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66
【诊疗室内。
井野本是相当伶牙俐齿的厉害女忍。
尤其在父亲恋人相继去世后,她接过挚友与忍界重托。
高压与死亡连番打击,她自认为自己的头脑手段都已经迅速成熟。
毕竟短短两年间,她可是经历了此前漫长人生都没有的残酷历练。
所以关于对春奈坦白后的具体对策,她也在脑海中反复勾画设想过无数次。
刚才她的泣不成声,既是真情触动,也是顺水推舟。
井野认为她的最终杀招,无论如何都能触动小春。
因此当她发现,自己坦白局眼看就要结束,然而春奈居然只是看起来震惊,陷入恍惚却没有太多哀恸时,顿时大为慌张。
怎么回事?
小樱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小春对鸣人一定有极深厚的感情,鸣人就是春奈所中幻术的最大破绽!
她极为信任小樱的判断,因此所有计划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上进行的。
结果她的王炸打出去了,小春却没有反应???
井野赶紧稳住阵脚,继续推高情绪,绝对不让那种真相大白,彼此都有苦衷的气氛离开她们。
她已经暴露了反抗军秘密,如果再不能将小春拉过来,反抗军就彻底完蛋了!
井野回忆着自己两年来的境遇,根本不需要任何酝酿,泪珠便再度摇摇欲坠。
这苟且偷生的两年里,作为卧底的井野背负着极大压力。
挚友被视作S级叛忍格杀勿论。
心爱之人被昔日同伴亲手格杀。
重视的亲人故旧纷纷离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她“讨好”春奈,并且表现顺从,至少她的母亲在村中依旧过着安稳的日子……
但这真的值得高兴么?
夜半无声母女相对时,母亲默默流的泪,极力遮掩的失望是假的么?
她的父母均是刚烈的优秀忍者,妈妈虽然尊重她的选择,也不忍心看着她也死掉,
但苟且偷生顺从暴君的井野,终究彻底侮辱了山中家声。
井野不能吐露真相,只能默默忍受误会与耻辱,同失忆的春奈周旋,观察坦白良机。
女子美丽的眼睛被泪水浸透。
“小春,你不能忘记无辜的牺牲者,不能忘记他们的期望……至少你要记得鸣人之死啊!”
“在你内心深处,对鸣人真的没有半分感情么?!”】
井野质问出口后,鸣人和佐助的耳朵瞬间直立起来。
她的话语固然煽情让人心情沉重,可这个问题也非常严肃啊!
【春奈依旧没有被她的情绪轻易煽动。
“当然有,但你们的行为却阻碍了我对鸣人感情的抒发。”
没错,她认可井野的部分说法。
可在悲恸之前,她感受最深的却是荒诞。
“鸣人大概确实是死了,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井野急切道:“因为佐助一直在给你吃药,那是能够稳定加固幻术效果的药物,我如果轻易暴露身份,很可能会给反抗军带来灭顶之灾!”
置身壶中月读的春奈,始终活在自身完整自洽的小天地中,她的思绪是坚不可摧的。
正如无限月读只能由轮回眼解开,佐助特地开发的壶中月读同样如此。
这是佐助为她一人创建的完美之梦。
人怎么可能怀疑自己最向往的幸福生活?
所以此前无论井野出示怎样的证据,都不可能唤醒她。
“现在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你给了我机会。”
“你的壶中月读的幸福已经发展到巅峰——与所爱之人共同孕育子嗣,你主动隐瞒佐助找到我咨询药物更换事宜。”
所以当时井野才反复确定她是否真的会隐瞒佐助。
即便如此,换药决策井野也完全属于铤而走险,根本没有同反抗军本部商议。
“还好,我终究赌对了。”
小春由于迟迟没有怀孕,自己检查身体,反倒因此质疑壶中月读的幸福。
春奈神色平静:“那你现在又为什么着急了?”
于是井野不得不再次解释。
春奈每个问题都精准犀利,问在最关键处,也最能点名局势核心。
她口吻温和,攻势却如滔滔不绝的浪潮。
而井野驾驶着一叶扁舟,在努力安抚随时能够掀翻自己,仿佛无止休的大浪。
说实话,井野被她问得有点满头大汗了。
褪去好姐妹的外衣后,小春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之一!】
卡卡西看着春奈将井野问得阵脚大乱,将节奏紧紧握在自身手中,不由在心中微微颔首。
他认可小樱鹿丸的判断,哪怕不论实力,只论心智,春奈也完全值得拉拢。
天幕这几次直播,其他狗血八卦匪夷所思之事不论,至少将春奈的未来潜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是个非常冷静有自己思路的孩子,只是从前寡言少语,性情温和,不会主动充当显眼包。
而他既然接受担当上忍的任务,却居然没看出来她的天赋!
人果然不能囿于成见,他真的耽误了春奈太久太久。
想到此处,卡卡西心中不禁越发内疚煎熬。
还好,春奈没有看他。
她很早就已经释然与他的过往纠葛,只当他是需要尊重的普通前辈了……
卡卡西从没来由的思绪中挣脱。
总之,春奈只是刚刚才从幻术中摆脱,便有这样冷静清晰的表现,单论心理素质与头脑已经极其优秀。
倒是井野。
发现自己两年卧底生涯换来的坦白局没能得到理想效果,又被春奈连番控制节奏盘问……
卡卡西能看出来,这孩子状似镇定,却其实已经隐隐有些慌了阵脚了。
当然,是他们这些前辈无能早早逝去,才让井野这个从未接受过间谍培训,又没有心机的好姑娘被迫顶上。
卡卡西不难想象,这两年里井野心里积压了多少负面情绪。
【“因为白绝又一次发现本部基地,反抗军那边已经顶不住了。”井野沉重道。
“现在单纯依靠秽土火影、秽土宇智波斑,还有兜在苦苦支撑,却也只能利用飞雷神转移重要人物罢了。”
“大家的血快流干了。”】!!
