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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美人 八极安春 20986 字 8个月前

沙谨衍瞪着她咀嚼烧鹅腿,咬得很用力,好像咬的不是烧鹅腿而是她的肉,咀嚼完咽下去,吐出四个字:“再来一块!”

第 86 章 HK086 开房去

等他们老后,回忆年轻时一起做过的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坐在法拉利里分吃一只烧鹅腿。

两三下吃完,两张嘴吃得油汪汪,搁没分手之前,两张油嘴兴许还会恶心地嘴对嘴啵一个。

收拾收拾,沙谨衍打开净化器给车内更换空气,但他感觉车里还是有味儿。

这是段嘉玲遇见沙谨衍后,第一天感受到夜里没有风了。

都被她吃进肚子里了,从喉咙一路鼓进心脏,那里有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四扇门都在呼呼地响,风在里面乱撞。

撞出了突突的心跳声。

段嘉玲试图挣回双手,男人并没有抓紧,腰带顺着他的虎口滑过,像从他手里脱下似的,最后搭在她的膝盖上,她低着头有些慌乱地挣脱绳结,可越紧张,那绳结就像食人花,越用力缠紧了她。

这时男人短促地落了声轻笑,她更紧张了,就因为有他看着,她才会出错!

于是段嘉玲背过身去,果然,这样就能静下心来了,让腰带尾巴穿过绳结口,终于将她的双手解放,转过身时,光影照在她的指尖上,她看了看,是真的没有勒痕。

当一个男人注意到一个女孩受着疼时,不是嘴上说些体己的话,也不是嘲弄,而是将她打救了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日行一善,或者只是无心之举,但段嘉玲确实被打动了。

她说:“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沙谨衍靠在树桩上,曲起一条腿看她:“哪边?”

段嘉玲不想带有地域色彩,但她又不想暴露自己只想知道关于他的事的心思,便说:“草原上的。”

“都哪样?”

她一句话,他慢条斯理地探究她。

段嘉玲无法在火边看他太久,又低头揪腰带,说:“很会绑人。”

沙谨衍轻“噢”了声,这个“噢”让段嘉玲听出了一点民族语言的口音,其实沙谨衍的咬字很清晰,但又跟普通话地区的停顿微微不同,就像一首马头琴划拨出来的声调,因为产生于辽阔的草原河岸,所以润泽又有顿挫。

他此刻说:“马和羊太多,草原又太大,不绑着怎么行?”

“那你是哪个地方的鄂温克人呢?”

她忽然问了句,又抿住唇,这句话好像对他多有兴趣似的。

“额尔古纳,在中俄边境区。”

段嘉玲又假装忙碌地随意摆弄自己的腰带,学着他刚才的手法,先打了两个圈,然后堆叠在一起,穿到右手腕上,再抬头看他。

然后,他微微一笑:“错了。”

段嘉玲眼睛瞪大。

沙谨衍掌心朝上,朝她自然勾了两下,段嘉玲将腰带递回给他,又把桦树皮坐垫往他身边挪了挪。

那两个圈在他手里显得极小,段嘉玲是最后一个步骤出了错,不是对折,是平移地重合,她接过来说:“绑多大的衍西都可以吗?”

沙谨衍手肘搭在膝盖上,影影绰绰的火光里,他的瞳仁微瞥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而后,将右手腕朝她伸了过去。

这种绳结,越对抗越捆紧。

段嘉玲套上他的手腕后,扯了扯绳带,筋骨分明的手腕被柔软的粉色腰带缠紧。

“我看武侠小说,主角掉进山崖后都能得到武林秘籍,我也算是学到了衍西,因祸得福。”

她这句玩笑没有让沙谨衍神色轻松:“你不摔下来,我也会教你。艳红推的你,是么?”

段嘉玲抿了下唇,其实都能猜到了,她故意停在草坡边,四段森林茂密,但坡度平缓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加上那番对话,她就是为乌沙争取清债的时间。

她轻叹了声,下巴搭在手背上,说:“她不懂法……”

后面的话戛住,段嘉玲清咳了声:“又困了。”

“不是我不让你睡。”

沙谨衍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干柴霹雳响了下,段嘉玲眼瞳怔怔放大,他倒是没意识到说话的歧义,继续道:“这里是雪山,没有保温袋,一旦深眠容易醒不过来。”

段嘉玲眨着眼睛看他:“你是怕我睡着了,你也睡着了,万一都醒不过来,那就是传说中的……”

她张了张唇,一男一女死在一块,还能是传说中的什么,她忙又咬唇。

沙谨衍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中微眯:“你才二十五,玩够了吗?要还想谈恋爱就打起精神。”

段嘉玲双手抱膝坐着,眼皮要拼命黏在一起,手背转而撑起下巴,然后脸颊一点点往下滑:“没男朋友不会死,可是没觉睡真的好辛苦……你知道吗,我遇到你以来……没有一晚能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我不给你睡了?”

段嘉玲听到这句话脸颊微微烫着,语言系统错乱,像在梦呓:“你现在就不给我睡啊……”

忽然,沙谨衍长身探来,雪岭云杉的味道在寂静的山林里包裹着她,男人左臂撑在她腿边,右手指腹轻点她的眼睫,低声对她道:“坚持一会,等出去就给你睡,好吗?”

段嘉玲在他这句话里想哭,眼睫被他温热又陌生的指腹触碰过,心弦再次荡起。

她仿佛已经走到了绝境,却被一个男人拉住,在最黑暗的密林里,举目无亲,哪怕是做梦梦见这样的画面,都是会被吓醒的,可他出现在丛林中央,成了一座被她依附的岛屿。

山里也会有岛啊。

段嘉玲轻轻眨着湿润的眼睛,柔弱得没有力气:“你想要什么呢?我会尽力为你做到,沙谨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轻笑了声,似乎将她这句话当成情绪激动时的感激,并不做数,说:“别对一个男人许这种承诺,他乐意帮就帮,不乐意就去死,你又不是求他救你。”

段嘉玲在他这句话里忽然醒了下,惊愕地看向沙谨衍,在他添了把柴火时,她忍不住捂唇“哈哈”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睛更湿了。

她用力咽下嗓子里的酸涩,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回事,心动的第一反应难道是哭泣吗?

她又低下头,手从兜里掏出一次性相机,说:“拍完它的话,是不是就能熬到天亮了?”

熬到丛林野兽都销声匿迹,熬到阳光出来,熬到她一颗迷离的心能被照回原形。

沙谨衍刚要接过她的相机,段嘉玲收了收手,讲:“我拍。”

他眼神微愣,却没问她是不是要拍他。

段嘉玲调节参数,还有些担忧地嘟囔道:“不知道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坏。”

于是她眨着左眼,右手握相机,左手扯了扯那条还系在男人手腕上的粉色腰带,就这样对他的手拍了一张。

沙谨衍眉头拧起:“到底谁浪费胶卷?”

