎么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特喵的……”
尺玉已经迈着猫步悠闲地离开了厕所,回了他一句:“以为什么?”
之后封庭又说什么,尺玉就没听见了。
只有一个念头,喻斯年还写纸条让他遇到困难找封庭又,他看封庭又的存在就是他遇到的最大困难了!
因为这回事,尺玉躲了封庭又一天,直到晚上吃饭,本来小小的宿舍只有尺玉和喻斯年,后来祁宴不由分说坐进来,没一会封庭又也来了。
换了条干净裤子的封庭又站在门口,手里拎了个盒子,嘴上一句“我来给你送道歉礼”还没说完,目光在屋内一扫。
喻斯年和祁宴脸都黑得跟煤炭似的。
封庭又不假思索:“你真告状?”
第62章 末世娇气包29 珍惜,宝贵,可遇不可……
“什么告状?”
喻斯年收了目光, 慢条斯理地给尺玉挑着鱼刺,对待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细致。
封庭又把盒子往柜上一仍,大跨步走到桌边坐下。
“哟, 都吃着呢,怎么不叫我?”
尺玉嘴里嚼着肉, 唔唔嗯嗯地回了他一句。
封庭又:“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尺玉把肉咽下去, “就不叫你,略。”
其实喻斯年和祁宴也不是他叫来的, 但最后都像封庭又一样坐上桌了。
封庭又骂他:“没良心的, 白天还帮你忙。”
尺玉撇撇嘴,转头对喻斯年说:“斯年,你别挑刺了。”
喻斯年笑容一顿,将已经挑好的鱼肉倒入尺玉的碗中, “怎么了宝宝,是我挑得不干净吗?要是有鱼刺没挑走, 你跟我讲,别这样好吗?”
鱼刺挑得很干净, 乳白的水煮鱼肉又嫩又鲜,入口即化,尺玉小声说:“不是的,我……”
话还没说完,祁宴放下筷子, 和瓷碗边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玉吃鱼很厉害, 用不着挑刺, 你这样反而耽误他吃饭。”
祁宴冷冽的眉眼难得低顺一次,说的话却让人不爽,“影响食欲。”
喻斯年也放下筷子, 琢磨出祁宴话里的意味,没有直接回复他,转而跟尺玉讲:
“这样啊,那宝宝下次记得跟我讲,不然影响到宝宝吃饭了。”
“吃饱了宝宝?”喻斯年熟络地伸手到尺玉小腹,还没有鼓起来,“吃香菇吗?”
尺玉刚抬眸在桌上寻找香菇,碗里便多了两块棕褐色香菇,是封庭又夹来的。
尺玉哼哼两声,又给香菇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封庭又啧声。
喻斯年像是没看见尺玉刚把封庭又夹来的香菇放回去一样,也给尺玉夹来。
那两块被放回去的香菇又来到了尺玉的小碗。
尺玉这回没拒绝,筷子插进去,塞到嘴里。
封庭又狐疑:“针对我?”
“小玉,好好吃饭,夹来夹去全是细菌,本来你没异能就容易生病。”
祁宴今天话格外多,相比以往。
过去他总是冷眉冷眼,别人做什么他都不说话,抱着唐刀站在一旁,今天却一连关心了尺玉好几次,倒还有些成年前的感觉。
尺玉听话地哦了一声,筷子戳了戳“全是细菌”的香菇,突然想起来他不是没有异能。
“我有异能来着。”
霎时间三道目光如针投射过来,尺玉嚼嚼嚼,不明所以地放下筷子,揣着手。
“怎么啦?就许你们有异能,我不能有。”
这话完全是胡说,没有谁不希望尺玉有自保的能力,然而这异能出现在和那只丧尸相处期间,他们就不得不多了个心眼。
喻斯年率先打破沉寂:“对话,是吗?”
“我听见你和他讲话。”喻斯年揉了揉太阳穴,当时情绪上头,竟把如此关键的细节忽略。
“别对外说,尺玉。”
祁宴言辞沉厉。
封庭又反应最慢,但这时候也听明白了。
能和丧尸对话?
比起尺玉觉醒异能,以及异能是能听懂丧尸的话,更让封庭又惊讶的是,丧尸喉咙里发出的那些乱七八糟赫赫声居然也是一种语言。
封庭又摸了摸下巴,对祁宴所说颇为赞同。
喻斯年也表示:“祁宴说得没错,你的异能……比较特殊,不要让外人知道,记住了吗宝宝?”
尺玉不明觉厉,也跟着露出严肃神情,笃定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喻斯年安心下来,和祁宴谈了两句基地里实验研究的事情,话语当中不免提到关于丧尸病毒,尺玉竖起耳朵来听。
在场的气氛过于沉重,封庭又突然起身,把先前放在柜上的盒子端来,从桌面上推到尺玉面前。
“看看,给你带的道歉礼。”
尺玉不大相信封庭又真给他送什么道歉礼,挠挠耳后碎发,目带怀疑解开了丝带。
四面展开,内里竟然趴着一只乌龟,伸长的脖颈上系着一个精致的粉色蝴蝶结。
在那蝴蝶结下面,隐隐能看出一点旧伤初愈的痕迹。
“是大宋小宋文具店里的那只乌龟?”
