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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伊夫林的确是精神动荡了,这很痛苦,所有虫族都会经历,而想要消解这种痛苦——”

尺玉抬起小脸,静候菲尔德口中的方法。

“只有殿下您能做到。”

第76章 假圣母真虫母12 好想被妈妈疏导,受……

寝殿外。

埃拉隔着墙对寝殿望眼欲穿, 那水晶制成的薄墙垂下软纱,令一墙之隔的一切影影绰绰,明明暗暗。

人影幢幢, 若隐若现,朦胧中能辨认出两个人挨在了一起, 但更多的无从得知。

这个刚才因身负重伤而无法站立的年轻虫族这会儿脊背挺直, 眼神似要穿透水晶。

他接受过妈妈的疏导,知道屋内的两个人会进行怎么样的接触, 明明虫母是所有虫族共有的珍宝这一点自出生起便刻进他们的脑海里, 此时此刻埃拉却仍旧感到一种蓬勃到几乎失控的占有欲。

半晌,他忿忿地对菲尔德道:“我要和妈妈住在一起。”

菲尔德用果然还是个孩子的眼神瞥了他两眼,淡淡道:“功过相抵,回去吧。”

埃拉霎时瞪着一双复眼, 难以置信。

“什么功过相抵?我挨打了,我不该被奖励吗?我的奖励就要和妈妈一起住。”

菲尔德抬手, 带着手套的左手上似乎还留有虫母的余温和馨香,他细细嗅闻, 借着残存的虫母气息勉强把心底的不满和精神的冲击压下去,才看向埃拉。

“做什么白日梦。”说完,顿了顿又交代,“回去躺治疗仓。”

埃拉就知道他会这样说,粗哼了一声, 旋即颇为不屑地说:

“这点伤哪用得着躺治疗仓?我又不像您这样……上了年纪。”

他刚成年, 体力旺盛, 还最先找到虫母,跟虫母有着先天的联结,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 都是最适合贴身侍奉虫母的人选。

偏偏被这些位高权重的哥哥们以权谋私挤出去了!

菲尔德深吸一口气,“让你别在殿下面前露馅。”

埃拉复眼一转,把这点给忘了。

他却不低头,仍是看着屋内,好一会呼吸都变得粗重。

“菲尔德,你说他们会做什么?”

菲尔德真想把这个不识时务的虫子再打一顿,浅笑道:“做、爱。”

明知故问。

右手一挥,内侍迅速上前架起埃拉,在埃拉发出不满的叫声之前强行捂住他的嘴。

“送他去医疗室,跟医疗虫说,重伤,需要好好治疗。”

后半段他咬字颇重,极具深意。

等埃拉再见到虫母,已经是直播间的事情了。

寝殿外的言语交锋,尺玉并不知晓,他全身心都被伊夫林带动,浑身细胞和神经都沉浸在肌肤相亲的战栗之中。

少年除了胸腹出被薄薄的一层黑色胶衣覆盖,呈现出黑珍珠般的润泽,其余地方一览无余,白皙无暇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更加嫩润,宛如蛋糕上厚重的甜蜜奶油。

他岔开双腿坐在伊夫林身上,浑浑噩噩地任由伊夫林动作。

刚才菲尔德说只有他能帮助伊夫林解决痛苦,尺玉好像被一根胡萝卜吊着,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连究竟怎么帮忙都没有询问。

菲尔德带人离开寝殿前只留下一句:“伊夫林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尺玉也知道了。

尺玉不禁想,他真的要和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异族做这样的事情吗?

可是如果他不做,伊夫林就会一直痛苦,如果他不做,他会长久地问心有愧。尽管他似乎没有义务,但一向如此,此时缺位,反而自责。

那种近乎神明的宽恕和包容热水融冰一样化开了他的羞耻感,并使他无意识地挺了挺胸脯,供人使用。

他的胸脯并不像女性那样柔软,也不像锻炼过后的男性一样硕大,只是一个未经开发的原始的器官,可伊夫林似乎对它情有独钟。

这个虫族的元帅,居高临下的指挥官,出生入死的战士,竟然对他的身体魂牵梦绕,隔着黑色胶衣不停吮吸。

恍惚间尺玉觉得自己像一位母亲,在哺育他稚幼的孩子。

可他不是谁的母亲,伊夫林更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个战绩累累的成年雄虫。

伊夫林似乎对隔靴搔痒极为不满,尖锐的牙齿磨咬了一下,尺玉细弱地嗯了一声。

他问:“伊夫林……这样真的有用吗?不需要我帮你治病吗?”

伊夫林顿住,可怜的虫母快要被他浓重的欲望蚕食,却还在担忧他的病情,伊夫林终于理解了血脉之外虫族对虫母无上的爱戴。

然而伊夫林绝非善类,更何况是被精神动荡侵袭的伊夫林,他眸中闪过暗光,“这样——不够。”

虫母果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那我要怎么才能帮你呢?”

若水的绿色眼眸倒映出伊夫林近乎丑陋的神态,他宛如一头穷凶恶极的猛兽,猎捕到了前所未有美味的食物,垂涎欲滴。

伊夫林没有说话,只是略略抬手,握住尺玉盈盈细腰,随后轻轻往下一按。

没有肩带也没有衣袖的胶衣发出啵的一声,雪白之中带着樱粉的小果小兔子蹬腿般跳了出来。

“!”

尺玉还没来得及拉上衣服,遮住自己被热气喷洒到发颤的部位,就被伊夫林叼住。

他像狼群里的头狼,叼着捕猎而来的美食,恶劣地玩弄,欣赏奄奄一息的猎物最后的挣扎和呻吟。

尺玉捂着自己的嘴,完全不敢相信虫族的元帅竟然会做出和年轻的虫族一样的举措。

难道这就是他们虫族所期待的?

尺玉感觉自己的灵魂和理智都快要被吸走,逃避地弓起腰,从他口中滑落。

然而没有逃走两秒,就被伊夫林大掌按着单薄的脊背被迫挺起胸脯,主动邀人享用似的。

他正要推拒。

一声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情欲的呼喊,“妈妈。”

尺玉快要宕机。

伊夫林眉骨似峰,唇线平直,少言寡语,看起来严肃正派,加上他元帅的身份,尺玉下意识认为他是不苟言笑的古板性格,却从他口中听到如此难以启齿的称呼。

元帅也、也这样吗?

一不留神,就又被伊夫林握在了手心,粗糙而磨人的茧像某种检测的仪器,引起它密密麻麻的微颤,从而验证了它的少不更事。

尺玉捂着脸,彻底不想了。

他的胸脯受了罪,唇却也没逃过,被伊夫林吻着锁骨、脖颈、下颌一路向上,最后唇齿相交,尺玉似乎还能嗅到那股淡淡的甜滋滋的奶香。

仿佛一瓢冷水朝他泼来。

怎么会有……?

