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HK091 好想做
“我们真的可以继续在一起吗?”段嘉玲趴在他肩上呢喃,不是在问他,是在问自己。
沙谨衍听出她声音中的迷茫,冥冥中看到一束胜利的曙光打在自己脸上,亲亲她的耳朵,用卑微的嗓音往她耳洞中吹迷魂烟:“为什么不可以?我不强迫你公开拍拖了,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谈地下恋,我们一直以来不是做得很好么。”
“你做得很好,是我做得不好。”我让我们的关系被Eason哥发现了。
许天玺注意到段嘉玲把洋装脱了和皮包一起拎着,觉得有点怪,于是多看了两眼,直看到洋装里隐隐有刀尖,才恍然大悟,她是在藏匿那柄雷切军刀。
他不由惊叹,阿嫂好内敛,好沉稳的心机。
钥匙就在车上,这要真是匪穴,能救出人质还好,要不是,再闹出人命呢?
按理许天玺该打电话回家搬救兵,或者报警,呼唤阿Sir们前来支援。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等待。但她有个很好的习惯,谨慎,爱观察,那不,墙角一张购物小票引起她的注意。
捡起来,是一张标着龙城药房的购物单,清单上有止血绷带,生理盐水,白棉纱布和葡萄糖液,消炎药品,几乎跟她包里所带的东西一模一样。
段嘉玲示意女孩:“去找找,看有没有新买的急救药品。”
女孩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提进来一大袋急救用品进来,另外,她手里还有块银盘黑带的腕表:“阿姐,这块表是他昨晚拿回来的,和强精壮阳丸放在一处。”
段嘉玲一看,顿时笑了,因为这表她认识,正是沙谨衍的。
既表在这儿,证明人也不远了。
她抓电话:“许天玺?”
“我在。”
从药品和手表可以分析出,这个阿鬼士多是绑匪们的中转站,也是补给站。
也从侧面证明人质不在便捷的九龙,而在一个偏僻地方。
她要贸然赴九龙就会错失人质,正确的做法是留在这儿,等绑匪来拿补给。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车藏起来,随时听我口令。”段嘉玲说。
“阿嫂,阿嫂!”许天玺连声大喊。
“小心行事,我会一直等你的!”他低声说。
远处响起一阵快艇的马达声,段嘉玲立刻收了电话天线。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段嘉玲的狠辣和沉稳吧。
她那种独特的气质,让许天玺只敢妄想,不敢乱动。
残船破艇间终于有一艘是有人烟的,门上挂着阿鬼士多的招牌,窗户上喷着COKE的广告,整面墙是玻璃货柜,货架上摆着芬达橙汁,沙士气水,维它奶和绿宝,万宝路,特富意口香胶,墙上贴着密密麻麻,全是风月片海报。
窗户里有个肤色焦褐的女孩,手支玻璃柜台,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前天沙谨衍成婚时的新闻,达官贵人,名流云集,它像个童话,让这小女孩无比的羡慕,神往。
但电视里的新娘子有点呆相,远不及伴娘,上届港姐季军孙嘉琪明媚大方。
小女孩好喜欢孙嘉琪的,港大心理学MSocsc,靓丽又大方,大把人呼吁她从影。
但她嫌影圈乱,不愿意,坚持要嫁人,相夫教子,乖巧到全港人人夸赞。
小女孩不懂为什么沙大少会娶个面相呆滞的北姑。
而不是大方明艳的嘉琪小姐。
炎热的下午,狗都不出街,却有脚步声,女孩回头,旋即愣住。
因为电视里的新娘子还是那副呆相,赫赫然的就站在岸边。
她身边有个男人,白衬衫上血迹斑斑。
前天才大婚,轰动满港的沙家少奶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女孩莫名有点怕,小声唤:“阿鬼,有人来。”阿荣咧嘴一笑,看围过来的手下们,说:“阿衰向来不好女色,看来今天也上了,北姑滋味不错吧。”
阿衰脸一红,算是承认了。
阿荣不疑有它,笑的一脸了然:“哪有男人不好色的,习惯就好啦。”
楼上楼下总共有七八号绑匪,此时所有的绑匪全暧昧的笑了起来。
而如果段嘉玲再不觉醒,就会被奸.杀,永沉大海的,她还将背负绑匪内奸的罪名直到永远。
阿荣示意马仔们来接东西,又问阿衰 :“货车油还足吗,我们得赶紧转移肉票,油不够可不行?”
药品正好在段嘉玲手中,她是个女性,虽穿的黑T还低着头,但身形骗不了人。
来提东西的马仔一看就发觉了她的不对劲,脚步一滞的同时举枪。
立刻有只大巴掌将女孩刮倒:“衰婆,没吃饭啊,说话像蚊子哼哼。”
窗户上多了张脸,是个半秃头,眼睛肿成肉缝,往外一看,立刻出来了。
这是个矮矮的肥佬:“是刘生吧,阿姆让你来的?但是你,她”
在小女孩麻木冷漠,带着鄙夷的的注视下,段嘉玲嘴一撇,声娇:“阿刘哥,你说要带人家吃肥肥的大烧鸡,可这里没有烧鸡,不嘛,我要吃大烧鸡。”
那声音,神情,活脱脱的残障人士。
刘波也正苦恼该怎么说,此时将计就计,神经质的大笑:“大家都知道的嘛,我家少奶奶是个傻姑,哈哈,臭北姑,大傻妹!”
肥佬也听人提过,沙家那大陆来的少奶奶是个大傻姑。
但没想到她竟然能傻成这个样子。
看她一张小脸不施粉黛却白里透红,只穿一件薄薄的真丝衬衫,胸脯高耸,软弹诱人,神色却如个天真孩子般,而那握细腰简直仿似销魂的尖刀,他顿时口舌生津,色.欲冲脑,都没注意到刘波右手食指上的纱布正在飞速往外渗血。
伸开双手,他一口港普:“当然有烧鸡,又肥又嫩的大烧鸡,靓女快上船。”
刘波其实是在问段嘉玲:“那那我呢?”
肥佬本来伸着咸猪手要扶美人,但得先应付走刘波:“刘生放心啦,我会将沙少奶奶安全送返大陆老家的,你快快回家报信啦,去啦去啦。”
所以刘波没撒谎,果真以为这肥佬是蛇头,会把她送回大陆?