尺玉点了下乌龟脑袋,问封庭又。
封庭又双手抱臂,压制住嘴角扬起,眉梢轻挑。
“是它。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你一直不肯回来,我有次路过那个镇子,想起来你被丧尸追的时候就站在它旁边,寻思你可能记得,就给带回来了。”
尺玉摸着乌龟的背壳,感受到上面记录着生命的起伏,眉眼弯弯。
“那原谅你了。”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就请出去,我们要休息了。”
喻斯年突兀开口,声色微凉,不容推辞。
封庭又嘀咕一句尺玉的房间你摆什么主人架子,心想喻斯年就是看见尺玉被他带来的礼物逗笑吃醋了才绷不住以往和颜悦色的形象,虽然不乐意离开,但对给喻斯年带去不爽这件事又感到心满意足,便也就二话不说走了。
祁宴本就话不多,被赶客也没说什么。
尺玉和小乌龟玩得起劲,喻斯年劝了他好几次去洗澡,他都充耳不闻,再不然就是嘴上答应,马上马上,但身体一点没动。
最后喻斯年把他强行捞去浴室洗漱,出来找了个透气的匣子把罪魁祸首装进去,放到屋内最高的柜子顶部。
等尺玉洗完出来,喻斯年又取来吹风机。
尺玉穿着干净的棉质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抓着水淋淋的短发往上,手肘处不停滴水,“不舒服,不舒服,斯年帮我吹头发。”
喻斯年见他头发几乎没擦,只能先拿毛巾盖着他的圆脑袋吸水,“不舒服还不肯擦水,宝宝,你睡衣都快要湿掉了。”
尺玉嘿了一声,撑起睡衣,露出嫩白的小胸脯。
“那把衣服也吹一下好了。”
他抿唇笑着。
等毛巾吸了大部分水,喻斯年才打开吹风机,机器嗡鸣,遮掩了尺玉说话的声音。
尺玉嗓音甜,音量小,从来没听他大声过,哪怕是故作凶狠去吼人,其实也没多少气势。
喻斯年盯着他的唇,知道他在讲话,隔三岔五关了吹风机,听他讲。
尺玉从乌龟谈起,一路谈到喻斯年身上。
“斯年,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对。”
喻斯年瞳孔漆黑,不动声色收拢了握着吹风机的手。
“怎么了宝宝?哪里不对?”
尺玉转身过来,头头是道:“你睡在这里,和我住在你的房间,本质上有哪里不同吗?”
喻斯年心安了一瞬,淡然道:“嗯,一个人睡觉不害怕吗?万一丧尸跑进来把你叼走了。”
“怎么可能?他们都听澹台辛的,不会伤害我。”
眸中锋芒闪烁,喻斯年垂眸,隐入阴影,“……”
他打开吹风机,响声轰然,热乎的风吹得尺玉头发乱飞。
虽然喻斯年很不情愿听见那只丧尸的名字,但这的确提醒到了他。
吹好头发,收拾好东西,喻斯年抱着尺玉,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自己手臂上。
“宝宝,明天跟我去看看医生?”
尺玉沾床就睡,这会已经朦朦胧胧,呢喃了两句“不要医生,讨厌医生”后突然惊醒,爬起来:“你见过澹台辛了?”
喻斯年沉默不语。
“他怎么不来找我?我还没原谅他呢。”
还没原谅他,但是又要见他。
喻斯年胸膛起伏,只觉得沉闷,难以呼吸。
他搂着尺玉,“那就说定了,明天去。”
尺玉推辞了几回,但整个人被喻斯年压着,动弹不得,没几分钟便又睡着了。
他睡容平静,睫羽盖着薄薄的下眼睑,鼻息轻柔,安静下来时给人一种夜里昙花的感觉,珍惜,宝贵,可遇不可求。
喻斯年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眼睛干涩,眼白冒出条条血丝,目光描摹着尺玉的面庞。
“宝宝,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对吗?”
三番五次在他面前提到澹台辛,隐瞒和封庭又发生的可能是龃龉的事情,对别的男人展露笑颜,好似坦率而真诚。
但其实他最不真诚了。
喻斯年终于看明白了他。
可是喻斯年离不开,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走钢丝般从籍籍无名走到今天,不过是因为尺玉一句觉得他们不够厉害。
喻斯年无法忍受哪怕丁点尺玉离开他的可能,更别提放任他离开。
他无可奈何地开导自己:
“算了,不在乎也行。”
“……在我身边就好。”
翌日清晨。
被喻斯年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尺玉揉着眼睛,张着嘴让喻斯年帮他漱口,然后擦拭他的小脸,最后揣了两个奶黄包边走边吃。
“我真的没事啦,你不要听他乱讲,医疗资源很宝贵,用在我身上很浪费的。”
尺玉诚心诚意劝阻喻斯年。
可惜喻斯年铁了心要尺玉做检查。
尺玉只能叹着气,站在医生面前,医疗室里器材不如末世前,消毒水味道极重。
喻斯年安排医生给他做全身检查,尺玉想了想,这些仪器应该检测不出他的身份异常,便老实进去了。
只是没想到,当尺玉进入体检的房间,里面站着的人竟然是熟人。
“衡明德?”
正好免了尺玉去找他。
第63章 末世娇气包30 长大了你也是哥哥的小……
北方基地几乎掠夺了M国所有现存医疗资源, 在这个基地,只要不是感染丧尸病毒,哪怕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也能给你拽回来。
断胳膊断腿, 都是小事,头颅开瓢或是身首异处, 如果是异能者, 及时送回基地也能把人全须全尾还回来。
然而尺玉只是做了个身体检查,却让门外的三人如临大敌, 嘘寒问暖。
他说:“衡明德要抽我一点血……做实验。”
常年如春风和煦的喻斯年脸上出现了一丝隐藏不住的怒意, 投向诊断室内的眼神阴鸷得仿佛将人抽筋扒皮,好一会才强忍住动手的冲动。
“不可以,宝宝,就算是要抽你的血做检查, 我也不会允许。”
尺玉纳闷着,抽点血而已, 怎么反应这么大。
在他还是一只小猫咪的时候就经常流血,现在他不是小猫咪了, 他是一个身体里有几千毫升血液的人类,除了扎针有点疼——他也讨厌扎针,但其他真没什么大碍。
喻斯年整了整神色,强调:“你的异能特殊,万一被他们或者其他的人知道, 到时候你的处境会异常艰难。”
一个能和丧尸对话的人, 放在哪个基地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睽睽以待,哪怕这个人弱小,无助, 也会被他们用道德的约束、期待的压力强行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心甘情愿的牺牲者,未来黎明的垫脚石。
显然喻斯年不希望尺玉暴露,不希望他存在“拯救世界”的可能,届时哪怕喻斯年已经在这个浑噩的世界站稳脚跟,也很难保证护他周全。
但是,喻斯年一顿,“你告诉他了?”