伊夫林似乎嫌弃接吻获取不到足够的甜水,他搅动着,很快尺玉便口齿发酸,难耐地呜咽着,清液汩汩泌出,发大水似的,全进了伊夫林口中,一滴没浪费。

他好像成了个……水龙头。

尺玉鼻头也微酸。

就这样木讷着,任由伊夫林掠夺他的唇液,浑身上下都泛起情动的薄粉,跟刻意打了腮红似的。

半晌,伊夫林终于放过了他。

伊夫林重重喘着气,在尺玉锁骨窝落下一吻,替他拉上胶衣,遮住少许泥泞。

可惜胶衣始终布料太少,即使遮掩,也只是欲盖弥彰。

被顶起的胶衣几乎坦白了方才的苟且。

一直到被伊夫林抱着前往直播间,尺玉都还处于被弄狠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中,一双绿眸仿佛被搅乱的春水,光泽凌乱。

菲尔德早已准备就绪,从伊夫林手中接过虫母,细细整理了下虫母的少得可怜的着装,朝伊夫林叮嘱:“下次不要冲动行事。”

伊夫林戴上方才被蹭掉的袖扣,不置可否,仍旧是一军之长的姿态。

如果不是虫母尚还没有清醒,一副浑噩迷茫的情态,真叫菲尔德险些觉得他们只是谈了谈话一样。

一个伊夫林,看起来稳重但总是出其不意干点事情让菲尔德措手不及,一个萨洛扬,浑身力气没地使成天各个星球乱窜寻找虫母,和这两位共事,菲尔德几近折寿。

虫母降世的消息在第一天就迅速传播出去,仿佛一滴坠入清水的墨渍,即使菲尔德强调过不要过早外传,保持谨慎,依旧避无可避地扩散开来。

全虫族都知道他们的救赎降临了,纷纷端坐在全息直播间里。

当虫母被抱着出现在直播间。

一号直播间完全沸腾了。

通过全息技术身临其境的虫族们在直播间虚设的座位上根本坐不住,相互打量,在其他虫族的脸上看见了别无二致的雀跃和振奋。

虫母肌肤粉白,眼神迷蒙,藕臂圈着坐骑的肩颈,臀部浑圆娇挺,似乎还留有惨无人道的痕迹,被菲尔德抱在怀里,娇小可怜——却承载了安抚一众虫族的使命。

空气里好像传来虫母的香气,宛如洒了春/药,一号直播间满满当当的虫族,血气方刚的年纪,纷纷血脉偾张,一道虚设的黄线快要被他们猎杀般的目光绞断。

“殿下……”

“好漂亮,美神一样,我们等了这么多年,没有白等!”

“好想被妈妈疏导,受不了了——”

模拟的香气钻进鼻翼之中,直达神经末梢,触电般的爽感从头到尾,一个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虫族在这种近乎挑逗的抚慰下当众解开了军装皮带。

“你们好,我叫……青尺玉,叫我尺玉就好。”

尺玉好不容易恢复了少许理智,听着菲尔德讲述他们过去所做的一切,最后宣布虫母的到来,在菲尔德鼓励的眼神下抿了抿唇,对着虚无打了个招呼。

旋即端坐在菲尔德手臂上,雪白的细颈爬上微微粉色。

在他看不见的众多直播间里,躁动淫靡的气息迅速扩散,蔓延到每一只虫族血管里。

本就没什么道德观念的虫族们在听到尺玉声音的一瞬间彻底沦陷。

他们生来就是为了侍奉虫母,保留了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有近百年的贞洁在这一刻尽数献给了金贵的虫母殿下。

精神好似被虫母抚摸过,动荡的乱丝消弭。

一号直播间里,一道浊液溅射到全息模拟的虫母脸上。

而尺玉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眼前什么都没有。

菲尔德仿佛年长的引领者,循循善诱,用低絮而柔和嗓音引导尺玉回顾自己的喜好、过去,像剥开一颗山竹,露出内里雪白而柔软的果肉。

尺玉对着虚空:“喜欢……小狗,不要特别大,也不能只有手掌那么小,耳朵要软软的,弹弹的……菲尔德。”

菲尔德俯身倾听。

尺玉小声讲:“我能看看他们吗?这样说话,有点奇怪。”

菲尔德略一回想上万直播间里的画面,笑容突然滞住。

第77章 假圣母真虫母13 伊夫林·梅,出局。……

虫母要看直播间的画面。

那些画面, 怎么可能现在就让虫母看见?

万一把从小在帝国长大的虫母吓跑了怎么办?

菲尔德迅速扫了眼萨洛扬和伊夫林,一个掩耳盗铃,扭头过去, 假装探问军情,一个吃饱喝足, 坦然正视, 演都不演了。

指望不上这些虫,还要被虫母质问:“难道你们其实在跟我演戏?根本没有直播, 也没有虫族, 对不对?”

菲尔德重新扬起弧度完美的微笑,“怎么会?是殿下的魅力太大,导致参与直播的虫族太多,查看起来有点技术难度, 殿下稍等。”

他屏起呼吸,输入挑选条件, 目光掠过那些只是闻到一点模拟体香就被生殖器控制大脑的虫子,暗道好在只是直播, 否则虫母殿下早就被他们吃抹干净浑身泥泞了。

但又感到欣慰。

殿下果然很受欢迎,那些多年来饱受折磨而不可避免心生埋怨的虫子们,并没有将等待多年的过错算在虫母身上。

白手套在投影上跳动,大约一分钟,菲尔德终于在上万个直播间里找到了三个蠢蠢欲动但还没有付诸行动勉强能入眼的, 挨个投影到现场, 向虫母展示。

操纵台就在身后, 但菲尔德似乎并不打算让尺玉一览全貌。

眼前这些虫族,从形态上讲和人族的区别并不大,除了眼睛和身上某些部位的鳞甲, 大体相似,因此并不会让尺玉感到害怕。

但他们热忱到脖颈粗红的状态,的确让尺玉大吃一惊。

菲尔德指着某个直播间里上万的观众虫族侃侃而谈,讲述他们对虫母的到来多么欢欣,多么激动,以及这一次短暂的直播模拟的信息能够安抚多少精神动荡的虫族,但尺玉都没听。

他趁着菲尔德不注意,站在了操纵台前。

这是一个类似计算机的设备,看起来能够联通星网,尺玉试了下,不得要领,只能胡乱划动屏幕。

菲尔德突然收声,像是发现了什么能够毁灭虫族的事情,他的声音隐约有些发抖,“殿下——您在看什么?”

尺玉吓了一跳,他就想看看帝国的情况,就给菲尔德带来这么大伤害吗?

“我就看看帝国的信息,看看他们有没有找我……不过我不会用这个。”

尺玉解释。

“这样啊,这样啊。”

菲尔德松了口气。

尺玉也跟着松了口气。

菲尔德迅速跨步上来,切断了直播,周围跳动的蓝色符号瞬间消失,直播间恢复了原本的物理形态。

“不直播了吗?”