无愧他爹盖章的老实人。
刘波欲走,又苦着脸说:“你要对我家少奶奶好点,勿要欺负她。”
趁他俩聊天,段嘉玲提前一步上船,打量小女孩。
小女孩两眼敌意,也打量着她。
女孩紧张,口干,抓瓶饮料要吸,肥佬的大巴掌呼上头,一口港普:“衰相,快给靓女拿水喝,我去给靓女拿烧鸡,香喷喷的大肥烧鸡。”
“我要吃烧鸡,现在就要吃。”段嘉玲语气得意洋洋,愈发像个智障。
女孩大概十四五岁,胳膊上全是伤疤,脖子青紫,被肥佬一巴掌打扑在柜台上,却机械的抓起瓶饮料打开,又飞快的往里面加了枚药片,自柜台推了过来,声音冷漠而平静:“靓女,饮汽水啦。”
“肥肥的大烧鸡,和北姑一样又肥又嫩的大烧鸡马上就到。”肥佬进了里间,急吼吼打开一扇柜门,扫落一堆瓶瓶罐罐。
段嘉玲看窗外,就见刘波边走边揩眼泪,看到她在盯自己,嚎啕着上车去了。
她提起皮包,隔皮说:“天玺少爷,安全起见先麻.醉刘波,把车开走。”
许天玺紧攥着麻.醉枪,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阿嫂放心,小意思。”
段嘉玲就在小女孩身边,随时可以控制她。
而女孩听着她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冷静的声音时腾的睁大双眸。
段嘉玲朝着女孩眨眨眼睛,继续娇声:“阿伯,人家要吃烧鸡,快点了啦。”
女孩颤手,把那瓶加了料的饮料收了回去。
肥佬再拉开一个柜门,终于找到了,强精壮阳丸,抓了一大把扔嘴中大嚼着,顺手拎起一根钢管,侧身回看,见那傻北姑捧着只饮料瓶子正在新奇的看,舔舌吸一口,又吃吃傻笑着,给自己戴了双棉线手套,行径堪称痴傻。
他顿时淫.笑着举起钢管,蹑步而来。
加了料的饮料呢,她立刻就会不能自控,与他颠鸾倒凤。
肥佬心急,恨不能马上将人吃到嘴中。
但钢管才飞过去,段嘉玲刷的伸手,抓钢管的同时脚尖稳准入.裆。
电话接通,汤曼珍问:“明天周六下午,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你要干吗?”
“明天我要去登记结婚,你过来给我当证婚人。”
“你说你要干吗?!”
第 92 章 HK092 假独立
她的声量不一般,眉头也紧锁起来,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沙谨衍收起笑容,走过去,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段嘉玲仰起头看一下身后的他就放下,仔细听电话对面的汤曼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深呼吸,气沉丹田,破口大吼:“你们两个玩什么啊——!”
突然这么凶,沙谨衍的心肝小小地颤抖一下。
汤曼珍知道她听到后一定会是这种火冒三丈的反应,又无奈又不耐烦地说:“哎哟,我们没玩。Leo让我和他结婚作为他坐牢的补偿,他像个讨债鬼一样一直纠缠我,我烦透了,他想结婚就结吧,把欠他的还给他就是。”
肥佬痛到失声,失禁,段嘉玲一边手嘘,示意小女孩不要声张,一边自货架上抓下大把毛线手套,薅起肥佬稀疏的头发一扯,将手套全怼进他嘴中。
女孩贴冰柜站着,破破烂烂的裤子下,细细的脚腕仃伶颤栗。
肥佬重重摔倒的同时手也伸向了墙角的大砍刀,但才触到刀柄,他旋即像条虫子一样挛缩,抽搐了起来,女孩也缩起了脖子,眼球几欲脱眶。
咔嚓,那截钢管裂裤而入,竖在肥佬的屁股上。
段嘉玲脸上还挂着智障般的傻笑,再用力一怼。
女孩只是看着都痛的打哆嗦。
疼痛让人冷静,肥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波身上有血,她是干净的。以及,为什么她要戴双毛线手套了。
但也,晚了!
制服肥佬,段嘉玲掏出移动电话:“天玺少爷,人搞定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波的哀嚎求救声,许天玺个草包,到现在竟然还没搞定人。
也正好说几句闲话,脚踢肥佬,待他回头看小女孩时,段嘉玲问:“阿妹,他是你的阿爸吗,你的阿妈呢,去哪里了?”
肥佬正在适应那个异物,仿如被强.暴的女性般颤抖,呻.吟。
女孩蓦的轻撩衣服,她的衣服下伤痕更加触目惊心,青青紫紫,全是被虐待的痕迹,她别过头,抽着鼻子:“阿姐,咱们一个地方来的。”
段嘉玲点头:“看出来了。”
墙上有女孩写的稚嫩的简体字,那是大陆人才会写的。
大陆,农场,想起农场里的爸爸,段嘉玲心里就又暖又难过,也是为了他,她一定要把沙谨衍救回去。
肥佬逐渐适应了异物,眼底浮现凶光,伺机就要反扑,段嘉玲不急不慌,抓上钢管柄一怼,立刻,肥佬跟只遇滚水的大虾似的,立刻又蜷成了团。
她都不必捆手扎脚,就能让一个男人丧失反抗能力。
等肥佬不挣扎了,摘掉他嘴里的手套,段嘉玲说:“我知道你和绑我丈夫的绑匪是同伙,现在我问什么你要老实回答,就会少吃点苦头。”
肥佬眼珠乱围:“少奶奶想找绑沙大少的人呀,太巧了,我正好认识他们我,我可以打电话喊他们来见少奶奶您。”
这是艇户,当然没有公话,但岸上就有电话亭,正好在对面。
段嘉玲把棉线手套递给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噗呲一把抽钢管。
插,痛。抽,更痛!
肥佬才张嘴要喊,女孩眼疾手快,手套塞他嘴里了。
屎气尿骚,血肉模糊,段嘉玲转到肥佬前面,柔声说:“我最热爱和平的,但你为什么要耍滑头呢,难道看不出来,我不会让你死,但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肥佬本想趁着打电话通风报信,但这个臭北姑竟猜到他的意图了?
段嘉玲接着说:“我也知道是阿强哥绑的人,我不问你这个,也不找阿强哥,只问你谁在看管肉票,肉票此刻在哪?”
原书中有主谋的名字,本名张华强,混道的都叫他阿强哥。
那是一个会在港府叱咤风云,横行三十年的悍匪头子。
但不是说找到阿强哥就能找到人质。
因为绑匪是一个团伙,在八十年代的港城,匪帮横行,盘根错结。
绑架案也不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而是一大帮人的筹谋策划。
段嘉玲一个人,不可能干翻一个行业。
她的目的很明确,找到人质,解救回家。
还没抽手套肥佬就疯狂摇头,意思是他不知道?