尺玉摇头,神情温顺,活像一只犯了错被训话的小动物。
然而他乖巧的唇却吐出了令喻斯年难以接受的字眼。
“不过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衡明德已经猜到了那么多,再多一点,也没关系的吧?又闯祸的尺玉默默告诉自己。
喻斯年:“什么?”
尺玉解释:“已经抽了呢。”
他抬起手,动脉血管上层凝结着小指头大小的血痂,抽血的人甚至没给他一根棉签,急冲冲就带着宝贵的血走了。
场面霎时寂静下来。
喻斯年握住尺玉的手腕,不由自主地颤抖。
晚来的祁宴和封庭又闻言直接推开门,唐刀架在正好要出来的衡明德颈侧,吓得衡明德连忙举手投降。
尺玉也一惊,挪着小步蹭到衡明德身边,帮他推开寒光烁烁的刀刃,“别这样嘛,你们听我解释。”
起初,尺玉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检查,直到他碰见正巧在这里的衡明德。
衡明德表达了他的意愿,并给出了两个理由。
一是他通过多方比对,揣测喻斯年三人能够使用机器掠夺异能、反客为主的原因就在尺玉身上。
二是那天在车内的经历让衡明德怀疑尺玉的身体有能够令丧尸理智化的物质存在。
他请求尺玉提供一点血液用于实验。
血液是最直观反应尺玉体内是否存在特异物质的载体,考虑到尺玉身体并不强健,他表示可以只抽取一百毫升,等尺玉恢复一段时间再进行第二次抽取。
如果实验表明尺玉的确存在这样的作用,那么北方基地的实力,尤其是喻斯年等人的力量将大幅增加。
他们可以将异能夺取作为筹码,在主桌上谈判,也可以携丧尸研究成果以令诸侯。
同时,他还提到下周这个时间“那只丧尸”会到来,如果感兴趣可以来看看,如果不方便到场,有什么想说的他也可以代为转告。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尺玉听着听着,就这样同意了。
解释的过程中,他小心地隐去了和澹台辛相关的内容,只把抽血可以帮助喻斯年他们走得更远这个观点完整的讲述出来。
一边解释,一边轻轻晃动喻斯年的胳膊。
喻斯年隐隐有些动容,他娇气的小男朋友竟然愿意为了他们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这样看来先前尺玉抛弃他们其实并非出于嫌弃或厌恶,只是变相督促。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不能动摇喻斯年最初的想法。
他冷眼瞧着站在一起的尺玉和衡明德,“下不为例。”
尺玉的尝试失败了。
他被喻斯年严加看管,连给衡明德写小纸条的机会都没有,好在他偶尔和衡明德擦肩而过,看见他脸色不错,实验应该相当有进展,这让尺玉也跟着开心。
马上就能完成任务拿到积分,能不开心吗?
喻斯年总是玩弄他的身体。
指的是晚上睡觉时把尺玉叠起来,圈在怀里,然后时不时挤压一下,听尺玉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挤一下,呜一声。
挤一下,呜一声。
尺玉知道喻斯年很忙,每天起早贪黑,既要处理基地内部的纷争,又要与其他幸存基地协商,偶尔还要出手相助。
所以尺玉任由喻斯年把他当解压玩具。
但不能挤得急了,力气也不能大了。
有时候喻斯年嗅着尺玉发顶的淡香,从对面的窗户反光上看见尺玉雪白的小脸,弯弯的眉眼和丰饱的唇瓣,看得入迷了,手不小心重了些,尺玉会嗷地一声转身过来坐在喻斯年腰上,耳提面命要他“下不为例”。
喻斯年全盘接受。
喻斯年忙,也就意味着尺玉并非时时刻刻和喻斯年在一起。
尤其是他情潮来袭这会儿。
喻斯年一大早就离开了基地,独自领队去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基地实施救援,特意交代尺玉要吃早饭,不能一天只吃两顿。
情潮来得汹涌。
尺玉本以为没人看见,他自己拍一拍,然后偷偷把尾巴放出来就可以顺利渡过,却被祁宴这个不速之客闯入房间。
在祁宴的异能感知中,他的气息凝重,带着蛊惑人心的香蜜,悠悠的喘息仿佛风雨下摇颤的花枝,祁宴像一只采蜜的蜂,顺着风寻来。
惊吓之下,尺玉浑身僵硬,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低着头不敢看祁宴的脸。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虽说娇气,平日里从不出格,也算有分寸,此时却被人目睹独自在房间做着一些羞于见人的事情。
尺玉拢起双腿,埋头进去,听着祁宴的脚步声愈发靠近,沉闷的砸地声仿佛在他耳边响起,一下一下,恍若击鼓。
被这种紧迫的音律推动着,尺玉横生勇气,兀然抬头,搂着祁宴的脖子,贴唇上去。
他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祁宴和他同流合污,不能说出去。
浅浅的一吻,蜜蜂停在了花蜜处。
祁宴闭了闭眼,浑身热血翻涌,他声音低哑:“如果你是要我保密,一个吻恐怕不够。”
尺玉茫然,双臂还搂着祁宴的脖颈,只知道祁宴的血管跳动得异常剧烈。
紧接着,祁宴强势地攫取了他的呼吸,柔嫩的唇瓣被尽数吞没,这种近乎残忍的夺取很快侵入他的口腔,长时间握刀的手压着他细弱的后颈和单薄的脊背,让尺玉觉得自己成了一块甜点,完全被纳入了男人的身体。
尺玉呜咽着,捶打着,终于推开了祁宴的脸。
这时他的唇瓣已经肿胀起来,唇色宛如纸上朱砂,洇到了唇边,让他更加可口。
尺玉极力喘着气,话不成话地控诉祁宴:“你太大力了,我也没有同意你,同意你这样子做。”
祁宴抹了下尺玉的唇角,拭去被勾出来的甜水。
“不是你先动手?嗯,动口。”
尺玉兀地坐下,颇为懊恼。祁宴三言两语就把他在和男朋友共同居住的房间与多年邻居接吻的过错推到他身上,诚然这是事实。
情潮来得急,退得也急,就在他失去身体控制这五分钟在他体内走了一圈,带走了一些水分。
祁宴伸手,还想替他擦拭下面上的痕迹,被尺玉躲过去。
“那你得帮我瞒着。”
他垂着眸,理直气壮。
祁宴顿了一下,“瞒着?”