“已经直播很久了,这对殿下的身体是不小的消耗,如果殿下还想再和虫侍们交流,我们过段时间再安排好吗?”

尺玉没觉得对他的身体有什么消耗,但也不打算反驳,听之任之,只是在心里嘀咕要不要告诉菲尔德——

他们的设备似乎中病毒了。

直播切断的一瞬间,尺玉好像看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堪称淫靡的、放在帝国要按聚众□□罪名逮捕起来的画面。

但是想到刚才伊夫林和他在寝殿内做的事情,尺玉怀疑虫族并不觉得那是不合规的事情,万一他冒然提出闹了笑话,反而丢脸,也就藏在心里,没有指出。

尺玉来的时候并没有穿鞋,是被伊夫林抱过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只能被抱回去。

伊夫林身材高大,一身军装庄严肃厉,一丝不苟,早已经看不出直播前匍匐在尺玉身前的放荡。

坦白讲,当时伊夫林的着装也并没有表现出欢爱的痕迹,平整锐利,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有他身上的尺玉被弄得像是被搅乱的蛋糕,从纤白肌肤上的红印,到血液热涌散发出蛊惑般的香气,无一不暗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尺玉有些怕他,也有些生气。

于是当伊夫林的军靴在地面发出有力的声响,逐渐靠近的时候,尺玉转身面向菲尔德,伸出雪腻的双臂。

“菲尔德。”

软红的舌轻蜷,唤出对方的名字,仿佛天际传来最美妙动听的竖琴声。

菲尔德欣然接受了这一无言的邀请,一手搂着尺玉的腰把人抱起来,掰开他的双腿夹在自己腰上,另一手拍了拍尺玉的脚板心。

和伊夫林擦肩而过,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伊夫林站在原地,眯了眯眸,萨洛扬不知死活凑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啧了啧舌,讨打地说:

“伊夫林·梅,出局。”

萨洛扬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扬长而去,他口中出局的伊夫林却久久站在原地,长眸阴沉一瞬,旋即如雾散开,看着自以为得胜的萨洛扬背影,轻声说了句:

“没脑子的蠢虫。”

摸着不多的良心讲,尺玉在虫族的生活比在帝国,哪怕是有帝国太子的庇佑,也舒坦多了。

菲尔德是个极为细致的人,暂时卸下政治事务,包揽了尺玉的衣食住行,不仅毫无怨言,还甚以为傲。

尺玉听见寝殿外的菲尔德被政务虫族责问,怎么能抛下一众事务不管?

菲尔德淡然道:“殿下的事务就是虫族最大的事务,按照轻重缓急的原则处理,我率先负责殿下的起居,有问题吗?”

这话说得好没有道理,尺玉默默等候一场激烈争吵的爆发,寝殿外却熄了火,对面竟然也认可了菲尔德这一观点。

就这样,尺玉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当他沐浴之后,菲尔德勤勤恳恳为他擦拭身上水渍,轻柔至极,仿佛拂去嫩叶上的一点薄霜,尺玉看见了那双复眼中近乎痴迷的血忱。

同样的神情,尺玉只在帝国教堂里那些神智不清的信徒脸上见到过。

只是相比之下,菲尔德更克制,更压抑,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精钢牢笼将他的欲望都囚禁起来,只能在牢笼之中奋然跃动,也因此显得更敬重和尊崇。

菲尔德把他当成虫族的神明了?

尺玉受之有愧,好几次想说你别这样看着我,但又怕伤害到菲尔德,才忍了下来。

在水晶王宫待了一周,每天吃吃喝喝,听菲尔德讲述虫族的历史和现状,讲到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东部军队多么英姿飒爽,勇往无前,战无不胜,尺玉终于想起当初菲尔德请求他留下时提到的“痛苦”。

他主动找门口的内侍聊了聊,得知它被称之为精神动荡。

抱着投桃报李的心态询问菲尔德,却在菲尔德面上窥见了一丝异样。

转瞬即逝的拒绝令尺玉歪了歪脑袋。

他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天丝睡裙,薄粉色的睡裙垂顺丝滑,将将盖住大腿,歪头的时候双腿乖巧地弯曲起来,摆成M形。

“你们想要我,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们……”尺玉斟酌了一下措辞,“帮你们疏导吗?”

菲尔德承认:“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殿下开心,我们也可以不用疏导。”

“那你们在骗我?”

夸张地讲没有他,虫族会有多么难受,只是为了让他留下来?

菲尔德显然没有料想到脑袋转得这么快。

他的确不想虫母现在就对虫族进行疏导。

在帝国长大的虫母,含蓄矜持,并不一定能接受那样淫靡的举动,菲尔德甚至翻看了不少资料,就为了查找相对简易且上得了台面的抚慰方式,可惜一无所获。

现在就让虫母看清楚他们的本性?万一把虫母吓跑了……

菲尔德计划让虫母享受在水晶王宫的生活,习惯他们的侍奉,进而产生羁绊,依恋和不舍,再缓缓揭开虫族面纱,露出对于虫母而言或许堪称恐怖的面貌。

现在出了点意外,但他仍旧坚持原来的想法。

“疏导对虫母的精神和身体都有极大的损耗,如果虫母身体孱弱,不疏导也是可以的。大家心里想着您,精神动荡时只有身体上痛苦,心理上是幸福满足的。毕竟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殿下,要殿下为了我们伤害自己,这绝对不行。”

但他显然错估了虫母的道德感。

“可是我整天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的话,我有点不好意思。”

尺玉粉白的小脸往手心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绿眸。

仿佛有一枝被薄雪覆盖的桃花苞,一阵清风掠过,花苞哆哆嗦嗦展开了。

菲尔德流露出动容的神色。

“殿下,您永远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您应有的。而且,前段时间的直播,已经让不少虫族的精神得到了暂时的安抚,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动荡。”

尺玉一听,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感到鼓舞。

“只是说说话,甚至没有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也能安抚到他们吗?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好嘛,这有什么损耗身体的?”

白色碎发掉了些在眼前,却遮不住他跃跃欲试的眸光。

尺玉当然没有他所展现得那样纯粹,毕竟他并非完全的帝国人或者虫族,他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这几天他旁敲侧击关于帝国的情况,菲尔德总是遮遮掩掩,就是算是说了,也只有几句“帝国并没有大肆搜寻失踪军校学生”“虫族边境没有受到帝国骚扰”。

尺玉失望的同时,又担忧起任务和积分起来。

他真的得回帝国,至少,至少得了解下帝国真实的情况。

在宫殿内被如影随形的菲尔德守着,他没有机会,那就只能往宫殿外使劲了。

……

军部。

白色的三角楼庄严肃穆,时而有身着军装的虫族进出。

虫母的到来并没有事先通知,甚至有意隐瞒,避免造成秩序混乱。

但虫母的模样早已经被所有人知晓,刻在骨子里,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引起不小的喧哗。

跟随伊夫林进入大楼,尺玉神游天外,眼神不停打量四周,偶尔撞进一些激动到发红的眼睛里。

只有一个例外。

那只虫族坐在轮椅上,似乎已经没了双腿,头颅和肩膀也被白色纱布紧紧包裹,看起来身上每一处好地方。

他在接收到虫母打量的目光后,昙花一现般精神了一瞬,随后又迅速消沉下去。

尺玉问菲尔德,“他怎么了?”

