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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假圣母真虫母27 我们最爱妈妈了。……

因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排卵, 尺玉吃了一堆的营养补剂,休息了两天,已经全无大碍, 到第三天的时候就活蹦乱跳,让埃拉偷摸地带着他去军部见了普利特。

普利特外形上已经和其他雄虫无异。断残的胳膊重新生出来, 双腿能够站立, 不过尚在恢复当中,不能快走。

当尺玉进入医疗部, 有所康复的普利特便嗅见了来自虫母的那股独特气息, 香甜清新,沁人心脾,他惴惴不安,不知道虫母最后会驻足在何方。

会施舍他一面吗?换做以往, 普通雄虫断不可能有这般妄想。然而如果是尺玉,那个小脸白嫩, 通体馥香,心肠比天边的白云还柔软的虫母, 普利特静静想,万一呢?

他靠在门边,闻着愈来愈近的气息,心跳快得仿佛破开胸膛。

终于,门被敲响了。

普利特打开门, 满脑子都是想要把虫母拥入怀中!

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如何度过, 如何想着虫母身上甜蜜的香气忍受断肢重生的痛, 如何幻想着虫母盯着天边斗转星移,如何在墓地徘徊又不甘于心最后回到唯一尚存期许之地。

普利特几乎快要喊出虫母的名字,那个像咒语一样给人力量的名字。

然而他顿住手脚。

虫母身后那个高出两个头的高级雄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似乎只有他有丁点逾矩行径,立马就会被高级雄虫碾碎。

普利特心想,如果只是碾碎就能够换来和妈妈的一次拥抱,其实也相当划算。

但是,普利特也认可上层虫族给尺玉安排侍卫的做法,毕竟像他这样想要舍命换取一次亲近的低级而卑劣的虫族绝对不在少数。

于是他克制地点头,“殿下,您来了。”

尺玉抬起玉白的小脸,“普利特呀,我听说你的自愈能力恢复了欸!”

“是的,殿下,这一切都要多谢您,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看见啦,你的胳膊还有你的腿,我好开心,普利特!”

虫母笑着,甜滋滋的声音像一块吸饱了水分、晒够了阳光的瓜果,一口咬下去,连骨头都甜软了。

普利特指尖颤着,真的好想触碰一下虫母,哪怕只是指尖碰指尖。然而他刚动了下手指,虫母身后那位高级虫族便冷声道:“妈妈,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菲尔德又要念叨。”

“好吧好吧。明明我才出来一会会儿呢。”尺玉抿了抿唇,低垂着眉眼,在普利特以为他将要离开时,尺玉突然戳了戳他的胳膊。

“是真的欸!”

普利特听见,远去的虫母拉着高级虫族的手,轻轻蹦了一下,像是证实了一个期待已久的事实。

心里好似在冒小水泡。普利特目送虫母离开,转身一瘸一拐走到一楼,询问医疗虫虫母殿下是否还需要虫侍帮他摘樱桃。

埃拉准备的礼物实在让尺玉脸热。

当菲尔德拿出来,告诉他待会的直播就穿这样一件根本算不上衣服的衣服时,习惯了虫族并无羞耻心生活的尺玉也不免有些支支吾吾。

“就这么一点点呀?”

他戳了戳眼前的“衣物”,那是一条由小珍珠串成的链条,细白柔润,约莫有好几百颗,只是尺玉怎么看都看不出它能遮住什么地方。

连第一次直播时的连体胶衣都比不上。

菲尔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很漂亮,殿下,您穿上一定会很漂亮。”

尺玉的肌肤白嫩,比蚌肉更适合珍珠。想到尺玉佩戴着珍珠体链,随着动作而摇晃,发出珠落玉盘般叮当温润的响声,混着变了调的哼喘,菲尔德实在不愿意放弃劝说虫母殿下。

菲尔德连哄带骗,终于让尺玉褪下了睡裙,踏入链条当中。

珍珠体链的确遮不了什么地方。像项链一样圈住他细长的脖颈,随后前后下垂,一条贴着单薄脊背垂入臀部,一条顺着微微凸起滑入腰际,向两侧分开挂在圆顿的胯骨上。

再往下,流苏般的珍珠帘幕似有似无地盖住他的前后。只一动,便毕露无遗。

珠帘玉幕,仿佛重重烟雾,阻碍了视线直入,又让人心生探究,恨不得钻到里面去一探究竟。

尺玉有些羞赧,双腿并拢,淡粉的膝盖靠在一起,却被菲尔德分开,随后用力一颠,让尺玉坐在他的手臂上。

珍珠链条自然而然往两侧滑落,这意味着尺玉直接坐在了菲尔德的燕尾服上。

尽管已是最柔软的布料,和尺玉最娇嫩的肌肤相比,仍显得粗粝。

菲尔德每次走动,都让他感受到摩擦,尺玉不得不抱着菲尔德脖子,自己悄悄用力,抬起屁股。

尺玉怀疑菲尔德是故意的。

进入直播室时,埃拉正在门口,气得不行,对着菲尔德黑脸:“强盗!”

难怪把萨洛扬派到前线去,奥莱星只剩伊夫林有和菲尔德抗衡的力量,但伊夫林总是板着脸假正经,怎么可能掺和,争论母亲的第一次给谁这种话题?叫菲尔德如愿了!

菲尔德浅浅一笑,“你的礼物,殿下很喜欢,对吧殿下?”

