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 / 2)

梅笑寒和祝蘅几个很快蹲下了身,梅笑寒“咦”了一声,再次抬头目光环绕着确认了一下位置,才伸出手,在地面仔细地来回摸索起来。

上一次并没有来的梅思霁不明所以,跟着蹲下身,不解地转头问梅笑寒:“晏大人,怎么了?”

梅笑寒指腹仍旧在地上分外敏感地摸来摸去,整个人却感到越来越奇怪,简单回道:“我们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将眼前的这块地板掀了个大洞的。”

“?”梅思霁很快燃了张很亮的火符,凑很近地跟着看,“那是怎么回事?有人修补好了吗?”

梅笑寒神色很郑重,没有答。那么大的一个洞,炸得四分五裂,裂纹蜿蜒,细小的碎石溅得到处都是,怎么可能修补得这么完好无损?居然摸都摸不出一丝微缝。

祝蘅蹙眉凝视了一会儿,侧首抬头,目光落到了庄清流脸上。

“我也不知道。”庄清流抱着梅思归安静垂眼了一会儿后,安静开口。然后半俯身,在地上不疾不徐地画了个奇怪的徽纹出来。徽纹全部画完,首尾相连在一起的时候,剧烈的白色灵光从地面一闪,被包裹住的几个人很快从大殿第一层自然而然地落入了下面的一层。

梅思霁眼前被差点儿被闪花后,缓缓睁开眼皮儿,见还是闪着幽绿色灵光的森严的大殿,不由问:“怎么回事?我们还在这儿吗?”她方才还以为庄清流画的是开启什么阵法的徽纹。

旁边的梅思萼这时压着梅思霁的肩转了一个圈,示意道:“看这里,跟上面的大殿能一样吗?”

“上面?”梅思霁身子被迫转了半个圈后,定眼一看,果然两个宛若同一地方的大殿不同,这里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台!

所以诡异的是,这个当初明明应该已经塌陷的祭台,居然也完好如初的存在于这里,就好像她们当初的整个祭坛之行,都是一场幻境一样。

庄清流眼睛轻轻眯了眯,第一个绕到祭台背面的石门处,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随着她的走动,石门这次不用暴力去踹,居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一阵柔和的光线从里面涌出,梅思霁看着并没怎么害怕,只是有些习惯性谨慎地抬起握住了剑柄,然后自然而然地跟了进去。扑面的无边阴风,阻邪的门槛,密密麻麻的棺材,石室穹顶上宛若星辰烟海的大片细碎明珠。

一切都美妙而震撼,但这里居然好像是个墓室。

若说方才看到大殿上面的地板还能勉强压住,但是在重新看到这石室内的一切时,梅笑寒心底的惊疑与寒意就简直快要奔涌出来,声音有些发凉地道:“这怎么回事?怎么可能?!难道我们上次根本就没有到过这里?只是在沙漠倒下的时候就产生的一连串幻觉?”

她一下说的梅思萼毛骨悚然!

庄清流站在石室中央不动,只是转头看了看她们两个:“那我们救出的扁夫人是从哪里找到的?也是幻觉?”

“……”梅笑寒不可思议,“那这到底是怎么了?!当时的石室塌成那个样子,谁能复原成这样?地面,墙壁,棺材,穹顶,简直跟崭新的没有一点不一样。”

一个人蓦然重回这样的地方,简直很难想象记忆没有错乱。

如果没有记忆错乱,那这是什么人刻意摆弄给她们看的神迹或者障眼法吗?

“都不是。”梅花阑面色虽然也十分凝重,但相比梅笑寒俨然镇定许多,目光逐渐落在四周的墙壁上,声音平静地缓慢巡梭道,“有一点和上次不一样——壁画。”

经她一提,本来在森然和吊诡中凝滞地说不出话的梅思萼才蓦地跳了起来,松开梅思霁的腰,大声用手指墙壁道:“对对对!上次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墙上的壁画还不是这样的!而是一幅幅竖着的像屏风一样连在一起的画像!”

又是什么画像?什么屏风?完全听不懂的梅思霁被她聒噪得不由有些焦躁,所以捂着耳朵退开了一些,正好离远去看整幅壁画的内容。

上次来的时候,尽管连蒙带猜,几人和梅思霁这会儿的感受也差不多。但是这次不一样,梅花阑转头见庄清流站在一副祭坛的画面前一动不动,便很快上前,顺着她的视线低眼看了一会儿,轻声问:“这个就是你师父,对不对?”

庄清流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梅笑寒几人闻言,立即从旁边一同走了过来,见她们两个看的是仙岛祭坛前的一群人,而其中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和庄清流的逐灵一模一样的月白色长刀。

这壁画光彩闪耀,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真实,就好像正在看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画面一样。

梅思霁目光迟迟转动,缓慢从画面上女人手里的长刀落到她脚下的影子,伸手虚虚指了下,开口道:“这是……竹子?”

这是庄清流和祝蘅的师父,故梦潮的主人,也是近几十年以来,似乎一直在背后搅弄风云的人。梅笑寒来回看过身边祝蘅和庄清流的脸后,目光重新落到壁画上,道:“所以你们的师父,是竹子精?”

祝蘅神色很深地敛在眼底,偏头看了梅笑寒一眼,没出声,目光又落到庄清流脸上。

庄清流却站在壁画前一瞬不瞬地定定看了一会儿后,忽然上前几步,伸手在那抹代表影子的竹子上抹了一下。结果这一抹,苍翠欲滴的竹子居然被她抹掉了。

“?!”