菲尔德将他带上楼,才缓缓开口:“东部战场上受伤的将士,一只低级虫族,自愈能力消耗到极限,他的战友带他来办理退役手续。”

尺玉小声啊了一下,又问:“那他之后会去哪里?军部会妥善安置他的去处吗?他看起来,好像不能做什么重活。”

伊夫林和萨洛扬皆诧异地看了看他。

菲尔德同样安静了会,“他——”

“不会再有什么去处。”

第78章 假圣母真虫母14 殿下年纪尚幼,不宜……

尺玉身上是一件白色绵绸的吊带连衣裙, 因为裙摆不长,加上……他走路时不得不背着小手,假装不刻意但实际的确是故意为之地压着裙摆。

在奥莱星这段时间, 他已经对穿裙子这件事不再排斥,菲尔德总有很多借口, 天气炎热, 穿脱不便,种种, 让尺玉穿各式各样的裙子。

因为虫族完全没有对他穿裙子这件事情感到意外, 也从未投来异样的目光,尺玉渐渐也从中感到趣味,至少的确很方便不是吗?

只不过这次更加过分,菲尔德抠门到连一条好点的内裤都不给他。

“精神疏导主要依靠虫母殿下身体内逸散出来的体香, 分泌津水的口腔,肌肤上散热的毛孔, 以及……”

菲尔德抚摸着尺玉的唇,手臂的软肉, 对语焉不详的部位倒是毕恭毕敬。

“都是主要的释放渠道,如果把它包裹得严严实实,那殿下的疏导恐怕要大打折扣,殿下心地善良,肯定不想半途而废, 就只能加长疏导时间, 但这对殿下的损耗极大。”

“你总是说疏导会对我有什么损耗, 但我没这么觉得,我……也就一点点……”

主要是羞耻,身体上倒没有什么不适。

菲尔德却显露出一种似怜惜恻隐又似敬重尊崇的表情。

他想, 虫母终究还是涉世未深,对虫族了解太少。以往的虫母,但凡在疏导上表现出不乐意,进而演化成抗拒,最后的结局往往是被群虫采撷,毫无尊严,浑身满是暴戾的痕迹,直到和众虫一起陨落。

如果过于乐意呢?菲尔德没有见过先例,但直觉告诉他绝不会善终。

虫母应该拿乔,仗着自己的特殊能力,高高在上,置身云端,施舍乞丐般一周疏导一位高级虫族,既给虫族希望,令他们为自己东征西战,又将他们划为三六九等,从内分化,避免过度消耗自己,保证自己的生存、享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次回来之后,他得跟殿下讲讲虫族和虫母的故事了。

在尺玉一汪春泉般的绿眸闪烁中,菲尔德终于答应给他穿上一条布料稀少的三角内裤。

除了刚从飞船上下来时一阵风穿过,将裙身吹起空谷,几乎是令尺玉肌肤和绵绸完全剥离了,给他一种□□的怪异感。

和刚才一路走来时因为他欲盖弥彰的遮掩反而吸引了不少视线,像有簇火苗在底下,差点将他大腿根都烤热了。

此外没有什么让尺玉觉得不舒服的。

空气湿度,天气温度,和虫族的密集程度,都很适宜。

尺玉好像生来就是被伺候的命,他对这种细致入微的照料适应良好。

直到萨洛扬掀起他的裙摆。

尺玉被钉在落地镜前,耳垂被身后高大的虫族含吮啃咬,逐渐肿大。

他趴在冰冷的镜面上,双臂还哆嗦着,就感到身后一空。

“萨洛扬!”

指尖在光滑的镜面上抓抠,但无济于事,他很切实地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意贴在他身后。

尺玉算是个乖孩子,从来不在网上看一些连七八糟的东西,恰好学校又含蓄隐晦,以至于他对□□一无所知。

但此情此景,此刻身体的触动让尺玉感到危险,压迫感从后蔓延而来,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不对。

“不要,萨洛扬,你不能这样做!”

萨洛扬却说:“放心,我有分寸。”

含着他的耳垂,声音混糊。

进军部疏导室时,菲尔德交代萨洛扬:“注意分寸,殿下年纪尚幼,不宜受孕。”

现在萨洛扬说,他有分寸。

可是尺玉怀疑他说谎,真的有分寸的话,怎么会不停蹭他?

萨洛扬的手臂肌肉虬起,强劲有力,甚至到了硌人的地步,令尺玉娇嫩的腹肉不住打颤,身上软得不行,以至于他想逃也没力气逃。

镜面宛若被投石激起波纹的水面,尺玉看不真切,隐约看见了自己泛着水光的眼睛,萨洛扬沉溺于某种欲望当中直勾勾的目光,还有疏导室周围令人脸红的装饰。

柔软的戒鞭,稍一推就会摇晃的木马,容得下数人的水床,和满墙的镜面……

似乎当时设计、建造、装饰这个疏导室的每一个虫族都幻想过在某个角落如何享用他们的虫母。

尺玉喉咙发痒,好像有一支羽毛在骚挠,让他合不上嘴,呜咛不成声,腹部突然一股热意流窜,仿佛无数灵活的舌尖舔舐每一处神经末梢。

情潮——

尺玉兀地攥紧了双手,无助地趴在镜面上,他的双臀又被萨洛扬顶起抬高了,脚尖险些离开地面,在自然的法则下,那股冲动朝着身前而去。

“萨洛扬,热,有点热,我好像……”

两道视线在镜中交汇,萨洛扬看着镜中的尺玉,看着少年发热般寻求凉爽,甚至将薄嫩的小脸贴在了起初让他百般嫌弃的冰冷镜面。

萨洛扬心生捉弄,搂着尺玉的腰把他从镜面剥出来,想从玻璃上解热?

“这么热,那就把裙子脱了吧?反正穿了跟没穿一样。”

萨洛扬抱起人,大步走到水床边上,两三下便把尺玉剥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条短裤,白色的,棉质的,却是三角的,怎么这么可爱?

高大的虫族往后一倒,连带着身上的少年一起坠入了水床!