尺玉把脸往菲尔德颈侧一埋,哼哼唧唧没说话。

菲尔德和尺玉进入直播室后,负责调控的虫侍全都退了出去,他们将回到自己的领域,和其他万千虫族一样享受由全息直播模拟的虫母气息,以及实感的虫母本身。

门关上的一瞬间,尺玉是有些心慌的。

但很快,这种淡淡的慌张被身体的反应取代。

菲尔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窝在自己怀中,徐徐开口介绍虫母的过去、喜好、性格、尺码、尺寸,详细到尺玉都没想过自己还能被这样描述。

就在这样温柔的话语中,尺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他小声告诉菲尔德,菲尔德浅笑着将他托起来,“殿下看看是什么?”

是菲尔德的手指。

尺玉抿了抿唇,“菲尔德,我……”

菲尔德突然说,“殿下,让大家看看好吗?”

“什么?”

菲尔德碰了碰。

“这可以看吗?”尺玉低声问。

“当然。我们虫族不像帝国那样搞什么尺度限制。”

随后,尺玉被菲尔德调了个方向,面朝着菲尔德,却并未坐下,而是半跪着,顺着菲尔德手心的指引微微抬起来。

……

菲尔德的表情认真,像是给虫族们介绍什么稀世珍宝,但他的动作实在算不上尊重。

只能无力地趴在菲尔德身上。

菲尔德却不肯放过他,单手圈起珍珠链条,团在手心,随后压在尺玉身上。稍一用力,便有许许多多的珠子揉着他,尺玉不禁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比菲尔德突然变得恶劣的行径更让尺玉说不出来话的是突然挤进来的物体。

花作为植物的特殊器,总引来虫子拜访,三番五次,进进出出,采食花蜜,酝酿成甜香的蜂浆,稍一倾斜便淌了出来。

花朵也要收取一定的费用,比如让虫子帮他授粉。

尺玉嫌痛,推搡着菲尔德,菲尔德吻了吻他的鼻尖,说:“殿下,直播间的雄虫们都很喜欢您的表现。”

尺玉便任由菲尔德胡来了。

这场直播没有任何虫族有意见。他们在上锁的直播间做着任何想对虫母做的事情,想要虫母做出什么姿态,就在直播间留言,菲尔德大臣总会劝说虫母满足。

唯一不满的,是闯入奥莱星的人类。

珀金站在直播室外。近乎透明的墙体让他对室内的画面一览无余,情欲弥漫的氛围似乎能穿破水晶,直达他神经中枢。

手心渗出血来。

他一拳砸过去,试图砸破这隔绝他和尺玉的阻碍,却被一个虫族空手接住。

“老实呆着,搞什么破坏?”埃拉没好气地甩开,又目不转睛地直播室内看。

他选的礼物果然很适合虫母,抖得厉害时,直播间满是那珠子的声音。珠子还会拍打着虫母的双臀,几乎打出红痕来,埃拉又心疼又涨得厉害。

可是他不能进去,也不能去全息直播间。

都拜眼前这个碍事的人类所赐。

明明一拳就能打死,菲尔德却偏要他盯着,让他别乱来。

埃拉笃定,这是菲尔德在报复他。

基于这样的想法,埃拉甚至想,要不就让这个碍事的人类把墙砸破好了,这样埃拉也能舔一舔那香甜的花蜜。

可是这事关无数虫族的精神动荡,埃拉只好放弃。

“我记得你是帝国的太子,对吧?”埃拉颇有几分得意,“帝国的太子被我们逮捕,现在妈妈在直播间给所有虫族做间接疏导,等疏导结束,虫族的精神力恢复,战斗力也将攀升,到时候你们帝国拿什么和我们抗衡?”

“听说妈妈在帝国过得很糟糕,那干脆把帝国打下来,给妈妈当礼物好了!”埃拉说着,又嘟囔一句,“谁让菲尔德拿我的礼物去献给妈妈,真烦。”

说着,他话风一转,询问起珀金来:

“好看吧?那身衣服,珍珠链条,我找了好久,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相信这绝对无比适合妈妈,果然如此!”

这时埃拉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人类竟然在颤抖,像是忍耐到极点,某种被极力压制的情绪将要如洪水一般将他淹没。

“喂,你怎么了?噢,忘记了,你们人类规矩可多,把这种行为称作——聚众□□,对吧?不过在我们这儿没这个规矩,妈妈也早已经习惯了。”

埃拉说着,不知道哪句话让人类的精神彻底崩溃,趁他不备猛地砸向水晶墙壁,好在埃拉及时反应,拦住了他第二次动作,避免集体疏导被这个该死的人类破坏。

人类说:“你们、你们对他……”

似乎感到难以启齿,人类没能说下去。

埃拉感到莫名其妙,将他双手反剪,心想都卸了他的外骨骼,他还敢动手,难道想和虫族赤手空拳肉搏?简直异想天开。

他接着人类的话说下去:“我们最爱妈妈了。”

第92章 假圣母真虫母28 菲尔德,我会怀宝宝……

珀金目光紧锁在水晶宫殿内那紧密结合的□□, 浑身肌肉绷紧到极点,牙关几近咬碎。

一向风度翩翩喜怒不显的帝国太子孤身一人出现在虫族的巢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压抑。

没有外骨骼傍身, 珀金作为一个人类,再身强体壮, 也没法和天生的战斗机器博弈, 他只能咽下喉口腥血,讽刺道:“爱?你们的爱就是让他在摄像头前面, □□, 做这种——”

珀金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说出那几个字。

造访虫族之前,珀金做过无数种设想,也料到过尺玉可能会遭受惨无人道的对待,他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 可当他亲眼所见,怒意依旧像岩浆一样席卷了他的理智。

薄凉的长眸染上红色, 珀金只能告诉自己,至少尺玉还活着, 已经比最坏的境况好上不少。

看守他的虫族拿着翻译器,说出来的话自动转变成了帝国语言,让他甚至没办法抗拒听见虫族喋喋不休的证明。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爱妈妈,我们帮妈妈搜集全宇宙最有意思的珍宝,给妈妈最舒适的生活;妈妈也爱我们, 愿意给所有虫族, 不分高低, 一致的精神疏导,鼓励残疾虫族活着,甚至给我们孕育孩子。我们是相爱的!”