尺玉以为他要拒绝,心想这下糟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张小苦瓜脸皱皱巴巴的。
祁宴转了口风,“瞒什么?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尺玉抿着唇笑起来。
“宴哥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帮我的。”
祁宴却笑不出来。
他唇齿上还留着别人男朋友的甜香,而这个和他偷情的人甜糯糯地感谢他帮忙隐瞒。
祁宴开始疑心是不是他早年的管教出了差错,太严厉,而适得其反,才让尺玉变成了现在这样。
事情已经发生,他和尺玉已经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这船翻不翻对祁宴并无区别,甚至隐隐期待早日翻船,把事情闹到太阳底下去。
但显然,尺玉无法接受。
祁宴只能听从。
无数次吐纳才勉强稳住身形,祁宴交代:“别让喻斯年碰你。”
尺玉不明白。
“小玉过来,我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检查身体?那天在医疗室已经做过了。
等祁宴把他抱在怀里,尺玉便知道了。
他羞耻地捂着脸,咬着下唇,险些咬破,最后憋着要哭的神情,委屈巴巴地提起裤子。
祁宴说:“基地虽然有些生产,但不做套,你身体素质一般,无套不安全。”
尺玉攥着裤腰,说不出话来。
只能支支吾吾讲:“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要哥哥管了?”祁宴眸色渐冷,“长大了你也是哥哥的小玉。”
敲门声响起。
封庭又在门外喊:“尺玉,发生什么了?你屋子里怎么一股香味。”
尺玉有些无措,香味?屋子里没有插花,也没有做饭,怎么会有香味?
祁宴一直盯着他。
尺玉心一跳,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不自觉合拢腿,不可能是这里的味道吧!他每天都有洗香香。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听着门外封庭又不停询问,尺玉推着祁宴。
“你快走吧。”
祁宴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走,定定看了他两秒,目光描摹着微微泛光的唇,又是喉结一滚,终于认可了他需要离开的观点,从屋内消失。
他消失的一瞬间,封庭又推门而入。
“你在屋里啊,一直不开门,我还以为出事了……你的唇怎么回事?”
“我操,哪个傻逼干的?!”
第64章 末世娇气包完 你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
尺玉惊魂未定, 两度被发现出格,令他有些呼吸不过来,心脏似有一只森森骨爪狠狠一抓, 浑身上下都因供血不足而细密地颤着。
但他不能表现得慌乱,强作镇定, 唇嗫嚅两下, 红饱的两瓣浅浅相碰便傻愣愣地分开,像是痛了, 又像是怕了。
给人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那句粗口太重太脏, 尺玉无措地颤了颤睫羽,雨中蝴蝶似的。
封庭又呼吸短促了半分,最后有些不过脑地认错:“没有凶你的意思,对不起, 我声音大了。”
虽然本质上错不在他,且认错速度极快, 但尺玉还是一副被骂懵了的样子,和以往跟他对着干的骄纵脾气不同, 此刻好像有些怕他,怕他戳破和不知道谁的奸情?
喻斯年不在基地,尺玉这一幅事后情态,必然不可能是喻斯年造成的。
“你别不说话,谁欺负你?我去收拾那狗东西。”
封庭又拢着他的肩, 把人带到床边坐下。
尺玉摇头:“你不要管了。”
“不告诉我也行, 你也亲我一下。”
尺玉霎时抬眸, 难以置信。
“你怎么也这样子呢……”
封庭又舔了舔后槽牙,颇为不爽,不顾尺玉拒绝直接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追着那熟樱桃而去。
刚碰上温热的唇,尺玉往后一仰,躲了过去。
给别人亲不给他亲?封庭又手掌从尺玉的薄衬衣钻了进去,顺着微微凸显的脊椎一路往上,从领口钻出,捏着他薄薄一层后颈肉,像拎小猫一样,不容拒绝的摄住那双唇。
尺玉不停拒绝。
他的唇被祁宴吻过之后又疼又麻,真的不行了。
然而他稍一睁眼,视线便从封庭又耳侧穿过窗户玻璃看见了祁宴。
尺玉一惊,走神地松开了唇齿,这下不行也得行了。
封庭又完全是个混账,动作又急又猛,像是不知道尺玉没他那么好的肺活量一样死命折腾。
等封庭又终于发现尺玉呼吸不上来松开了桎梏,尺玉已经两眼发晕,软着手推封庭又。
封庭又还沉溺在温香软玉之中,刚才那一吻彻底把这个从未有过性/爱经验的处/男点燃了,将头埋进尺玉颈侧,野狗吃骨头一样不停舔/咬。
“青青,把喻哥踹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尺玉便听见封庭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哈,吓得从他腿上跳下来。
封庭又还沉浸在某种喜悦当中,神情餍足,被尺玉用半震惊半控诉的眼神盯着,也知道自己说胡话,抹了下唇,说:“看来你真没多亲,连换气都不会。”
尺玉刚回过神来,又险些被他这句话气得晕过去,明明是封庭又要亲他,怎么成他技术不好了?