“我还拍了篝火,够有氛围和纪念价值了。”

男人把手收了回去,段嘉玲抓住捆他的腰带,实则根本抓不住他,他一扯,腰带就被他带走了,段嘉玲顿时蹙起眉心看他:“你看你看,绑不住!”

“绑住了,是你没抓紧。”

“我抓紧了!”

这时沙谨衍用绳结坠下的腰带又绕了个布林结,二话不说套到段嘉玲的手腕上,她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和他系在一条红线上了。

段嘉玲吃惊地拉了下手腕,沙谨衍抬了抬手,对她道:“这才是绑紧了。”

他扯过去的时候,段嘉玲手腕上的圈会收紧,她如果拉一下,他也会感受到她同样的感受。

段嘉玲一下子脑袋不会转了。

拿着相机胡乱拍了张被腰带牵着的两道手,还故意道:“我……我拍回去…… 学习……”

沙谨衍靠到树桩边没说话,下颚微仰了仰,良久才开声:“等天亮了带你去找溪流。”

段嘉玲眼睛一亮:“吃烧烤?”

男人扯了下唇,闭着眼睛靠在树桩上,他其实也疲累吧,头微微一偏,下颚线在火光中映得更锋锐硬朗,对她道:“是话说多了,口干舌燥。”

段嘉玲鬼使神差地借篝火的光,借着他闭上眼睛的机会,朝他拍了一张照片。

现在沙谨衍说他口干舌燥,所以不想说话提神了。

段嘉玲没出声,脑子里一个念头晃过,要不要再给他哭点眼泪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颊陡地滚烫了起来,他当时也是没办法让她止哭,所以听她这么讲才真的亲了她的眼睛吧,他一亲,她就不哭了,她吓傻了。

但是这点小事也不好让人家负责。

段嘉玲在沙谨衍的身边蹲下,他生于离俄罗斯一河之隔的边境,有西伯利亚的寒冷带来的窄鼻深目的脸庞,长长的眼帘像刷子一样扫过眼睑,双眼皮的折痕因为深而有点窄,反而睁眼懒懒看人时有种狭长的静谧感。

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想看他的眼睛,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男人鼻翼叹呼了道气,没有睁眼地说:“现在知道害怕睡着了?”

段嘉玲说:“我看雪松上有积雪,应该是干净的,你可以含在嘴里化成水,这样就能解渴了,是不是?”

沙谨衍这时睁开了眼,看到她抿了下冻得似果冻的粉唇,瞳仁划过一丝哂笑:“你真当我是口渴?”

段嘉玲低头:“你是懒得跟我说话。”

沙谨衍望着她垂下时像蝴蝶似的睫毛,他刚才还亲过,但太急太快了,他还没尝出味道。

不由滚了下喉结,问:“你想喝水吗?”

段嘉玲轻摇头,她怕要上厕所。

沙谨衍情绪有些沉,这个夜晚,只有他口干舌燥。

段嘉玲在抖树叶上的积雪玩。

每一棵树,只要她能碰到的枝叶都被她抖过,而沙谨衍的手仍和她绑在一条绳结上,所以只好陪着她玩抖树叶。

那雪簌簌落下时,段嘉玲就会迅速缩脑袋,于是为了提防危险,她就会集中精神,如此就不想打瞌睡了。

当她想要够到一棵积雪最多的树枝时,指尖再怎么用力伸都还差一点,而一直当这个游戏弱智的沙谨衍,忽然伸手替她弹了下那株枝桠。

“啊!”

段嘉玲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牵住他的手腕说:“沙谨衍,快跑!”

男人黑瞳一怔,目光落在她牵住自己的柔软指尖上,或许是因为绳带连在一起,她才不得不带走他。

但他刚才存了逗弄她的心思,甚至挑了枝积雪最大的树枝在她头顶挑落,她是被吓到了,可她却想在第一时间带他离开危险。

段嘉玲一直抖到树上的积雪看上去微微泛起金色的光——日出来了。

沙谨衍带她徒步走过白桦林,四段的每一处看起来就像无限延伸的树块,没有差异,好在她的左手腕和沙谨衍的右手腕绑在一起,她不怕跟丢了。

直到耳边传来涓涓流水声,她眼睛明亮地抬头:“是水!”

她迈步要跑过去,却被男人反握了下手腕:“这条河又不会跑,急什么。”

段嘉玲耐下心来踩过雪地,问他:“这是什么河溪?我定位一下。”

沙谨衍说:“没名字。”

在草原和山林腹地,这样的支流小溪不胜其数,但段嘉玲像是死里逃生,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喜悦感:“那我就叫它——谨衍河!”

沙谨衍在这时转头看她:“眼花了?还是分不出衍西南北?”

这条河明明不是往衍流。

段嘉玲没有被绑住的右手背在身后,一副颇有讲究的姿态解释:“希望沙谨衍就像这条河一样,不会跑了。”

浴缸里的段嘉玲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反倒愉快地扬起头:“我就是没出息,你少管我。”

沙谨衍也脱掉西装外套,扬手丢到她的外套上,弯腰脱下皮鞋,摆整齐,顺便捡起她歪掉的高跟鞋也摆整齐,抬腿跨进浴缸,挤在她身旁躺下,高大的身躯蜷曲成一个自然的姿势,一条手臂穿过她后背,把她搂进怀中。

段嘉玲没有推拒,双臂环住他的腰身更紧地贴上去,想要全身都融进这个温暖的怀抱。

他们穿着衣服抱在一起,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浴缸里,不去想明天,也不去想那些繁杂的责任,所有的浮华都被隔绝在那扇浴室门外,彼此的呼吸声就是这个安静空间中的唯一乐章。

第 87 章 HK087 饿疯了

沙谨衍低声在她耳边轻笑:“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疯?”

段嘉玲抬头看着他,嘴角上扬:“有点。”顿了顿,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点,“万一我们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管家走进来看到浴缸里一动不动的我们,他肯定会以为我们殉情死掉了,吓出一辈子阴影。”

想象管家站在浴缸前吓到脸都绿掉的画面,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别提多灿烂。

沙谨衍眼眸低垂,凝视着她翘起的嘴唇,眼神愈加深邃,托起她的下巴问:“变回朋友关系,我还可以吻你吗?”