埃拉对帝国和帝国的来者有着浓烈的敌意, 他不会忘记虫母刚到奥莱星时有多渴望回到帝国,更不会忘记在帝国所见虫母受到的折辱和欺压。

“也就是妈妈心地善良,否则我们早把帝国夷为平地了!”

“视频,”珀金根本不理会虫族,“视频会不会流传出去?我看见有摄像头,你们在录像?”

埃拉一愣,“录像?不是啊,我们在直播。”

珀金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赶在珀金冲破防护之前,埃拉将人桎梏住,他纳闷:“只是直播啊,要不是虫族数量太多,都用不着直播呢。你老实点,别干扰妈妈。”

珀金顿觉决策失误,他不该因为虫族首都奥莱星防御强悍难以攻入,便选择假意被俘孤身闯入,以至于目睹尺玉遭受如此暴行却无能为力。

他就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带兵攻进奥莱。

至少,珀金艰难呼吸,至少闹出点事来,今天的直播或许就会因此推迟甚至取消,尺玉也就不会……

但他很快就推翻了不可能的计划,如果不这样做,他连奥莱都进不来。

珀金被俘后,特研的外骨骼被卸下,自己则是被虫族军队马不停蹄送来了首都星,身上仍旧穿着黑色作战服。

修长的身躯包束在特殊材质中,因充血而膨胀的肌肉将作战服撑得饱满,几欲撕裂,浑然不见帝国太子的矜持与贵气,反而像斗兽场中浑身血腥的困兽。

他回头,双目涌现血丝,“他真的……爱你们?他是自愿的……?”

珀金问出口就想收回去。

他发现自己没不敢听取答案。

如果尺玉是被迫承欢,屋内他丝毫没有挣扎,意味着尺玉可能早已被磨灭了反抗的勇气,那么,在珀金抵达之前,奥莱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尺玉是自愿的……

如果尺玉真的如那只虫族口中所言,也爱他们——珀金浑身剧痛,比被能量炮正面击中还要撕心裂肺。

然而,如果两者之间必定有一个答案。

珀金宁愿是后者。

至少那样,尺玉少受些苦。

珀金深深闭上了眼,似乎这样就能将眼前一切隔绝。

掌心的血滴在地面,身侧的虫族大声嚷起来:“你干嘛污染环境,妈妈不喜欢穿鞋,要是不小心踩上去了怎么办,你真该死啊!”

虫族一边擦掉地面的血珠,一边回答:“妈妈当然是自愿的啦!我们才不会强迫妈妈做什么事情呢。”

“你不会觉得直播是我们逼迫妈妈的吧?大错特错,是妈妈想要这样,他想给更多虫族得到精神疏导的机会,妈妈可太善良了!我要爱妈妈一辈子了。”

珀金冷眼看着一说起话来就止不住的虫族,心想短短几分钟他就说了不知道多少个爱字,看来爱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然而那只虫族双唇一张一合,就让珀金整个人如坠深渊。

虫族问:“为什么你们帝国的人对妈妈不好?老是欺负他。”

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让珀金一个字也说不出。

指尖开始发颤,珀金稳了稳心神,“我——”

他的目光穿过空气,越过水晶,落在屋内接吻的二人身上。

虫族的政务大臣菲尔德阁下托着娇小的虫母,覆上一吻,缠绵暧昧,极尽呵护,连吮吸都轻柔得像水的流动。

虫母两颊薄红,手臂完全使不上力,任其左右。菲尔德离开他的唇瓣,复眼精细描摹精致五官上的每一处,只几秒钟,虫母又食髓知味般黏了上去。

珀金不愿再看,背过身去,他握紧了拳,“我没有想对他不好,我只是、只是——”

他只是享受尺玉的追随,享受尺玉热切的目光,享受尺玉无依无靠只能攀附于他。

他不像明光那样愚蠢,真以为军校其他人对尺玉恨之入骨,清楚周遭的人都在对尺玉虎视眈眈,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地位不敢贸然出手。

而珀金利用他们对尺玉的表面恶意,让尺玉离不开他,像菟丝子一样缠着自己。

到某一天,他们打破无形的墙,相拥,相吻,珀金会将那群爱恨间杂的蝼蚁从尺玉身边驱逐离开。

只是还没等到这一天,尺玉先失踪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掳走,成为珀金这半年以来每晚的噩梦。

眼睁睁看着尺玉陷入情爱之中,珀金终于意识到他的抉择一错再错。

他就应该像这些厚颜无耻的虫族一样把爱不爱的成天挂在嘴边,而不是含蓄矜持,循循善诱,自作自受!