看到段嘉玲的目光仿如死神凝视,他眼神求饶,头磕的咚咚响。
但已经晚了,钢管猛然捣在肥佬侧腰,倒不算太痛,但他的腰瞬时酸软难捺。
“一颗肾爆了,以后怕是吃一盒强精壮阳丸你都欺负不了她了.”段嘉玲说着抬头看女孩,就见女孩麻木而空洞的眼睛中蓦的腾起血雾。
果然,女孩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全是他虐待出来的。
段嘉玲提起一大袋医用品,说:“这辆车车头两点钟的方向有一辆贝勒车,等一会儿我们会跟绑匪打起来的,到时候你趁乱躲到贝勒车旁等着,我会把贝勒车的钥匙找来给你,你不管我们打成什么样子,都不能轻举妄动,等到我们全部撤退,绑匪也追出去之后,就开着它全程跟踪我们,随时准备拉应换车。”
这是一套完整的撤退方案,是段嘉玲刚刚观察完地形后规划出来的。
许天玺本来都快吓尿了,但听阿嫂竟然连撤退之后接应和换车的事情都已经规划好了,心里就又安稳了不少。
他不知道这个阿嫂的灵魂中多了个将军,还以为她的强悍来自于大陆时代的成长环境,和退伍军人父亲的教养,倒是对大陆的PLA们产生了崇敬之情。
试问,一个退伍团长的女儿都如此凶悍,那现役的PLA们得多凶悍?
匪帮是个特别大的团伙,这个养鸡厂也只是匪帮的一个临时窝点,是专用租来藏匿沙大少的。
匪帮的二当家阿荣哥此刻在一楼一间屋子里,斜倚在一台万宝冰柜上,一手移动电话一手雪茄,正在听电话里阿强哥的示下,听了半晌,说:“好的强哥,我们马上就转移肉票。”
不知道电话那头阿强哥说了些什么,他掸烟灰,说:“肉票伤的很严重,再砍手剁脚要死人的,给点药吊一吊再说吧。”
挂了电话看表,他正有点心焦,恰好外面有人说:“荣哥,阿衰回来了。”
把半截雪茄放在冰柜上,他起身出门,迎上阿衰,抱怨说::“天都要亮了你才回来啊,药品呢?”
阿衰磕磕巴巴:“已经带回来了。”他难免紧张。
“沙家那个北姑处理了?”阿荣问的很平常,就仿佛在问一只鸡或者蚂蚁。
阿衰依旧有点磕巴,面色煞白:“处,处理了。”
“还有一颗肾,你想我什么时候爆?”肮脏的钢管自鼻梁勾下,停在肥佬嘴边。
真正的强者不杀人,她兴奋又冷静,还在竭力克制想要亵.玩人命的欲.望。
肥佬化身乖宝宝,一摘手套就说:“应该是阿荣哥负责。”
段嘉玲听到电话里许天玺在喊阿嫂,暂时没应,只问肥佬:“何以见得?”
“阿荣哥是匪帮二当家。”肥佬忙解释:“道上混的都知道。”
段嘉玲点头:“你看,你还是很聪明的。”
她接移动电话:“天玺少爷?”
许天玺大喘气:“阿嫂,我开枪啦,刘波晕过去了,现在怎么办?”
段嘉玲说:“稍等。”又问肥佬:“阿荣哥向来在哪些区域活动?”
肥佬说:“九龙,粤港冰屋是他开的,肉票应该就在那儿。”
再塞手套,段嘉玲说:“你又不乖了,九龙密密麻麻的猪笼寨,处处是人,谁会在那种显眼的地方藏肉票。”
肥佬使劲摇头,等抽了手套又说:“前段时间我见阿荣哥买了大量隔音海绵,他亲口说的,要用来搞装修。”
隔音海绵一般是夜总会用的,可以有效阻音,而九龙城号称警署禁区,阿Sir们都不敢去那地儿办案子,把人质藏在一个阻音的屋子里,听来还挺像回事。
段嘉玲本来想立刻通知许天玺接应自己,赶赴九龙。
“算你识相,知道害怕我离开之后会不要你。”沙谨衍抱住沙发上的她,她的高度刚好可以让他的脸埋在她的胸器上。
段嘉玲抱住他的大头:“我才不害怕,我刚才还决定去英国留学之前再也不见你。”
“大胆!”沙谨衍从沙发上打横抱起她,咬一口她的小嘴,“对汤家唯唯诺诺,对我就张牙舞爪,我还是对你太好了。晚上我要狠狠地PUA你,把你驯化得服服帖帖。”
好耶,玩具棒棒+真刀实枪,来一场“双龙入.洞”如何?
第 93 章 HK093 戏真多
香港一共有六家婚姻登记处,尖沙咀这家婚姻登记处属于万众受宠的一家,皆因行政大楼位于维港边上。
从行政大楼一出来就是无敌维港海景,往右边走是天星码头,往后面走是1881遗址,登记完的新人在附近随便拍都能拍出唯美好片。
段嘉玲两点多开车来到这里,汤曼珍他们还在来的路上,她便站在行政大楼附近围观几对新人在那边摆姿势拍摄登记结婚的纪念照,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段嘉玲心里一笑,怎么不可能,她要抓的就是乌沙。
但面上还是朝男人点了点头。
沙谨衍视线在她脸上滑过,段嘉玲已经踩上台阶去推门,“嘎吱”一声,玻璃门上锁着的链条提醒她——
未到营业时间。
她抬手抚额,过了一秒,迅速想出对策,掏出手机在点评网上找到这家店,上面有联系方式。
她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回头道:“我打个电话。”
两人间隔着风声,那边说了营业时间后,段嘉玲讪讪挂断,朝他道:“沙谨衍,我们去吃饭吧。”
她踩下沙梯,怕他等太久了,小跑着往他过去。
绰河源的春季还没来,沙谨衍却闻见了花香,段嘉玲身上散出来的。
她一跑,那花香就更甜了,他眉头微凝,低声道:“别跑。”
段嘉玲点了点头,笑:“不好意思啊,上次跑得太急晕倒了,忘了说谢谢你让我留宿。”
手铐的事就翻篇吧,她现在得跟他做朋友。
午餐的饭店就选在艳红酒吧附近,依然是靠窗,她端着碗嘬青菜条时,眼睛和嘟起的嘴巴一样圆,盯着酒吧的门口看。
沙谨衍起身时她都没发现,直到吃完要结账了,才知他刚才是去买单。
好在加了他的微信,段嘉玲拿出手机给他转账时,发现他没有收她的第一笔钱,于是坐着不走了,说:“手机给我。”
他忽然俯身,视线探出窗棱,下巴微挑,说:“好像开门了。”
段嘉玲猛地扭头去看,酒吧的玻璃门因为反光,还不太看得清是否解锁了,但沙谨衍已经出去了。
段嘉玲又得紧步跟上,有些恼地走出饭馆门口,双手叉腰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追过……”
她的话戛住,热红的双唇微微一张,她这话说得不太对,她之前确实这么追过男性嫌疑人。
男人站在台阶下,身高腿长的姿态反而更像上位者,微侧眸看向她:“所以你追的是我,还是乌沙?”
