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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玉起先还捂他嘴,低声说:“你讲他们坏话,万一到帝国了,他们要打你怎么办?我力气小,我帮不了你。”

埃拉晃着头从他的手心钻出来,大声嚷嚷:“打我?打我我也要讲,一群白眼狼!”

尺玉心一跳,“可是我不想你受伤呀。”

埃拉浑身炸起的毛这才顺下来,答应不大声嚷嚷,只小声嘀咕。

尺玉一边听着他责怪帝国对自己不好,一边迅速看了两眼珀金和明光。

两个按理来说应该关系融洽、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此刻泾渭分明地站着,明光更是背过身去,从狭小的窗户望出去。

果然是又闹矛盾了。尺玉见怪不怪,之前在帝国到时候就经常这样,理由大多是尺玉害了珀金受伤,或者拖了珀金后腿,明光气不过来指责他,反被珀金落了面子,于是会短暂地冷战几天。

只是不知道这回是什么原因。尺玉心想,他都半年没在帝国啦,总不能再是因为他吧?

想到自己这一趟可以拿满积分,尺玉心情愉悦,大大方方地又要担任调解员,但他目光在二人之中扫视一眼,决定先找珀金问问情况。

明光自露面以来一句话也没讲,沉默寡言,性格和以往大不一样,尺玉有些怵他,不敢直接和他说话。

于是尺玉戳了戳埃拉的腹肌,说自己找珀金说会话,埃拉当然不开心,但也只能望穿秋水似的目送他去到珀金身边。

尺玉不知道的是,虽然在场几个男人状似目不斜视,其实一整颗心都放他身上,半点动静都不放过,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明光明白他是去找珀金,一阵郁闷。

那天在海岛得知尺玉失踪,明光简直晴天霹雳,脚都挪不开一步。见了珀金,他冲上去问尺玉人呢?海岛处于比赛当中,戒备森严,怎么可能有人失踪。是不是珀金终于受不了尺玉,把他丢了?

“你不要他了你跟我讲,我要啊!”

他刚跟尺玉关系好点,还自责没早点发现尺玉受了那么多委屈,想要回去好好照顾他弥补他,下一秒就得知尺玉不见了。

珀金本来冷眼听他气急败坏,猛地听到这一句,周遭空气一凛,眼神像是要杀人。

后来校赛暂停,封了出路,学生和军队在海岛和附近搜查了一周时间,地皮都快掀起来,也没找到尺玉。他像是化成了水,没留下一点痕迹。

失魂落魄地回到军校,明光和珀金自然就起了嫌隙,好好的一个人,交到他手上怎么就不见了呢,好好的一个人,自己一回没跟着怎么就不见了呢。

明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越想越多,这一想就想明白了,前些年脑子进的那些水也都抖落出去了。珀金拿他当傻子,当工具,自己还屁颠颠地送上去让他使唤,跟尺玉疏远,还说老多屁话。

尺玉那是多好的人啊!被他斥责了那么多回,都没冷过脸,还记着小时候的感情。

越想越觉得珀金简直是丧心病狂。怎么能为了让尺玉眼里只有他就有意无意营造所有人都仇视尺玉的环境。

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怎么能因为一个伴读的身份、一个家族的期许就瞎了眼,真被珀金骗了,明明珀金跟尺玉在一块的时候都好声好气,自己还去唱白脸,真当自己有多正义。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愈发尖锐,没过多久,珀金提前毕业,担任第一军队的司令,明光也跟着毕业,但没进第一军,反而投身到另一支蠢蠢欲动的队伍。

珀金在找。明光也在找,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后来珀金找到他,说知道人在哪儿了,这事情只能他们两个合作才能做成。

这没什么意外的,对于寻找尺玉这个任务,经过半年时间的催化,多数人都只觉得怀念,已经没了实干的想法。尺玉家里没人,如果照珀金所言那样危险,也就只有明光能跟他一起走这条路。

尺玉从珀金口中得到的消息大致也是这样,只是略经美化,省了两个人真正起隔阂的原因,以至于尺玉听完,小兔子似的蹦到明光身边,扬起一张白嫩清透的小脸,水眸明亮,“别为我闹矛盾了,你们是磨合了这么多年的君臣,还是难得的朋友,就这样各走各的路,多可惜呢?”

明光瞥了眼对面的珀金,心想他肯定又故技重施,巧言令色,把祸端都推到自己身上。

“历届太子和伴读最后都会分道扬镳,有什么可惜的?”

尺玉摇头,脸上那点薄薄的软软的肤肉跟着晃,“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不是现在。”

“主要是,为我,也太不值得了。”

“没有不值得。”明光突然站直,严肃地告诉他。他突然有好多话想说,但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那只自作主张跟上来的雄虫开口:“妈妈,你总是这么善良,他们对你不好,能反目成仇,最好是大打出手,不是很解气?”