珀金突然感到恐慌。

他无法保证尺玉见到他后还愿意跟他回帝国。

在虫族,有无数雄虫喊他妈妈,给他献礼,鞠躬尽瘁,而在帝国,他只有一地肮脏的回忆。

帝国真的有让尺玉回去的吸引力吗?珀金没找到。

直播结束是在二十分钟之后。

菲尔德抱着水涟涟的虫母出来,只瞥了珀金一眼,丝毫没有对敌对阵营唯一继承者的尊重,抛下一句:“殿下需要休息,埃拉,明天再带他来。”

埃拉嘟哝怎么又是他,好歹也是个高级虫族,净安排他干杂活。

珀金似要伸手,被埃拉拦下,只能低声喊:“尺玉……”

窝在菲尔德怀中的少年似乎有所感应,揉了揉眼,喃喃:“谁在叫我?有虫需要我吗……?”

菲尔德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谁,殿下,我送您回去。”

“好吧。”少年把脸往菲尔德胸口一埋,整张白皙小脸彻底隐没,只有他低低切切的絮音传出来:“菲尔德,我会怀宝宝吗?我有点害怕。”

菲尔德带着虫母离开,珀金被埃拉禁锢在原地,甜腻腻的嗓音渐渐变低,消失在空气中。

被虫族的政务大臣接待是又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珀金坐在监禁室内,铁门开合,菲尔德浅笑着走进来,致歉道:“抱歉,珀金太子,刚才稍稍放纵了些,给虫母殿下做清洁费了点功夫。”

珀金脸色白了又白,记起尺玉说的那句会不会怀宝宝。

“他还小,你怎么能……他说他害怕,你没听见吗?”

菲尔德似乎对他的质疑感到些许不解,目光顿了顿,才道:“珀金太子你多虑了,殿下前两天还跟我说排卵尚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他说害怕,是在撒娇。”

又莞尔,“所以我在寝殿多陪殿下待了会儿。”

珀金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冷淡道:“发信息的人是你吧?”

“我?我发什么信息了?”菲尔德状似无知,“我作为虫族要臣,怎么会跟帝国的太子私下联系?”

珀金沉默片刻。

来之前他已经找到了那只太空中混乱流窜的通讯器,通过以往的信息判断出是虫族一支反叛军所有,之后又在边缘星打听到反叛军已经被虫母和菲尔德收编。

如果尺玉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那就只有这位菲尔德阁下有如此手段了。

当然,珀金尊重他维护自己在虫族身份与权威的做法。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珀金抬头,从小作为帝国贵族蕴养出来的气质让他哪怕身处小小禁闭室也高不可攀,与一身燕尾服的菲尔德相持也不落下风,“尺玉我一定要带回去。”

和他强硬的态度相比,菲尔德显得更温润,“我尊重殿下的选择。”

“但殿下是否想要回去,你知道吗?”

菲尔德轻飘飘抛出一句。

他面上镇定自如,似乎有无上把握,但实际上,菲尔德也只是在用模棱两可的话语试图打消眼前人的想法。

诚然,他接受虫母离他们而去,但如果接虫母回去的人主动放弃了呢?这总不是菲尔德的过错了吧?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卑劣,但又心怀侥幸,万一呢?

“据我所知,殿下在帝国的生活并不开心,你们帝国人民对他存在极大意见,并在星网中极尽诋毁,对殿下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珀金果然失了声,沉默了下来。

菲尔德继续加码,“即使我不阻拦,其他雄虫也不可能放手。你想要从戒备森严的奥莱星带走虫母殿下,就得和上亿虫族硬碰硬,但是你们人类没了外骨骼就跟残废没什么区别,你拿什么带他走?”

“我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起码得带军队过来吧?没想到你为了进奥莱,假装被俘,我看到消息的时候都觉得你蠢笨不已,要是我没下令把你押送到奥莱星,你岂不是就要殒命当场了?你这样的人,怎么带虫母殿下走?”

珀金碧眸冰冷,在菲尔德三番五次的贬低下,他终于从禁闭室狭小的天窗望出去。

“奥莱星防御强硬,易守难攻,这是大众对虫族传说中那颗首都星的普遍看法。”

菲尔德不置可否。

“但作为军队首领,我制定了无数种热武器组合轰炸方案后,发现想要攻进奥莱星,最难处理的不在于星球上的防御,而在覆盖整颗星球的隐形涂层,它让奥莱星在星系坐标图中销声匿迹。”

“没有定位,自然也谈不上打击,所以我来了。”

珀金回头,面向菲尔德,他碧蓝的右眼突然闪了一下,菲尔德判断那是一只义眼,里面大概率就是用来获取坐标的定位器。

“刚挖的?”

珀金点头,“嗯,来之前才做的手术。”

“不怕被检测出来?独眼恐怕有损形象,殿下看了会害怕吧。”

珀金心想尺玉才不会。但他知道菲尔德后一句话只是笑话他,前面才是菲尔德真正想问的。

“又不止一个。”珀金平静道。

菲尔德突然笑了一下,“那就看殿下愿不愿意了。”

第93章 假圣母真虫母29 我来接你回家,尺玉……

尺玉对这次疏导的印象算不上好。身体被贯入的一刹那, 仿佛被什么东西劈成两瓣,连灵魂深处都在簌簌发抖。

而事后浇灌在他体内的浊物烫得吓人,在菲尔德拔出后, 顺着腿根流下,让尺玉呆呆地看着, 险些以为自己里面破了口。但他的血又不是这个颜色, 混沌的大脑才想明白那是什么。

虽然初尝情事让尺玉有些无措,好在全程菲尔德都以极其温柔的口吻循循善诱, 一边主持直播, 一边安抚尺玉,亲亲他的鼻尖,叼着他的耳垂磨咬,吐息着热气扑在薄嫩的肌肤上, 让他不至于临阵脱逃。

之前的集体疏导,尺玉最多能到十几个小时, 然而这回的单独疏导,或许是因为更进一步, 尺玉只坚持了两个小时就累得提不起手,睁不开眼,揪着菲尔德尚还完好的衬衣领口,小猫似的说不要了。

那时候他想,原来菲尔德一直以来的担忧不是无根无据, 太多了真的会要命。

离开直播室后, 尺玉更是昏昏沉沉, 完全没留意走廊里站了几个雄虫。

明明菲尔德和他一起做那样的事情,事后菲尔德却浑然没有疲惫之态,帮他做了清洁, 喂他吃了小半碗绿豆粥,最后掖了掖被角,吻别他:“殿下,我去处理些事情,您先休息,好吗?”