尺玉短促地啊了一声。

喊得萨洛扬心都化了,他难得善心大发一次,扶起受到惊吓的虫母,结果虫母身体软得连在他腰上坐着都难以维持,无力地趴在萨洛扬身上。

果树倾倒,樱桃跌落。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萨洛扬一口咬住。

像条不知轻重的鬣狗,咬住了就不松口,尺玉吃痛,想要立起身子来,然而水床软绵绵的,他的双膝完全使不上力,更别提起身。

“唔——你是大狗吗?”

萨洛扬专心致志,不予理会。

尺玉推着他的下巴,却被他顺势连手指一起叼住。

“你们怎么都这样?都、都有点……了。”

尺玉小声指责着眼前的虫族和过往的虫族。

萨洛扬瞬间眯起眸,尖锐的齿尖故意咬了下,舌尖顶了顶被濡湿的小孔,“都?还有谁?”

尺玉的本意不在这里,他想责怪这些人如出一辙的喜好,怎么到萨洛扬口中重点就变成很多虫都这样做了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嗯嗯。”

尺玉含糊其辞。

萨洛扬唇角泄出一丝轻笑,就在尺玉以为他饶过自己时,又听见萨洛扬问:“他们怎么叫你,妈妈?”

“埃拉那小子这样叫你,对吗?”萨洛扬堪称恶劣,凑到尺玉沁出薄汗的鼻尖之前,强迫他看向自己,“菲尔德呢?”

尺玉有些难受,情热和萨洛扬仿佛硝烟中上默契无比的战友,一起折磨着他。

“没,没有,他叫我殿下。”

“那伊夫林?”

“……”尺玉抿唇不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叫了。”萨洛扬挺腰将尺玉分得更开,“就知道他最装,表面上不苟言笑,私底下……”

他蔑笑一声,旋即恶劣地对待矜贵的虫母殿下,直到虫母浑身无力,小脸跌入他的胸口。

萨洛扬坏心眼地贴着尺玉红玉般的耳廓,道:

“妈妈,你好敏感。”

尺玉脸像火在烧,恨不得钻进萨洛扬的胸肌里。

“住嘴,萨洛扬,你好讨厌,不许再说。”

闷闷的声音从萨洛扬的胸口传出来,借着他骨骼的震动向外扩散,跟一壶烧开的水似的咕噜咕噜。

萨洛扬倒在水床里,和虫母一起直上天堂,半晌,他卷起一缕虫母的白发,并不长的头发只能在指尖绕两圈,随后便极具韧性地弹了回去,又被萨洛扬捉住。

白色的头发,雪山一样,那双仿佛浸在水里的眼睛,萨洛扬此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肯定像极了雪山中间的天池,飘着薄雾,水波微漾。

而身下和他贴在一起的,则是连绵雪山下一条涓流不息的小河。

萨洛扬好像坠入了水里,浑身肌肉都被柔软的水流推动着,安抚着,疏解着,头颅里混乱的精神抽丝剥茧般变得清晰。

真想一辈子和虫母在一起。

“萨洛扬,我该去疏导其他虫族了。”

尺玉稍稍恢复了些力气。

萨洛扬一头红发仿佛燎了火,那股炽热烧到他的眸中,“殿下,你知不知道在一个雄虫床上说他要去照顾另一个雄虫,是多么罪恶的行径。”

尺玉却好像第一次听见这种言论,懵懂不解。

……

“殿下,一次就够了,您经不住两次折腾的。”

菲尔德替他穿上连衣裙,抚平被萨洛扬揉出来的褶皱,迅速交代萨洛扬,“不要对殿下的衣物太大力。”

尺玉轻轻摇头,表示:“我没事的,我还能再继续。”

菲尔德瞥了一眼萨洛扬身下,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萨洛扬瞬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靠,能是我不行吗?不是你要我注意分寸?”

又要他注意分寸,又觉得他没有折腾虫母折腾狠了是他有问题,菲尔德找死呢?

他不进去是他不想吗?

他不想交代在里面让虫母生下有他一半血脉的孩子吗?

不是菲尔德说虫母年幼不宜受孕?

他知道人族会用一种叫避孕套的东西,但虫族哪有这玩意?

别说他们的虫母降世前虫族全员禁欲,根本用不着什么安全手段,就算是以往的旧虫母时代,都是怀了就生,生了又怀,哪像现在小心翼翼?

至于什么无套避孕手段,天杀的,上一代的虫族都死绝了,哪传得下来!

萨洛扬望向虫母,希望虫母为他的实力正名,然而虫母一心想着疏导,只说:“真的不需要吗?那个截肢的虫族也不需要吗?”

“我看见他眼睛下面都青了,精神状态肯定很糟糕。”

菲尔德和萨洛扬双双顿住。

“殿下您说那只……低级虫族?”

尺玉虽然不喜欢低级高级这种说法,但虫族自己规定的,和他无关,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殿下,低级虫族不需要疏导。”

菲尔德专心为他腰间系上蝴蝶结。

尺玉微愣。

难道低级虫族比他们的高级虫族还要厉害、可以抵御精神动荡吗?

萨洛扬斜靠在门框上,吐出四个字:“他们不配。”

第79章 假圣母真虫母15 你的味道闻起来苦苦……

萨洛扬总是给人张扬狂妄的观感, 红色短发,匪气的神态,都显得他桀骜不驯, 玩世不恭。

但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后来的相处, 抑或是刚才在疏导室里的接触, 他都只是看起来傲慢,实际并没有什么举措, 以至于尺玉觉得他和自己一样也是“装”的。

然而这句话真真实实让尺玉感受到了他的高傲和肆意并非矫饰。

“什么意思?”

“不能再上战场的虫族, 最好的归宿便是墓地。”

菲尔德拧眉觑了眼萨洛扬,警示他不要伤害到虫母稚幼的心,但也知道无法再继续隐瞒,试图用相对温和的语言揭开残忍的真相。

尺玉果然怔在原地, 错愕地垂眸,身前的菲尔德单膝着地, 细致地为他整理着装,温文仁厚, 像极了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但说出来的话却仿佛黑夜里的杀手。

“他会死吗?”

菲尔德牵起尺玉的手,“应该快了,看他什么时候想通。”

仿佛一个漂亮但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尺玉跟着菲尔德缓慢的脚步迈出军部三角大楼, 回头望了眼壮丽的建筑, 小声问:“我能去看看他吗?”

菲尔德遗憾摇头:“恐怕不行, 会引起骚乱。”

尺玉失落地回到水晶宫。

他低迷了一段时间。

雪白的碎发好像被无形的重物压着,没办法再活泼地翘起发梢,眼尾总是耷拉, 走路慢吞吞的,仿佛拖着一条沾满雨水和泥巴的沉甸甸尾巴,跟被遗弃的家养猫似的。

菲尔德找来了不少新奇的东西,也让虫侍在帝国搜罗一些有趣的视频、书籍,给虫母解闷,但虫母始终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最后,菲尔德听从了萨洛扬不破不立的建议,决定将虫族的一切完完整整告诉虫母。

一块从帝国搜罗来的小黑板,几只粉笔,尺玉被菲尔德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头发汗涔涔地黏在额角,隐约溢出些淡香。

尺玉茫然地看着床上的小物件。

菲尔德则是诧异地询问:“殿下今天睡得比前几天还久,是身体上也有不适吗?”