尺玉一听,又哒哒哒地跑回埃拉身边,捂着他的嘴,被埃拉舔着手心也不松口,“埃拉,这地方就这么大,我们两个真的要挨打了!”

听到“我们两个”,埃拉一下子舒心许多。

他舒心了,就有人不舒心。

尺玉先找到珀金这事本来让珀金挺舒坦,结果听他说完,尺玉又跑去跟明光讲话,那点舒坦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听见虫族恬不知耻地叫他“妈妈”,尺玉又毫无芥蒂地称“我们两个”,珀金脸色一阵发白,连唇都失去血色。

好在多年礼仪到位,珀金才没有当场失了体态,显出败犬的陋相。

他绷着身体,慢慢道:“不会打你,尺玉,不用担心。”

没等尺玉开口,那只讨厌的雄虫又说:“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喜欢出尔反尔的人类要把妈妈带走绑架起来不还回来了呢。”

他跟上来就是因为信不过。

埃拉心想,虽然只有自己一只虫,但自己能带走妈妈一回,也就能带走第二回,没什么可怕。

珀金脸上青青白白,“不会,我从来不做那样的事情,说好了接尺玉回家一段时间,就不会……不放手。”

埃拉显然不信。

珀金难得低下头,实在不想再对上埃拉那明显不信任的目光,因为他确实很不真诚。

埃拉像打了胜仗,兴高采烈地拉着尺玉安排落地之后的事情。既然虫母一定要回去,那就让虫母玩得开心。

这一点上,埃拉和珀金不谋而合,但珀金听着埃拉一口一个妈妈,又看着尺玉懵懂的面庞,比虫族小接近一半的体格,甜润润的笑容,心想虫族那些旧制度简直是糟粕!

第96章 假圣母真虫母完 霜白的小脸依旧美得惊……

最后珀金和明光也没有重修旧好, 依旧冷眼以待,唯一的共性或许在于对尺玉短暂返回帝国、不久又将离去的担忧。

尺玉回到帝国,以虫母的身份, 以虫族至高无上的奇珍、绝不仅有的瑰宝的地位。

公开身份是尺玉的请求。他要拿积分,就要帮珀金实现取得重要功绩的任务。

珀金前往虫族带回虫母亲切和商边缘星归属, 并达成一致, 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可以规避战争和死亡, 又能帮珀金提高名誉、达成任务。

刚落地公开身份时, 帝国内部暗流涌动,但不多时,边缘星前线传来线报,虫族军队严阵以待, 蓄势待发,帝国内部不安分的因素也只能偃旗息鼓。

尺玉回到帝国, 还成了虫族的虫母,这个消息在帝国全境迅速引起热议, 第一军校内部论坛更是以每秒上百回帖的速度激烈讨论着。

不过尺玉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受邀先后参加了好几次盛宴,又陪同埃拉在远程通讯指导下进行了协商,可以说是疲惫不堪。

夜里回家,趴在埃拉的背上, 白色的毛绒脑袋摇摇晃晃, 嘴里嘟哝着:“这也太累了, 早知道就该让菲尔德一起过来,他肯定很擅长。”

埃拉不满:“妈妈,你不要在我背上提到别的雄虫, 我会吃醋。”

尺玉眨眨眼,水绿的圆眸在清亮的月光下晶莹剔透,突然用鼻尖蹭了蹭埃拉短短硬硬的头发,随后被刺了一样缩回去,“埃拉,你头发好伤人。”

像什么呢?像仙人掌。

尺玉以前待的那个大学里有不少仙人掌,是农学生的研究对象,也是为数不多存活良好的植物。以尺玉为首的一些小猫用爪子碰了碰仙人掌,感觉有东西咬它们的肉垫,传开去后没有小猫再敢靠近。

“殿下。”菲尔德的声音从入耳式通讯器传来,尺玉吓得一激灵。

“到家了吗?”

“没呢,快了,刚从飞行器下来。”

“嗯。帝国和虫族风气不同,殿下当心在外面被帝国人瞧见。”

菲尔德友情提醒,尺玉听得茫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埃拉突然嚷起来:“菲尔德,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雄虫吗!我怎么可能叫妈妈在外面让我、我——”

埃拉说到一半顿住,不知道想什么,脖颈发热,快把尺玉的手臂烫熟,快跑几步回到尺玉的住处。

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埃拉摘下尺玉耳中的通讯器,弃如敝履地用力丢远,“妈妈!”

尺玉被他放在床上,懵懂地望着这个突然变得滚烫的雄虫,“埃拉,你不舒服吗?”他伸手,想去摸一摸埃拉的额头,小的时候保姆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埃拉却拉着尺玉的手,捻一捻细伶伶的手腕,“妈妈,我想亲你。”

“噢、噢噢,”尺玉吧唧一口亲在埃拉族嘴唇上,“这样呢?”