可能是因为太过劳累,尺玉这一觉睡到了次日,接近中午。

洗漱后,菲尔德给他穿衣,难得挑了件布料多的衣服,是一条到脚踝的白色绵绸长裙,领口做了繁复的设计,衣袖宽敞,手腕的地方收束起来,叠成花边,简繁得宜,不至于太累赘。

看起来像古典画里面皮肤莹润的女神会穿的裙子。

尺玉一边正了正衣领,一边哼哼:“原来不是没有长裙,只是不给我穿呀。”

菲尔德正半跪着帮他穿鞋,闻言低声笑道:“殿下,除了最初那几天,宫内实在贫瘠,找不出几件合适的衣服,之后这些衣物我让虫侍放到衣柜里,从来没藏着掖着,只是殿下没仔细看过,也要算我的错吗?”

尺玉思索片刻,抬起下巴,“你别想骗我,明明当初是你跟我说奥莱星气候炎热,穿少点好散热。我还真被你骗到了。”

菲尔德只笑不语。

尽管半跪在地面,低垂头颅,他浑身上下仍散发着贵不可言的上位者气息,那是一种和珀金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的气质。

菲尔德看过珀金的资料后便清楚,那是个和他具有同类特质的人族。

珀金按兵不动,试图利用周围人的恶意驯化尺玉,是个长期主义者。

而菲尔德也是。

但他们并不完全相同,在于菲尔德不会用那样愚蠢的计谋,让虫母陷入众矢之的。菲尔德不惮于表露在意,春风化雨地像虫母展示自己的爱,自己的关怀,自己的忠诚和全部。

他有自己的追求,并且在他的计划中,他不会失手。

只不过渐渐地虫母开心就好这种念头占据了上位。

菲尔德幽幽叹了口气,听见尺玉问:“不过,今天怎么突然给我穿这个了?你不对劲,菲尔德。”

“嗯,今天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跟我有关系吗?”

“带殿下去见个人。”

从恒温的水晶连廊走进军部的监禁室,尺玉看着熟悉的脸,突然意识到菲尔德说的是“人”而不是“虫”。

“太子殿下?”

珀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出现,在门口等候,开门时他正纹丝不动站在门内。

“……尺玉。”

珀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干涩,又有些发抖。

尺玉大脑卡顿了一瞬,像是生物计算机突然接收到大量信息而罢工,但很快他就在混乱的信息中找到最关键的问题。他看了看菲尔德,问珀金:“你——被抓到了?”

“菲尔德,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伤害他,好不好?”尺玉迅速拉住菲尔德的胳膊。

珀金薄唇嗫嚅了两下,并没有说话。

菲尔德见虫母对珀金如此关切,心想看来珀金的计谋也不算一无所成,睨了他一眼,转头用极其柔和的眼神看着尺玉,“殿下,您是虫族至高无上的主人,要对他怎么样,当然是您决定。”

尺玉松了一口气,这才安心地走进去。

“太子殿下,你快走吧。”

珀金却说:“我没有被俘虏,我自愿来奥莱星。”

随后在尺玉略感疑惑的目光中,道出了他此行目的:“我来接你回家,尺玉。”

话音落地,没等尺玉做出任何反应,门后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一声斥责:“菲尔德!”

“谁允许你带殿下面见来自帝国的危险人物?要是殿下出了意外,你负得起责任?”

一队雄虫整齐划一堵在门外,伊夫林面色阴沉,声音震怒,随时都可能冲进狭窄的监禁室,将罪大恶极的犯人处以极刑。

尺玉连忙解释,“没事的,伊夫林,珀金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伤害我。”

伊夫林身上那股寒冰般的戾气却并未因他的解释而消散,甚至更加浓郁。

高大的男人将一身礼制军装穿出了在战场上厮杀般的狠厉,头狼一样敏锐的眼神精准锁在来自帝国的人族身上。

“带殿下走?”伊夫林用不容置疑、斩钉截铁又带几分讥讽的语气道,“做梦。”

碧蓝的长眸在尺玉、菲尔德和刚出来表示坚决反对的虫族身上流动,珀金握拳的手按了按指尖,“尺玉本来就是帝国的人,我要带他走,有何不可?”