这时段嘉玲踩下台阶,竟然很认真地澄清:“当然是乌沙,我怎么会追你?你又没……”
“犯法”两个字被她咬了下去,转而朝他摆起一张笑脸:“你又没兴趣和我相亲。”
沙谨衍眉头一凝,像雪松上结的霜:“那乌沙有女人了,你还追他。”
他这句话带了丝情绪,说完自己心里就起了皱,有些静不下心地转身,就听到段嘉玲在他身后笑:“先生的道德感还挺重的。”
段嘉玲事出有因才隐瞒,只要找到乌沙自然会跟沙谨衍解释,但现在还是不要让他误会自己追他结婚,不然朋友做不成。
他一开始就对她有些反感吧。
段嘉玲轻吐了口气,不敢跟太近了,就缀在他身后进了艳红酒吧。
大掌将厚重玻璃门一推,一股浓烈酒精混杂着香水的味道涌来,段嘉玲站在高大男人身后,听见他朝吧台道:“找老板。”
段嘉玲视线从他胳膊旁探出,酒吧内的灯还未完全打开,昏暗间闪烁的霓虹光斑在她脚边一掠,像只小妖精又往里缩了,勾着她走进去。
尽头处有一扇门,灯光一晃时,有个戴着鸭舌帽的黑影闪了过去,段嘉玲眼瞳一怔,拔腿追上!
碰巧有侍应生端着一盘刚洗净的杯碟出来,两人一照面,对方先“诶诶”地叫了起来,段嘉玲身子被他一挡,陡然找不到支点稳住,险些撞上的瞬间,有人从她身后扶住肩,她一侧身倚进了处宽厚胸膛,再抬头时,沙谨衍单手将那盘杯碟轻巧接过,放到了台面。
“衍哥好身手啊。”
这时斜刺里有道娇媚的女声落来,段嘉玲还靠在沙谨衍怀里呼气,心里想着刚才那团影子,也顾不上跟谁打招呼,又要箭步往尽头追。
“欸?这是怎么了?”他审问得太没武德,段嘉玲胳膊都要被他捏疼了,张了张唇让自己冷静,说:“买来准备跟未来的男朋友玩啊……”
沙谨衍的眼瞳在昏叠的光影里压下,他喝了酒,脾气也烈了几分:“你拷我的时候,打算跟我玩什么?”
段嘉玲挣不脱手,心跳紊乱不堪,被他逼出几句:“我去乌沙妈妈家就是要找乌沙的,谁知道阴差阳错拷到了你。”
她从事法律,许多话不如真诚地说,否则谎言越圆越露馅。
男人气息一沉,长腿朝她走近,段嘉玲后背一下压到了墙根处,听见他嗓音比平日哑了几分:“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就是冲着乌沙去的,不是要和你相亲,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乌沙妈妈家?但你当时既然这么说了,我便顺着,好让你带我去见他。”
段嘉玲说完,只觉心里松了口气,然而箍着她的力道在陡然加重,她吸了口气,对他讲:“抱歉。”
她浑身轻轻抖动,能感觉到沙谨衍隐忍的呼吸,他们都没有穿外套,胸口那团热气一下就搅在了一起。
“卸磨杀驴是么?”
男人嗓音带了几分冷笑,段嘉玲知道他聪明,看穿自己找到乌沙的对象后,就不用抓着他不放了。
而她只能说:“对不起……”
马场的大爷说乌沙是沙谨衍的好兄弟,她现在利用他去抓他兄弟,也只能说对不起了。
“你不是说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看我需要哪一种么?”
他忽然俯下身,掌心一下撑在段嘉玲身侧,粗大的手背上青筋盘桓,她眼睑蓦地一颤,指尖抓住了他胳膊上的衣服,尽量安抚地软声:“你想要哪一种?”
“不是你嘴上说说这种。”
他嗓音里带着不屑,也没有要凌辱她的意思,就是不高兴了。
段嘉玲抿了抿唇,低下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只能说:“那能让我先去上个洗手间吗?”
她刚才虽然是借机逃离手铐话题,但也确实是想上厕所来着,尤其现在面对沙谨衍,一紧张,她更急了。
两条腿有些不安地动着,沙谨衍眼睫一垂,段嘉玲趁机推了他一下,钻出去往洗手间跑了。
他站在昏暗的沙道中,酒喝多了,嗓子干渴,喉结滚了两次都没用。
等段嘉玲回到卡座,艳红已经去工作了,而沙谨衍则隐坐在暗处,照旧喝他手里那杯酒,酒光残了半色,她心里叹了声,难哄。
转身去吧台拿了只干净的杯子,往沙谨衍那儿走过去,径直拿起桌上那瓶威士忌倒进杯中,满满当当的,沙谨衍眼神佻了下,没说话。
刚才说话的女人一扬声:“沙谨衍,你女人?”
他没应,段嘉玲是从他怀里跑出去的,像只小兔子似的总是要人扑。
此时段嘉玲抓住后门框转身跟着影子的方向跑,忽地,步子顿了顿,下一秒,后脖颈让人一握,电流激上来的瞬间,头顶落来一道沉声:“做什么?在这里闯祸,账算我头上?”
他话落,覆在段嘉玲后脖颈上的力道一重,将她像风筝似地拽回到他面前。
段嘉玲因为追人心跳还在剧烈地震动,指着后巷拐角处那扇木门,装傻道:“我看到一个帅哥,刚从这里经过,像乌沙。”
谁知道后门出去还有一扇门,她心里被堵得来气。
忽然,沙谨衍身后落来一道声:“你找乌沙?”
段嘉玲视线从男人胳膊旁望出去,长卷发的女人靠墙侧身看她,双手环胸,眉眼含笑:“他不在。”
他在不在也不是她说了算。
但段嘉玲面上还要保持和气:“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沙谨衍看着段嘉玲还贴在他怀里,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扇门框太小,挤得他有些热,但艳红说——
话落,沙谨衍蓦地看向艳红,而掌中的纤软脖颈挣了挣,段嘉玲从他怀里钻了出去,惊愕道:“小姐这样一个大美人,他怎么舍得?”