进来得急,没有开灯,幽微的月光中,埃拉捧着尺玉的脸吻下去,好像在吻一块独一无二的暖玉,带着无比的虔诚与心疼。

“妈妈,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埃拉一向咋呼,这回却小声说,“我看见他们的脸,就在想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我好想动手。”

尺玉看着他,再次啄吻了一下埃拉,“有人对我坏,也有人对我好,我又不是钱币,怎么能让每个人喜好,连钱币都有人不喜欢。”

“可是我们虫族每只雄虫都很喜欢妈妈。”

尺玉唔一声,“所以我来了。”

错配的关系被纠正了。

在帝国停留的十八天,尺玉见了许许多多的人,偶尔有过交际的帝后夫妇,一些以前素未相识的高官,一面之缘的军校同学,好多人想和尺玉讲话,但尺玉总弄不明白他们想讲什么。

埃拉事后给尺玉解释,那对帝后夫妇希望尺玉能看在以前的面子上让虫族交还几颗边缘星球,高官们隐晦地为自家孩子在军校未对尺玉施以援手表示歉意,同学们支支吾吾大概是觉得自惭形秽。

此外,尺玉还拜托帝国来的侍从帮他寻找小时候那位保姆,但经过三天的寻查,只得到保姆早已经离世的消息。

这期间,珀金和明光分别来探望过尺玉几次,珀金每次只短暂地说几句话,大多和帝国虫族双方关系有关,临走时总显得欲言又止,但尺玉等他说话又等不到下一句。

明光前几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到第十天才来见尺玉一面,听着尺玉询问他究竟和珀金还有什么矛盾,他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沉默许久,却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尺玉,你们昨天晚上……”

尺玉愣了一下,耳垂有些发热,他搓搓耳朵,还没说话,埃拉先开了口,声音快要把这不大的小独栋震碎:“是的,我们是真爱!”

明光垂头丧气,近乎落荒而逃。

走之前埃拉问他:“不祝福我们一句吗?”

明光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记得虫族是一妻多夫制。”

“你应该不是正夫吧?”

埃拉气得破口大骂,在独栋里快要把帝国的人骂个遍,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晚上菲尔德打电话来,一个没留神,尺玉就把他生气的事情告诉了菲尔德,菲尔德问他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就爱生点小气!”

开玩笑,真告诉菲尔德那个帝国人类说了什么,菲尔德下一秒就会虚伪地笑起来说是啊,正夫是他啊。

第十七天,尺玉将要离开的消息传出,有一条帖子悄无声息在第一军校论坛出现。

第一军校校内论坛。

水区。

新帖:【他要走了。】

【1L】其实他回来那天我就想去道歉,但我一直没敢去,过了几天做了点心理准备,又靠近不了。他现在已经不是谁摔个跤就能贴上去的人了。

【2L】失踪这么久,都以为他已经遇害,或者遭受什么样的对待,结果他在虫族当上了虫母。不过也好,还好,幸好。

【3L】他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头发变成白色了欸,眼睛翠绿翠绿的,在闪闪发光……

【4L】越是这样,越是觉得愧疚,唉,当时真是脑子进水。

【5L】半年时间论坛都大变样了,真是难以想象

【6L】我靠你们真是剑死了,之前对校花恶语相向,现在装什么好人?还不敢去道歉,大哥,你要是真凑上去了,才让人恶心好吗。

【7L】能不能别这么重戾气,我们也知道之前不对啊

【8L】当时也不能怪我们吧,整个论坛都那样,我甚至对具体情况都不算了解

【9L】不了解你还骂???又蠢又坏

【10L】那你现在骂我们又什么用?都已经那样了

【11L】其实水区还好吧,最恶心的是biao区,我都不想提,看见字就烦

【12L】各有各的恶心,别拉踩

【13L】看流出来的图,那边还在yy……真是恶心透了

【14L】yy?yy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15L】那应该是了,他们居然想着给虫母当外室……

【16L】太猎奇了

【17L】麦艾斯!麦艾斯!

【18L】所以有人去道过歉吗,既然找到了,不该正式说句对不起吗

【19L】根本接近不了一点

【20L】我爹在上次的夜宴帮我解释了两句,但据我爹反馈,他似乎很不在意这个

【21L】不在意?是原谅的意思吗?

【22L】有可能,他不是一直都很善良吗

【23L】不大像。更大概率是在虫族得到足够的权力、金钱和爱,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

【24L】唉

【25L】他明天就走了,怎么说

【26L】谁能去,看看能不能在送他的时候讲两句?

……

【107L】明少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108L】急死了我,他就不能说快点?