三代与面具男等人均是精神一振。
对,都忘了,还有宇智波斑的事!
“秽土历代火影?哦,是兜学了我的技术吧。”大蛇丸颔首,“确实集合先代们的力量才有可能对抗佐助。”
“至少飞雷神能保证核心人物及时转移。”
想起大蛇丸秽土两位叫门火影的辉煌战绩,三代脸色一沉。
“是你从村子里卷走的二代目技术!”
“嗯嗯嗯,”大蛇丸敷衍道,“二代目是我最敬重的前辈。”
卡卡西等人则没有理会冤种师徒的版权嘴仗,大家更关心十尾人柱力宇智波斑是怎么回事。
【“讲讲兜的事情吧。”春奈道,“他在反抗军?”】
众人脸色齐齐一垮。
和宇智波斑比起来,药师兜算什么?小春怎么调转话题呢。
唯有白发青年心中微动。
他隐约感觉到……天幕世界里,自己与她的关系大概确实匪浅。
在大家眼中宇智波斑很重要,可对于春奈来说并非如此。
提起那位大名鼎鼎的战国最强忍者,她口吻冷淡,那平平无奇的药师兜对她来说反倒更重要。
而对于他来说……
事实同样如此。
潜伏木叶,遇到众多天之骄子,亦或是火影这样的大人物,在任何人眼中都是近乎灭顶的危机,必须日日提心吊胆。
可对于从小便在各大忍村轮流卧底,历经坎坷的他来说,并非如此。
回忆那段木叶卧底生活——与在岩隐村、砂隐村卧底并无不同。
唯一特别的,是他在木叶遇到了那个沉静默默的褐发少女。
她像雪一样无色无味,是与他一样的普通人。
但与他不同,那时的春奈更加孱弱。
但与他不同,那时的春奈对人生满怀热情,有清晰积极的规划。
药师兜一直认为,她是值得幸福的女孩。
所以中忍考试,他选择带她过关,希望能让她的幸福来得更早一些。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大蛇丸大人却要这个平凡普通的女孩。
他不能拒绝。
……
之后种种变故,他以为两人就此缘分尽了,直到此刻。
他知道在遥远的某个未来,春奈会问出那句——
[“讲讲兜的事情吧。”]
他们的未来,并非毫无交集,毫无留恋。
人生的某个岔路上,春奈会走在他的身边。
在一千多个日夜里,他们并肩走在蛇窟昏暗的长廊。
排气扇的风吹来有独特气味的空气。
那条走廊很长,他们走啊走……仿佛永远不会走到终点。
【怎么又要讲药师兜的故事了?
井野心忧如焚,担心她们拖得时间太久,随时被监视春奈的白绝们发现。
可春奈态度如此坚定,不能说服小春她什么都做不了。
唉。
怨不得别的。
还是她计划开头出了问题。
小春没有从她赠与的相机中发现破绽,却去做身体检查,颇感受辱。
她心中有羞耻质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兜这两年过得也不是很好。”
井野组织着言辞:“他是个……让人很吃惊的男人。”
“嗯?他之后也性情大变么?”
“似乎是,但又像他原本性格便如此。”
井野回忆着兜的言行,实话实说道:“包括我在内,其实大家都以为兜是阴冷狡诈的毒蛇,外表冷静镇定,温文尔雅,可但凡发作便要一击致命。”】
众人齐齐心里点头,难道药师兜不是这样的么?
大蛇丸感兴趣地微微抬眉。
他之所以如此器重药师兜,就是因为兜的性格与自己很像,是蛇一般的少年,心中还存有令人怜爱的迷茫。
可听井野的口吻,自己倒像是从没真正认清过兜?
他瞥了眼兜。
白发青年已经被天幕种种吸引心神,完全没注意到他含有深意的目光。
这对缜密的兜来说可不常见。
【“首先让我们吃惊的,是战后兜的人生选择。”
“大蛇丸选择归顺佐助统领的木叶,在监督下进行合法研究。”
“然而兜却拒绝追随大蛇丸,而是想要就职木叶孤儿院。据说很久以前,他尊敬的一位前辈就是孤儿院院长。”】
听到大蛇丸结局,三代张嘴想要说什么。
大蛇丸知道老东西说不出人爱听的话,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打岔。
而且他知道,什么话题最能刺伤老东西。
“哦,是说被团藏害死的那个巫女么?”
大蛇丸恍然,随后微笑道:“兜,你果然对那个女人依旧怀有感情。”
兜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在别人口中听到院长妈妈的事情,无论何时,都会让他内心悸动。
他以为自己憎恶院长妈妈的背叛,以为……
兜忽然回过神,品到重点:“等等,团藏害死了她?”
“嗯?你居然一直没有意识到么?”大蛇丸讶异道,“你和你院长母亲的互杀惨剧,完全是一直被团藏利用玩弄。”
团藏手笔粗糙,他以为按照兜的聪明,早该看破。
兜脸色难看地摇头。
往事一幕幕回首,终于让他看到关键情报。
此前他一直对命运存有怨恨,对院长妈妈含着委屈憎恨与不解交加的复杂感情。
那是他从不愿回顾的沉痛伤疤。
当局者迷,如今大蛇丸一语道破,仔细回忆,他才发现其中诸多破绽。
他居然误会了院长妈妈十几年!???
