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甘愿给她托底。(1 / 2)

错号后 初厘 5005 字 8个月前

周二下午四点,徐茉和陈时琟赶在下班前到民政局提交结婚申请,半小时不到,红本到手。

徐茉悄悄翻了陈时琟的户口本。

只有两页,户主和成员都是他一人。

“你自己一个户口本?”徐茉来回翻,确定只有两页。

陈时琟:“我爸妈结婚后没迁到一个户口,我跟爷爷奶奶一个户口,后来驻外为了方便,单开了户。”

徐茉捏住本子一角,问他:“我需要迁户吗?”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迁。”陈时琟说,“我可以走高校人才政策,帮你落户。”

徐茉的户口不是京北的,她对户口所属倒没有特别在意,可能某些岗位招考有限制,而且迁户麻烦,需要来回跑,想想就觉得累,便不弄了。

收好证书,徐茉问他:“如果我通过你获得京北户口,岂不是吃到许多红利,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唯利是图?”

“在大家眼里,我不就成了只会依靠你的废物?”

社会上对女性大多是苛刻的,特别是他们这样的组合,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有差距,作为弱势一方的她很容易被猜忌。

陈时琟也不避讳和她聊现实话题。

“我们是法律认可的合法夫妻关系,我可以享受政策,作为我的妻子你也有权利享受。”陈时琟笑了笑,“抛开这些,如果户籍的变更能让你在往后的生活更便利,这是很好的借力,是件好事不是?你要学会借力,继续向上。”

而他,也愿意成为借力的那块石头。

徐茉笑了。

可能这就是外交官的实力,别人嘴里说高攀,是贬义,到他这里是借力,是褒义。

她也喜欢这个说法。

不应该对自己上枷锁,困于世俗,自我内耗,如果处在优势环境,那就认真地成长,积极去进取。

想到这儿,徐茉感觉今晚的论文写起来更有动力了。

陈时琟晚上还有课,徐茉的大学在京北大学隔壁街,她跟着他的车一块儿回校。

车子驶入大学路,遇上下班高峰期。

前进的速度降了下来。

快到徐茉指定的下车处,陈时琟问:“周五回去?”

“可能周六。”徐茉还是有意无意避开和他独处太久,关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恢复如初,总需要一些时间。

她说:“我上完课,就回去。”

陈时琟‘嗯’一声后,没在说话。

好像就是确认她的行程,没有别的意思。

徐茉从车上下来,还没走出一百米,遇到江归悦。

“这是……”江归悦指着驶远的车辆。

努力回想,怎么感觉有些眼熟,以前肯定见过。

徐茉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江归悦,还没想好怎么坦白她和陈时琟的事。

江归悦是徐茉大学参加学生会工作认识的,见证她和陈时琟从认识到在一起,还有后来分手,她也是知情者。

她和陈时琟目前的关系不方便说得太清楚,说辞她还得想想。

“家里人送我的。”徐茉打算找个时间好好说,随便扯个身份给陈时琟。

也不算随便吧。

他俩不在一个户口上,但在一本结婚证上啊。

夫妻就是家人,没毛病。

“你亲戚有钱啊,奥迪TT。”

车实在显眼,要不然也不会注意到,更不会见到下来的人是好友,感到惊讶。

徐茉对车子价格没概念,转开话题问:“你怎么回学校了?”