【109L】那怎么办

【110L】要被记恨一辈子了

【111L】恨一辈子也好,总比忘了好

【112L】根本不会记恨一辈子,我们算哪碟菜啊,你们清醒一点好吗

明光准备了十八天的坦白,最后还是半道崩殂。

“……我那时候真的是脑子不清醒,对你有很多偏见,其实我在你失踪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我当时觉得来日方长,可以慢慢弥补,没想到会出事,尺玉,真的很抱……”

歉字还没说出口,飞行器打开舱门,燕尾服雄虫站在门口,面带笑容,凝视着尺玉。

尺玉听见舱门打开的声音,回头望去,小蝴蝶扑朔翅膀似的跑了上去。

于是明光眼睁睁看着,穿着白衬衫花苞裤的少年拉着那只雄虫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还没开口,雄虫蓦地露出惊讶之色,旋即喜悦无比,深深吻住了尺玉。

尺玉那巴掌大的小脸迅速隐没在雄虫投下来的阴影当中。

即使无光无亮,霜白的小脸依旧美得惊人,略略抬头显得他的眉、鼻、唇、下颌的连线比水墨画还生动迷人。

明光移开了目光。

他看见珀金正站在另一侧,同样侧过身,被飞行器上的画面灼伤双目;几个军校的同学在保卫线外,垂着头,略显沮丧;名为埃拉的虫族气得跳脚,在尺玉身后连连踱步;自己手上的蓝宝石项链好像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欣喜有,自责有,遗憾有,但都只能揣在心里,和同类相视一眼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然后默默离开。

虫母对帝国首都星的访问带来了不少喜讯,约定了几颗引起争端的边缘星归属,制定了每年双方互通有无的交际时间,签署了大面积休战协议。

其中,因为和虫族的战争中止,珀金这个由主和转而主战最后又坚持主和的储君得到了君主的认可,提前授玺,但他拒绝了成家的要求,表示以维系与虫族的友好关系为重。

尺玉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飞船上,尺玉跨坐在菲尔德腿上,戳了戳菲尔德揉自己肚子的手,听见对方说:“等回到奥莱,我们就去做一次检查,好吗殿下?”

尺玉愣了愣,“吃饱了也要做检查吗?”

话一说出口,愣神的变成了菲尔德,尺玉解释:“我今天出门前吃了两块鱼排,五个虾球,喝了一碗甜粥,半道上又吃了两根烤肠……”

菲尔德忍俊不禁,扶额感慨自己太过心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达成目标一:扮演帝国军校里的圣母遗孤,连累男主,惹人非议】

【在军校里,宿主“圣母”的名声早已经远扬,无人不知,论坛里也充斥着各种相关言论。虽然宿主短暂地离开了帝国一段时间,但在虫族那边展现出的善良品质也可以作为圣母角色扮演的加分项,总的来说,宿主完成得非常棒!完全没有崩人设呢!】

【达成目标二:帮助储君珀金取得认可,最终成为帝国之主】

【虽然没有爆发激烈的战争,但在宿主的帮助下,珀金因为带回虫母、止战有功,依旧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继承者。这看起来都是宿主的功劳欸!】

【话说回来,把有暴露癖的魅魔宿主放到虫族这个淫/窟,跟把鱼放进水里有什么区别哇!勾勾手指雄虫们就被迷得神魂颠倒,真魅魔再世。】

【最终评级:X。不是,你怎么摆烂了!!不好意思宿主,这个机器好像罢工了。】

【自动发放奖励:积分416点,记忆线索一条。不是,破机器,你搞什么呢,这什么数字!这什么数字!】

尺玉挠挠脑袋,在浮空的屏幕上虚虚一点,想要看看那条记忆线索。

然而他刚触及线索几个字,顿感头晕目眩,身体骤然变轻,似乎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尺玉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一回什么叫灵魂出窍。

第97章 小猫落难记1 纯粹是个混蛋!

尺玉在今年的校园猫猫大赛中拿下了最佳颜值奖。

它是年初被学生从校外捡回来的, 现在也就几个月大,但浑身的毛发,像春天勃发的小草一样迅速生长, 已经旺盛到可以藏猫条。

被学生用猫粮诱惑着拍证件照上传比赛时,还有人在怀念, 明明前几天还是短短的绒毛, 蒙着一层光似的,眨眼就跟吹气球一样爆毛了。

名字是汉语言系的一位教授取的。

这只小猫与众不同, 别的猫都避着人走, 它偏偏往人群里钻,找准一个目标,往脚上一躺,不给猫条不放人走。

那天一屁股坐在了上课的中文教授脚上, 被教授捏着后颈肉放在讲台上。

教授摆弄着小猫,摸摸头, 摸摸背,摸摸尾, 不给吃食,但给了个名字。

“像这样,浑身雪白的猫,在过去有个雅称,叫尺玉霄飞练, 尺玉是一尺长的白玉, ”教授把这只蹭吃蹭喝的猫拉直, “不到一尺,小了点。霄飞练是夜里飞过的丝绢,来, 飞一个。”

教授不轻不重拍了它一巴掌,因为足够亲人,小猫并没有呜呀着跳起来,睁着一双绿润的圆眼睛,半晌才悠悠跳到第一排桌子上,在被学生捉住前又跳回讲台。

“眼睛是绿色的?这倒是少见,一般的‘尺玉霄飞练’都是蓝色眼睛或者异瞳,既然不一样,那就加个青字,叫青尺玉好了。”

“听懂了吗小猫,以后你姓青,名尺玉,记好了,叫你记得应。”教授点了点它的粉鼻头。

尺玉扬扬尾巴,扫开了教授的手。没有边界感的人类,不给猫条还想摸它?