只是想到误会这两个字,兜便心痛得几乎快要落泪。
药师兜出身木叶孤儿院。
孤儿院院长是他最亲近尊重的人。
院长曾是金牌卧底,拥有精湛医疗忍术,有“行走的巫女”称号,但她天性温柔善良,金盆洗手后收养了许多孤儿。
院长是孤儿院所有孩子的院长妈妈。
然而后来团藏故意卡幼儿园经费,强迫院长重操旧业。
药师兜也是团藏用来胁迫院长的棋子。
与此同时,团藏也用院长胁迫兜,要求其成为卧底,在各大忍村间辗转。
两人长年不见面,只能用通过团藏传达的照片彼此关切。
结果某一天,团藏开始偷偷调换他的照片,换成另一个少年模样……
院长认不出他了。
然后团藏再给他和院长分别下达刺杀对方的任务,说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便允许两人退出根部。
那时,他认出了院长,院长却没有认出他。
院长可是他的精神支柱啊!
他愤怒委屈于自己如此忍辱负重吃了这么多苦,院长却要杀自己……
崩溃之下,兜选择对重伤的院长见死不救。
是的,他全都想起来了!
院长妈妈可是临死都在记挂着名为药师兜的孩子,他却对其满怀怨恨!
他怎么能——怎么能?!
团藏!!!!
兜深恨之前真不该让那家伙就这么痛快死了,自己应该也出手的。
药师兜从有记忆起就不记得眼泪是什么滋味。
可是此时此刻,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愚蠢与狭隘后,他麻木已久的泪腺忽然有了存在感。
瞳孔颤抖,眼球火辣辣的痛。
这是泪水的感觉。
……爱也是如此。
大家都注意到药师兜这边的动静,以及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又作妖了。
“团藏怎么又在造孽?”
三代眉头一皱。
这段时间,他真的只要稍不留神就能听到这种人伦惨剧级别的阴谋。
估计大蛇丸还有点暗戳戳指责他这个火影监管无力,怎么就叫团藏干了这么多坏事……
还好团藏已经死了。
——当还好这个词下意识浮现脑海时,三代终于意识到某个沉重的事实。
记忆中的旧友,早便面目全非,自己早就该清理门户。
再说导致药师兜遭遇的根结,难道只有团藏一人么?
【井野道:“而接下来没有想到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我想,他应该很爱你。”】
所有人呼吸齐齐一沉,不过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药师兜爱谁都很奇怪,但爱春奈就不奇怪了。
毕竟是春奈嘛……
“哼。”志麻仙人得意地瞥兜一眼,“小子之前还嘴硬!”
大蛇丸:。
他想斥责天幕下流卑鄙,喜欢造谣的。
然而此刻瞧药师兜的眉眼神色……天幕似乎说的全是实话。
怎么连你小子也爱她啊!
【没人能想到药师兜对春奈会有这样深刻的感情。
当初四战战场上,也没见两人有特别态度。
甚至春奈一度与药师兜为敌。
“原本兜想要成为木叶孤儿院的院长,但意识到你所处的危险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加入反抗军。”
“在反抗军当中,兜也是进攻态度最激进的一个。”
“他很了解你,也在意你的感受。”
“[你们有考虑过春奈得知真相后的想法么?]”
“[她多滞留一天,风险就更大一分。]”
“他说这句话时候的眼神……很吓人。”
井野道:“还好四代目出面,才勉强安抚住他,让他全力投身于技术开发中。”
“毕竟四代目是鸣人的父亲,没有会比他更对兜感同身受的。”】
井野轻飘飘的一句话,震撼田之国所有观众一整年。
三代卡卡西自来也等人欲言又止。
大蛇丸似笑非笑。
春奈等同辈听得愣住。
鸣人自己则是直到迎上佐助古怪的目光,才忽然意识到那陌生的字眼居然和自己有关。
父亲?
他的……爸爸?
鸣人张开口,却半天没能发声,良久才挤出字眼:“我的父亲?四代目,什么意思?”
鸣人知道四代目波风水门,甚至知道对方的长相。
但由于姓氏不同,还有自己从小遭遇,他根本没幻想过自己与对方存在亲缘关系。
如果他是四代目火影的家人,为什么从小会被孤立欺凌,饱受冷眼?
明明四代目是村子的英雄,所有人提到他都交口称赞!
可是……可是……
鸣人也想起许多怪异之处,比如四代目是为封印九尾而死,九尾却正在自己体内。
自己和四代目外表特征一样,尤其长大后,卡卡西老师最开始几乎认错人——
“卡卡西老师!”鸣人立即看向自己信任的长辈们,“三代爷爷,好色仙人!井野说得是真的么?”
三代头更疼了。
比知道团藏又一样罪行更糟糕的,是自己的糊涂账被翻出来了。
卡卡西嘴里有些泛苦。
“卡卡西老师,你说话啊!”
“天幕不会骗人,尤其这还是井野亲口说的。”春奈于心不忍,低声道,“你就是四代目火影的儿子。”
“怎么会呢!”鸣人目光转向她,春奈这才看到少年的眼瞳里已满是泪水。
“我爸爸是英雄,那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成为九尾人柱力?”
“为什么大家都沉默?你们说话啊!”
从三代等人的内疚表现,鸣人也能看出来答案……他不仅更委屈悲愤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三代爷爷他们难道不知道他有多向往父母和家庭么?
不过最叫鸣人伤心的还是自来也。
他将自来也视作祖父一样亲近信赖的长辈,结果好色仙人竟也骗他!
“好色仙人……为什么明明骗了我,还能嘻嘻哈哈地对我好……”
“我、我——唉!”自来也烦躁地猛抓头发。
“水门牺牲的时候我不在村里,之后也忙着寻找新的预言之子,实在没空——算了,确实是我的错,唉,我的错!”