江归悦的表情一秒变郁闷。

“你和对象吵架了?”徐茉问。

真不是徐茉会看人脸色,从大一开始就认识江归悦,两人一个部门,经常组队办公,江归悦情绪稳定、热情大方,和她这样的常遇到小概率倒霉事件的人待一起,被连累许多次,也从没红过脸。

唯一能让江归悦情绪发生波动的,只有她的对象。

江归悦闷闷不乐地‘嗯’一声。

“不说他了,我们回宿舍吧。”

当事人不愿意多说,徐茉也不方便多问。

可能太久没有一起过住宿生活,江归悦拉着徐茉去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一起窝在宿舍追剧。

徐茉不敢放开玩,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拿出电脑继续改论

文。

江归悦捧着手机聊天。

把电影当成背景音乐,各忙各的。

“茉莉,你研究生毕业后什么打算?”江归悦丢掉手机,大字躺在沙发上,脚架到墙上。

徐茉敲字的动作停下,说:“后面有两场考试,我先备考吧。我还是想尽快安定下来。”

她不愿意太多谈论自己的情况,还没想清楚,稳定的生活固然好,但导师指的路,她挺心动的。

眼下论文要紧,其他暂时放一边。

徐茉将问题抛回去。

“你呢?”

“今早老郁找我聊了日后的规划。如果我想继续读博,他可以把我推到他师兄那,京北大学文学系的教授,我还挺心动的。这周回家和爸妈聊聊,不出意外,我就继续读书吧。”江归悦对做文学研究的热情挺高的。

徐茉露出羡慕的眼神。

“别这样看我啊!”江归悦坐起身,双手在胸前交叉,“我还羡慕你呢,我选择读博很大原因是做科研对我来说还行,我出去也找不到喜欢的工作。你起码,有目标。”

忽然之间,徐茉对毕业季涌出的复杂思绪释怀许多。

不管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经济条件如何,到了这个阶段,迷茫是多数人的状态,大家所苦恼的问题不一样而已。

“我们还是把下一稿写好吧。”徐茉想着,手里的工作要一个一个解决,急不来。

江归悦不敢再摸鱼,搬出电脑,和徐茉一起写论文。

虽然所写的题目不一样,但她们毕竟是一个导师,研究的方向是一样的,互相帮忙,效率提高许多。

“当年考研,我的第一志愿是京北大的文学院,后来没考上,复读一年也只能调剂,现在想来也挺好的。老郁人不错,搞学术踏踏实实,跟老父亲一样操心我们的未来。”江归悦嫌无聊,开始彻闲话,“你当初怎么想到报老郁的研究生。”

徐茉思绪被扯远,想到了大四备考那年。

陈时琟已经参加遴选,忙得不可开交,但每天还会抽空给她来电,检查她备考进度,甚至给她准备好各种学习材料,连要考的学校和选择的导师都给她一一列好,供选择。

她的水平考京北大学有难度,所以从专业上下手,最后建议她报考郁教授研究生。

徐茉:“可能老郁美名在外,爱才、惜才,陈时琟建议我考。”

听到陈时琟的名字,江归悦身子紧绷,小心翼翼地观察徐茉的表情。

确定没有异常。

“你……什么表情?”徐茉摸了摸脸颊。

江归悦怂怂地说:“没想到你再提前任的名字,这么坦荡。”

曾经有段时间,陈时琟的名字在徐茉那就是禁词。

徐茉倒是好奇了:“和他分手之后,我表现很异常吗?”

“很异常啊!非常异常!”

江归悦以为徐茉全放下了,谈起过去也就胆子大了些。

“分手后,连续半年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书,九点钟参加社区工作,中午两个小时休息你都会用来巩固知识点,五点下班,饭随便塞几口,埋头苦学到凌晨十二点。”当时情况特殊,只能在家待着,江归悦只能和徐茉线上联系,知道徐茉这么不要命地拼,都吓死她了,生怕把自己憋出毛病。

徐茉笑了笑,却觉得舌根有点泛苦。

慢半拍导致她的情绪来得也慢,分手很长一段时间,倒也没有浑浑噩噩,现在回去,那段时间的记忆缺失一般,感觉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每天在重复一样的事。

什么时候感觉很难过呢?