“他的父母还是为保卫帝国与虫族搏斗的殉道者,无论如何,尺玉都不应该继续留在你们这里。”

伊夫林冷笑,“父母?呵,如果不是当时殿下的灵质附着在那个胎儿之中,你们的殉道者生下来的孩子不过是个死婴。”

虫母回到奥莱没多久,虫族便展开了针对虫母失踪问题的研究,最后发现原因是虫母的先天遗传告诉他虫族不安宁,迟迟没有诞生,后来随着原始巢穴的虫卵日渐减少,虫母隐藏不下去,选择了出逃。

恰巧碰上帝国的某位上将带着有孕的夫人在边缘星作战,因为意外,夫人早产,又因为战地医疗条件恶劣,婴儿在腹腔中便已经死亡,给了虫母附着的机会。

珀金听闻这个消息,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波动,似乎尺玉是不是帝国的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尺玉生在帝国,长在帝国,当然是帝国的子民,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帝国去。”

珀金的语气同样笃定。

伊夫林冷眸一扫,常年征战所历风刀霜剑在他冷硬的面庞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那种居高临下看蝼蚁似的眼神间接做出了回答。

所谓的帝国太子,在他眼中不过是和埃拉差不多大的孩子,玩玩就得了,能成什么大事。带走虫母?更是异想天开。

珀金自然能感受到这种仗着阅历、权势而散发出来的无形漠视,只不过在帝国,那源自于他,而在这里,他成了被看低的人。

长相俊朗的男人压抑住满腔怒意,“你们未经告知和许可潜入帝国,强行带走我的人,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然而终究缺少经历,语言上克制收敛的怒意违背意愿地从眼中淌了出来。

伊夫林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菲尔德适时地打了圆场,“好了,一切还要看殿下愿不愿意,对吗?”

“如果殿下愿意呢,菲尔德?”

虫母来到虫族后,不止一次提到想回到帝国去,若不是他和菲尔德使了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早就让虫母弃他们而去了。现在菲尔德竟然说什么看殿下愿不愿意,简直愚蠢。

不。伊夫林又冷静下来。

菲尔德不蠢,相反,他聪明极了。

在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让虫母离开的情况下,假模假样询问虫母的意见,彰显自己善解人意,绝不忤逆虫母,把一切恶行推到伊夫林身上。

连携手统治虫族近百年的同僚都能算计,菲尔德不仅聪明,还歹毒,伊夫林这样想,转头问虫母:“殿下,你想回去吗?”

无数视线在这一刻投到那个明明处于话题风暴中心却始终游离在外的少年身上,强硬地把他拽进争锋之中。

少年一身白色长裙,只露出一双覆着薄薄肤肉的双手和纤细的脚腕,宽松的白裙轻轻动了下,是懵懵懂懂的尺玉一知半解回头望菲尔德引起的动态,宛若风拂过水面引起白色清莲荡漾。

他扬起那张精致到全息游戏捏脸系统都模仿不出的面孔,用水光潋滟的湖绿双眸望着笑容浅淡的雄虫,刚睡醒还没塌下去的一撮卷毛跳了两下。

“菲尔德……?”

水润的唇瓣轻动,吐露出馥郁的甜香。

菲尔德安静地享受着虫母的依赖,柔和一笑,“当然,殿下,如果您想,我绝不反对。”

那么,只有伊夫林是可能的障碍了。

珀金冷眼看着装腔作势的菲尔德。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这个发信息让他来奥莱星的虫族并非他的同盟,若他真的想帮助尺玉回到帝国,怎么会拖延整整一天才让尺玉和他见面?

“装模做样。”珀金道。

菲尔德状似诧异,而后迅速浅笑着解释:“半年前,我也是坚定的反对派。”

言下之意,半年后,他动摇了。

珀金听懂了他未尽之意,但也明白,只是动摇,而非决绝的坚定,或许是什么经历让他的态度出现了偏差,于是既抱有尺玉留下的期盼,又给了珀金机会。

昨天那短暂的沟通,和今天与尺玉见面所见他的状态,都让珀金感受到尺玉在虫族似乎过得不错——除开某些苟且,虽然那正是最令珀金如鲠在喉的事情。

坦白讲,珀金也在一瞬间质疑自己,尺玉跟着他回到帝国真的是最优解吗?他看着尺玉白皙的小脸和粉润的肌肤,那是他被照料得极好的证明,让珀金产生了夜一般令人冷静的思考。

或许在某一刻,虫族这位政务大臣,也受到同样的感召,于是做出了与虫族集体意志相悖的决定。

但和菲尔德的犹疑不定不同,珀金只逡巡刹那,便理智回笼,让原本的信念重新占据主导。

他面向那位最大的障碍,多年来令帝国军队频频受挫的虫族元帅,伊夫林·梅,余光掠过窗外一闪而过的光芒。

“伊夫林元帅,你还要坚持反对吗?”

伊夫林猜到了菲尔德那些算计,脸色不算好,但此刻也只能让他如愿,由自己来当那反对虫母的恶人。

然而他平直的唇角刚有所变化,来自帝国的人族又道:“恐怕由不得你了。”

下一秒,他看见人类的右眼闪过一道电光,紧接着窗外隐形涂层被揭开,数台最新型号的战舰展露出真面目。

伊夫林顿时握紧了拳,对着菲尔德咬牙道:“叛徒。”

第94章 假圣母真虫母30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菲尔德脸上毫无被指责的愠意, 当然,也没有背叛虫族的歉疚,他依旧是那样柔和, 神色镇静,姿态端庄, 丝毫看不出正是他搅起这一番风雨。

“何出此言?伊夫林, 我的好同事,不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菲尔德一边说着, 一边稍稍用力握住虫母的小手, 从那里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虫母的手可玩性极高,手背薄薄一层几乎透明的肤肉,渗出青紫色的血管,手心柔软温热, 一摁一个指印,指尖圆润饱满, 连指甲上的小月牙都乖巧可爱得没边。要是往上面撒一些白色的浊物,一下子又充满情欲之色。