白发仙人垂头丧气起来。
因为他根本无法对自己长达十二年,对幼小鸣人的不闻不问辩解。
但他真的以为老头子会照顾好鸣人……他没想到鸣人会吃那么多苦。
鸣人咬紧嘴唇,默不作声地开始擦眼泪。
他长大以后就很少哭,尤其在学会仙人模式,有了更高追求后。
可现在委屈不解,以及被辜负的愤怒如潮水将他淹没……
春奈看了三名神色歉疚的大人物一眼,无奈站到鸣人身边,低声安慰他。
药师兜:……
刚刚得知真相的他也很悲愤伤心,可春奈没有来安慰他。
他再度意识到现实的残酷。
——春奈与他的故事,早在三年前便被斩断所有可能。
也许是呼应白发青年的想法,天幕中井野沉沉开口。
“我们先听关键情报。”
春奈捧着少年的脸,帮他擦干眼泪。
指腹擦过肌肤。
鸣人没有妈妈,没人会叮咛他用擦脸油这样润肤的东西。
他的脸颊饱受风吹寒霜,是干燥略微粗糙的。
“等会儿我帮你一起研究真相,而且天幕也会说更多故事。”
鸣人吸了吸鼻子,姑且被她哄好了。
随后他态度自然地握住春奈的手,俨然没有再让她站到佐助身边的意思。
佐助:?
少年冷厉的目光霎时间看向鸣人,可金发少年神色自若,只当没看见。
春奈:……
她也假装没有看见佐助的目光逼视。
毕竟鸣人刚刚经受重大打击,就这么甩开他的手实在不好。
【“尽管兜也有近乎完美的仙人模式……但他也不是佐助正面对手,两次惨烈失败后,大家被迫蛰伏。”
“秽土素材与仙人模式推广是在兜加入后方才得到突飞猛进的进展。但现在,大家已经撑不住了。”
井野神色紧张:“真相就是这些,但佐助具体如何杀死鸣人,鸣人是否真的丧失复活可能,这些都要你找回记忆我们才知道。”
“小春,现在你有答案了么?”
良久。
诊疗室中响起女孩平静的嗓音。
“我要去找他。”
找谁?
佐助还是鸣人?
井野赶紧起身,拿着相机递给她。
“拿着相机!在剜掉他的轮回眼,解开壶中月读以前,你只有用相机才能看清现实!”】
轮回眼?
众人又听到了一个从没接触过的词。
“难道这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下一阶段?”
鹿丸拧眉。
“怎么总是宇智波?”——
作者有话说:[眼镜]兜原作剧情里直到第四次忍界大战,陷入伊邪那美认清自己以后,才从记忆里分析清楚当年真相,解除与院长妈妈的误会。
也就是说他一直拥有完整情报,只要自己想就能知道真相,但是因为经历过于崩溃,所以他从不愿意回忆分析。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67
【井野递过相机,神色紧张,又透出些许决绝。
“拿着相机!在剜掉他的轮回眼,彻底解开壶中月读以前,你只有用相机才能看清现实。”
“……”
即便已经知道自己目前看见的都是幻术,井野所处的才是真实。
可真正听到井野心里话时,春奈依旧觉得荒诞。
刚才她和井野谈话语气固然不愉快,可她的记忆里,井野始终是那个明媚爽朗的女孩。
她们的战后生活幸福稳定,平和无波。
井野对朋友都很好,从不会有什么坏心。
结果只是一纸薄薄的检测单,她的世界便天翻地覆。
而井野居然能毫不犹豫地说出“剜掉佐助眼睛”这样恐怖的话。
明明经历过四战的人都清楚,眼睛对于宇智波来说有着怎么样的地位。
佐助不是和大家并肩作战的同伴么?
大家不是都很幸福么?
现实与记忆越来越严重的割裂,也越发提醒她究竟蒙受了多久,又多么惨痛的欺骗。
心里生出莫大的悲哀与无力,以及追寻真相的更深迫切感。
“我知道了。”春奈接过相机,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你要去哪?”
井野看着她的背影,鼓起勇气,还是说出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我要去找佐助。”春奈回头,居然轻笑,“你也要跟来么?不怕死么?”
好友略微讽刺的语气听得井野有些难过。
无论如何,小春都是很好的女孩子,也并未做错过任何事。
她叫小春伤心了。
但是没办法。
不仅是她们两个,木叶乃至整个忍界的命运都是这样的……
迎上春奈目光,医忍努力露出和过去一样的灿烂笑容。
今天便是最后关头,她必须跟去。
哪怕直面佐助,她会因为泄露真相而承受性命危机也绝不能缺席。
因为她不能让小春单独见佐助。
很难说两年相处下来,小春对佐助是否怀有爱情,万一她动摇了呢?
井野认为自己必须也在场。
这样才能在小春动摇时及时拉回她的心,让她站在反抗军一边。
这是井野身为卧底的义务。
毕竟反抗军上万性命,就握在她手中。
这是所有人的宿命。
即使她万分歉疚难过,即使春奈是纯粹的受害者……她们也无从逃避。
“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井野几乎有些哀求地说。
春奈略微打量井野。
现在的她心情极其讶异烦躁,已经没有心情分析对方的真情假意。
或许井野真的拿她当好朋友,对她怀有愧疚心。
但那又如何?
春奈也明白的。
她们已经各自踏入人生之路。
井野已经能决绝地杀死昔日同伴,剜出对方眼睛,并欺瞒她如此之久。
而她对眼前的井野,对不知在何处的佐助也毫无怜惜信赖之情。
她只想找回记忆,调查真相。
“带我去反抗军基地。”
春奈平静道:“我要见其他人,顺便在那里等佐助。”
井野略微迟疑:“基地需要保密……”
“带我去。”褐发女孩再度重复,口吻不容置疑。
“……好吧。”井野紧张地说道,“我会提前告知大家。”
春奈不置可否,推开诊疗室的门。】
由于她没有打开相机,天幕上画面就此消失。
“佐助线的直播结束了么?”
井野早已被天幕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摄住心神。
直到天幕彻底消失,她才开口。
“春奈和我踏上寻找佐助,探寻真相的道路……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么?”