小区有一对新婚夫妻,丈夫因为感染进了医院,妻子追在车后面哭得崩溃。

作为社区志愿者的徐茉安慰了她许久。

按照要求,她因为接触过病人,被要求在家隔离一周。

突然从忙碌变成无所事事,一时间无法适应。

她想到了许多事,妻子哭喊着丈夫名字的场面刺疼她的心,像被锋利的银器钻开的那种疼。

断崖式的情绪反扑而来,几个深夜,她哭着醒来。

她很笨,也不擅长走出失意。

考研上岸后,重新接触很多人,有了生活圈子,才暂时走了出来。

晚上十一点,徐茉从江归悦那回自己的公寓。

微信上,半小时前陈时琟发来一段绣球的视频。

绣球窝在沙发一角,认真地盯着电视看。

仔细看,发现它身下压是的她给它新买的小玩偶。

心软软的,恨不得能穿过屏幕抱它,狠狠揉上一把。

徐茉:【还没休息?】

绣球爹:【快了。】

徐茉不知道他们还能聊什么。

曾经,他们就算没话题也会聊一些很无聊的话题。

就算她说今晚的雪下得真漂亮,想去外面做冰淇淋。陈时琟会问她,要不要他带两张凳子和一块板子,陪她在路边卖做好的冰淇淋,板子上就写一元一个,冬日限定买了必吃亏的冰淇淋。

过了会儿,陈时琟说:【周五晚上,傅教授想请我们去他家做客。】

徐茉有些不安:【还是问我要不要做学徒?】

陈时琟:【应该是。】

徐茉输入又删除,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陈时琟:【如果暂时没想清楚,不如顺其自然先接触,等真的要做决定,再认真思考要不要去。】

徐茉觉着陈时琟说得也没错。

她在做选择时,畏难情绪很大,还没做,就想着失败怎么办,导致很少付出真行动,一直将自己圈在舒适圈里。

如果舒适圈不错,那倒是不错的选择。

但她也不是很满意舒适圈,甚至还不称之为舒适圈。

徐茉:【好,时间地点发我,我准时到。】

陈时琟:【下课时间发我,我去接你。】

徐茉想到他那辆低调奢华的车,约在了学校后门见。

人少一些,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回完消息。

徐茉放下手机酝酿睡意,可能睡前思虑的事情太多,晚上梦多,她睡得不是很好。

早上十点,她从床上艰难爬起来。

还是江归悦敲门,不然她还想再补半小时的回笼觉。

江归悦也穿着睡衣,睡眼朦胧,显然还没睡醒。

门一打开,她塌着肩膀往里走,不客气地钻到徐茉的被窝里,盖好被子。

她闭上眼睛,问道:“晚上有安排吗?”

徐茉也困得厉害,一起躺回去。

“没有,怎么了?”

江归悦不耐烦说:“老郁报名了一个羽毛球赛,想要我俩陪他去,参赛的都是一些高校的教授,就当是认识人,攒攒人脉。”

徐茉一般都不会拒绝:“行,安排就好。”

好的导师都会想法设法帮学生拓展人脉,郁教授从他师兄那分到好课题,都不忘带他们一起,替他们积攒经验,出门外面能装点门面。

半小时后。

徐茉起来了,江归悦还在呼呼大睡。

想到江归悦昨天谈到对象的表情,昨晚估计熬得比她还晚才睡着。

徐茉收拾好电脑,到图书馆写论文,不打扰江归悦休息。

下午四点,郁教授亲自开车到研究生公寓楼下接她们。

舍得过来接是因为住在旁边的职工小区,很近。

江归悦看着车子拐个弯,进到京北大学,朝着体育学院驶去。

她无语说:“老郁,你别告诉我比赛地点在京北大,我们就隔一条街,走路都行。”

郁教授哼唧:“你懂什么,这叫排面。”