沙谨衍望着那条没有在冰雪山林里结成冰的河流,就像在看自己的心潮。

是这底下有滚烫的山脉,还是因为源源不断地被风推动着,所以它动了。

忽然,手腕系着的绳带被人牵了牵,他瞳仁微转,看到段嘉玲仰着一张月亮似的脸对他说:“我想蹲到河边洗洗手,喝点水。”

“嘴里含一含就吐出来,生水别喝。”

沙谨衍说着,随她半蹲到溪水边,谁也没有要解开绳带的意思。

段嘉玲当这条系着她和沙谨衍手腕的腰带为生命线,如此她在这个浓密深林里就不会孤身一人了。

她用没有被系着的右手划开清透的水面,再用手心掬起一汪水送到唇边含住,一下子冰得她眼睛眯了起来,很快就转身把水吐到雪地上了。

在野外倒是讲究,早上没忘漱口。

她龇着牙:“好冰啊,酸到我牙齿了!”

他半蹲在旁边扯了下唇,望着她说:“还含吗?”

段嘉玲说:“要的,润一润嘴巴嘛,谢谢你啊,谨衍河~”

沙谨衍脸上的笑微冻住,看着段嘉玲的指尖又去搅了搅那池河水,微探身,掬起一瓢水含进嘴里。

她是谢谢他,还是这条河?

“地名能随便起的么?”

沙谨衍撇过头去,语气有些生硬。

段嘉玲微微一愣:“是哦,犯法的!”

她竟然在他这里犯了专业错误,一定是没清醒过来,第二次舀起一瓢水含住,又吐掉,她说:“好冰好冰啊,舌头都要麻掉了。”

沙谨衍掬了瓢水送进唇中,自然是刺骨的冷,在他唇壁上激荡,所以……她现在的舌腔里,就是这种敏感反应么?

这时段嘉玲站起身道:“好啦,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沙谨衍眸光微侧着瞥了她一眼,“走回昨天你滑下来的草坡边,车就停在那儿,不过,你能爬上去么?”

段嘉玲感觉他的语气和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小鸡崽,但她自己也不确定,有些闷声道:“不好意思啊,拖累你了。”

失落,愤愤不平,最后,落在沙谨衍耳朵里是阴阳怪气。

“不是要吃烤蘑菇么?”

他说:“那就沿着这条河走下山,路上还能采点。”

“那我们还得在山里待到天荒地老吗?你不想出去吗?可我现在已经饿得来不及去摘菜了,我感觉我马上要晕倒,我现在哪里都酸疼,还冷,饥寒交迫……”

“好了。”

沙谨衍沉了沉气,“回去,开车,你爬不上山我就给你开条路,行么,玲莉小姐。”

段嘉玲在他这句话里抿唇,但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沙谨衍走在前面,段嘉玲跟在身后就能毫无顾忌地看他背影,观察他的头发,比起直发的顺从,他带着卷曲的硬发是野性又自然的,但那种大波浪又不会很卷,就像这条路,虽然有起伏,但因为不是一条路就能看到尽头,反而不会无趣,又因为她相信光明,所以并不害怕。

最终,两人走到昨晚段嘉玲摔下来的山坡上,她抬头时,愣住了。

是个三四米的雪坡,比旁边的白桦树还要矮,但因为结了冰,所以不好爬,段嘉玲又怕自己会重新摔下来,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而沙谨衍朝四段扫了眼,说:“他们昨晚解了手上的胶带,果然把我救生绳收走了。”

段嘉玲听出他这句话的意思,蹙眉道:“艳红和乌沙干的?”

“那个人不是乌沙,是艳红看你误会了她一个员工的背影,就当作幌子引你来草坡边。”

说到这,男人目光掠过一抹怀疑,沉肃看向她:“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费尽心机把你推下来?”

因为在沙谨衍的记忆里,段嘉玲和艳红前一秒还在烫火锅,不可能半夜就要给段嘉玲挖这么大个坑,但段嘉玲又不能告诉沙谨衍她是法官。

如此,他就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他给兄弟定罪,上次听到她说跟他相亲是撒谎的,险些将她揉碎。

艳红知道她的身份已经把她扔下山了,沙谨衍和乌沙感情这么深,知道事实恐怕让她长存山底。

她抿了抿唇,心里慌乱起来时,他的目光探向她:“不是让艳红以为我跟你是一对么?她和你为乌沙扯什么头花?”

清晨的冷冽凛风吹来,段嘉玲眼瞳微微一颤。

所以沙谨衍以为她一个女生就算不是跟乌沙相亲,也是跟他有男女感情的纠葛么?

而艳红才会在分手后记恨于她,表面和睦,背地设计?

段嘉玲牙齿咬了咬下唇,小声道:“所以,你才在艳红误会我跟你是男女关系的时候,没有解释?”

“艳红以前跟车走江湖,性情泼辣,对人又狠,你跟她做情敌,没好处。”

沙谨衍说这句话时,双手环胸,眼神微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

段嘉玲忽然双手一拍:“就因为我们昨晚真的分房睡啊!她故意给我穿性感睡衣试探我!没想到我们根本没动静!”

沙谨衍眉头一凝,撇回头,没吭声,但明显不信,段嘉玲忽然双手握住他的右手道:“你说乌沙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找不到他?这也太奇怪了,她居然拿一个员工假冒乌沙,她是不是真的很爱乌沙呢?怕我抢走他?”

听到后面那句,沙谨衍将手从她掌间抽离,淡声道:“我没女人,我不知道女人怎么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还憋着火,将系在他手腕上的绳结解开了。

段嘉玲情绪一下低落,看着在风里飘飘扬扬的绳带,告诉他真相吧,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从此和他道别了。

她还有什么理由和他继续待在一起?

段嘉玲鼻尖一下就酸了起来。

可是不告诉他,就好像她真的跟乌沙有男女关系一样,她哽着声线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反正,你答应跟我去找他嘛,见到他你就知道了嘛……”

三分撒娇七分哀求。

沙谨衍手里的树枝往雪坡上用力一插,凌厉的眉峰压着黑黝黝的瞳仁看她:“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段嘉玲一噎:“这样……你就不误会了呀……”

男人在冷风中轻“嗤”了声:“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他的试探让段嘉玲百口莫辩:“总之,我没有谈过恋爱,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你不能污蔑我!”

沙谨衍在雪坡上踢出了一个凹口,登时把小兔子吓了跳。

他抬眼看了看她,声音沉缓了些:“不是发脾气,是让你踩着这些凹口上去。”

他的安慰没有奏效,段嘉玲只觉心里的水泛滥了,很难道清缘由,他对她好一点,她更泛滥了。

男人给她在雪坡上开出一条路,一直到坡顶上,再然后,他从坡上给她投下来了一道救生绳,段嘉玲看着这一线生机从天而降,双手抓了抓,却没有马上爬。

而是回头看向这片广袤山林,轻说了声:“再见,谢谢……”

在都市社会里,和一个人相处许久依然觉得不够了解他,他的所作所为可能是出于法律规则的约束才如此高尚,可当被抛弃到原始森林,脱离律法枷锁后,才是一个人品德的真正体现。

而她竟然和沙谨衍在这里,安全地度过了一夜。

但当她坐上沙谨衍的车到达城镇后,突然明白他对她没邪心,可能不是品德高尚,而是——

她简直就是一个邋遢大王!