封庭又还在回味,甚至开始畅想和尺玉进一步的发展,嘴里尝试不同的亲昵称呼。
“青青?小玉?宝……宝贝儿?啧,真肉麻。”
脸上笑得却是一点不假。
他要真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叫,尺玉真的会原地晕到。
尺玉牟足了劲撞向封庭又,高大俊逸的男人一时不察被他偷袭,愣是后退两步跌坐到床上。
封庭又却不生气,“就当被小猪拱了。”
他早就猜到屋里是祁宴,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和消失,除了祁宴,没有别的人选。但他用这个作为条件,换来了一个吻,稳赚不亏。
尺玉气得抓着他手,要把他推出房间,推搡之中,又响起了敲门声。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空气凝固几秒后,封庭又动了起来,他打开门,门外是喻斯年。
“宝宝?”
封庭又走了,喻斯年进来了。
喻斯年什么也没说,没问尺玉唇上的痕迹,也没问封庭又为什么在房间,像往常一样,待了一会又离开去处理事情。
但尺玉觉得他多半猜到了。
之前喻斯年进屋从来不敲门的。
喻斯年的确知道了。
那屋里靡丽的气息,暧昧的打闹,明显的痕迹,但凡是个有点经验的人不可能看不出。
他只是不敢点破。
但这并不妨碍他找奸夫的麻烦。
晚上喻斯年抱着尺玉,声音温柔,体温炽热,是个活体暖炉,他吻了吻尺玉的额面,揉着尺玉的脑袋,和往常无异,尺玉便安心睡去了。
只是在他睡着后,喻斯年熬了一宿,眼睛红得吓人。
第二天尺玉和大小宋聊天,从他们口中得知昨天下午喻斯年和封庭又在基地大打出手,蟒蛇般的藤蔓和轰然炸裂的雷暴将所在之处摧毁得寸草不生,异能强悍至极,下了死手,连周围看戏的人都多少受到波及。
打到一半,封庭又吼了句什么,喻斯年顿时收手,转而找到祁宴打了起来。基地最厉害的几位异能者对打博弈,完全是一场视觉盛宴,但也引起忧虑。
昨晚上基地都传高层不和,北方基地又要风雨飘摇、分崩离析了。
然而今早一起,却又看见昨天大打出手的三人相安无事地共处一室,合谋大事。
尺玉听完,觉得连咽口水都难。
在屋里见到喻斯年,这种紧张积蓄到了极点,仿佛火山岩浆已经攀升到山口,马上就要一泻千里,毁天灭地。当然,被摧毁的是尺玉。
喻斯年还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尺玉便软了脖颈,哆哆嗦嗦伸出手:“我错了斯年,你打我吧,你……”
喻斯年摇头,语气平静,“怎么了宝宝?”
他越是云淡风轻,尺玉越觉得山雨欲来,最后直接抱着喻斯年,求他:“你别生气宝宝的气好不好,不能生尺玉的气,你实在生气,我……”
“尺玉的舌头给你吃,吃完你就不生气了可不可以?”
这是从祁宴和封庭又身上习得的经验,只要让他们亲一下,他们就会什么都抛之脑后了,尺玉犯什么大错也都可以原谅了。
喻斯年拉着他的小手,轻抚他的额角,拂开额发,温柔得吓人。
尺玉仍是警惕,只觉得喻斯年下一秒就会暴起。
喻斯年无可奈何,“他们的错,和宝宝有什么关系?”
像是为了安抚尺玉,完成这一个“接吻”换取“原谅”的交易,他还是吻了上去。
比谁都温柔。
喻斯年是真不生气还是假不生气尺玉没有肯定的答案,但确定自己没有遭到某种报复后,尺玉又有了动作。
祁宴的担忧并非毫无理由,像尺玉这样的人,从小娇惯,已成脾性,做错了事情,仗着没人愿意伤害的一张小脸,和一张好听话随口拈来的小嘴,要么死不承认,要么糊弄过关,最后的结果就是知错不改,甚至变本加厉。
就像喻斯年先前想的,尺玉又不乖了。
实验室里,澹台辛的出现让尺玉千辛万苦瞒着喻斯年出逃所付出的努力都不算艰辛。
但他并没有立马扑上去,双手背在身后,下巴一抬:“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澹台辛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看见尺玉,激动到浑身战栗,“小玉……”
尺玉高傲地侧过头,突然又看着澹台辛,“小玉……和祁宴一个喊法,你们不会认识吧?”
澹台辛低下头,在尺玉娇小身量勉强庞大如山的男人霎时间没了气势。
他不说话,尺玉也被办法逼着他说,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呀?”