“多大的排面上场就老实了。”江归悦还不知道亲亲导师打的算盘,特地嘱咐她俩换运动装,肯定是起了替打的心思。

“我肢体不协调,运动不在行,我等会儿呢就给您送水。”江归悦先表明态度,绝对不帮忙。

说完,她碰一下徐茉的胳膊,示意她赶紧跟着表态。

徐茉正要开口。

“我最近熬夜帮傅老他们查阅文献,睡不好啊。”郁教授安排,“等会儿小徐

替我上场吧。”

羽毛球打的还算凑合,导师都发话了,又不是正经赛事,只是导师社交的一种方式,打打球也可以,就当是锻炼了。

车子停好,江归悦和郁教授拿卡,去附近的超市给大家准备饮料。

“归悦,老郁怎么和京北大的教授玩到一起?”徐茉好奇问。

江归悦:“她和京北大学的外语学院的温教授是亲家,来了几次就熟了。不过老郁这次来,是想让我认认人,方便我考师伯的博士生。”

徐茉明白自己今天的角色是什么了。

她跟着来比只有江归悦来好一些,不显得太过刻意。

买好饮品,让店家找人帮忙送,她俩沿着大道返回。

球场里,几个教授已经聊上,在讨论抓阄分队。

大家都有私心,老郁不愿意和亲家温教授组队,A教授一定要和B教授组队,最后也是白抓,大家商量一下,把队分了。

“等一下,你们都组队了,我和谁啊?”郁教授发现参赛人是单数,而且他是被单的那个。

温教授脾气好,被郁教授嫌弃也不生气:“还有一个人,我们学院最近来了年轻人,带他和你们认识一下。”

“你们外院的啊,能有啥好人。”郁教授和温教授有过节,说话带刺儿。

站在旁边的徐茉提醒,“老郁,除了你和师伯,他们都是外院学院的教授。”

江归悦差点要不道德地笑出声。

拿乔也得看看场合吧!

“来了来了。”温教授笑着冲远处招手,“时琟,这边儿!”

听到熟悉的名字,师徒三人一起转身。

陈时琟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赶来,一身黑色运动装,戴了护腕和发带,很难将他这张帅脸和教授两字挂钩,长得帅显年轻啊。

师徒三人也是不同的反应。

搭档是年轻人,郁教授笑得眼睛弯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徐茉感到意外。

情绪最外显的是江归悦。

“我的天……怎么又遇上,咱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江归悦为好友捏把汗。

温教授带着陈时琟过来:“都不用介绍了吧,都是老熟人,时琟和闻晏做过同事。”

郁教授非常欣赏陈时琟,“我是认识了,得给她俩介绍介绍。”

对自己的两位爱徒,他非常拿得出手,心想都是单身,互相交个朋友也行。

江归悦扭捏地拽着徐茉的衣角。

见徐茉表情淡淡的,心想前任见面,两位当事人都不尴尬,怎么她还替他们尴尬上了,这都什么毛病。

“来,给你介绍一下。”郁教授带着陈时琟过来,“这是我的学生,江归悦和徐茉。”

江归悦犯难,也不顾在场人多,凑到徐茉耳边小声问:“叫啥啊?”

叫学长还是教授……

陈时琟眉头微微挑动,不见得是意外,感觉他的表情意味深长。

一直盯着徐茉,静等她开口。

也没有坦明他们关系的意思。

徐茉微微一笑,直接说:“陈先生好。”

江归悦眼前一亮,这个称呼好,中规中矩,立马跟着叫人、问好。

陈时琟失笑,不咸不淡打招呼,语调平平。

徐茉有这么点小机灵,全用来对付他了。

外人感受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订的饮品正好送到,郁教授让江归悦去拿,顺手把球拍塞到徐茉手里,理所当然说:“友谊赛,注意安全啊。”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球拍,徐茉心想老狐狸鬼心思真多,一不留神,直接把她送上贼船。

以往就算了。

和陈时琟搭档……

徐茉站在场地线内,用手挡在额头上,仗着眼光刺眼,大家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悄悄地将视线投到在场地边缘做最后调整的陈时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