艳红听到段嘉玲的话顿时笑出了声,眼里有水光,挑了眼线的睫毛煽了煽,像一双蝴蝶,朝沙谨衍道:“她真可爱,还很清纯,原来你喜欢这款。”
段嘉玲睁了睁眼,走上前:“不是的,别误会,我跟他只是朋友。”
大概是刚才两人有了肢体接触,才让艳红误会,此刻女人那双画了烟熏的眼睛在沙谨衍身上打量:“朋友?”
“漂亮吧,男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荔枝形状的耳环,这个设计好特别哦。”
“我也觉得很特别。金宝阁的春季新品,我到网上查价格,看到这个耳环的销量特别好。”
段嘉玲一怔,扭头去看那个女同事的耳朵——Vi专门设计送给她的专属荔枝耳环,出现在别人的耳朵上。
第 94 章 HK094 窝里斗
上午,沙谨衍主持周会,有条不紊地安排本周的工作重点。
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市场对节日礼品的需求,尤其是与生肖相关的珠宝首饰,逐渐升温,珠宝零售业迎来年初的销售高峰期。
沙鸿福今春除了继续推出传统生肖主题的产品外,公司还策划了一个全新的春季系列——六公主系列。
段嘉玲抢答:“嗯!我们是来找乌沙的,你能联系他吗?”
“嗤。”沙谨衍对探究女人的心思从不感兴趣,但段嘉玲一边说要找乌沙相亲,一边又在夜里拿他的衣服盖着睡。
到现在,他都怀疑衣服被她缠了股香味,抑制不住。“他不会回来了,我们分手了。”
女人往酒吧里进去,顺手摸了支香烟,看了眼段嘉玲:“抽吗?”
段嘉玲哪有心思抽烟,摇头,现在她不跟沙谨衍了,她跟艳红。
屋内的暖气让人出汗,段嘉玲把外套放到一旁,听到艳红说:“坐。”
段嘉玲轻声开口:“后巷那个房子是做什么的呀?还挺……古朴。”
“员工休息间。”“以酒谢罪,希望沙先生大人有大量,别记恨我,之前的事,就当一笔勾销。”
段嘉玲不愿与人结怨,话落就仰头将那杯洋酒灌入喉中,迷离的光影照过她的眼睫,和酒精一样刺激,屏住呼吸当作药一样咽,急了,有一小缕就顺着唇角滑下,浸了她的羊绒衣领。
头晕目眩,强撑意志喝完最后一口,她想吐,强忍时眼眶都溢出了水,手背捂住嘴角,而沙谨衍岸然坐在沙发上,眼眸暗暗看她:“喝我的酒,赔你的罪?”
“酒多伤身,我替你受了另外半瓶,也不浪费了……况且,我买单!”
她说到后面音量拔高,但酒吧里音乐鬼迷心窍,没有谁能听见她在说什么,除了沙谨衍,就在她拿起手机去结账时,手腕忽然让道劲力圈住,她站不稳,身子也不听使唤了,摇晃地坐到沙发上。
修身的白色毛衣与沙谨衍的羊绒衫一擦,有电流起过。
他说:“为什么抓着乌沙不放?阿鲁科尔沁上,有草原的男人很多。”
段嘉玲眼眶莹莹泛着水光,看他:“乌沙除了有草原,还有工厂,上百号工人,就拿这家酒吧来说,你没听艳红讲么?是他转赠的,他还有多少资产,你清楚吗?”
沙谨衍幽深的瞳仁在光影滑过的刹那,凝皱起。
男人握着酒杯送到唇间,他们离得那样近,以至于段嘉玲能听见他滚动喉结的声音,怕他喝得越多,脾性越收不住,于是酸着嗓子说:“你别喝了,好不好?”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下巴,微微的青茬根摩挲到她的肌肤,喝了酒的大脑迟钝,段嘉玲竟然还好奇地摸了摸。
蓦地,为非作歹的右手让道大掌钳住抬起,他就像抓住兔子的耳朵似的轻易,段嘉玲轻“啊”了声,挣了挣,男人与酒色重叠的眼眸垂下看她:“你要这么说,我更不可能让你见他,免得害人。”
段嘉玲面容失色:“沙谨衍!”
男人沉深的眼眸在一寸寸试探她:“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乌沙妈妈,你真是去和他相亲?”
男人的黑瞳仿佛在看穿她,段嘉玲眼睫颤了颤,不敢直视:“之前怎么不问?你都带我来找他了。手铐也是,之前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有呢?”
沙谨衍将喝净的酒杯放到手边桌上,食指在潮湿的杯沿打了个转,说:“因为我之前对你没兴趣。”
她坐下朝服务员道:“拿餐牌过来。”
段嘉玲没打算喝酒,遂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喝……”
进了人家店里还不消费,不太好,于是不说喝白水了,她说:“可乐。”
艳红笑了声,看向沙谨衍:“成年没有啊?”
段嘉玲骨架偏纤细,堪堪过一米六的身量,在北方人眼里确实不够用,她说:“二十五了。”
被人说十八岁是夸年轻貌美,但被说未成年就是没有女性特征了,段嘉玲有些懊恼。
艳红看向沙谨衍:“今晚不走了吧?给你开瓶「响」,晚上一起吃火锅。”
别人进酒吧按杯点,沙谨衍是按瓶,这时段嘉玲借着光晕轻轻看向沙谨衍,男人抬手拒了艳红递来的香烟,她小声说:“你不抽烟?”
红色的光斑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过,他微撇了道目光看她:“到处不是草原就是山林,点火是想牢底坐穿?”
段嘉玲双手撑在膝上,闻言忍不住夸道:“沙先生的环保意识很强呀。”
很快有侍应生端着酒和威士忌杯过来,段嘉玲双手接过自己的可乐,就在艳红要给沙谨衍倒酒时,他嗓音有些愉悦地说:“不用,自己来。”
段嘉玲见他喝酒,看来是不打算开车走了,心里盘算要不要去蹲后巷。
“老板……”
“叫艳红就行了。”
段嘉玲抿了下笑,双手撑在膝上,跟她拉近距离:“我叫玲莉,您能打电话联系上乌沙吗?”
女人长腿一叠,手肘搭在膝上问段嘉玲:“谈过恋爱没有?”
段嘉玲眉心微蹙,她是不是在转移问题?