衡明德代为解释:“研究丧尸病毒,跟这位先生合作。”
实在难以想象,人类竟然会和丧尸合作,丧尸病毒不是从丧尸身体里取得吗?可是丧尸没有血液,他怎么提供病毒呢?
尺玉上学的时候就学得不细致,更别提末世之后大不一样的生物体系,他也只是默默想了想,便抛之脑后。
“我也是来合作的!”
尺玉噌地举起手腕,衡明德便顺势取出针,在淡青而明显的血管处扎了进去。
一瞬间,澹台辛浑身气势都变得暴戾,眼见着他马上要破坏现场,尺玉诶诶了两声。
“澹台辛!”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来‘合作’的,他没有伤害我。”
澹台辛这才慢慢冷静下来,贴在尺玉身侧,紧盯着不断汇入血袋的红色液体,“够了。”
尺玉按住澹台辛作乱的手,睁大眼睛看了眼刻度,“没够没够,还差一半呢。”
衡明德和他商量这次再取一百毫升。
因为喻斯年对他极为看重,而他也确实身单体弱,不好抽多了,加上上次的一百毫升在研究员的精心“照料”下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成效显著,如果顺利,这一百毫升便足够了。
澹台辛仍旧戴着止咬器,尺玉不想看血液流动,便摸了摸止咬器,跟衡明德商量:
“他脸上有伤,你们这儿有会缝合的医生吗?能不能帮他修复一下,我知道医院里的缝合都很厉害的。”
衡明德爽然答应,澹台辛也没说什么。
血液抽完,澹台辛帮忙按着止血棉签。偌大的手掌捏着一根细细的面前,压在一截嫩白的藕臂上,莫名有些喜剧感。
他们坐在窗边。
“小玉,下次……不要让他们抽你的血了。你不想治病,那就不治,不要让他们发现……”
在尺玉来之前,衡明德已经和澹台辛用写字的方式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十句话里有八句话都和尺玉有关。
尺玉一愣,没想到澹台辛居然会这样说,治病是肯定不会治了,他本来就没病,但不抽血也不行,万一之后还要用呢?
他很诚实地摇头。
澹台辛明显有些急切了,问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不是的啦,澹台辛你别太担心,一点点血而已。我这样也是为了……”
为了任务。
“为了基地嘛,等实验结果出了,成功的话我们北方基地就是最最厉害的基地了,到时候斯年他们闻名于世,也没人敢欺负我们。”
澹台辛握了握拳,“那是他们该努力的事情,为什么要以伤害你为代价?”
尺玉竖起一根手指,“错啦,不是伤害我,我很厉害的,而且他们很辛苦,在外面忙碌,回来家里还有我白吃白喝,我于心难安嘛。”
澹台辛沉默许久,“你很希望他们……成为世界之主吗?”
在尺玉被他捡到的第一天,尺玉就对那几个男人说了类似的话,后面无数次交锋中,这样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起初澹台辛以为只是尺玉离开他们的一个借口,现在发现应该是真情实感的期待。
他心里堵得慌。
奇怪,他心脏早就不跳动了。
尺玉唔了声,“差不多吧,如果可以的话,嘿!”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这次供血勉强成功,没被喻斯年发现,但被祁宴发现了。他的异能实在太针对尺玉,避无可避。
为了不影响实验进度,尺玉大方地献上了自己的小嘴巴,才让祁宴帮他再去了一次实验室。
这次去只抽了二十毫升,说实验进展很大,用不到那么多了。
尺玉很开心,只不过门外的祁宴仍旧冷着脸,隐约还有点忧伤。
“你不开心吗?”
“你开心就好。”
祁宴对尺玉点点头。
他对于尺玉抽血这件事的反应慢慢变得不那么剧烈,冷静下来思索,难道以他们的实力护不了尺玉周全?
无稽之谈。
多半是喻斯年舍不得尺玉打针,怕他疼,才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喻斯年相比,祁宴更看重尺玉的主观想法。
他已经过了想要尺玉按照自己的意愿成长、生活的阶段,那只会把尺玉越推越远。
祁宴不会重蹈覆辙。
得让他留下来,手段要温和。
祁宴这个人,隐忍而克制,如果哪天尺玉读懂了他的沉默寡言,就会发现他显露的关切、照顾、追随的眼神和爱意不过是冰山一隅。只是那天遥遥无期。
……
很不幸运的是,祁宴擅长追踪,却并不擅长躲避。
那天之后尺玉没再见到过澹台辛,偶尔从衡明德口中得知他的近况,说是很配合实验,但尺玉没办法甩开身后的尾巴。
明明尺玉涂了快速愈合的药膏,侦察力极强的喻斯年还是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尺玉抽血的证据,捧着尺玉的小脸说宝宝牺牲好大,然后转头和另外二人协商决不让尺玉离开他们的视线,祁宴也没法再帮着他。
不管走到哪里,尺玉身边总有个尾巴。
他抗议过,无果。
只好放弃。
疫苗和逆向药剂研发出来之前,尺玉的娇气已经在基地闻名遐迩,无人不知基地老大的小男朋友走路要抱,吃饭要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娇惯之风从三人小群体蔓延到了整个基地,大家以宠溺这个小男生为乐。
没见过他人的,觉得喻负责人为基地付出颇多,但喻负责人什么都不缺,其他人想要感激他只好另辟蹊径给他的小男朋友献殷勤,不难理解。
见过他人的,更不用说,都觉得他天生该被捧在手心。
在药物研发出来之前,率先引起欢呼的是异能复制仪器使用限制的突破,具体是如何用那两百多毫升血液达成这一成果的,尺玉不大清楚。
只知道这仪器后来被广泛使用,虽然效果遭到稀释,但也让基地实力大增。
此外,基地在喻斯年的带领下,狂揽各地军火,大批的枪支器械和炮舰运回基地,别说一人一把枪,一人一台炮都绰绰有余。