就这样,小猫得了姓名,拿了奖项,因为小猫用不了钱,公众号上办比赛接广告挣的奖金最后用来给它买了冻干。

比赛结束的次月,这只短短几月就俘获无数芳心的小猫消失了。

大家都猜是不是被领养了,前不久办的比赛在网上热度不小,这么乖巧貌美黏人懂事的一只小猫,被有钱有闲的校外人士看上也是人之常情。

校园动保表示他们并没有接到领养的消息,监控上显示小猫钻进了学校后山,之后就没了踪迹。

学生们自发寻找了一段时间,直到不久后的期末周,把所有人的心神强制拽进了图书馆,期末后各自回家、实习,小猫就这样再也没有出现。

……

尺玉经历了一段很痛苦的时光,他不愿意回忆,只是偶尔会记起嘴巴里叼着带血毛的口感。

那天火舌舐吻,将他的毛发悉数烧尽,他从一只漂亮的小猫变成了一只光秃秃的小猫。

但好在,他还活着。

意识朦胧之际,天边突然出现一道裂纹,里面梦幻美好,像尺玉在艺术史课上看见的那些印象主义油画。

他变得很轻,轻到风一吹,他就飘走了,飘到那天光乍泄的破口处。

尺玉怀疑自己到了小猫的天堂,人类是这样说的,做好事的人死后会上天堂,小猫辛辛苦苦让别人摸,抚慰他们受伤的心情,也算积德行善,按理说应该能上小猫天堂。

但尺玉痛,浑身都痛。

他睁开眼,看见的也不是长翅膀的丘比特,而是一个急匆匆的男人,咻呼一下走消失在他面前。

周遭炫目的蓝色光和跳动的数字给他一种上高数课的错觉,那是他睡得特别香的一门课,因为有很多学生跟他一起睡,很安心。

尺玉浑身无力,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摊成猫饼。

过了大概——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好几天,尺玉也不知道具体多久,那个急匆匆的男人又出现了。

一身长风衣,走得匆忙,尺玉没看见他脸。

没多时,男人再次经过,跳进了薄雾之中。

他走得太快,而尺玉太小,没了毛发他就只有巴掌大小,的确不太能引起人注意,加上饿肚子,喵喵叫都没力气,愣是没让男人注意到他。

但尺玉实在太饿,饿得他能生吃人类,好吧,血刺拉呼的尺玉才不吃。

他只能在心里埋怨,这个可恶的人类,怎么能对他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纯粹是个混蛋!

第好多次男人疾步走过,尺玉嗷呜嚷了一声,使出浑身力气一爪子拍在男人脚上。

然后指甲勾住了,天旋地转之中,他被男人带着掉到薄雾里去了。

尺玉两眼一黑。

等恢复意识,浑身都闷闷的,透不过气,像是被大狗舔得湿漉漉。

睁开眼,身上绿油油的脏东西让尺玉险些晕厥。

他可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小猫!

身上这是什么!他长海草了?!

尺玉悲伤欲绝。

那个男人的无视已经让尺玉心碎,觉得自己没了毛发之后魅力大减,现在身上又出现这样黏糊糊的脏东西。

尺玉心如死灰。

小猫脑袋一搁,整个身体跟水一样流开。

随后才注意到眼前的三个人。

一个戴着顶巨大帽子,帽子上坐着只黑色大猫的年轻男孩,一个身着白色长袍,蓄着长发的成年男性。

还有一个身着风衣的男人。

尺玉忘不了,这就是那个无视他的人类。

小猫伸出了利爪。

黑猫喵了一声,所有人都看过来。尺玉悻悻收回爪子,假装舔毛,舌头都伸出来了,那股刺鼻的气息呛得他险些气绝,不得不放弃。

“你醒了?”黑猫在他身边转圈,如果它再苗条些,也能显出猫步的韵味,可惜它是一只中年猫,沉重到走几步这简易病床都快要坍塌。

简易病床是男巫亲手做的,几根树枝,一块白布,三五下就成型。

男巫名叫瑞恩希,是魔法学院巫师系唯一的雄性生物,身边的长袍男子是他误入东域带回来的“稀世珍宝”,楼倚霜。

而这个风衣男子,和病床上的小猫一样,则是外来客。

风衣男子自称一号,见到他们时便开门见山,表示可以协助瑞恩希和楼倚霜修补东域和西境之间的裂隙,念叨着:“怎么哪哪都是bug。”

又笃定地对楼倚霜说,“这个裂隙出现得太早,按理说应该要等一千年后一个叫哥伦布的人发现西印度群岛,两块大陆之间的隔绝才被打通,太早了,会出问题。”

“等我回去查清楚是谁写的程序出这么大的bug,非得把它积分扣干净。”

瑞恩希对什么裂隙什么哥布林不甚了解,也不感兴趣,望了望楼倚霜,楼倚霜神色并不愉悦。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来自东域,一个来自西境,把裂隙补上,岂不是要他们分居两地此生不再相见?