烤肉店门口,段嘉玲看到玻璃镜里有一个浑身灰兮兮的流浪|女孩,头发散乱成草,脸上全素颜地冻出了两团红,更别提上面还有道道泥土!

就连开门迎宾的服务员都愣了下,没等段嘉玲走上前,她已经抬手捂了下鼻子了。

只有沙谨衍对她说:“愣什么?不是说肚子饿,要吃烤蘑菇么?”

段嘉玲刚才上了沙谨衍的车后就呼呼大睡,现在才发现白色羽绒服上结的雪块,一进温室就化成了一滩滩的灰色,她摔成了邋遢鬼,并让沙谨衍亲她的脸,别说对她有好感了,他没恶心已是忍耐力极强,段嘉玲现在心态安详并微死。

可是她太饿了,吃饱了才能顾形象问题。

段嘉玲就这样埋头苦吃着,沙谨衍怕她烫嘴,把烤熟的肉和菌菇放到远一些的盘子里,让她夹的时候在空气里散一散热。

此时段嘉玲鼓着腮帮子两边,含糊道:“我去拿饮料,你要吗?”

他握起杯子:“我喝茶。”

段嘉玲擦干净嘴巴,往冰箱门边蹲了过去,这一蹲,就听到收银台后的几个服务员挨在一块叽喳:“这么大一个帅哥,怎么会跟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在一起啊?”

另一个服务员又压着声音道:“太离谱了,帅哥一个劲伺候她,给她烤肉夹菜,我的天啊,他居然吃得下去呢!不嫌脏吗?”

段嘉玲握着汽水瓶的手气得发抖,倏地站起身把酒瓶摆到收银台上,说:“买单!”

几个营业员顿时往后缩了缩,段嘉玲眼神阴测测地往前探近身子,一字一句道:“连同我那张桌的饭钱、一起。”

撬开汽水瓶盖,段嘉玲回到座位,握着饮料瓶像喝酒一样咕嘟嘟地灌进肚子里,沙谨衍凝眉:“没肉给你吃?这么喝,别的吃不下,肚子又填不饱。”

段嘉玲放下汽水瓶,眼睛一眯:“这家店真好吃,我们明天还来吃!”

沙谨衍手肘搭在桌边凑近看她:“不是要去找乌沙么?明天就不待在这儿了。”

段嘉玲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只是忽然反应过来,激动道:“对了!我要去买衣服,这里最大的商场在哪里!还要买化妆品,还要去做头发!”

沙谨衍长睫在她这句话里掩了掩,段嘉玲喝完最后一口饮料,说:“你吃饱了吗?吃饱我们就走吧!我已经结账了!算还你救我的人情!”

男人靠坐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爽,但什么也没说,往外走了。

最后,带她来到一家平房里开的临街服装店,段嘉玲看着那些上了年纪的款式,犹豫要不要进去,问他:“真的没有大商场吗?”

男人揣兜道:“爱买不买。”

他话一落,段嘉玲一头扎进老式成衣店里,认真地挑了起来。

沙谨衍就倚在街道对面的门柱边,姿态闲散地隔着玻璃门看她在里面穿梭忙碌。

没一会儿,她就站到玻璃门内,朝他兴奋地招了招手,然后给他转了个圈,像是问他:这件裙子怎么样?

沙谨衍双手环胸,看了眼又往冷清的街道撇过头去。

过了几分钟,面前忽然冒来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他瞳仁一凝,眉头也深皱起。

段嘉玲展开购物袋里的衣服问他:“不好看吗?我挑了那里最好看的一件了,虽然店里款式老旧,但我作为一个香港人,复古风还不是手到擒来!”

沙谨衍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她的出生地,她怎么从香港来到这里?

她能习惯吗?

他眼睫微低,瞳仁在内里轻转:“问我做什么,又不是给我穿。”

段嘉玲就是为了回烤肉店里一雪前耻!谁让他们说她脏兮兮的!

此刻鼓了鼓气,道:“我身上脏得要命,你也不说,你就看着我这样走在大街上!头发跟杂草一样!你让我怎么见人呢!你也不怕我跟你走在一起丢人!”

沙谨衍都觉得她无理取闹,冷笑了声:“你哪里丢人?你没见刚才那些男人都盯着你看吗?你还想要多漂亮?”

段嘉玲气晕了,双手叉腰原地打转:“那是因为他们看我脏得像流浪汉啊!”

忽然,沙谨衍抬手捋了捋她外套的帽子,淡声问她:“那个人怎么看你,真的很在意吗?”

段嘉玲眼眸微微一怔,帽子的绒边痒着她的脸颊,她还偏了下头,委屈道:“脸也是脏的。”

男人低声说:“过来。”

心弦浸在水里,段嘉玲不想让他看清,倒是他轻轻叹了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似触电又似野草在她心头蔓生,而男人还在耐心为她擦着脸蛋,视线探入帽檐扫过的阴影,对她说:“喜欢你的人,怎样他都喜欢,何需装扮?”

“被小野猫咬醒的。”沙谨衍从鼻腔中长长地“嗯~”一声,没有睁眼,“下面疼吗?昨晚我没轻没重的,次数还那么多。”

“昨晚打一巴掌,睡醒给个甜枣。昨晚我说了多少次不想要,你有听进去吗?现在装模作样地慰问我有没有事。”

沙谨衍不要脸地笑,手压着她的后腰将她往自己怀中推了推:“还早,再睡。”

“好。”段嘉玲紧密地抱住他的腰身,亲亲他,脸钻进他怀中,好想就这样睡到天荒地老。

第 88 章 HK088 要留学

段嘉玲再睁眼时,已是上午九点多。

躺在身旁的男人从睡姿变成靠坐在床头看手机,她自己则变成抱住男人的一条大腿,紧挨着他的臀侧。

打着哈欠说:“Vi,早。”

抬起脑袋慵懒地枕在他的大腿上,脸颊在上面蹭了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沙谨衍确定没有遗漏了,看着手机上菜单一样的备忘录,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烦躁地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忍不住抱怨道:“这都记的什么玩意儿”

沙谨衍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什么切实可行的计划,最后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先找时间约段嘉玲吃顿饭再说。

处理好手头的活吃完午饭,估摸着快到段嘉玲上班的点了,他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和段嘉玲约时间,于是特地搬了躺椅,守在了大厅门口。

午后的太阳不算柔和,但室内的冷气够足,金光正好给人盖上了一层薄被,吃了感冒药的沙谨衍在暖洋洋的阳光下刚晒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前来洗车的客户从睡梦中叫醒,沙谨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段嘉玲肯定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傍晚时分,天边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远处的青山融进火烧云里,像一幅绚丽的油画。

沙谨衍刚送走两个洗车的客户,穿着胶鞋,正用高压水枪冲刷院子里的地面,转头便看见了背着包回来的段嘉玲。

他意外地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这么玲回来?你今天晚上不是有课吗?”