不是。
春奈在心中回答她,佐助线和鼬线一样,命运偏差值没有达到50。
所以她正在发生偏转的命运,也远远没有来到结局。
等找到命运执念,彻底解决问题的时候,想必天幕还会再一次出现。
未来自己拿在手中的相机便是明证。
那是自己改变命运的产物,随时可能成为下次直播的伏笔。
现在问题在于,佐助线的她执念到底在哪里?
是不让佐助成为暴君,进而欺骗自己?还是不让佐助杀死鸣人?
可她感觉佐助现在非常正常。
天幕刚开播那会儿,佐助是不太像人,但直播了一回,又时隔一月,他便恢复许多,看起来和以前性格区别不大。
佐助只是冷淡,哪里会做暴君?
他对做火影都完全没有兴趣。
而团藏也死了,宇智波灭族案真凶被村子绳之以法,看三代等人的反应,也不准备继续通缉佐助。
这些反转全部加起来居然只值35,剩下的15点究竟要她去哪里找?
难道说……宇智波鼬?
少女思忖,佐助六亲俱丧,现在血缘最近的亲人只有鼬。
而且他们兄弟感情曾经非常好。
难道佐助和鼬的最后偏差值都落在彼此身上?
她已经基本确定鼬有苦衷,然而苦衷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做到一个不留这样极端的程度尚不清楚。
如果能弄清的话,会不会偏差值还有增加?
春奈在沉思,大家则在七嘴八舌地纷纷发表观点。
“怎么又是宇智波?”
不得不说,鹿丸讲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如今已经发展到,听到瞳术便想到宇智波的程度了。
白眼曾经也是木叶招牌瞳术血继,但在仿佛能无限进化的写轮眼面前,多少有些普通了。
不仅在木叶,写轮眼血继恐怕在整个忍界都已经是独占鳌头的王牌。
毕竟它进化到极致,貌似真的能统治忍界。
“佐助,你知道轮回眼么?”鸣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闷声开口。
佐助盯着鸣人依旧紧攥春奈的手*(金发少年假装没看到,居然还晃了晃和小春交握的手),冷着脸摇头。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
鹿丸沉吟道:“我个人推测,轮回眼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进阶形态。”
“你倒是适合做一个宇智波。”佐助说不上夸赞还是微嘲的说。
奈良鹿丸神色冷静,只当他在夸奖自己。
角落中。
面具男轻嗤:“木叶的家伙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一些。”
他们猜的没错。
据面具男所知,宇智波斑的轮回眼,正是从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而来。
不过他说自己曾咬下千手柱间的一块肉,其中幸运成分很高,恐怕让斑自己再来一次也未必能够成功。
面具男自然是没有轮回眼的。
但他已经继承了宇智波斑的全部遗产,未来也准备从长门身上回收这双眼睛。
从天幕中井野的话语判断,轮回眼即便在未来也是相当强悍的力量。
壶中月读,听起来像是与无限月读相对,只针对一人的永恒梦境。
那轮回眼便更得由他掌控了。
就是不知道时隔多年,已经羽翼丰满的长门是否还会顺从自己的指令。
黑绝站在旁边,同样心怀鬼胎。
目前从各个未来判断,月之眼计划都彻底失败,忍界文明历史依旧在延续。
——不是,月之眼计划成功率有这么低么?
——斑已经是他数千年来接触的最能干的因陀罗转世了!
——难道自己应该把目标放在佐助身上?
以前倒还罢了,现在黑绝是真不愿意接触佐助。
因为他知道,佐助和鸣人分别身为因陀罗和阿修罗转世,确实具备开启轮回眼的条件。
偏偏这关键档口,带土居然还对他起了疑心。
麻烦事真是扎堆来!
不过比起佐助来说,现在黑绝更迫切地想解决春奈。
天幕的存在对于月之眼计划来说太不稳定。
按照它这个爆料方法,现在是轮回眼,下次指不定就是大筒木辉夜了!
为了妈妈,他必须尽快杀死春奈,绝不能再拖!
毕竟宇智波已经灭族,佐助会是最后一个因陀罗转世……月之眼计划已经退无可退,必须在这一代完成!
想到这里,黑绝又有些恨上宇智波鼬。
好端端地灭什么族?
现在好了,因陀罗没得转世了。
总之,先除春奈!
木叶对春奈防护极为重视,那小丫头本身实力也不容小觑。
自己能不能独自杀死春奈不说,擅自对她动手,很可能招致带土更深的怀疑。
——得让另一个人来。
黑绝不假思索,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借刀杀人的阴谋轮廓。
巧合的是,他正好认识这么一位。
其人对木叶怀有绝对敌意,拥有充分动机,并且个人实力完全足以踏平木叶的人。
哼。
三年之期已至,月之眼计划也该正式拉开帷幕了。
“轮回眼……这不是传说中的仙人之眼么?”
自来也总觉得这瞳术的名字很耳熟,忽然灵光一现,想起妙木山仙人曾经的预言。
“哦,你是说雨之国那个名叫长门的小子吧?”
深作仙人也想起多年前自来也的话语。
“我记得当时你专门向老头子汇报,说发现了传说中的仙人之眼拥有者。”
自来也颔首:“是,我正是因为长门有仙人眼,心地善良,便认为他是预言之子,才将他收为弟子。可惜那孩子不幸卷入战争,英年早逝。”
“从那之后我便又踏上新的寻找预言之子道路,进而发现了水门。”
在自来也的解释下,众人终于明白何为轮回眼,又为什么那双眼睛为何被称为仙人之眼。
卡卡西心中讶异。
所谓轮回眼居然是六道仙人的眼睛——那岂不是说,未来的佐助堪比六道仙人?”