菲尔德轻而易举调转了话题, 让屋内几人纷纷踏出高密度金属门,望着天际伺机而动、窥觑觊觎的战舰。

奥莱星外有隐形涂层,内有军队防守,单是拿到定位,不足以让帝国的战舰长驱直入。

伊夫林又一声冷嗤, 菲尔德故意拖延时间, 让伊夫林投入这场短暂但关键的争吵当中, 给帝国军队可乘之机,果真是叛徒。

至此,菲尔德在伊夫林和珀金一虫一人心中都被贴上了消极标签。

战舰发出讯号要与地面沟通, 虫侍战战兢兢将消息传递进来,得到准允后外出,打开最后一层地波防护罩,随后战舰展开双翼,小型飞艇鱼贯而出,降落在军部广场。

奥莱星的军事总部广场原本一览无余,自打虫母降世,众雄虫觉得也算神迹,便一起徒手造了个白玉雕像,刻的是虫母第一天在直播间的情态。

秾桃滟李,绝艳无双。雕塑浑身由玉制成,勉强能还原三分虫母肌肤的透润。

锐利中夹杂些许青涩的帝国上尉率先踏入虫族的军事重地,他没有丝毫小心翼翼,仿佛全然不把虫族响当当的战斗机器名号放在眼中。

下一秒,一头红发的雄虫被押解出来。目睹这一幕的虫侍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是真有虫族把柄啊。

尺玉看着模糊的小点,觉得人影有点熟悉,等他们走近了,还没辨认出人类是谁,先被红发虫族浑身淋漓吓了一跳。

小猫眼睛霎时瞪得浑圆。

萨洛扬步履缓慢,像是被用了私刑,皮开肉绽,比之前菲尔德用带电的铁鞭抽打还要惨烈。面上也挂了彩,好不可怜。

看着虫族受伤,尺玉便也心有灵犀似的难受,好看的眉微蹙,忧心地望着萨洛扬。

“菲尔德,萨洛扬受伤了。”

菲尔德拍了拍尺玉的手背,说了句不是什么大碍,以作安抚。

尺玉听他这样讲,也定了定心神,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重伤的萨洛扬。

等人走到他面前,喊出来一句“尺玉”,尺玉才恍然移目,发现那个帝国上尉竟然是明光!

“明光,你也来啦。”尺玉将重伤的萨洛扬抛之脑后,对着明光甜滋滋地笑,“你是来接珀金的吧?我跟菲尔德说过了,他不会伤害珀金,你把他带回去吧。”

像是自己做出了什么特别伟大的贡献,尺玉内敛地笑着,但挺起胸脯,颇有些得意。

“不,我是来接你的,尺玉。”

明光已经不像半年前那样莽撞,半年时间他稳重了不少,但同时,和珀金的关系也疏远了不少。

尺玉留意到明光作为珀金的伴读,竟然没有先对珀金表示关切,反而和自己说话,这和明光以前的作风大不相同。

他们又闹矛盾啦?尺玉猜测。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尺玉身上,他望着菲尔德。

似乎是他对菲尔德的下意识依赖让空气凝结,安静几秒后,萨洛扬突然磨着牙道:“菲尔德,共事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这样卑鄙。”

菲尔德浅淡一笑,“过奖。”

“你!”萨洛扬气笑了。

尺玉诧异地看看菲尔德,又看看萨洛扬,戳了戳菲尔德的掌心,菲尔德才说:“他让殿下不开心,送去前线也只是小惩大戒,至于他本领不到家,被人活捉,又怪得了谁?”

“菲尔德你别在这装。错误的情报是谁安排的?迟迟不到的援兵是谁授意的?你公报私仇就算了,”萨洛扬环视四周,“竟然还想将虫母送去帝国?”

菲尔德没有直面萨洛扬的问题,反而转向尺玉,指着萨洛扬身上的伤口,道:“殿下看萨洛扬身上的伤。据我所知帝国目前还没有研制出克制虫族自愈能力的药剂,萨洛扬这点伤早该在返程的途中自愈,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但他偏偏压制本能,让这些伤流着血到殿下眼前,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待会还要叫苦连天,状似伤重,祈求殿下垂怜。”

一番话说得萨洛扬目瞪口呆,大喊:“戳穿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菲尔德你这个疯子!”

萨洛扬本就比菲尔德年轻不少,又是狂妄轻率的性格,被菲尔德一刺激,险些要冲破人族的束缚,和菲尔德来场雄虫之间的搏斗。

伊夫林适时开口:“萨洛扬,差不多行了,现在这种时候还忙着内斗?一致对外,先把事情解决了。”

在场诸位都静默了下来,唯有珀金嗤笑了一声。

他紧盯着尺玉和菲尔德相握的手,直到开口才礼貌性收回目光,平视菲尔德。

“在我面前,菲尔德阁下似乎很不愿意虫母离开,有意无意向我施压,怎么在你的同类面前,菲尔德阁下,你好像又成了唯一的支持者?”

菲尔德幽幽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我这下是两面不讨好了。”

“很不情愿殿下离开地做了很多帮着殿下离开的事情呢。”他垂眸,看着双眸澄澈的虫母,心想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听懂他这句话,要是听不懂,他费那么大劲岂不付之东流。

尺玉睁着一双水绿的小猫眼,粉唇微张,及锁骨的白发迎着广场上的轻风而动。

他果然没听懂,菲尔德颇感无奈。

但实际上,尺玉这回真不是听不懂,只是他在和系统讨论怎么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拿到最多的积分,效率最大化。

他可是一只事业心极强的小猫。

系统告诉他,珀金已经拿到了虫族首都星的坐标,如果能顺利离开,返回帝国,应该也足够满足原设定“一战成名”。反正到底怎么拿到的,打没打起来,都不影响结果。

“球球,”尺玉突然喊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他回去,然后宣扬珀金明光率军队生擒了虫族虫母,这样任务完成度是不是最高的?”