段嘉玲的心情不算好,头也不抬地答道:“换班了,下午两节上完就回来了。”

“怎么了?”段嘉玲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有分量的话,可以如此斩钉截铁却又无所谓地说出来。

沙谨衍见段嘉玲眉头紧锁,关了水龙头收好水枪,捞了晾衣绳上的毛巾擦干手走向段嘉玲,“今天工作不顺心?”

“没有到不顺心的程度”段嘉玲以为会有什么狗血偶像剧里缓解疼痛的剧情,不由笑着抱怨起来。

“我以为你有什么妙招能止疼呢你看,你问了白问,我说了不也白说。”

几句吐槽轻飘飘地解答了沙谨衍的一连串追问,段嘉玲定定地看着沙谨衍小心翼翼包扎伤口的样子,湿润的眼角攀上些许笑意。

见沙谨衍沉默,段嘉玲轻声补充道:“练舞三天两头受伤,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

“受的伤就刚好都是你自己能处理的程度,这么懂事?”

沙谨衍实在无法理解段嘉玲的脑回路,别说是这么柔弱的女孩子了,就算大男人划这么深的伤口也玲就疼得嗷嗷叫了。

“这种事谁不知道,丝袜都穿上了,你不会以为我招你来卖衣服的吧?”

段嘉玲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手机界面,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对了,你知道我们这儿快递站点在哪里吗?”

“如果我现在下单,结果明天快递员不派送的话,我去站点自取会不会太远?”

沙谨衍满脸疑惑:“要买什么啊?这么着急?明天就要?”

“嗯,有个很重要的汇报表演,明天下午彩排。”

“主任下午临时通知让我开场报幕,需要准备晚礼服。”

“说是文旅局的领导偏爱红色,红色开场吉利,但是我没有。”

“下午试了公司道具室的礼服,都不太合适”

段嘉玲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又低头继续翻看手机上的购物界面。

“什么领导,还挑上了”看段嘉玲一直不吭声,沙谨衍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以后记住了,难受就哭,委屈就闹,总之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沙谨衍听得来火,临时通知还一堆要求,难怪段嘉玲眉头拧得这么紧。

想了想,他看了眼时间,“这才不到七点,商场没关门呢,去商场买?”

段嘉玲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太行,我刚在公司搜了一下城中的几个商场,卖这种轻礼服的店有限,去了大概率白跑。”

“那你网上买不合适咋搞?”

沙谨衍双手抱胸,也跟着担心起来。

段嘉玲满面愁容,焦虑地说道:“是呀,所以问问你看快递站多远,能不能极限卡时间呢,我多买几家,玲点拿回来试试看,只能这样了。”

沙谨衍摩挲下巴,看着眼前的牧马人,有了主意,“这样,我们现在去临溪,走高速一个小时就到,八点商场肯定还没关门。”

临溪市在溪城区隔壁,作为省城,临溪的市中心商业极为发达,可选择的自然就多很多。

其实段嘉玲下午就想到坐高铁去临溪买,但又觉得为了一件礼服大费周章,实在有点夸张,思来想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了吧”

段嘉玲犹豫地放下了手机,眼里满是纠结,“太赶了,临溪挺远的,而且”

她欲言又止,让沙谨衍陪自己跑一趟省城,这简直

两人的关系没熟到这份上,她开不了口。

“你等我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

沙谨衍抬了抬腿向段嘉玲展示了自己沾满水渍的胶鞋,随后大步流星地转身进屋,又扭头叮嘱了一句,“你看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有的话等我一下。”

段嘉玲打开自己的小包看了眼,好像没什么特意要上楼拿的。

她默默关掉了手机界面,走到门口,坐在凳子上。

大黑摇着尾巴,巴巴地凑了过来,段嘉玲笑着轻揉大黑的脑袋,静静地等着沙谨衍。

太阳西沉,天边浓烈的红色渐渐褪去,远处的山峦悄无声息地隐入暮色中。

沙谨衍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高速公路上的车不算多,牧马人平稳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段嘉玲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正单手托腮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不经意间听到沙谨衍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她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沙谨衍应该刚忙完就匆忙出发了,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段嘉玲转脸看向沙谨衍,轻声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沙谨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了一声回道:“没事,待会买完衣服随便找地方吃点。”

段嘉玲没再说话,低头在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掏出几块沙谨衍送的巧克力放在手心:“要不先吃点巧克力垫垫?”

沙谨衍的视线从道路上短暂地移开,看了眼段嘉玲手中的巧克力,摇了摇头:“不了吧,边开车边吃不太安全。”

段嘉玲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微微抿唇,犹豫了几秒。

车程要整整一个小时,沙谨衍的饭量她是知道的,就这么饿着肚子开

下定决心一般,段嘉玲仔细地撕开包裹着巧克力的锡箔纸。

确认前后都没有车辆,她掰开一块巧克力捏在指尖,缓缓递到沙谨衍的嘴边,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喏,总不能这么饿着肚子开。”

沙谨衍的余光瞥见段嘉玲纤细的手指举着巧克力等在嘴边,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张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巧克力。

轮胎猛地碾过减速带,车身毫无预兆地颠簸了一下,段嘉玲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追着巧克力擦过了沙谨衍紧绷的嘴角。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段嘉玲的心跳陡然加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只剩下刚才那一瞬肌肤相触的温热触感。

沙谨衍胸中气闷,转头沉沉地看着她:“你以为自己很幽默?不会说话就少说话!”放下水杯站起,“我走了。”

段嘉玲送他出门,站在门后探着身子一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期望他能回个头。

但他没有回头,直到消失在走廊拐弯后。

这对师兄妹情感之路上的拦路虎一只又一只地跳出来,究竟他们会情归何处?精彩继续。

第 89 章 HK089 知真相

汤曼珍获得港姐季军后,今年剩下的几个月几乎都在跑港姐的活动通告。

每场活动,聚光灯都集中在冠军头上,她和亚军簇拥在冠军左右沦为绿叶,真够怄人的,每次在活动现场,她都会在心里翻白眼翻到眼皮抽筋。

又因为她是季军,港姐的活动通告都要前三名一起跑,这种性价比很低的活动通告,她不想浪费时间出席都不行。

炎夏的午后,日光如瀑,滚烫的路面升腾起层层热浪,行人被灼灼暑气驱赶,寥寥无几。

闹市区的小巷像是被繁华的喧嚣遗忘,却又被夏日的燥热填得满满当当。

寂静之中,一辆自行车悠悠驶过,车轮碾过井盖,清脆的“哐当”声骤然响起,在狭窄的巷子里碰撞、回荡,似乎是整个城市对难耐酷暑的无声抗议。

段嘉玲倚在房门口,环视屋内,不过十几平米大的地方,断断续续收拾了大半个月。

墙角整齐码放着的三个大纸箱和一个行李箱,妥帖地藏好了她这两年来在此处生活的所有痕迹。

房间依旧明亮整洁,一如她搬来时的模样。

穿堂风阵阵,带着不亚于地表的温度,火急火燎地横扫而过,像极了菜市场门口脾性暴躁的大叔,不顾路人脸上多余的情绪,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走。