卡卡西压下冲口而出的念头。
佐助现在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这种话不适合当众说。
自来也摇头:“轮回眼固然强大,但若是绝对无敌,那长门和我的其他学生也不至于早早逝去。”
佐助神色冷淡,一如往昔。
无论外人如何看他,又如何评价,他心中的决意都不会改变。
只要不能在这里直接杀死他,那么佐助便永远都是那个佐助。
看着这样固执清冷的少年,鹿丸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过于倔强认死理的人,这种类型很难沟通,他总觉得麻烦。
可他不喜欢佐助没用。
春奈喜欢。
无论天幕中上演怎样剧情,现实中春奈对佐助的青睐都叫人无法忽视。
鹿丸看得清清楚楚,这种欣赏甚至与容貌无关,而是源于气质灵魂。
正是宇智波兄弟都有这样的气质,才如此吸引着她。
而鹿丸清楚,天生理性的自己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哪怕强行伪装也没用。
当鹿丸也忽然闭嘴后,气氛不知为何,变得略微有些尴尬。
天幕直播结束了,大家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佐助。
只因少年现在既不是敌人,又不是同伴,偏偏没有展示出敌意,大家都不好轻举妄动。
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这个问题甚至叫三代火影都觉得苦恼。
倒是佐助略微环顾,发现众人均面露难色,吞吞吐吐时,不由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少年口吻平静:“现在你们想怎么做?将我捉回木叶么?”
虽然话说的不客气,但他这倒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至少大家能聊这个话题。
当然,任何人也都能听出来,佐助根本没有回归木叶的意思。
鸣人心乱如麻。
他非常想拉着好色仙人他们好好谈父亲的事,但又想劝说佐助回心转意。
算了,先拉回佐助。
“别说胡话了!”
鸣人急切道:“佐助,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身上的潜力了,你在外面单打独斗很危险。回到木叶,村子可以保护你。”
三代作为先代火影,也立刻做出有力保证。
佐助望向鸣人,眼神添了两分复杂:“我未来可是杀死了你……你都一点不介意么?”
“我当然那也想知道未来的真相……不过我觉得里面应该有误会吧。”
鸣人叹气:“况且我现实里的麻烦都还忙不过来,哪里顾得上那些?”
“现实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如果因为顾虑未来便忽视眼前的人与幸福,那根本就是分不清主次嘛。”
鸣人随口一语,却歪打正着,说中不少人内心真实感受。
越是知道未来的惨烈,大家便更越珍视眼下的幸福。
金发少年的感慨可谓精妙。
鸣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看起来粗疏随意,平时也不怎么爱读书,更是笨嘴拙舌的。
可就是这样的笨蛋吊车尾,偶尔也能说到点子上,尤其触及人心,令人动容。
佐助:……
其实之前天幕直播时,看到未来大家对他的敌意恐惧,得知自己的种种恶行……
甚至连井野都要剜掉他的眼睛,黑发少年也颇为茫然。
他根本无法将那个暴君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宇智波佐助本心只想为族人复仇,重振宇智波荣光,连火影都不稀罕做,更别说统治忍界了。
那个冷酷危险,连面庞都叫人看不清楚的白发男人,真的会是他么?
也罢。
想不明白那便不想,比思索未来更重要的事是复仇。
团藏只是仇人之一,那个男人还没有解决。
如今对于那个未来,他只想知道是什么导致自己和春走向无可挽回的局面,进而避免罢了。
一念至此,对于回村邀请,他的答案便呼之欲出。
“我——”
“我和佐助一起完成最后的复仇,然后我会带他回木叶。”
少女清冽的嗓音响起,抢在佐助话语之前回答。
说罢,她看向对方:“佐助,怎么样?”
佐助皱眉,刚要开口——
却见春奈松开鸣人,转而牵住了他的手,与他认真对视。
“我们一起去,你没意见吧?”
佐助越过她的肩膀,看到鸣人正盯着他们紧紧抿住的嘴唇,和明显不开心的表情……
黑发少年忽然闭口。
他同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反握住春奈的手,并更进一步的,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插/进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少年气质肉眼可见的愉快柔和不少。
“嗯,那你便跟我一起走吧。”
“小春!”鸣人眼见春奈居然不拦着佐助,反而要跟他一起走,顿时急了。
“你不要跟着佐助一起乱来啊。”
“我没有乱来。”春奈认真道,“鸣人,你不要小瞧我的实力。”
现在即使是宇智波鼬也无法伤害到她。
且不说她随着重力强化一同暴涨的硬实力,她还有别天神这一杀手锏。
忍者的战斗也是情报战。
理论上讲,她只需要提前埋伏起来,对宇智波鼬使用一次别天神,鼬便会成为她一小时的奴隶。
不过她不会轻易杀死宇智波鼬。
毕竟她还需要对方贡献剩下的偏差值,让她得到情报强化。
“等我帮佐助处理完家族事情,我们就回木叶。”
这次,佐助没有反驳。
系统也认可了她的处置方式。
【佐助线-当前命运偏差值:40】
果然,她的思路是对的。
宇智波兄弟的命运岔口,果然还是要落于当年的灭族之事!
*
出发前,春奈回了趟家。
她换下日常舒适的白裙,重新捡起蛇窟时最常穿的修身战斗装。
出门前,她看到玄关上摆放的照片。
身着晓袍的她与佐助站在一起,佐助神色平静,她露齿而笑。
……难怪佐助从不拍照,只让她在家里放鹰小队时期的照片。
因为他根本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容,让她窥见幻术破绽。
不知佐助在看见她爱惜地擦拭这些相框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会愧疚么?
“小春?小春你好了么?”井野忽然焦急扬声,“本部那边传来消息——佐助发现了基地所在,即将彻底粉碎反抗军!”
“难怪我们聊了那么久一直没有被发现,难怪你做了这些检查佐助根本不知道……他不在村子里!去斩草除根了!”
这下也不用春奈要求了,井野几乎恳求地希望春奈前往妙木山。
“能救多少人是多少人……他们都是心怀正义,没有忍村之分,勇敢无畏的人。”
井野焦急道:“无论死掉哪一个,对全忍界来说都是重大损失!”