系统一双电子眼险些瞪爆了,“宝、宝、宝宝,你这牺牲有点大了吧?”

“有吗?还好吧,我什么都不用付出。”

系统一脸纠结,“可是万一让这些虫族不高兴,他们把你&*¥%¥怎么办?”

尺玉愣神,从对话中脱离出来。

恰巧听见菲尔德仍在和在场诸位详谈,“伊夫林,萨洛扬,平心而论,如果是你们在我这个位置,与殿下同吃同住,看着殿下笑,难过,全身心地依赖自己,发现殿下被绑架后第一念头是帝国而不是奥莱,还能忍心在殿下偶尔真情流露时毫不动摇吗?”

萨洛扬哼了一声,伊夫林移开目光,迟迟没有回话。

“我只是想要殿下如愿,谋求一点特殊,一点偏爱,我有错吗?谁不是这样?萨洛扬?你不是你装什么伤?伊夫林?你不是你装什么精神动荡?”

菲尔德神色淡定,语速缓慢地吐出字字句句。

最后伊夫林提出和平解决,意思是尺玉留在虫族,和平遣返帝国军队,否则开战;珀金也表示了近似的和平解决愿望,但说的是让尺玉跟着他们回帝国,和平解决这次会晤,否则开战。

菲尔德表示,“殿下做主。”

萨洛扬翻了个白眼。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尺玉一个跨步站出来,“停——”

“其实我实在不算聪明,脑子容量也不大,一提到回帝国,就想要回帝国,一提到虫族需要我,又只想着虫族。有时候我可能确实说要回帝国,但是,菲尔德,请别难过,这并不代表我对虫族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勾了勾菲尔德的手指,捻着白色手套。

“不过,我确实对帝国有一些想念,也有些事情要做,既然珀金和明光都到奥莱来接我了,不跟着走一趟多浪费?”

萨洛扬似乎想要说话,尺玉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不会一去不回的啦,安心啦安心啦!”

奥莱星在传统星系,天边的太阳烧得火红,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广场上一言一行,直到最后结果宣判,一朵云轻飘飘将它挡住,洒下荫凉。

协商的结果似乎并没有让任何一方感到完全的喜悦,无论是珀金,还是萨洛扬,笑容都略显勉强。但这已经是尺玉能想出最好的方案了。

临走前,菲尔德询问要不要带几个虫族过去,萨洛扬直接指出他就是自己想跟着去,尺玉连忙摆手说不用。

菲尔德又叫虫侍准备一些衣服,说虫母身娇体嫩,肌肤脆弱,不能用廉价的布料。

尺玉也摆手,心想那些衣服哪能在帝国穿啊?走出去得被当成暴露狂抓起来吧?虽然尺玉在这个世界的设定还真就是暴露狂,唉。

但菲尔德坚持,说都是能用上的衣服,尺玉便等了会,等虫侍送来衣服才随着明光他上飞行器。

飞行器关门的一霎那,一道黑影闪现,将尺玉扑到在地。

埃拉哭着:“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尺玉目瞪口呆,“……我说什么了?”

“回帝国要带上我呀!”

“……我说过吗?”

“说过吧。”埃拉心虚移目。

而地面,解开束缚的萨洛扬对着钻进飞行器的埃拉骂骂咧咧,等飞行器收入战舰,消失在空中,又回头骂菲尔德,骂他是个背叛列祖列宗的混球,是个遭虫唾骂的败类。

菲尔德理了理袖口,冷漠道:“你只是气帮殿下回去的雄虫不是你而已。”

随后和伊夫林一同进入军部大楼。

第95章 假圣母真虫母31 可是我不想你受伤呀……

埃拉是个黏黏糊糊的性格。刚来虫族的时候, 就是因为埃拉做事情孩子气,喜欢黏着尺玉不分开,才让尺玉误会他还是个年纪小的雄虫, 离不得人。

结果埃拉年纪小是小,但早已经上过战场, 还拿过军功, 老是搂着尺玉的一双手早就在尺玉目所不能及的地方沾过血。

即便如此,他一碰上尺玉, 就跟条大狗似的, 看不出丁点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血腥气。

在这艘安静到能听见呼吸声的舰艇船舱上,也只有埃拉源源不断的话语声。

虫族青年从后抱着他的妈妈,高大的身躯不得不微微弯曲,以便把下巴搁在虫母圆润的肩头上, 每次说话都喷洒出热气,没一会就将那小巧细嫩的耳垂熏得热烘烘粉嫩嫩。

埃拉展现出极强的占有欲, 拉着尺玉讲各种和虫族有关的事情,从水晶宫殿还有哪些尺玉未曾发现的好玩地点, 到直播室里有哪些啼笑皆非的留言,挂着翻译器,却净挑这些帝国人族听不懂的内容讲。

讲了半个小时,愣是没让珀金和明光插上一句嘴。而珀金和明光看起来也不大想说话的样子,脸色发黑, 各占一方, 显得落寞。

埃拉又接着讲, 这回不讲虫族,讲帝国。他讲自己听到的跟尺玉有关的流言,讲帝国人有多眼瞎, 多不识好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前往帝国的舰艇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