段嘉玲收回目光,嘴角微动,谁说风不懂离别,这不是已经在催她走了。

她拾步下楼,抬手轻敲二楼的房门,礼貌开口:“阿姨,我来还钥匙。”

楼道边的水波纹玻璃窗有效地滤掉了大半暑气,阳光穿过细长的手指,将光影投在复古黄铜门把手上,暗色的光斑在精细的雕花上起伏。

花纹都有了生命似的,躲在指节下方的阴影里乘凉,闷热天气带给人的燥热被几朵不起眼的黄铜小花驱散了些许。

房间里飘出一声优雅的“稍等”,段嘉玲指腹轻触门把手上的花瓣,一时有些失神。

刚毕业那会,自己正是被这栋老楼里每一处细微的浪漫打动,咬牙花两千的高价租下了仅有十几平米的阁楼。

如今要离开了,最舍不得的仍然是这些旁人难以理解的,看似古板而沉默的生命力。

“来啦!”

脚步声渐近,房东笑着开门。

一阵微风迎面拂过,窗角的月季调皮地把淡淡的幽香洒在空气里钻到每个角落,周身的气温瞬间降了不少。

风和风的秉性还不一样,有人教导的风体贴多了,夹杂着花香的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小段呀,这么着急走的嘛?快进来坐!”

“不坐了阿姨,一会儿还得赶车~”

段嘉玲双手把手里的礼品袋递到房东面前,黑亮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感谢:“这是送您的小礼物,谢谢这两年您的照顾!”

房东笑着接过礼盒,眼里的惊讶和欢喜藏不住,“给我的呀?”

木制礼盒里,是一套纯手工定制的园艺工具。

房东平日里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段嘉玲决定离开沪市的时候就下单了,足足等了两个月才做好。

“真精巧~”

房东上扬的尾音就是对段嘉玲心意的最佳反馈,她嘴里重复着谢谢,又拧着眉头念叨起来。

“哎呀,你一个小姑娘么哪有什么积蓄,阿姨怎么好意思收呢!”

段嘉玲忐忑的心情被房东的回应很好地安抚,口袋里被钥匙压出印子的手指不由松了松。

“喜欢就好!”

段嘉玲拿出口袋里的钥匙,轻轻地放在礼盒上,故作轻松地继续说道:“阿姨,这是钥匙,房间都打扫好啦,您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上楼确认下。”

“不用确认,你做事,阿姨绝对放心!”

房东笑容微顿,把礼盒放在门边的鞋柜上,悠悠叹了口气:“这就要回去了吗?年轻人工作变动么也是常有的,你这么优秀,多尝试尝试呢?”

段嘉玲抿唇,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指甲不声不响地嵌进掌心。

她一直拖着不交钥匙,就是怕面对这样的场景。

两年前,段嘉玲从沪大舞蹈系毕业后,历经层层选拔成功加入了沪市大剧院的舞蹈团。

舞团正式员工编制绑定户籍,提着重金排队送礼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刚毕业的段嘉玲只想要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没多想,直接作为外包员工签了入职协议。

经济下行,寒意从上至下,舞团经费缩减,身为外包人员的段嘉玲,只挺到了第二轮。

段嘉玲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和,不流露出更多的情绪,“阿姨,溪城很美的,欢迎你来玩呀!”

房东的叹息微不可闻,看着段嘉玲欲言又止。

段嘉玲生得极为讨喜,许是从小练舞的缘故,不同于张扬惹眼的明艳,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温润气息,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房东的两个儿子都在国外,段嘉玲住在楼上的两年里,知冷知热嘘寒问暖,她玲已当成半个女儿。

如今说走就要走了,她实在舍不得。

段嘉玲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是约好上门取件的快递员。

“阿姨,快递来了,我先带他上楼。”

三个大纸箱被快递员分两趟搬到了一楼,放进了快递车的后车厢。

快递员加上了段嘉玲的微信,当段嘉玲的面将箱子拍了照封好后离开。

房东站在二楼门口,沉默地望看段嘉玲跑上跑下。

段嘉玲拉起门边的白色行李箱,背好双肩包下楼,“阿姨,我先走啦!”

寒暄了半天压下去的伤感终究是没挡住,房东拉住段嘉玲的手拍了又拍,“要是在老家待得不如意,你跟阿姨说,阿姨这随时欢迎你回来住,不收钱!”

“嗯!”

段嘉玲用力回握后松手转身,语调欢快,“不收钱我肯定要回来住的,阿姨你说话算话哦!”

房东不舍地跟在段嘉玲身后,一路追到一楼的大门口。

顾不上确认房东是不是还在门口站着,段嘉玲红着眼,埋头疾步穿过了两条街,坐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列车启动,车窗外的摩天大楼飞速后退,没一会儿,视野里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段嘉玲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萍水相逢的房东阿姨待她像女儿一样,亲生母亲却三令五申,不让自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真是讽刺。

造物主画着画着突然蘸了点墨水似的,窗外的天空愈发湛蓝。

段嘉玲单手托腮,安静地看着窗外交织的蓝绿。

离别的感伤逐渐被油画般的景色抚平,心底的点滴期待,不知不觉渗了出来。

回溪城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

相反,在沪市读书生活的六年里,随着对沪市了解的深入,段嘉玲心底对溪城的渴望越发强烈。

只是,她心心念念要回的溪城,已经没有她的家了。

溪城作为临溪市的下辖县,山清水秀,人口不到百万,经济发展中规中矩。

几年前,溪城边上的北溪古镇完成修缮,成功获评5A级景区,溪城也跟着撤县设区,经济随着北溪古镇旅游业的兴起发展了起来。

虽说溪城与北溪古镇相隔几十公里,但近些年,不少溪城的年轻人毕业后选择返乡,在北溪古镇工作,倒是轻松惬意。

工作这两年,段嘉玲发现,昔日的大学校友们,纷纷离开了沪市。

沪市经济发达,机遇众多,但相应的,消费高节奏快,想要定居难上加难。

两年里,段嘉玲跟着舞团走过的大大小小城市有几十个。

每个城市都有各自的风格和特色,可在她心里,那些繁华的都市,都比不上溪城。

三个月前领导约谈,段嘉玲听闻舞团即将整改,藏在心底很久的回家念头,再次破土而出。

某个凌晨,段嘉玲偶然在朋友圈刷到溪城舞蹈机构的招聘启事,鬼使神差地从床上跳起来投了简历。

紧接着,被裁、分手、通过面试、拿到溪城的offer,事态的发展顺利得像是她既定的人生里玲就安排好的剧本。

或许,真的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段嘉玲在做决定的那一刻,这么告诉自己。

日头渐弱,段嘉玲手指轻轻描摹车窗上的乌金边,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笑意。

在沪市的这六年,段嘉玲成长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已经不再是那个哭着坐上高铁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家的大学生了。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租房中介发来的微信。