“听起来没有什么缝补的必要。”楼倚霜冷冷道。

瑞恩希一听,也紧随其后,啄米似的点头。

“你要帮我们?可我不信你,你虐猫。”瑞恩希一指,那只被烧伤的小猫懂事地呜呜叫起来,好不可怜。

一号面露疑色,“我……虐猫?”

他盯着那只小猫,半晌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要这样陷害他。

“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

尺玉炸起,龇出两枚小小的牙齿,痛斥:“喵喵!”

混蛋!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黑猫跟着喵了两声,随后躺下,懒洋洋舔着爪。

瑞恩希听懂了黑猫的话,跟楼倚霜解释:“黑熊精说那猫骂他是混蛋。”

楼倚霜转告一号:“它骂你是混蛋。”

一号:“……”

“我——”

“如果你想要我们帮你的话,那你先照顾好他吧,你至少得先把错误弥补了,对吧?”

瑞恩希指着可怜的小猫,小猫心有灵犀地哼唧奶叫两声,叫得人心都化了。

一号沉默,良久他开口,略显无奈,“我说了,我是冤枉的,我不认识……”

“他还狡辩。”瑞恩希对楼倚霜说,“打他出去好了。”

一号:“……行。”

尺玉过了段好日子,虽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也算舒坦。

用过那小男巫自制又臭又脏的深海藻康复药膏后,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极快,毛发也陆陆续续长出来,不到一周已经蒙着一层短短的绒毛。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有一号守着,也不用担心被谁逮去要他捉老鼠,日子过得滋润。

这期间,尺玉观察到,男巫头上那顶帽子其实是三角帽,有个尖,但因为黑猫老是坐在他头顶,帽子尖直接被坐塌了。

身上的短裤其实是由其他女巫的短裙改造而成,所有只能勉强遮住大腿。

楼倚霜则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来,听他们说的内容,应该就是需要和西境分隔开的东域。

这人会用剑,还会飞,男巫也会飞,但骑的是扫帚,没那么拉风。

而日日夜夜守着他,郁闷不已的一号,言语之中透露出自己是许多小世界的管理员,为弥合这个世界计划之外的联通而来。

但这是个高武世界,一号没那么多时间,从引气入体开始修炼,只能找了两个帮手,也就是瑞恩希和楼倚霜,主要是楼倚霜。

不过他的计划在被瑞恩希发现脚上有只受伤小猫时被强行中止了。

夜里,一号愁惘地摸着小猫脑袋,“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第98章 小猫落难记2 我漂亮吗?

小猫高傲地喵了一声, 施舍了他一个眼神,随后一爪子拍下捣乱的手,枕着一号的手臂呼呼大睡。

白天, 一号和楼倚霜外出查看情况,试图修补裂隙, 尺玉就和瑞恩希, 以及那只叫黑熊精的猫在学院里休息。

到能下床的时候,黑熊精带着尺玉在学院里到处跑, 在芭蕉叶上滑滑梯, 结果一个没留意,一屁股滑到路过的女巫头上。

尺玉紧紧扒拉着女巫的帽子,吓得女巫以为自己被袭击了,用力把他拽下来, 一看:“呀,好丑的小猫。”

尺玉如遭雷劈, 整个猫僵硬了两秒,随后瘫软下来, 一动不动,两眼无神,像只晕过去的蜜袋鼬挂在女巫手上。

女巫吓了一跳,见黑熊精在旁边,知道应该是瑞恩希院子里的猫, 赶紧把他送过去, 气喘吁吁地对瑞恩希说:“我把它吓晕了, 希希你快看看,还有救吗?”

瑞恩希对上那双充满着愤怒的圆眼睛,好奇问:“你干了什么姐姐?”

“我……”女巫挠挠头。

“喵喵喵!喵喵喵!喵呜!”

她说我好丑!怎么可以这样说!太讨厌了!

尺玉霎时恢复了生机, 绷着一张小猫脸,义正词严地控诉女巫的恶行。

瑞恩希望着翻译官黑熊精,得知真相后,用指腹搓了搓尺玉只长出一层薄毛的脑袋瓜,“就是呀,怎么可以这样说呢?等人家长出来毛毛肯定也是一个大美女——等等,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尺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瑞恩希手掌抄起来,看了个一干二净。

“是男孩子喔。”瑞恩希放下尺玉,却发现尺玉又恢复了刚才那种要死不活的神态。

黑熊精舔了舔他不多的毛,安慰他别难过,只是被看光而已,瑞恩希最过分的时候还会捏它的蛋呢。

尺玉一个大跳远离了瑞恩希,这长相乖巧的小男巫怎么跟学校里那些学生一样。

以前听别的流浪猫讲,学校里有一些同学热衷于弹它们的蛋,真是的,小猫没有隐私吗?