尺玉舔了舔突然有些干燥的唇,讷讷地说:“没。”手却不自觉往后探去,像是打算掩饰什么。

菲尔德观察着尺玉的每一处,飘散的目光,捂热的小脸,因紧张而抿起的唇,自然也注意到了偷偷溜走的小手。

“殿下?”

菲尔德二话不说揭开绸被,一本封皮花里胡哨的小说掉了出来,上面的文字是帝国语言,菲尔德问:“这是什么?”

尺玉面颊腾地一红。

菲尔德追问。

尺玉这才支支吾吾地念出了书的名字:“穿成末世极品娇气包,异能大佬把我宠上天。”

“……”

菲尔德默然。

片刻后,他完美的微笑终于是坚持不住,扯了扯唇角,“帝国已经进化成这样子了吗?”

他把小说放到床头柜上,“我记得我交代虫侍给殿下找点有意思的读物——”

尺玉怕他责备其他虫,硬着头皮点头:“挺有意思的。”

“所以殿下就熬夜看这些东西,熬到白日里一点精气神也没有?”

尺玉嘿地笑了一声,尴尬地抠着被子。

菲尔德这才切实感觉到虫母殿下还只是个刚成年的、会在假装睡觉后偷偷看小说的孩子,他善良,真诚,宽容,纯洁,富有同情心,完全没有受到利益、权力这些肮脏东西的污染。

要让他接受利益至上的虫族规则,对他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他是虫母,即使菲尔德拖延,隐瞒,让他听不见,他迟早也会亲眼看见这一切。

到时候,他的反应只会更加剧烈,甚至崩溃。

届时,他柔绿的双目会填满泪水,卷翘的睫羽像沾水的蝴蝶翅膀一样扇不动,用清亮的嗓音啜泣抽噎,哭到背过气去。

菲尔德深以为会发生。

于是,这个运筹帷幄的政务大臣叹了口气,抱起被抓包而腼腆的虫母,开始了他的讲述。

虫族的诞生始末早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从有文字记录起,他们就已经形成虫母和雄虫相互依偎、相互依赖的关系。

虫母是虫族的灵魂,他为雄虫提供精神疏导,而免受精神动荡的雄虫则为虫母征战杀伐,掠夺资源。

在星际存在了上千年的虫族依靠这种模式积累了无数财富,包括他们的首都星球奥莱星,就是某一任喜热的虫母考察之后觉得非常合适,令虫族从人类手中抢夺过来的。

随着虫族不断壮大,雄虫的数量早已过亿,这个庞大的数字意味着不是每一只雄虫都能有幸得到虫母的照料。

如果虫母因为一些低劣的战斗力薄弱的虫族过度疲劳,而无法为高级虫族提供疏导,被外敌察觉,趁机而入,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种两极分化。高级虫族偶尔得到虫母温柔的疏导,而低级虫族除了在战场上听从指挥,出生入死,就只能在网上看看虫母的照片,视频,依靠想象聊以度日,直到失去作战能力,选择一个好日子自尽。

尺玉问菲尔德,一定要死吗?

菲尔德笑笑,既不能在战场上释放压力,又得不到虫母的疏导,其实生不如死。再者,如果他们活着,谁去照料?

“现在技术进步,全息直播间可以模拟少许虫母的体香,让低级雄虫也能勉强体会到精神疏解,以前没有这样的事情。”

每一任的虫母不仅要提供精神疏导,还要负责繁衍,产出的所有虫卵在原始巢穴里自然孵化,长大的雄虫又将成为虫母的孩子、丈夫和战士。

直到虫母的生命走到尽头。

接受过虫母疏导的,没接受过虫母疏导但生活在这一任虫母时代的雄虫会受到一种无形的感召,在十年内相继离世。

虫族进入新一代。

上任虫母离世后遗留下来的最后一批虫卵,将成为虫族的主力,其中高级虫族会迅速成长起来成为新一代虫族的领袖。

其他的,大部分分化成低级虫族。

唯一的虫母也从中诞生。

可惜的是,菲尔德这一代的原始巢穴已经空无一物,依旧没有虫母诞生。以至于虫族长久地陷入一种被虫母遗弃的恐慌之中。

“好在我们并非完全不幸,将近百年的守望之后,我们等来了殿下。”

菲尔德放下粉笔,目光柔和地看向怀中的尺玉,却见尺玉神色恹恹,闷闷不乐。

他想,虫母殿下应该能理解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尺玉听得懵懵懂懂,大致明白了作为高级虫族、作为将领,菲尔德他们的考虑和苦衷,虽然这的确和扮演圣母的他一直以来奉行的理念有所矛盾。

唯一让尺玉想不通的是,明明他本性也不是多么良善的人,他可是会对着人类挥爪子的恶劣小猫,为什么现在听闻一些命中注定的死亡、孤注一掷的殉道和无人问津的献身却会感到遗憾,甚至悲痛?

尺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好像是那里不舒服。

他说想睡睡,在菲尔德“还能睡?”的目光注视下掀起被子捂住脑袋。

这期间他只吃了点甜水,润了润唇和喉咙。

夜里,尺玉昏昏沉沉的脑袋上传来一阵敲击声,过于真实,好像有把小锤子敲击着他的颅骨,砰砰的声音顺着骨骼传入耳中。

尺玉以为见鬼了,揭开被子一看,真有双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殿下!”

声音有点熟悉,是埃拉。

尺玉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埃拉回答,又拉着埃拉的手臂,想把他调个方向看他的后背,“你的伤好啦?”

埃拉说早已经好了。

“殿下,你不开心?”

“你怎么知道?其实也没有,我在思考。”

埃拉直接忽略掉后一句话,解释:“殿下你的味道闻起来苦苦的。”

尺玉嗅了嗅,鼻翼轻动。

“我没闻到味道。”

“殿下你闻不到,这是我们和殿下独特的生理联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敏锐地察觉到虫母殿下的每一次情绪波动。”

好神奇,尺玉感慨。

埃拉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殿下,我带你出去玩吧?我们偷偷的,不让菲尔德发现。”

水晶宫的西北角有一株樱桃树,在一种观赏性棕榈树之中,它显得格外不同。

据说是当年建造时,一只雀鸟衔来没吃完的樱桃,看着虫族修建宫殿,咂摸着吃完了果子就把果核往空地一扔,无心插柳柳成荫,等虫族发现这里有一棵意料之外的果树时,它已经有一米多高。

于是也就任它留在原处。

埃拉说这棵樱桃树见证了虫族等候虫母的百年历史。

尺玉摇头。

“哪有樱桃树,”尺玉指着树上熟透的果子,“活了这么多年还结果子的?”