几人瞬间惊疑不定,祝蘅眼皮儿蓦地就跳了一下,二话不说地上前,伸手也在壁画上随机大力地摸了摸。然而她指腹用力擦过的地方,就好像擦过了一个光滑的镜面,对里面的壁画线条和光影色彩丝毫没有影响。

“你怎么这么不讲究,要试着抹,也要试一样的。”梅笑寒很快也上前,伸出手在被庄清流抹花的竹影旁边,紧随的一个金龟的影子上抹了抹。

当然,她擦来擦去的地方也像一块儿镜面,什么都没抹掉。

所以最重要的是,这点代表原形的竹影怎么就单独被抹掉了?!

“因为它是被额外单独添上去的。”庄清流这时随意低眼,翻着食指和中指上的绿色颜料瞥了一下,语气似乎有点冷。

就画在表面,跟里面其余的壁画差了一层,当然能轻易擦掉。

而这点东西,是谁暗中想掩人耳目地加上去的,似乎也并不难猜。

梅花阑没多说什么,只是顺势捏住庄清流的手指,低头将上面沾染的颜料用手帕细致缓慢地擦干净了。

祝蘅脸色瞬间也难看了下来,目光死死定在那块儿已经变花模糊的绿斑上,一字一句道:“所以她到底是个什么?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费心掩饰,很重要吗?”

若说公主以往的暴躁发脾气都是火里蕴藏着一块冰,那这一次,就是冷冰冰的语气下裹着似要舔舐而出的火。

梅思霁和梅思萼两个小辈一时噤声,哪怕有一点想说的想法,也没敢开口。

毕竟连自己的长辈是个什么成的精这种事都摸不清楚,这实在很难说不离谱。而至于庄清流和祝蘅在故梦潮都是怎么长大的,她们也不大了解,不敢多说。

梅笑寒在旁边思忖再三,才认真分析道:“我虽然想不出需要掩饰的原因,但只能猜测一方面可能是她的身份很重要,关乎到什么隐秘之类的;而另一个层面看,或许就是单纯的不大想让人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呢,比如……是猪或者狗之类的?”

“……”梅思霁和梅思萼的表情瞬间十分一言难尽,但却诡异地觉着居然也有点道理。

祝蘅缓慢转头,深沉地凝视着梅笑寒的眼睛:“你倒是敢说,是、狗、怎、么、了?”

“?”梅笑寒忽然生出一点诡异的感觉,虽然脑海中想着在外广售已久的小说,心下已经猜到了一点什么,但还是装作一无所觉地样子先反问,“你为什么只问狗,是猪又怎么了?”

祝蘅似乎不可思议地端详了一眼她无赖的样子,一字一句道:“我先问的。”

“那又怎么样?”梅笑寒从善如流道,“你心里想着是猪怎么了,那是狗就也怎么了。”

“……”祝蘅忽然气不顺似的往她嘴里蓦地大力塞了一把橘子皮,然后目光挪开不理她了。

梅笑寒:“???”

难为她刚才吃个橘子,还要把剥下来的皮塞进袖子里!这原本是准备干什么?准备贤惠地留着晒陈皮吗!

祝蘅视线转向庄清流后,仔细审视着她的目光:“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庄清流语气平静,自然而然地转身,忽然朝左边墙角走了过去。几人都见她也没做什么,只是低头注视着墙面与地面之间的衔接缝隙,然后又仰头,看了看穹顶。

梅花阑也过来了,道:“你想把这个石室内所有地面的缝隙和穹顶的缝隙都切开看看,对吗?”

庄清流转头看看她,刚“嗯”了声,梅花阑便抽浮灯出鞘,剑光从容流畅地如风丝般闪过后,石室内轰隆几声,她们脚下的地面居然忽地紧紧贴墙塌了,而四面墙上的原本色彩艳丽的巨大壁画,也顺着她们下坠的视线和墙壁一起通通朝下蔓延了下去!

这个石室内原本的壁画居然是不完整的!

梅笑寒已经瞬间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一把抽出了自己的剑,然后飞快道:“思霁,思萼,剑!”

“哦哦哦哦。”梅思萼虽然老是反应慢半拍,但还是很快将剑贡献了出去,边递边急忙问道,“晏大人,要剑干什么?”

“撑住四个边角,将穹顶掀起来!”石室四面的壁画并不完整,可想而知跟地面遮掩下的墙面一样,穹顶之上应该也有!梅笑寒抱着三把剑后转头,冲祝蘅明示道,“这位宫主?”

她本来是示意祝公主将自己的剑也贡献出来,然而祝蘅却只是用看呆瓜的眼神儿看了她一眼,就迅速手绕到背上取弓拉箭,嗖嗖嗖嗖连着四下,用四根灵箭将穹顶四边撑了起来。

抱着三把剑还没开始施展的梅笑寒:“……”

梅花阑很快照例飞身而起,挟浮灯将穹顶与四面墙壁之间的连接处利落划开,然后在半空飞快地结了一个法印,蓦地撑起!

穹顶一下开始轰隆隆升高,四面墙壁上面被遮掩的那部分艳丽壁画也逐渐一点点显露了出来!随着穹顶上升十丈有余后,整个石室的上下高度忽地拉开,一副有原本壁画三倍之大的更大壁画露出了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