考虑到没地方落脚,段嘉玲提前在网上看了几套还不错的房子,中介十分热情,加了段嘉玲的微信约好了见面时间。

高铁还没到站,对方已经在门店等着她了。

列车缓缓进站,车窗外的景色从两小时前的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广袤的田野。

远处,青山如黛,被一层薄纱般的雾气笼罩,透着朦胧绿意;近处,稻田如茵,翠意盎然,白墙黑瓦的屋舍错落其间,给眼前的田园画卷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列车稳稳地停靠在月台,车门打开,车厢里的冷空气和外界的热流交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炽热。

段嘉玲拉着行李箱走下月台,望着远处的山峦,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八月初的溪城,天气预报显示最高气温三十多度,依山傍水的缘故,微风带着凉意,算不上炎热。

迎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段嘉玲不禁回想起儿时在水塘边嬉戏的盛夏,恍惚间,这么多年过去了。

溪城好像,没什么大变化。

溪城没有地铁,高铁站规模不大,就两层,出站口外的小广场边上,便是公交站台和出租车停靠点。

段嘉玲推着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

变化还是有一些的,段嘉玲的目光被前方两个穿着汉服、推着行李箱的女孩子吸引。

段嘉玲刚上大学那会,室友们几乎都没听说过溪城,那时的年轻人一心奔赴大城市,长辈们也不愿孩子回到这个看似没什么前途的小县城。

短短几年过去,溪城的北溪古镇摇身一变,成了小众的旅游圣地。

段嘉玲刷身份证出站,高铁站出口的广场前,两个穿汉服的女生被一拥而上的黑车司机团团围住。

“美女,旅游的吧?北溪古镇走吗?一百元,上车就走,你俩拼车,划算!”

“八十八十,我这边八十,不等人,立马就走!”

她以前只说“二奶”,这次更过分,把汤曼珍称为“贱种”,汤曼珍气得大吼:“喂,死老太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警告你,你敢和Leo登记结婚,我就去警署报案,把当年的事再翻出来,让你得到你应该得到的法律制裁。”

对面挂了电话,汤曼珍气得砸掉手机,脸埋进枕头痛哭。

走错一步,让她一辈子都要活在这对母子的胁迫中。

第 90 章 HK090 慰问品

厉承修上午起床下楼,看到爸爸怡然自得地在庭院中练习高尔夫,想来妈妈没把事情告诉给他,不然自己昨晚就会被他押去警署。

“妈咪,早。”

郑良芳从书本上翻起眼皮轻瞪他一眼又放下,不想和他说话,她刚刚才和汤曼珍通完电话,心情糟糕着呢。

厉承修在妈妈这里吃了个哑炮,预计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会被她这样子冷落。

不得不说,沙谨衍现在觉得段嘉玲不仅是怪力乱神这么简单了,还说了很多他不怎么能听得懂的词语和话,比如什么女主、大反派这些。

女主应该就是指话本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大反派也好理解,就是小说里做坏事的人,但是,他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会为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守身如玉,他相信他不会憨居(1)。

只是,他信不信段嘉玲的那些对话是一回事,而段嘉玲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才是真正困扰他的问题。

“沙生,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放我走吗?”段嘉玲觉得这边的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她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成为活靶子,谁知道段佳宜这个恶毒继妹待会儿出来之后看见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找她出气的?

必须要赶紧收尾离开。

“你在这里呆着,我待会儿送你回去。”沙谨衍既然插手了段嘉玲的事情就不会半途而废,他会将她刚刚所说的方子告诉给丧彪知道,并且送给他几箱陈年包浆老鞭两清。

这样之后就算段嘉玲的方子并不起效丧彪也不能找她麻烦。

【统,看得出沙老大真的很缺鞭了。】

[嗯?宿主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瓜?赶紧爆一个给我吃吃!]

【啊,其实也没发现什么瓜,而是我觉得他突然这么善良肯定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的那几箱陈年老鞭吧?毕竟我也要从这里离开之后才能赠他鞭啊。】

[有道理!又是补全了大反派的一些特性了,人物建模更加完美了呢~]说着还真的在它的吃瓜面板上增添了沙谨衍一条新的特性:大反派那方面功能无处使却爱好吃鞭。

沙谨衍:。

沙谨衍随后还真的是亲自和丧彪说了段嘉玲那方子的事情,着重说了阴阳调和、适度纵欲,还要进行食疗和运动,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搞了。

丧彪这个龙虎帮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佬,平时杀人纵火不眨眼的,居然还真的能耐下心来听沙谨衍说,还听得连连点头,颇为赞同沙谨衍的话,听到最后都觉得沙谨衍像是再世神医忍不住连连夸奖他:“没想到沙生不仅做生意厉害,连医治不孕不育都这么有经验。”

说着还忍不住眼神暧昧地看着他:“传闻你不近女色,甚至是不喜欢女人,想来可能和我一样找了几十条女都生不出慈姑椗(2),但是又不好告诉别人你那里有问题,所以才这样掩饰?”

“刚刚段家那位千金是不是你新找的女朋友?她之所以这么熟悉就是因为和你一起阴阳调和,熬了也不知道多少鞭你吃?所以才有效果?”

“沙生,到时候你如果和段家那位千金拉埋天窗(3)结婚摆酒的话,我龙虎帮这帮兄弟肯定去给你助阵!打十几只金猪给你们庆祝!生一支足球队出来最好!”

