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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1 芥子不闻 19715 字 7个月前

第61章 第 61 章 泪如雨下

哐当。

台灯被手臂碰倒砸到柜板上, 谢谌挤在小矮柜和床的夹角里,对峙间汗渗透衣裳,“你怎么活下来的。”

对方答非所问,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说alpha是什么吗?”

谢谌愣怔,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侵占身心,再爱翻旧账也不该在这时候算吧。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被骂了,但现在想来,你说的也没错。”周言晁说:“今晚你不用吃药, 你用我。”

话音才落,台灯直撞人的髋骨, 连带插头也从插座拖出飞过去, 黑暗中的电线像逶迤爬行的细长毒蛇。

换作是其他alpha早就释放信息素逼迫omega臣服,谢谌体内残存的alpha基因可能会感知到挑衅, 但偏偏是周言晁。

偏偏是一个会控制信息素的alpha。

谢谌体内的alpha基因像在沉睡,如今身体现在疯狂分泌omega的激素, 化成水流了出来。

但他还是咬牙说:“我不需要alpha。”

“你需要。”

随后谢谌手腕被拽住从地上拖起。

他奋力朝周言晁的脸揍了一拳,尽管受制于发情期,速度和力量大打折扣, 但周言晁还是趔趄后退了两步。

不等周言晁反应,谢谌捡起地上的台灯就朝对方的天灵盖砸去,破璃制品的声音破碎的声音响彻房间。

咯吱。

谢谌踩着碎片走近一步, 俯视捂头的人, 平静地询问:“现在你觉得我还需要吗?”

黑夜吞噬了色彩,在能见度较低的情况下,谢谌依稀看到地上的液体, 希望这一下能把进脑子里的海水打出来。

周言晁顶着血污仰头,淡淡地说:“打够了吗?打够了我们就去床上。”

“……”谢谌压制住怒气,“最后一遍,把药给我。”

“……”

谢谌丢掉手里破碎的灯具,拽住周言晁的衣襟将他提起,吼道:“我问你药在哪儿!”

“……”周言晁还是不动声色。

很快,谢谌明白他的意图。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发情热会越来越严重,既没有药物的帮助,也没有alpha信息素的激烈刺激,根本不是周言晁的对手。

他想到什么,仓惶地去翻垃圾桶,挖出裴墨衍在船上给他的药盒,才将药片铝箔包装中取出来,手腕就被强力扼制住,他敏捷地低头含住了药片,硬生生混着稀少的唾液吞了下去。

呵呵。周言晁失算了。

谢谌还在庆幸,随即被拖到床上,头悬在床沿外,他被压制住依旧笑着,“已经吃了。”

“才吞呢,你在高兴什么?”

周言晁将谢谌翻了一转,让他趴在床板上,迅速压在他身上,一手摁住他头,食指和中指并拢伸进他的口腔,开始催吐。

“唔。”

谢谌挣扎着,企图通过咬合阻止周言晁。那两根手指沿着湿润的舌面滑进深处,指尖的抓抠引起频频干呕,温热的唾液不受控的流进周言晁的手心。

“呕……咳咳咳咳咳……”

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药片随着酸水一道吐出。

谢谌伸手要去捡地上的药,手还没完全舒展就被反剪在背后,抵住周言晁的小腹,试图挣脱桎梏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谢谌猛地僵住,察觉到在解他皮带的手才彻底慌乱,“不,别……我不吃药了!你放开我!我能忍住的!你别用这种方式……”

皮带捆住谢谌的双手,谢谌像锅里的被煎的鱼,来回翻面,再次面对周言晁时,又开始商量,“我真的,不吃了……”

周言晁却没有因为他的听话放过他,谢谌体温高得吓人,被欲.火烧得神智不清,还是尽力思考,声线颤抖,“为什么不让我吃药?是那药有问题吗?”

沉默之后,周言晁叹了一口气,他终于开口了,“为什么就是不怀疑我呢。”

谢谌不动了。

顷刻间,脑袋里像有烟花炸开,震得他觉得天旋地转,就连床都在移动。

甚至忘了呼吸。

什么意思。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没听到吗?”周言晁贴近,低声说:“让你变性的是我。”

骗人。

骗人的吧。

周言晁继续说:“要我帮你回忆那条巷子里的细节吗?你以什么姿势,倒在哪个位置。意识模糊到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缝,几乎满脸是血。”

“这么想来,应该是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满身是血的模样。”

“……”

所以在陈侑的房间,看到满身是血的他才会跪地亲吻手背。

狐狸尾巴藏了太久,以至于忘了他的狡猾。

“明明一切都解释得通啊。跟踪你两年,拍了几万张照片,贴满整个房间,你以为那只是你的生活吗?那是你从alpha逐步到omega的整个过程。”

“不想你死,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太多了。”

谢谌睫毛颤了颤。

所有思维都如断线的风筝,他只能茫然握着手里的细线。

人在最崩溃的时候,竟然连一丝情绪都宣泄不出。

谢谌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冰冷的手贴上腰腹,缓缓摩挲,他说:“这就是原因啊——”

“…………”

狎猊的抚摸一点一点唤起谢谌的感情,他挣扎着,扑腾着,像被茧束缚的蝶,“滚……你给我滚!滚啊!!!”

“你去死!去死!!你给我去死!”

“我要杀了你!”