前段时间西南几所小基地发生摩擦,几经战乱,艰难重组,刚重建不久便野心勃勃,仗着联合了好几个基地,自诩实力非同一般,试图掠夺北方基地的资源。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异能者数量上占绝对优势,军工器械上火力压制,北方基地先前温和的形象瞬间颠覆,所有幸存者都知道了,北方基地只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
此后不久,北方基地更是宣布丧尸病毒研究取得里程碑进展,新世界即将到来。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世界任务,达成目标一:扮演最强小队队长的娇气包男友】
【宿主的娇气程度经口口相传,已经人尽皆知,甚至有基地外的人慕名而言,誓要一睹被北方基地几位异能者捧在手心的娇娇到底长了一副怎样的绝世美貌。恃美而骄,毋庸置疑!】
【达成目标二:帮助男主完成思想上的升华与人格上的完善】
【在宿主处心积虑的磋磨下男主终于改变了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性格,成为坚定不移的尺玉主义者,无论宿主带着多少痕迹回到房间,他也能心平气和端上今晚的饭菜。等等,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达成目标三:帮助男主成为世界之主,主宰末世】
【在宿主精心安排的分分合合之下,男主不仅练就了一颗耐绿之心,还发奋图强,事业上一骑绝尘,异能强悍无比,领导令人信服,基地蒸蒸日上。】
【仪器改造后基地实力大增,而刚研发出来的药物经实验效果显著,丧尸已不成问题,届时世界纷乱,以男主的实力开辟新规则新天地毫无问题。这其中宿主的贡献非常大哦!】
【最终评级:S滋滋滋滋滋SSSSSSS,不好意思,主神空间的bug还没有修复好,我会及时反馈的。】
【自动发放奖励:积分52点,记忆线索一条】
系统十分不满:“系统权限呢,系统权限呢,上次不给我有用的权限,这次直接把权限奖励吃掉了呜呜呜呜你还我权限,俺要升级!”
尺玉摸摸球球的圆脑袋,“可怜。”
【你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气鬼。】
尺玉:“……”
他转而对着系统说:“其实主神空间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过去对吧?”
系统真想咽咽口水,可他只能咽下一串代码:“可能,可能,啊……”
人祸可解,天灾尚且难免,极端恶劣的天气轮到了炎炎夏日,尺玉吃着冰糕,翘着脚,好不悠闲。
封庭又盯着他不停卷着冰糕的软舌。
尺玉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过明显,封庭又清了清嗓子,“给我吃一口,我陪你晒好一会了。”
尺玉不答应。
“不要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不。”
尺玉嗷呜一大口,把冰糕咬掉一个小角。
“我来,给我吃一口。”封庭又伸手,尺玉躲开,封庭又又说,“就一口,真的。”
尺玉哼哼好一会,才勉为其难接受了封庭又和他吃同一根冰糕的请求。
结果封庭又一口把剩下的冰糕全吃完了。
尺玉气得跳起来打他。
按照设定,娇气至极的尺玉才应该是气得基地众人鸡飞狗跳的角色,但所有人对他似乎都有异常的容忍,反而是尺玉自己常常被封庭又气得直哼哼。
正巧衡明德路过,尺玉才停了在封庭又身上软绵绵捶打的双手。
封庭又隐隐是有些不满。
尺玉没有察觉。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找衡明德。
澹台辛好久没有消息,尺玉不免想念。
“衡先生,你知道澹台辛在哪吗?”
衡明德摘下白手套,“澹台辛?”
“他走了。”
“走了?”尺玉诧异,“走哪儿了?”
衡明德没有直接回答,“他没来找你吗?最后一次切片实验之前,说要回家一趟,拿点东西,应该是张照片,没给你吗?”
尺玉迷茫地看着他,又转头问封庭又:“你知道吗?不会是你们把他的东西藏起来了吧?”
封庭又无语:“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尺玉举起冰糕棍,“是啊。”
封庭又:“……”
“真没。”
尺玉才继续问衡明德,“他还回来吗?”
衡明德沉默一会,“应该不了。”
“为什么?”
衡明德沉默着。
“那他脸上的伤好了吗?”
衡明德摇头。
尺玉觉得心有点空,远方的天也不是很蓝。
【欢迎宿主进入第三个世界,这个世界您的任务是:扮演星际帝国太子的圣母暗恋者】
【作为帝国唯一的继承者,太子天赋异禀,对外骨骼有超强的感知力,然而生性仁慈,不忍见血腥,屡次被国王痛批不堪大任。好人自有好人磨,作为父母在对虫战争牺牲的遗孤,宿主为追求太子,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善良,甚至因此害了不少性命,作为身边的反面例子,太子终于看清盲善害大于利,心性大变,从主和派转入主战派,一战成名。】
【而宿主因为对虫族也流露出残忍的善良,给同为人类的军校同学带来不少麻烦,在一次遇险中被同学们视而不见,葬身虫腹。】
【虽然圣母,却患有暴露癖,未来星际的帝国人民能忍受主角五次三番的x骚扰吗?】
第65章 假圣母真虫母1 他是假圣母真婊子。……
帝国第一军校校内论坛。
水区。
热帖:【储君殿下能不能不要再带着那个什么忙也帮不上毫无作用只会拖后腿连累殿下的废物了!】
【1L】:看直播真的看生气……
【2L】发生了什么, 刚训练去了没看见?