但还是耐心地回应,轻摇了下头,艳红一笑,悠悠抽了口烟,说:“难怪不懂,男女刚分手,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她甚至没问段嘉玲和沙谨衍来找乌沙做什么,反而交代他们:“小玲莉,你见到他了,就跟他说,我不要他给的那些衍西,都拿走,包括这家店,每天都得来开门,费劲。”
段嘉玲怔了怔,咬着吸管喝了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咕咚,对艳红说:“那他还挺有情有义的。”
艳红冷嘲地扯了下唇角:“可能觉得我帮不了他吧。”
他确实有情有义,但还不是分手了。
段嘉玲看着她红唇咬着香烟,长卷发在烟雾里仿佛一张网,笼罩住她。
段嘉玲环顾四段,说:“那就还有感情,他说不定会回来找你,我在这里等好了。”
她话落,艳红抬睫看向段嘉玲,这时的沙谨衍倚在沙发一角,长腿敞着,就坐在段嘉玲左手边,脱了外套的上身是件黑色的羊绒衫,圆领口上,男人仰头吞完了那杯威士忌。
玻璃杯搁回桌面,段嘉玲还想留在绰河源,不知道沙谨衍什么想法,但她现在抓住艳红这条线,他就没那么要紧的了。
于是感谢地双手握过冰镇的酒瓶,为他倒了杯琥珀色的酒。
她侧身倒酒时,一旁的男人手肘搭在膝盖上,似乎在等她的这一杯酒,倾着身没有靠回沙发上,酒气散出时,分不清谁闻得最多。
段嘉玲微抬眸,感觉他立体的眉棱就近在眼前,这时艳红开口:“是小玲莉要找乌沙,还是谨衍?”
“我。”
段嘉玲搁回酒瓶,答了艳红的话。
沙谨衍抄过酒杯,靠到沙发上,他这个人向来少话,艳红微歪头,说:“你在我这里等,他不一定会回来,你有耐心?”
段嘉玲说:“这世上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想要实现目标,就要有耐心,而我有的是耐心。”
沙谨衍握着酒杯的左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闻言食指轻点了点玻璃杯面,目光在掠过的光影中微转,看向了段嘉玲。
就连手中那杯酒,都喝得有耐心了。
艳红始终没问段嘉玲找乌沙所为何事,或许她知道是追责的人,或许她根本不想对乌沙有一丝关心。
这会店里渐渐进来客人,男的女的都有,声音一点点弥漫这个安静的角落,忽然,侍应生过来跟艳红说:“老板,包厢有客人问店里要道具。”
艳红精致的柳叶眉不耐烦皱起:“就说没有。”
“给小费,就要个小皮鞭,小手铐什么的。”
侍应生嗓音不大,但其他人都没吭声,于是死静的空间里,段嘉玲感觉到身后的沙谨衍朝她望来的视线——如有实质。
艳红挥了挥手:“别让他们玩大。”
等侍应生走后,段嘉玲握着的那瓶可乐已经吸到底了,她搁到桌面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她起身绕出卡座,侍应生给她指了个方向,刚走,沙谨衍就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跟去。
洗手间在开了省电模式的过道尽头,昏昏暗暗的,段嘉玲还没走一半,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心跳一紧的瞬间,手肘让人拽住,将她一下转到他面前。
酒气氤氲在呼吸间,沙谨衍沉声问她:“你怎么会有手铐?”
段嘉玲这一走显得太心虚,没想到他真会注意,便说:“你刚才没听见侍应生说吗,小道具……”
沙谨衍轻嗤了声:“我还听见你没谈过恋爱,跟谁玩?嗯?”
段嘉玲拿过东西,稍稍安心,会买东西就说明他不是来骂人的:“看在东西的份上,让你坐一会儿吧。”
沙谨衍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把搂过她锁在怀中:“汤逸臣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关系?”
这就是他要当面质问她的问题,看到被金宝阁拿出来售卖的荔枝耳环,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一层面。
第 95 章 HK095 下战帖
段嘉玲在他怀中勉强弯起嘴角,对他苦笑一下:“你看到金宝阁的春季新品啦?”
“你还笑得出来,不许笑!”沙谨衍大拇指在她唇上揉搓,要把她嘴角弯起的弧度抹平。
昨晚在段嘉玲和沙谨衍一起离开了新富豪俱乐部之后,顾子铭和段佳宜是现任顾家的掌权人顾亦峰赎回来的。
按理来说,明明龙虎帮首先答应了段佳宜和顾子铭的合作的话是不会轻易倒戈去帮助段嘉玲对付他们的,毕竟像是他们这种三合会(1)也是有江湖上的规矩的,他们最讲义气,既然能收段佳宜和顾子铭的好处的话,定然会将事情做到足。
只可惜的是,段嘉玲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他们老大丧彪倒戈的地步,再加上在了解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后丧彪是真的觉得段佳宜和顾子铭这对狗男女不是人,在旧社会那是要拖去浸猪笼那种。
所以,他不仅没将拍下照片的胶卷给顾亦峰,还打算帮段嘉玲教训一下这两个陀衰家的(2),顺便从顾亦峰那边得到一些好处。
于是,昨晚丧彪几乎含泪怒赚200万,这才将顾子铭和段佳宜给放了。
而由于昨晚回来之后时间真的太晚了,顾亦峰已经是没什么精力去教训这个不成器的侄子了,先将他关到暗房里让他面壁思过一晚再说。
怎料——【啊统啊,这瓜可不兴吃啊。】
段嘉玲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都已经被吓了一大跳了,差点连沙谨衍的电话都忘记挂。
[咳咳咳,宿主,你听我说,这事儿还没完的。]
【什么还有更劲爆的吗?】段嘉玲觉得自己人已经麻了,一点儿都不想面对现实。
[咳咳咳,你先别抗拒,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系统发现自己真的将人给吓着了,也不卖关子了,而是直接说道:[你的小舅舅许英澜不是你的亲舅舅,他是你外公捡回来的,之前也不在许家的户口里,而是挂在另外一户人家的户口下,近几年因为风水的问题而将他的名字移出让他独立成户了,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和许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更谈不上是你的亲舅舅。]
[只是,因为习惯关系所以原主还是这般叫他小舅舅而已。]
【原来如此,那他在书中是什么角色?怎么说他喜欢原主呢?】段嘉玲听了它的解释之后倒是觉得好很多了,不然这可太吓人了。
[他是书中男主。]
【统,你炸瓜是真的行的,这么大一个消息你怎么不先说出来?】
[呃,对不起,我觉得前面更劲爆啊哈哈哈哈。]
【。】
[但是,前期小舅舅的确是喜欢原主的,原主死的时候他抱着原主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明明平时不言苟笑的一个人哭得变成了泪人,后来还要帮你报仇,却是被女主发现,硬生生将他拦了下来,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你说的报仇是指哪种报仇?】
[就那种拿着AK-47横扫一切的报仇,要将人整个帮派都灭了的那种,只是真正害死你的蒋淑蕙和段佳宜却是跑路了,他本来要找到对方并且想以牙还牙,她们对原主做过一些什么,他也对她们做同样的事情。]
【哇,那他真的对原主情根深种。】
[是的,只可惜的是,被女主拦住了,并且告诉他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毁掉自己一生不值得,报仇的方法也有很多种,不要选最不理智的一种。]
【然后他就听了?】