“喵喵喵……”

你们人类也太欺负猫了,等我恢复了,看我左一拳,嘿,右一拳,呼,把你们都打趴下。

尺玉警惕地威胁,试图以此保全自己的隐私权。

“把我们打倒?”瑞恩希戳戳弱小的小猫,“你连把黑熊精打倒都不太行,猫,你好小一只。”

“喵喵喵……”

我会长大的。

“长大也不行吧,你长成黑熊精那样胖,也打不过我,更别提那个‘混蛋’了。”

瑞恩希认真思考,似乎为他评估起报仇雪恨的可能性。

尺玉闻言,呆滞一瞬,不大的脑袋瓜思考着,随后整只小猫耷拉下去,耳朵放平,尾巴垂在地上。

他发现瑞恩希说的是实话,除非他长到十倍百倍大小,不然是绝不可能打赢人类的,尤其是一号那样强壮的人类。

太讨厌了。

瑞恩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一亮,“猫,你想不想变成人?”

尺玉讨厌人类,他才不要变成人。

“变成人,说不定就能打倒一号了,你不想试试吗?”瑞恩希压低声音,作出蛊惑人心的样子。

尺玉有一瞬间的犹疑,变成人就能打过一号了吗?

“就算你变成人还是个小矮个打不过一号,人脑袋总比猫脑袋大,办法也多,对吧?”

变成人会更聪明吗?尺玉眨巴眨巴绿眼睛,有点心动了。

瑞恩希一看他双眸亮润润的样子,便知道这话说到小猫心坎上了,拍拍胸脯道:“这事你就交给我,等我翻阅群书,保管给你变成人。”

尺玉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旋即愣了一愣,“什么意思?你没有经验吗?”

“啊,这个啊,”瑞恩希挠挠头,“这不是,黑熊精它不乐意嘛。”

黑熊精告诉尺玉,变成人就不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上课,被老师拎起来站着,做任务,骑着扫帚东飞西跑,还会被其他人类吃嘴巴,太恐怖了。

尺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瑞恩希捂住耳朵,“不要听它乱讲,猫,你刚刚答应我的。”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在尺玉既没有说好也没有点头的情况下。

女巫临走时说:“作为道歉礼,小猫你化人之后的衣服就由我负责吧。”

夜里尺玉想着自己已经能够行走,恢复了点力气,不打算再靠着一号这个混蛋睡觉。

结果他刚在窗边趴下,一号就面无表情捞起他,放到枕头上,“跑什么?”

尺玉瞪着他,一号丢了张帕子把夜明珠盖住,屋里瞬间漆黑一片,他按住小猫的脑袋,不容置疑:“睡觉。”

可怜弱小无助的尺玉半夜发现有只手不安分地捏着他的肚子,对一号是个混蛋的认知更深刻了几分。

第二天,尺玉难得勤奋了一回,他坐在瑞恩希小皮鞋上,敦促这个睡到正午的小男巫赶紧把他变成人类。

尺玉心想,再不变成人类,他好不容易长起来的毛毛快要被一号撸秃了。

“你有什么要求吗?猫。”

瑞恩希问。

“喵!喵!”

好看!漂亮!

瑞恩希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怎么控制呀?算了,先变成人再说,实在不行再让姐姐给他用各种美容药。

下定决心后,瑞恩希在昏暗的房间内上蹿下跳,一会翻着魔法书,一会爬楼梯翻柜子。

“恶龙角?我哪有恶龙角?牛角可以吗?管他呢,就这个。”

“夜行兽的指蹼……夜行兽?”瑞恩希看了眼黑熊精,又看了眼尺玉,想起他们没有脚蹼,略一思索,最后打开了装着蝙蝠的匣子。

“涅槃鸟毛?涅槃鸟是什么?涅槃……”瑞恩希思考着,突然弯腰,从尺玉身上揪了一根绒毛,“虽然不是鸟,但好歹涅槃过,也算沾边,又解决一个。”

尺玉大惊,水绿的圆眸震颤着,“喵……”

你真的会魔法吗?

接下来的两天尺玉都过得胆战心惊。

他甚至不敢再进小男巫的房间。

原本听着瑞恩希拿取药材就已经让猫震惊,再看见那一锅冒着绿水、癞蛤蟆出没的魔药,尺玉怀疑自己没在火里死掉,却要交代在小男巫手上了。

为此,夜里他都没心情拍打一号的脸,只能惆怅地喵喵叫。

一号那个混蛋还说:“叫得真好听,再叫两声我听听。”

尺玉愁啊!

人类果然最讨厌了!