【3L】三年级期中决赛直播,十万人看着大名鼎鼎的上将遗孤在赛场里独自一人跑进危机四伏的树林救了一只虫族!什么概念?两支队伍积分咬得那么近,他却一意孤行浪费时间去做不相干的事情, 万一殿下没能拿到第一怎么办!他负得起责任吗!
【4L】我没听错吧,救虫族……?是什么操作。
【5L】是的你没听错, 呵呵, 不仅救助那只虫族,还把它抱在怀里当婴儿哄呢, 呵呵。
【6L】直播镜头切过去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旁边打得热火朝天,他倒好,直接从外骨骼里跳出来,旁若无人展示他的“善心”, 万一被对面小队抓住当破绽干了怎么办??是圣母还是婊子我懒得说……
6L附了一张直播截图,满屏的“?????”和“!!!!!”飘过去, 几乎把主角遮挡得严严实实。
【7L】你这看弹幕还是看比赛啊
【8L】……有得看就行了,还挑[白眼]
8L重新贴了张截图, 这回清除了弹幕,屏幕上少年的侧脸一清二楚,超高清的镜头远在天际,却把少年面庞上极为细小的薄绒都拍了出来,好像看照片的人就怼在他脸上细细观察。
黑发少年身着短裤, 淡粉的膝盖着地, 半跪在地上, 怀里捧着一只弱小的虫族,地上还有一滩血迹,看痕迹应该是被比赛中打得火热的学生用能量炮误伤了。
单是人类和虫族如此亲密就已经足够惹眼, 放哪里都能成为引爆话题的存在。
然而图中最引人注目的却不在于此。
少年上身穿着一件单薄的奶黄色小花半袖衬衫,藕白的小臂抱着虫族,而那虫族竟然从宽松的衬衫下摆钻了半个身子进去!
黑亮的甲壳油润透亮,将少年雪白的肤肉衬得能发光,因为它的动作,衬衫不免被撑起,从侧面摄影的直播镜头刚好拍下了那一瞬间。
细腰好像不足一掌,腹部的软肉跟奶油似的。
少年表情微微讶异,却又流露出无上的关心与柔情,硬是没有推拒,予取予求。
照片仅能承载这么多信息,能挖掘的都被屏幕前反复观察的人挖掘了个遍。
【9L】我靠,这是片吗,这是片吧
【10L】第一次担心官方直播违规被封禁,谁懂这种救赎感
【11L】人外吗,有点意思
【12L】qcy身边那架外骨骼是帝国军工才研发出来的新品吧,和太子是同款?机型适中,材料先进,操作系统和军部系统一致,上限高,下限低,对低感知的驾驶者也有很强的容纳性。只不过军部公布的外骨骼序列里没有这个颜色。
【13L】这是什么色,草?
【14L】是前不久他生日,王后代陛下赠送的,说是希望他继承前上将和上将夫人的遗志:)
【15L】我靠,真好命啊,比赛有太子殿下一路拉扯,无痛进决赛,一路躺赢,装备有军部提供,除了殿下那台私人定制,别的哪怕是明光的私订也没他的牛掰吧……我真的醋了……qcy你不会享福让我来……
【16L】继承遗志?真是这样说的?怎么像是敲打qcy……
【17L】有说法?
【18L】前上将带兵在主权区外巡查,接受调动去营救被虫族袭击的落后星球,结果遭到埋伏,为掩护大部分帝国军人撤退,启动自爆系统,和虫族大部队同归于尽,当场殒命。上将夫人因为怀孕六月没有上战场,但是在后方协助治疗,听到消息强撑着带队返回,回来没几个小时就早产,生完孩子便去世了。结果qcy居然在帮助一个落难虫族?
【19L】qcy圣母这一点想必人尽皆知了吧,偏偏太子殿下仁慈,跟他居然“不谋而合”,也才让qcy一直跟在太子殿下屁股后面转
【20L】陛下是坚定的主战派啊,不然当初也不会牺牲那么多军人了,结果太子居然是主和派,好几次在宴会上大骂太子不成气候,王后估计也心急,病急乱投医觉得是qcy带坏了殿下吧……
【21L】虽然但是,更可能的是殿下仁慈,qcy为了接近殿下才装得善良吧?之前他翻白眼的事情你们忘了?
【22L】我靠,快看直播!
【23L】天杀的,殿下为什么还要去救他啊,又死不了,反而连累自己!
【24L】殿下仁慈呃呃呃
【25L】真被说中了,啊啊啊啊是谁的乌鸦嘴,太子殿下就是太善良了,连一个拖后腿的都不肯放弃,怎么办啊万一殿下没拿到第一,我要心碎了,我的偶像大人啊!
【26L】殿下的外骨骼受损了,感觉不太妙……
【27L】还好森林地图地形复杂,给了殿下一点时间休整,应该能等到明光来支援吧,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28L】那你的心恐怕放不下去了,殿下的外骨骼已经彻底报废了
【29L】?真的假的,打得这么凶?
【30L】别忘了能打到决赛的都是哪些人,他们的外骨骼一炮轰下来,哪怕殿下的外骨骼全帝国最顶尖,也扛不住一炮轰到能量储备器上啊!
【31L】太倒霉了……要不是为了救qcy,哪里会正好被炮中?气死了,我的积分,我的钱,一去不回……
【32L】qcy简直是赌徒克星
【33L】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直播太挤把我挤出来了!
【34L】殿下赢了。
【35L】????
【36L】????
【37L】我了个擦,在耍我们吗,我马上蹭室友的直播看
【38L】真赢了没耍你们
【39L】你语气淡定到可怕你知道吗
【40L】qcy把自己的外骨骼操纵权转移给了殿下,殿下直接把追来的九个人全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