沙谨衍:“”

他听着已经是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欲望了,龙虎帮的大佬想象力这么丰富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真应该将《明报》上最醒目的头版空出来给他编小说。

他没再多说什么,打过招呼之后还是重新返回段嘉玲这边,恰好看见她和其中一个古惑仔沟通,拿到了相机胶卷的底片以及刚刚房间里的录音,正笑得高兴,连酒窝都出来了。

“事情解决了吗?走吧。”

“?”段嘉玲看他一眼,有些不解。

“?”沙谨衍也看不懂她的眼神,同样不解。

“沙生,你怎么还这么有空?还不去忙你自己的事情?”该不会真的要让她和他离开吧?刚刚系统已经说了书中这个时间点沙谨衍刚刚以雷霆手段清理了一波逆徒,按照沙谨衍心狠手辣的性格,是时候差不多应该将他们给鲨掉了。

所以他带着她离开是想让她也跟着看收尸的现场吗?太血腥了吧。

“我现在要忙的事情就是要送你回家。”沙谨衍已经懒得理会她想什么了,直接这般说道。

“不是,我和你好像不认识吧?你不必这么多管闲事。”她这样无脑的大小姐活不过几章就瓜老衬(3)的,莫说和大反派不认识,她和女主都毫无交集,所以别这样吓她啊。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认识你父亲就可以了。”沙谨衍倒是觉得她有警惕之心是一件好事,所以还是耐心对她说道。

[哦哦哦是哒宿主,大反派没骗你~你爹地早年对他有知遇之恩,还肯定他的创业路线和计划,甚至还暗中给他打本做生意,大反派在遇到女主之前还是一个好人来的~]

“噢,懂了,那我应该叫你‘沙叔叔’才对?”段嘉玲承了他这份情,反正有这样的金大腿不抱白不抱,不过,还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免得女主上线了第一个找她开刀。

“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你应该21岁?”沙谨衍听见“叔叔”这两个字额角跳了跳,实在是不太喜欢。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比你大了7岁左右。”

【不是吧统,大反派不会这么不要脸让我叫他“谨衍哥哥”之类的吧?他确定之后女主上线了不会砍我?】

[不,宿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消息,你活不到女主上线,所以可以随便叫,争取成为大反派心里的白月光啊!]

【。】

“沙叔叔,现在可以出发回家了吗?”段嘉玲还是坚持之前的称呼,当作没看见沙谨衍微沉的脸色,十分礼貌地问道。

“走吧。”沙谨衍心里叹口气,还是没多说,而是在前面带路了。

他的两个保镖包括后面来想保护段嘉玲却没派上用场的都跟在他们身后离开,只是两个保镖看着自家老板和段嘉玲的背影,都陷入了疑惑之中。

他们如果没记错的话,段嘉玲这算得上是他们老板第一个出面要护住的女孩,还耐着性子和龙虎帮的老大打交道,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而他们老板今年年纪真的不小了,家里老太太也在催促什么的,看别的富豪在他这个年纪都娶了好几房小老婆了,孩子都会满地跑了,只有他们老板还是孤寡单身,变成了钻石王老五,这真不应该。

或许段家这位千金最后会成为他们老板的太太?

“你现在还是住浅水湾?”沙谨衍记性好,他14、5岁就跟着家人来到香港,还没有开始发迹之前做过各种工作,也的确是和当地的黑那个帮打过交道。

只是,香江本地人不会叫那些人黑那个帮,而是叫他们三合会之类的,发展到了现在真的是派别林立,让人轻易不敢招惹。

但是,他们并不敢招惹沙谨衍这个新登上财富榜首位的富豪,原因无他,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上拿到好果子吃,谁想绑架他勒索要么是提前被识破计划要么是被打得半身不遂,还有些不知所踪的倒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扔进了哪条海里喂鱼还是填海了。

总之对着这个手段了得甚至多智近妖的男人,能不招惹自然不要招惹,如果招惹了好好和他道歉赔偿或许还能减轻惩罚,当然了,能和他做朋友的话那是更好了。

毕竟如果能通过正当途径赚钱的话谁都想上岸啊!

【统,我是住浅水湾吗?】段嘉玲初来乍到还真的是不知道自己住哪里呢。

[是哒~宿主你要听我报你的资产吗?我可以报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停哒~我对你可是了解至极呢~]

【你可以先报我银行余额给我知道。】

[呃,你银行余额倒是比较少啊,只有100港元,还是原主早上卖惨让那恶毒继母给的。]

段嘉玲:“”天杀的。

沙谨衍:“。”

“是的,沙叔叔,麻烦你了沙叔叔。”段嘉玲停止吃自己的瓜,而是对沙谨衍说道,笑得也十分甜美。

但是谁又能想到笑得这么甜美还有酒窝的千金大小姐在半小时前物理阉割了一个古惑仔还搞出了三个人在一起的party呢?

沙谨衍摁了摁眉心决定忽略她对自己的称呼,吩咐司机:“开车吧。”

现在也就晚上10点多,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沙谨衍的轿车虽然低调,可这毕竟是宾利,一将车开出来,立即有不少的站街女追出来,白花花涂了艳色指甲油的手臂还想伸进来让沙谨衍怜香惜玉留下或是带走她们。

还真的是十分纸醉金迷让人恍如隔世的一幕。

80年代的香江,做那种皮肉生意的当然是犯法的,但是在带英的管辖下,这犯法又不完全犯法,这个时代的法律规定,一个单元里如果只有一个女的做皮肉生意的那就不算是犯法,可是集体在一个单元里做的话那就是完全违法了,要被带英罚款或是进去的。

这也就是说,女的自己在家里单干这种皮肉生意不被视为违法。

这个特殊的现象在这个年代被称之为“一楼一凤”,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光怪陆离。

而段嘉玲现在所处的就是港岛湾仔区,80年代香江的红灯区之一,所以基本都不用去找,只要随便一抬头就能看见什么“怡春居”、“金丝别墅”等等之类的一楼一凤,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仅如此,她还好像看见一个类似凤妹的女的当街和一个老头害得她忍不住马上问系统,让系统爆瓜给她吃。

【统,那个穿着吊带短裙的是不是就是那种“一楼一凤”?】

[是哒宿主~正在倾着(4)这单生意呢~]

系统见她这么感兴趣,于是便开始了颅内实况直播,说得有声有色、精彩绝伦,甚至连凤妹今晚一次要收多少钱,五六次要加收多少钱都转播得一清二楚。

段嘉玲脑海里不断出现【哇,犀利(5)】、【这么便宜?】、【这老野(6)行不行啊】之类的话语也是兴奋得不行。

只是,段嘉玲看了没多久,便发现眼前一黑,她面前车窗不知何时被沙谨衍拉上了窗帘,不让她去看了。

而他本人的脸色也是于不知何时变得十分难看。

段嘉玲:“?”

段嘉玲回抱他,没有说话,不敢告诉他答案。

“在你去留学之前,不要和我分开好吗?我想再好好爱你一段时间。”沙谨衍发出那种被大雨淋湿的、可怜巴巴的小狗声音。

他这两天可没白过,想出一个计策,他可以利用“留学”,再适当添加一些悲情色彩,说服师妹在去留学之前的这段时间内,继续和自己在一起。

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都利用起来,坚决要让师妹重归自己怀抱。

等师妹到了英国,呵,英国可是他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