埃拉挠了挠头,“是吗,我没读过书,不清楚。”

尺玉哼哼两声,“我读过书。”

“我知道,殿下是帝国第一军校的学生,听说在帝国能进第一军校的都是人中龙凤,殿下不是人类还能进他们最好的军校,很厉害。”

尺玉有些心虚,有些热,他抬手扇了扇风,没话找话地对系统说:“其实我真的读过书,大学,我还上过生物课呢。”

系统也没想到,两只电子眼睛放大到占满了整个浑圆的球面。

“我不仅听过生物课,还听过历史课,语言课,好多呢。”

“可是宝宝你……”

“那是因为我都在睡觉,我没有认真听,不是因为我听不懂。”

系统震惊,系统合不拢嘴。

“有这么惊讶吗?我一只猫,在哪里不是睡觉?教室避雨,讲台宽阔,又空荡,我睡那儿正好。”

系统:“……哦,你说这个。”

埃拉见他扇风,以为是太炎热,有些自责一时冲动将尺玉带到了恒温系统之外的区域,问他要不要现在回去。

尺玉还没玩够,当然摇头说不,正好看见樱桃树一角挂着两颗拇指大小的樱桃,高度也是他够得到的高度,便踮脚摘下。

他洗都没洗,直接往嘴里仍,剩一颗递到埃拉身前,埃拉大惊失色。

尺玉以为他要说樱桃没洗不干净,却听见埃拉说:“听其他虫说这棵樱桃树结的果特别酸。”

他说晚了。

口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酸唧唧的味道迅速扩散开来,舌根和腮肉马不停蹄分泌津水。

但是尺玉脸上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淡定地抬了抬手,示意埃拉吃。

“不酸。”

“真的?”

“当然,你看我的样子。”

他唇角微扬,带着浅浅笑意,一张小脸白皙恬静,乖巧至极,颇具有说服力。

埃拉半信半疑接过樱桃,狐疑地咬了一口,马上呸地一声吐出来,“殿下!”

尺玉终于能把嘴里的樱桃残骸吐出来,吐了吐舌头,得逞地指着地上的两棵半烂樱桃。

“又有两棵樱桃树要长成了。”

在埃拉哀怨的目光中,尺玉丝滑扭开脑袋,“我猜是因为底下光照不足,才那么酸,上面的应该会甜。”

埃拉已经不再相信他。

尺玉握着埃拉的手,诚恳道:“你帮我上去,我摘两颗下来尝尝,可以吗?”

“我去吧殿下,这太危险了。”

“可是你带我出来就是让我玩的呀,就在底下站着哪里叫玩?”

埃拉沉默两秒,最后让步。

他环伺四周,确定菲尔德没有跟过来,才敢和虫母做这样大胆的事情。

尺玉的灵活超乎他的想象,但转念一想,虫母殿下好歹也是帝国军校的学生,会爬树也无可厚非。

“埃拉,接住我!”

埃拉目光一凝,只见虫母已经在树上摘了一把樱桃,为了站得稳当不得不张开双腿。

可是殿下穿的是睡裙。

短短的睡裙只盖住了殿下的大腿根,随着张腿的动作微微上卷,埃拉站在地面,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淡粉的膝盖和雪腻的腿肉飘上去,一览无余。

他恍惚间回到了那天在海里。

喉咙有些紧,似乎是军装的衣领窄了。

第80章 假圣母真虫母16 那股香气让埃拉一见……

一颗熟透的果子, 吸足了温暖阳光和水分,酝酿出浓醇甜蜜,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那香气扑面而来, 继而软果滚落在他怀里,埃拉一时晃神, 直接被砸倒在地, 尺玉正好坐在他腰上,小脸撞到坚硬的肌肉上。

埃拉又惊又喜。

他躺在地上, 丝毫不觉疼痛, 满心都是虫母殿下怎么会这样的轻?从树上跳下来,像是没有重量,轻飘飘坐在他腰上,臀肉软得跟果冻似的。

埃拉微微抬头, 看见尊贵的虫母殿下虽然小脸匍匐在自己胸口,卡在两块壮硕的肌肉中, 双手却高高举起,掌心红红的, 竟然是他摘下的樱桃。

难怪埃拉闻到了一股甜滋滋的果香,夹杂着青草的味道,钻进他的心口。但很快埃拉意识到或许那不是樱桃的味道。

“殿下……”

“殿下,埃拉。”

菲尔德站在五米左右的位置,背对着太阳, 狭长的影子一路爬到埃拉和尺玉身前。

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尺玉不明觉厉, 胳膊肘撑着埃拉的胸口,嘴巴快速动了两下,旋即爬起来。

埃拉也随后站起身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菲尔德的视线在尺玉、埃拉还有尺玉手中的樱桃间流动,没两秒就明白了始末,厉声道:“你让殿下去摘樱桃?”

埃拉这回真是被尺玉牵连了,尺玉连忙小跑到菲尔德身边,解释:“是我想要上去,跟他没关系,不怪他。”

“即使是殿下执意要上树,他一个雄虫,连接住殿下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菲尔德脸色明显不佳,似乎担心极了再次失去虫母。

尺玉知道他一片好心,递给他一颗樱桃,小声说:“给你吃,你别生气。”

菲尔德不语,垂眸看着手里那颗小巧的红樱桃,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尺玉等了一会,见他始终没有动作,干脆把手心里五六颗樱桃全塞给了菲尔德,“就这些了。”

他拉着菲尔德胳膊往卧室赶,另一只手悄悄在身后挥,让埃拉赶紧走。

听见埃拉离去的脚步声,尺玉才小心地看菲尔德的脸色,“你会惩罚他吗?”

“殿下想吗?作为没有接住殿下的处罚。”

尺玉摇头,“他还……年轻,没有你做事情那么细致,也情有可原。”

菲尔德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很快被遮盖住,“年轻?没有比殿下您更年轻的了。”

“埃拉作为最后一批孵化的雄虫,的确刚成年不久,但已经上过战场,身负军功,还这样冒失。”

他的语气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为虫族的青年行事鲁莽而感到遗憾。

埃拉看起来和尺玉差不多年纪,居然已经上过战场,还拿到了军功,属实让尺玉有些讶异。

“很惊讶?”

“嗯呢,他看起来也不大。”

菲尔德浅浅一笑,“他要只是个普通的雄虫,凭什么进入宫殿,接近殿下?”

没有身份的虫族不被允许进入水晶宫殿,毕竟这是政务和军务的中心,这点尺玉完全能够理解,帝国也是一样的,但紧接着一句接近殿下,又加深了尺玉对虫族那种疯狂般的炽热和爱戴的印象。

真的很难在心里达成平衡,虫族拥有比帝国还先进的科技,无与伦比的战斗天赋,以及数不胜数的财宝,但他们忠心守卫的却是尺玉。

尺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自己的腿,还有自己的手,似乎没有什么奇特的?