春奈不在乎反抗军会死多少人。
只要佐助在那里就够了。
“我们去妙木山。”
春奈毫不犹豫地将相框扣置,那些青葱岁月连同笑颜一起,被她抛在脑后。
她只要见佐助!
……
人群在尖叫。
火焰在燃烧,不时有百丈高的强大水遁肆虐。
昔日奇妙魔幻的妙木山,已经彻底被战火点燃。
因为六道仙人——宇智波佐助在今日降临,彻底将剑锋指向忍界的最后净土。
今日之内,他便会征服这片土地,并杀死那些永远不可能向他臣服,在忍界添乱的跳蚤。
毫无疑问。
除了秽土强者与药师兜还能在佐助面前过两招,其他人都只能带着重要资料慌张逃跑。
佐助想要追杀他们,便必须越过秽土火影的尸体。
……
春奈赶来的还算及时,目前由历代火影联合宇智波斑组成的秽土防线尚在坚持,还没有被彻底削成人棍。
并非玩笑。
求道玉对秽土之体的杀伤力是绝对的。
秽土体理论上讲不死不灭,但被求道玉杀伤的部分却会回归净土,无法复生。
经过第四次忍界大战,众人都清楚甚至已经经历过一次求道玉厉害。
可这次火影们还是不得不用与血肉之躯无异的身体堵上去。
毕竟他们是已死之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反抗军本部却都是前途无量的后辈。
“佐助,看你的身后。”
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只能借飞雷神之术蹦跶的二代忽然开口。
“春奈在你身后,正看着你。”
“二代目,你的这种把戏我已经听过一次了。”
宇智波佐助手持求道玉组成的阴权杖,口吻淡淡。
“安心回归净土吧。”
“躺在棺材里的老东西,就不要再来打扰生者的世界了。”
“这次是真的,宇智波孩子。”千手柱间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字面意思的回头?
佐助微微蹙眉。
初代目火影并非擅长撒谎的个性,他也这么说,难道……
“佐助。”
绝不该在此处响起的女孩声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陡然响起。
她轻声道:“你回头看看我。”
佐助错愕转头,春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有着黑色长发的青年被她打得重重偏过头去。
黑色长发纷纷垂落,遮住了他的神色,没人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现场鸦雀无声。
连宇智波斑都沉默了,六道佐助对春奈突袭所表现出的迟钝,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不美妙的过去。
不过自己是因为高傲大意,佐助便只是因为毫无防备了。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诚实。
——对于春奈,宇智波佐助根本毫无防备心。
更别说春奈速度本来就极快,所以即使他已经是六道之身,却根本没有闪躲开。
对于六道之尊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春奈脸上毫无惧色。
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甩了佐助一巴掌。
“佐助,现在你醒了么?”
她轻声道。
眼前的佐助依旧黑发桀骜,面容成熟俊美……是她的恋人啊。
“可是。”
“我还没有醒。”——
作者有话说:斑,你是否想想起了一些静步黑绝[狗头叼玫瑰]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68
忙于救治伤员的春野樱神色惊喜,眼神难掩激动。
井野真的做到了!
她让春奈明白真相,并及时赶来助阵!
想到这里,小樱连自己多日超负荷工作的身体觉得都没那么疲惫了。
只是这副喜悦的表情没能在她脸上多停留一会儿,因为……
“她手里捧着什么黑色的怪东西?”
柱间凑在斑身旁,小声蛐蛐:“是对付佐助的秘密武器么?”
“我们那时代没见过这种铁疙瘩。斑,你活得久,你应该认识吧。”
“你是笨蛋么?”
斑没给他好脸色,无语道:“她一看就还没有从壶中月读挣脱出来,这是她观测现实的道具。”
“那个东西叫做摄像机,能录制留下外界影像。”
柱间嘿嘿一笑,也不恼。
所有秽土者里就数柱间心态最好,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只要能和挚友与兄弟并肩战斗便很开心。
至于这次能否阻止佐助,再次拯救忍界,柱间对结局还是比较看得开的。
他一定会竭尽全力,至于其他的——大家享受战斗过程就好!
六道佐助的实力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柱间认为挚友和自己一样,也必然是这么想的,然而……
斑却在想女人。
毕竟佐助突然挨了春奈一巴掌,大家战斗暂停,那便能够开始围观宇智波家务事。
没办法,佐助太强了,除了春奈之外的偷袭都对他没用。
包括前宇智波族长。
“那个小姑娘,”斑盯着春奈,点评道,“她倒是变了许多,几乎看不出以前的影子了。”
斑上次见到春奈时,她还是站在佐助身边冷淡疏离的抱剑少女。
像无色无味的剔透冰块,咬下去只会冰掉自己牙齿。
此外,春奈的体术实力极为优异,令斑印象深刻。
记得当时他刚成为十尾人柱力,随后将佐助一剑穿心。
春奈以为他杀死了佐助,当场暴走,竟将他心脏一脚踢爆。
她可是个相当有脾气的小姑娘,冷冽的外表下是随时喷薄的汹涌火山。
而现在打眼一瞧,她却多了许多成熟女性的韵味。
——可气质的转变不代表她根本性格也随同变化。
这火辣性格真叫人难以消受。
斑微微皱眉。
外人面前也如此凶悍,不给自家男人面子的女孩实在过于桀骜。
强如六道也得挨老婆巴掌,那这十尾人柱力岂不是白当了?
设身处地,如果是自己成为六道那段时间,恋人发现中了他的无限月读,二话不说过来给他一巴掌的话……
斑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因为他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这方面的念头,今生唯一产生过欣赏情绪的女性只有春奈。
而如果春奈是他的妻子,甩他一巴掌的话……
还是没有画面。
斑只能观察佐助。
作为忍界当下的最强者,佐助面对伴侣的如此羞辱,会作何反应呢?