一巴掌打在一号那张放在精灵族里也帅得一批的脸上,拍出一个粉色的红印,是小猫爪垫的梅花样。

第五天,瑞恩希端上一小碗绿色的粘稠物,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尺玉站在碗边,深呼吸两口气,不出意外呕了出来。

瑞恩希摸摸鼻子,“有这么难闻吗?”

尺玉幽怨地望着他。

“我第一次尝试嘛,你多包容我一下,怎么会有人第一次做就能做好呢?对吧,你这样想,是不是觉得还行,虽然我熬出来的药很难闻,但起码我做出来了呢?”

瑞恩希念叨着,像脑袋没长毛的高数课老师一样念经,尺玉听得脑瓜疼,一咬牙,伸舌头舔了一口。

又苦又酸的味道在舌头上炸开,好像无数个拿着长枪的士兵变成蚂蚁大小,攻击尺玉的味蕾。

舌头一吐,眼睛一翻,直接倒下了。

瑞恩希噌地跳起来,“猫!猫!你没事吧!”

男巫吓得手足无措,“姐姐!姐姐!吃死猫了!”

等他拉着女巫赶到房间,却没见着白猫的踪影。

只有一个男孩躲在角落。

男孩一头白发,长长短短,能到锁骨处,明亮的眼眸像一块绿宝石,晶莹剔透,泛着水光,整张脸跟玉雕似的。

他缩在柜子和墙壁的夹角,扯下棕色的窗帘布裹着身体,整个人恍若不知事的小兽,用好奇又警惕的眼神看着门口的两人。

瑞恩希试探地问:“你是……猫?”

男孩小小地点头,“我是尺玉,青尺玉。”

瑞恩希拉着姐姐的手瞬间松开,揉着胸口,“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吃我的魔药吃死了。”

“可是真的很臭……”

尺玉嘀咕。

瑞恩希尴尬地哈哈两声。身旁的女巫大致明白了始末,一挥魔法棒,凭空出现一身衣服,是上次她答应给尺玉做的。

把衣服给尺玉后,二人离开房间。但没一会,房门打开,露出尺玉那张懵懂而迷茫的小脸。

“怎么啦?噢,你不会穿是不是?我第一次穿东域的衣服也不会穿,这是正常的,我来帮你吧。”

尺玉摇头。

他拉开门,露出整个身子。

女巫做的衣服是一件重工衬衫和一条浅绿色花苞裤,看着形制和瑞恩希的相似,因为施了魔力可以自由伸缩,在尺玉身上格外合身,恰到好处地掐出一点点腿肉。

尺玉不好意思地转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裤腿处贴着腿肉钻出来,颇受束缚,难耐地摇了摇。

瑞恩希大脑一片空白,“这这这……这是什么?”

他抬头,又在尺玉脑袋上看见两个会动的三角耳朵。

“我的魔法,失败了?!”瑞恩希大叫,扑过去双手抓着尺玉的猫耳朵,一手一只,看不见就没有。

好一会,他松开手,那耳朵,那尾巴,依旧存在,还不把他当回事地颤了颤。

瑞恩希颤抖着声音:“你变成猫人了?还是人猫?姐姐,我好像闯祸了。”

尺玉不大理解,但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好,还好,你第一次。”然后又掀起衬衫,露出白嫩的腹部。

那上面竟然显出一个黑色的图样。

女巫:“魅魔?”

瑞恩希险些晕倒。

女巫给尺玉的花苞裤开了个小口子,方便他把尾巴掏出来,不然勒得难受。

三人,一个男巫,一个女巫,一个不知道是猫人、人猫还是魅魔的尺玉,围坐在古树桌边。

姐姐也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提议:“要不去找老师吧?”

瑞恩希耷拉着眼眉,“老师又要给我加课业了。”

“你平日用功一点,也就不会闯这样的祸了。”

“我这不是正在认真嘛。”

尺玉作为话题中心,沉默地坐着,看起来认真得不行,以至于瑞恩希愈发觉得自己这回死定了。

但其实尺玉只是觉得变成人,不,魅魔之后,坐起来格外不舒服,再也不能随地大小躺,果然很不好。更讨厌人类了。

最后经过一下午的严肃探讨,瑞恩希得出结论:“小猫本来就是魅魔,这是不可改变的世界准则!”

他刚说完,长风衣男人急匆匆地走进来,“你们有看见我的猫吗?”

女巫缄默,瑞恩希低头,尺玉眼睛滴溜地转。

尺玉:“我漂亮吗?”

一号怔了一瞬,“漂——不是,你漂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我的猫呢?你们把我的猫藏哪儿了?”

“我听见了,你说我漂亮。”尺玉抬起下巴,得意地歪歪脑袋,“既然觉得我漂亮,为什么还看不见我?”

一号真觉得这小男孩无理取闹,“漂亮,漂亮,你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别闹了,我猫不见了,能不能先告诉我猫在——”

尺玉眨眨眼,软糯的耳朵跳了一下。

“在这?”一号神情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