每天和自己的身体朝夕相处,尺玉的确不会明白这样一副近乎完美的躯体有怎么样的韵致。

但在虫族眼里,乃至于在帝国人民眼里,那是一副如果能吻上一吻,献上生命也物超所值的自然造物。

更令人魂牵梦绕、深深眷恋的,是他浑身上下如月光般柔和的神性,积蓄在小小的身体中,不断酝酿,像一颗琥珀石的形成。

菲尔德不得不承认,如果他是低级虫族,看到虫母殿下流淌出普渡的怜悯,低声询问“我能去看看他吗?”“一定要死吗?”哪怕虫母只是口头说说,最后一无所做,他也会感到心满意足,无比虔诚地献上自己的一切,当殿下最衷心的信徒。

虫族是冷血的,是无情的,他们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忠诚,然而此刻爱和忠诚融为一体。

时常追随虫母,菲尔德比他们看得更清楚,这种情感也就更浓烈。殿下不仅关心低级虫族,平日里还会维护虫侍,帮虫侍开脱,甚至刚才也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菲尔德不是菲尔德,只是一个普通的虫族,每天守着网络等着流传出来的虫母照片,意外窥见虫母本性的一角,他真的会像帝国那些恶俗小说里的恋爱脑角色一样为殿下要死要活,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虫母施舍一个眼神。

可惜他不是。

他统揽虫族的一切政务,必须以虫族利益为上,所有可能伤害到虫母以及虫族至高利益的行为,都不被接受。

这对真诚而心善的虫母而言很残忍,对看见虫母失落表情的菲尔德同样残忍。

那几颗樱桃到底甜不甜,尺玉不清楚,他没看见菲尔德吃掉。

菲尔德把他送回寝殿就离开。

爬树和摘樱桃都只是一段小插曲,虫母的生活很快又稳定下来,政务大臣菲尔德重操旧业,在不远处设了机构专门处理事务,同时也没放下对虫母的侍奉。

那天菲尔德离开前,尺玉曾问他:“这里有监控吗?”

“奥莱星上绝对安全。”

菲尔德只说。

“不怕我跑掉吗?”尺玉试探地问。

菲尔德闻言浅笑,专注地和那双灵动绿眸对视,“我相信殿下。”

只是恐怕要辜负他的信任了。

尺玉趴在埃拉背上,默念几句非常抱歉。

当时菲尔德突然出现,打破了尺玉的计划,他只能小声地跟埃拉说三天后找机会来见他。

因为不确定埃拉是否听见又是否答应——埃拉并不是尺玉原先猜测的那样只是个普通雄虫,他或许和菲尔德、伊夫林他们一样固守上层虫族的旧知,因此这两天尺玉都过得很忐忑。

等见了埃拉,尺玉费劲口水,嘴都说干了才说服他带自己去军部转转解解闷。

埃拉起初担心他的安全,被尺玉一顿好哄,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我,终于拿下。

他没跟埃拉说最根本的目的,那样难度太大。

也因此,到了军部后,尺玉突然拉着埃拉的衣袖,嘴巴一撇,“这里太热了,我想喝水,埃拉你帮我去接一杯水吧。”

埃拉有些犹豫,他带着虫母偷偷溜进军部的事情绝不能让其他虫族军官发现。

“你看,我的嘴唇都干了。”

尺玉抬起小脸,几乎怼到埃拉胸口,手抵在下唇上,将丰饱的唇瓣挤出一个小窝。

埃拉知道那两瓣唇遮掩住的内里其实充满水分,逸散出甜香,那股香气让埃拉一见到虫母就浑身热血奔涌,躁动不已,但虫母说他口渴,还用如此灵润的双眸望着自己。

埃拉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环视了下周围,纪律森严的军部一般不会有闲杂人等往来,“那殿下你在这里等我,千万藏好,我马上回来。”

尺玉嗯嗯点头,望夫石一样目送埃拉离开,等埃拉走出去几十米突然回头,他仍然站在原地。

埃拉安心下来,回头后便加快了步伐往三角楼跑去,生怕虫母因他动作怠慢而渴急了。

然而等他捧着水晶杯,稳当地回到原地,却只看见空无一物的地面,嗅见已经快要散去的虫母的香气。

埃拉被骗了。

尺玉对军部的建筑布局不太了解,但好在虫族也和帝国一样在几栋大楼门口立了牌,写明楼名,根据这些信息,尺玉钻进医疗部里。

里面有无数个小房间,门上开了一个方形的小窗,稍稍有些高,尺玉必须得跳起来才能窥见病房里的情况。

安静的医疗部,一个白发裙装少年在病房门口跳着,时不时捂着唇,呆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往下一个房间挪步。

太多伤患,触目惊心,死气萦绕,行将就木。

尺玉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异想天开了。

一颗充满激情的心好像被泼了瓢冷水,有些无助。

好在他并没有长久地得不到答案,在偷看第二十一个房间窗户时,尺玉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残疾虫族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茫然的广场,闻声回头,一潭死水的面上终于出现了波动,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捣乱的石子,惊起涟漪。

他单手摇着轮椅过来,“殿下,殿下是您吗,我,我在做梦吗?”

他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痛后喜出望外,快要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被尺玉按住,才继续坐着。

他说:“普利特·吉利参见殿下。”

太过激动,以至于险些失去礼数,普利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几乎被狂喜填满的眼瞳完全无法从虫母身上移开视线。

他像头因残疾失去捕猎能力而被驱逐出狼群,自生自灭,但无法捕食而饿了数个月的劣狼,突然发现狼群的首领竟然不嫌弃他的残疾,千里迢迢来看望他。

巨大的喜悦充沛在身体里,连幻肢的疼痛都顿时消散。

“……疼吗?”

虫母殿下伸出他那细嫩的未经风雨的手,朝着普利特空空荡荡的下半身而去,却骤然停在空中,似乎是在颤抖。

“什么?”普利特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殿下……别看,别看它,很丑……”

尺玉却执着地盯着他残缺的下半身,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疼吗?”

在直播里粉润的小脸此时白得有些没有血色,唇瓣微微颤着,普利特完全能想象如果他说出一个疼字,马上就会有豆大的泪珠砸到地面。

于是普利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反而宽慰尺玉。

“不疼,殿下,我们常年征战,断胳膊断腿都是常事,只是这回……好不了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已经选好了日期,天气预报说那天风和日丽,不算炎热,也没有大雨,是个好日子。”

自以为轻松的口吻,面带微笑的神情,却并不能抚平虫母殿下微皱的眉头。

一滴滚烫的泪落到普利特仅剩的右手手背上。

普利特心想,还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