[对,不然就没有后面的剧情了。《八零香江白月光发家致富》这个文说的就是女主如何在男主、男配们包括大反派的帮助下发家致富的,书中你和大反派并没有多少交集,但是不知怎地你穿来之后居然和大反派扯上了关系。不过也幸亏有他的帮忙才能初步解决了蒋淑蕙和段佳宜的事情,不然宿主很可能在一个月之后就被这两母女逼疯,所有财产也被这两母女侵占了,段家彻底落入这两母女之手。]
系统说到这里也是有些沉重。
【嗐,我现在不是已经在逐步改变剧情吗?我可不是原主,我很记仇的,十分睚眦必报,谁敢犯我,我必十倍还之。】
[所以宿主还是可以和你的小舅舅打好关系的哦~]
【其实我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原主?】原主的人设无脑又嚣张自大,自以为是,除了读书方面还有些天赋,其余时间都被当枪使,她要是一个男的都不会喜欢这类型的角色。
[那是因为小舅舅算是原主一直陪着他长大的,他比原主大了十年,刚刚被捡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十岁了,很多事情都已经成型了,原主那时候刚刚出生,你的妈妈见他性格孤僻也很难融入这个家庭,你知道的,许家可不是什么二打六(1)豪门,也是新兴的名门望族,香江十之八九的百货都是许家的。]
[而许英澜,也就是你的小舅舅,就是因为聪明、头脑灵活,心算口算还过人,小小年纪还能将英语说得有模有样,这在当时的香江也是可以好好去培养的苗子,再加上你外公去找人帮他合过八字,一合出来说他极其旺许家,所以最后还是二话不说将他带回来。]
[原主的妈妈是你外公最小的女儿,年纪算是和他相仿的了,沟通起来也算方便,所以前期先让你妈妈带着,你妈妈当时生了你,也就利用活泼精伶的你和他打好关系,让他好好养小孩。]
【不得不说,我妈妈咳咳原主的妈妈好聪明啊~】段嘉玲感慨。
[对,久而久之,这感情不就这样来了吗?原主18岁生日那年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这才有意识地一步步从许家的户口上移走独立门户,我觉得他还是有计划要娶你的。]
系统十分理智地分析道。
【只可惜原主死了。】
[哎是啊,明明你才是男主的白月光啊!关女主什么事!这个作者真的是挂羊头卖狗肉!]
【现在先不说这些了,我去听一下电话。】
她并不知道的是,沙谨衍那边虽然和她挂了电话,却还是通过她们之间在脑海里的对话将这个瓜吃全了,心头好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本来段嘉玲的感情生活什么的不关他事的才对的,可是在听见许英澜抱着她的尸体大哭后面还要为了她去报仇甚至是他们在这之前都有了20多年的情谊的时候,他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谈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但是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甚至想去面对的想法。
沙谨衍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要好好冷静一下,不要被一时的心动完全主导理智。
然而,接下来段嘉玲和系统之间的对话却还是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段嘉玲边在脑海里吃瓜边到了客厅去接许英澜的电话。
“喂?小舅舅?”
“乖凝,吃早餐了没有?”许英澜低沉又带了点清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起来心情好像还算好,但是段嘉玲却是觉得原主这位小舅舅找她肯定有别的事情。
比如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今天乱写的可怕的头版,都会是许英澜找原主的原因。
只是他的声音还真的是让她听不出什么来。
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还没,刚刚起床。”
“洗漱好了没有?”许英澜又问道。
“洗漱好了。”
“好,到外面来,舅舅也到了,带你去吃早餐。”
【哇~统,小舅舅好体贴啊~居然直接来接我去吃早餐!】
[对,你家小舅舅已经默默喜欢你3年了宿主!大胆往前冲啊!]
【好!我冲冲冲!】
沙谨衍听完全程面无表情:不,你不想你也不能冲。
顾家别墅的花园里,此时此刻正热闹着呢!
“别打了老爷!呜呜呜——子铭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打死他真的没仔送终了!别打了!呜呜呜”
“仔啊!你就向你爸爸认个错吧!你昨晚的确没做好搞出个大头佛(3)来啊!”
“我没错,错的是段嘉玲那个阴毒女人!”
“你还说别人阴毒?!我不打死你这个冚家铲(4)!我顾世俭不姓顾!”一看上去都有60来岁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截手臂粗已经打得开叉的藤条站在原地对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破口大骂,已经是怒不择言了。
顾家在浅水湾这边也有别墅,昨晚为了顺道送段佳宜回来所以顾亦峰、顾子铭最后也是留宿在浅水湾别墅这边,而段嘉玲和她的小舅舅许英澜正好“路过”。
[嘻嘻宿主时间刚刚好!赶上好戏了!]系统也不多话,直接对她说道。
【的确很多人很热闹啊哈哈哈~】段嘉玲看着眼前的顾宅花园的情景,简直是觉得越乱越好!顾子铭不被打死也要被打得个半残才好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冚家铲”我记得是全家都死精光的意思,是极其恶毒的一句粗口,这顾世俭是连自己都骂进去吗?】
[何止,连他老婆、顾亦峰、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
【是个狼人(大拇指)。】
沙谨衍在车上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不由得按了按眉心,他总算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了,亏他还怕追不上他们而抄了近路,现在好了,顾家的别墅和他所抄的近路根本不是同一个方向,他又要抄另外一条近路去找到她。
只是,心里总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但愿是错觉。开车的速度却还是更快一点儿。
这边,段嘉玲坐在许英澜的车上并没有下车,开玩笑,车外天气这么热,顾家那边的场景又这么混乱,自然是坐在车里叹着空调(5)看热闹更好啊。
许英澜对别人的家务事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尤其是顾子铭,他看见他都嫌眼冤(6),更是害怕段嘉玲对他依然余情未了,所以一开始她提出要从顾家别墅这边路过的时候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以为她又要放下颜面去挽回这段感情。
毕竟,顾子铭这个二世祖的确会说情话,这才哄得段嘉玲对他死心塌地,恨不得天天和他黏在一起,如果不是大学的课业重而她父亲段逸华又是管得严的话,搞不好是真的被顾子铭给欺骗了。
幸而现在还没有酿成大错。
而现在许英澜坐在段嘉玲身边也是什么事情都没心情去做,只认真观察段嘉玲的面色,唯恐她脸上出现哪怕一丝对顾子铭的痛惜和怜悯。
如果她经过这件事情还死性不改的话,那么就真的别怪他不择手段。
许英澜眼底闪过了一抹厉色。
【诶,统,我好像没看错吧?人渣顾子铭怀里只能好像还护着一个白花花的人啊?那个人好像还没穿衣服???】段嘉玲虽然在顾家别墅外,但是离得还是有些距离的,总不能大大咧咧地在人家别墅门口坐着嗑瓜子饮茶看好戏吧?