……
一巴掌甩过去后,春奈看着被她扇得偏过脸的佐助。
她知道自己力气很大。
刚才力度实实在在落在佐助脸上,他没被爆头纯粹因为是六道级强者。
见恋人被自己打的如此狼狈,春奈便下意识准备扶住他,却又生生止住了。
他们早已不是能互相扶持的关系。
少顷,佐助缓缓抬起脸——
他唇角隐现血痕,右边脸颊略微红肿。
见他如此狼狈,春奈的心几乎瞬间刺痛起来。
这是他看见佐助受伤的本能反应。
可他们过去的记忆……都是假的么?
那时他们被大蛇丸强行分开在两个基地,大蛇丸将他们当做彼此的人质。
除了他们彼此,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的安危。
哪怕是兜对她的关怀,也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兜对她存有感情么?
或许有。
但春奈确信,那时只要大蛇丸有要求,兜依然会将她处决。
佐助却不同。
直到杀死宇智波鼬以前,佐助都将她视作自身责任的一部分,希望她逃离这种叛忍的生活。
是了,她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黑发少年看似冰冷不近人情,性格却负责细腻。
他居然真会担忧她的安危,进而被大蛇丸威胁到。
因为佐助认为,她是因他才被迫来到蛇窟的。
像雪一样看似冷淡实则细腻的俊秀少年,黑暗中彼此遥遥依偎守护的光。
世上能有多少人抗拒这份感情?
她做不到。
春奈的世界从小便昏暗压抑,佐助是第一缕投向她的星光。
他是如此特殊。
她以为对于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佐助来说,她是同样如此的家人。
只要成为夫妻,他们就能成为没有血缘,却被认可的真正家人。
她一直这样以为啊……
*
天台上的邂逅让少女注意到佐助,并萌生出不应有的好感。
但这点因缘其实尚且不足让她为佐助抛弃所有,成为叛忍。
真正让他们两人命运纠缠,再难理清的转折点,是音忍袭击事件。
那晚结束打工回家的她意外撞见音忍袭击佐助,而佐助看起来左支右绌,似乎会被杀死。
她想都没想,立刻出手相助。
但音隐忍者能力诡谲,是大蛇丸手下最强的忍者。
并且音隐人多势众,哪怕她与佐助联手也没能将其击退,反倒纷纷受伤,连求救信号也无法传出。
最后还是佐助爆发咒印,才将双方局势逆转。
可正因为咒印,佐助决定离开木叶,随音隐忍者前往面见大蛇丸。
——那春奈便成为他们必须解决的问题。
音隐忍者冷酷道:“这个女孩撞破了我们的秘密,她必须死。”
“佐助大人,你要向大蛇丸大人寻求力量,就用她来证明你的决心吧。”
“还是说,你对木叶存有旧情?”
少女惊骇地瞪大眼睛,佐助居然要叛逃?!
她根本没想到佐助居然参与了这么严重的阴谋,如果早知道佐助要干这种大事,她一定……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迎着少年月色下冷漠僵硬的面容,春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又该如何行动。
哭泣吗?求饶么?
可怎么看,自己都必死无疑了吧……
心生绝望之际,她忽然听到少年清冽的嗓音。
“让她跟我们一起前往蛇窟。”
“春奈的体术天赋非常优秀,是不错的打手,你们应该见识过了。”
“她会为大蛇丸效劳的。”
佐助看着她以眼神示意,春奈这才回神,连连点头。
佐助的咒印实力非常强悍,又是未来的大蛇丸容器,音隐忍者对他存有敬意。
如此,她总算死里逃生,并莫名其妙地随同来到蛇窟。
“无论如何,你先保住性命。”
前往音隐的路上,佐助轻声道:“之后我给你创造机会,你不要逗留,直接回木叶。”
“那你呢?”
“我要去音隐村。”
她又劝说了几句,见佐助心志坚定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直到此时,她都是想立刻逃回木叶的。
之后木叶追兵赶来,并让其他音隐忍者相继分兵断后。
最后只剩鸣人追击他俩,并在终结谷成功追上。
两人都不要春奈掺和战斗,她也没打算出手。
毕竟她还想回木叶。
再后来,她便见证了一场远超下忍水平的战斗。
战斗以佐助的胜利告终。
终结谷下了应景大雨,鸣人不敌佐助,在雨水中晕倒。
佐助则开了三勾玉写轮眼。
她以为佐助会杀死鸣人,正琢磨怎么抢下鸣人,却看见佐助没有动手。
黑发少年只是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音隐方向。
背影倔强又固执。
“你可以回木叶了。”佐助头也不回,“你救了鸣人,木叶不会认为你是叛忍。”
“那你呢?”
那一瞬间,她再度被佐助身上某种奇异的气质吸引,忍不住问道。
宇智波佐助不邪恶,不偏激,爱憎分明,战斗中甚至对昔日同伴手下留情。
她劝说:“这些人很危险,大蛇丸会杀了你的……我们带着鸣人一起逃回去吧,现在都还来得及。”
“我已经回不去了,也不会回去。”
少年却如此淡淡说道。
春奈脱口而出:“死也无所谓么?”
“无所谓。”
“即使大蛇丸要我的性命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得到复仇的力量——你不用管我。”
少女怔住。
这份倔强固执,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的性格,她简直像在照镜子。
……
“疼么?”
此刻,春奈问道。
终结谷那天,她望着少年佐助踉跄的背影,就是如此问的。
黑发少年当时沉默,现在他依旧沉默,只是目光终于望向了她。
春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宇智波佐助。
仔细看容貌,他面容依旧是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黑发宇智波。
在春奈的记忆中,他们交往后无数次缠绵亲密,耳鬓厮磨,她爱他如同爱自己。
可当她抬起摄像机,并对准佐助后……
佐助不闪不避。
出现在屏幕中的,赫然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白发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