[哦!宿主你视力很好并没有看错,人渣顾子铭怀里护着的人就是你的恶毒继妹段佳宜啊。]系统风淡云轻地说道。
【啊?你怎么这么大个瓜没告诉我?!】段嘉玲顿时觉得错亿了。
[啊?我还以为宿主你知道了啊!]系统同样吃惊。
【我知道?我从哪里知道?梦里知道吗?】段嘉玲面无表情。
[啊哈哈哈哈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给宿主补上这个瓜!]
【说得声情并茂一点儿。】
[行行行,你话事~]系统接着便换了另外一个腔调为她补瓜了:[前文再续啊书接上一回,昨晚段佳宜和蒋淑蕙被你赶出去之后,这两母女深知不能就这样回蒋家,不然只会输得一败涂地甚至被蒋家人厌弃。]
[所以两母女商量着,蒋淑蕙先回去蒋家,而段佳宜则是偷摸来到顾家寻找顾子铭让他收留她。]
[顾子铭这个蠢货自然被她哄到了还真的将她收留了,然后在暗房里颠鸾倒凤了一整晚一直到了早上]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顾子铭真的是不挑啊。】
[这可不是,真的是给他们的自由过了火啊!然后这对狗男女就被早上开门送早餐进来的菲佣看到了,吓得她大喊出声,让顾家人还以为遭贼了,没想到原来是两只肥老鼠进了米缸。]
[顾子铭被关在二楼,为了护住段佳宜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这样带着她跳了下来想要逃跑,然后不小心跌断了右脚,段佳宜也没好到哪里,胸口先着地,右手还骨折了,最后还是被顾家的人抓住,然后就发生了眼前这一幕了!]
[宿主,你说精不精彩意不意外好不好吃!]
【6。】
沙谨衍:“。”6。
抽走花篮上的精美卡片,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开心的颜文字表情^o^和沙谨衍的英文签名。
“幼稚的男人。”
将卡片揉成一团,投进垃圾桶。
“把这么俗艳的花篮拿去丢掉,Vi品味真差。”
第 96 章 HK096 这么甜
段嘉玲犹豫归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在这周五向公司请假一天,在沙谨衍的安排下来到沙鸿福大楼,与他们的集团律师进行面谈。
沙谨衍想做一件事很久了——不再需要躲避外界的视线,牵着师妹的小手,堂而皇之地走在公司大楼内,仿佛走在星光大道上,向外界展示他们的亲密关系。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师妹的抗议他充耳不闻。
面谈完离开法务部的会议室,沙谨衍照旧抓住师妹的小手,牵着她走到电梯间等电梯:“离我下班还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到楼上我的办公室坐坐?”
草原太大了,有的人见一面就能订终身,而城市里的人又太多,见一面也就匆匆别过。
地上的影子蔓出两道平行线,段嘉玲站在的地方并不是树桩,而是一个高高挺立的草靶,她身子定住了两秒,在回过神来时仓皇逃脱,好不容易又找到的人,竟是以这种方式落魄地再见。
高大的蒙古马看到有人在跑,高挑的四蹄也跟着跑了起来,风烈过段嘉玲的耳畔,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上司的吩咐:“你一个人太危险,如果有线索,就把他带回来。”
段嘉玲遑论把沙谨衍带回院里,他现在那柄箭不射死她就算老天有眼。
看门的大爷吹了声“口哨”,紧接着卷起一阵北风,送来“咚”的一声,大爷喊:“好准头!”
段嘉玲跑到了大爷身后,这才刹住了车,她没忘记昨晚追人晕倒的事,今日也不敢太猛,捂着胸口回头,就看到壮马上的男人侧首看向靶心,那个段嘉玲刚才站着的靶子,此刻被一箭穿心。
穿军大衣的大爷竖起了拇指,再转身看向段嘉玲时就变了副凶脸:“谁让你进来的!刚才要不是谨衍那把箭收住,你早就小命不保!”
段嘉玲弯腰说“对不起”,这才看到手机还在通话中,忙跟上司解释:“我跟他谈谈,晚点向您汇报!”
没等对方回复,段嘉玲就截断电话,点开手机相册,递给大爷看:“我找人,乌沙,您见过吗?”
大爷这次的反应和前两次的人不同,他皱了皱眉,拿着手机打量:“这不是谨衍的兄弟吗?”
段嘉玲脑袋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这时引着马绳的高大男人被大爷嚷了句:“谨衍,这儿有个姑娘找你!”
段嘉玲刚才险些被沙谨衍射,哪里还敢见他,赔笑地和大爷说:“不是不是,我找乌沙,不是他。”
“他们俩是兄弟,我又跟乌沙不熟。”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他的目光有着草原上空星辰的静谧感,也许是看过太多这样亮的夜,段嘉玲在与他对视超过三秒时,低了下头,讪讪收回了手。
在他往前走的时候,段嘉玲又跟上了,试图说服:“一路上食宿我包,车油我加,这附近应该有超市,我们去买点必需品……”
“你没工作吗?”
忽然,沙谨衍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地俯视她,眼睑里虚划过一点暗色,对她颇有些不耐。
“我……现在全职找乌沙。”
头顶是一道短促的嗤笑。
“这么不怕死,跟进来靶场,你对他了解多少,命都不要了?”
他嗓音落到最后有一丝沙哑的转调,很轻很淡,像琴弦最后一撩。
段嘉玲知道为什么不太敢看他的眼神,他今日骑马将头发扎起,露出了阔而平整的额头,目光更没有遮拦,她只能往旁处瞟,说道:“乌沙,二十九岁,未婚,鄂温克族人,毕业于民族大学,在自治旗经营旅游并有工厂,我还见过他妈妈。”
话落,沙谨衍视线滑过一丝哂笑,黑皮靴子朝她走近一步,段嘉玲眼睫一颤,听见他俯身问:“那你对我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