“你有本事你把我操.死!”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不断的摩擦使周言晁手心生出薄汗,汗液夹杂着本人的信息素。

一场温和的暴力才刚刚开始。

整个屋子充斥的都是茶香,alpha的信息素微乎其微,只有被触摸的谢谌才能感知到。浅淡的信息素具象化,蕴含极强的攻击力。每一寸皮肤都被土壤覆盖,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腰腹随紊乱的呼吸起伏,似浪花激荡。

如同躺在湿润的泥地里,人用铁锹在他的身上泼土。

炽热的掌心嵌有无数根细密的小针,带着倒刺,每一次肌肤相贴,它们就扎进皮肉里,引发延绵刺痛,拿开时勾走皮肉,只留下透明血液。

谢谌就如同一张被打湿的纸,原本已经将自己揉成一团,皱巴巴的,又被周言晁强行展开平铺。他语不成调,喊着周言晁的名字,像被掐下来的茶叶,落进了土里,又经过暴雨冲刷,一身泥泞。

哐当一声。

金属扣砸到地板。

谢谌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 。

“不要……”推搡间摸到了什么,谢谌脑内发出轰鸣,忙缩回手,苍白的脸平添几分不情不愿的血色,只是都被掩埋在夜色中。

“别放……”他忍着恶心,期期艾艾道:“我,会死的……”

“周言晁,我求你……不要,求求你……”谢谌泪如雨下,哑声道:“我还想变回alpha……不要,真的不要……”他腿蹬着床板吃力后退,脚踝被攥住。

那只手像镣铐,锁链一拖,重回滑到alpha的身前。

“你做梦。”

第62章 第 62 章 我吃了药

崔瑛站在实验室内, 盯着检测结果的报告单沉默许久。她神情严肃,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拨打电话。

响铃将近20秒, 那边才接听。

“谁啊,三更半夜的!”

“抱歉,教授, 是我。”

“啊,崔瑛啊……什么事。”

“你有裴墨衍的电话吗?”

“有是有,但他不是失踪了嘛?”

“什么?”

“最近不是有轮船失事嘛!据说他也在船上,哎哟, 这次死好多人,要变天了。对了, 你找他什么事?”

“有些事想问他, 找不到就算了。”

崔瑛结束通话,将报告单折叠好装进口袋里, 走前关闭了实验室的器械和灯光。

黑暗里,男声夹杂苦楚, 委屈至极。

“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你说过的,没有兴趣,对我的身体。”

谢谌看着虚影。

如果室内能见度再高一些, 就能看见谢谌心口不一。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唤起alpha的怜悯,湿润的眼中饱含痛恨,实则内心无比悔恨, 明明有那么多次杀这个人的机会, 没好好珍惜。

“别说废话拖延时间。”

与之相比,周言晁的声线尤其平稳,根本不为所动。

“你能起来吗?!”谢谌说。要是身体真的没问题, 轮船上停药的几天根本说不过去,这完全摒弃了AO生物本能。

周言晁停下,理解谢谌说的不是起开的意思,“啊,你知道。”

谢谌没听到否认的回答,心正要落下去,还没来记得舒口气,再次提起,心脏比上一次悬得更高。

这种有生理障碍的也可怕,无法诉说的疾病,长久积压不甘的情绪导致内心阴暗扭曲,最喜折磨他人。谢谌脑中浮现社会新闻报道的变态群体,比如跟踪偷窥狂、深夜尾随的人、暴露狂、地铁公交痴汉……而周言晁已经满足一项了。

“那个时候还盯着看我有没有反应,你是变态吗?”周言晁说。

谢谌试图挣扎,发现人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的,也弄残?”

“嗯?”

夜色中,食指点在谢谌的小腹上,隔着衣服痒痒的。他说:“我要你身体里都是我的信息素。”

“别搞笑了,你明明……”

“我吃了药。”

“?”

“伟哥。”

“?”

“两颗。”

三句话让谢谌后背发凉,他被牵引着,手心滚烫,得到了周言晁给出的证明。

“疯子,疯子!滚!我不要!”谢谌反抗得更加激烈,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靠药物辅助!

鱼被刮了鳞,羊被剥了皮,鲜血淋漓,脆弱无依。衣服褪到手腕处被皮带卡住,汗涔涔的谢谌在空调的凉风下瑟瑟发抖他恨这具身体,每到易感期就湿漉漉的,非要注射抑制剂和服用药片,更恨这个怎么也不肯放过他的alpha。

“先放信息素给我,我难受。”

“放信息素刺激,好让你攻击我?”

计谋被识破,谢谌感觉手的位置在后移,连忙改口道:“我用手,帮你好不好?腿?用嘴也行,不要,不要用……”

下一秒,谢谌的眼睛被盖上。

恐惧笼罩上来时头皮发麻,他倒吸一口气,“够了!我说了不要!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个死强.奸犯!活该爸妈死了!”

“是啊,都是我活该。”周言晁低声道。

谢谌的肩膀被小臂摁住,嘴唇颤抖,被吓得泪腺彻底失控,眼泪沿着周言晁的手源源不断流淌,这回混着真诚的哀求,“不要进,我真的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不要,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失去视觉的谢谌猛烈地摇晃头,“我不要,不要不要……”

温凉的液体滴在谢谌的下巴上,谢谌精神趋近崩溃,根本没注意,祈求声都变得沙哑。

谢谌上了绞刑架受刑,彻底没了声。

谢谌仰头张嘴,唾液从嘴角躺下,他的身体被一根钢筋贯穿,一刹那,从下往上,从胯到脑袋,承受此时所经历的最大痛楚。捅破了肠子,挤得肺腑剧痛,撑开了喉咙,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就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做不到,脑仁也被劈开,不能思考所有,他彻底地被钉死在这一方土地里。

人对初次体验的情感都是特殊的,就算经历不怎么不美好,但笨拙也是值得回味的,谢谌本以为他的事业、他的恋爱和婚姻都是如此。他至今没有性.生活从来不是为谁守贞,只是想和喜欢的人一步一步,从不会到会,从疼痛到愉悦。

但一切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他的初次体验是眼泪的咸涩味,是血液的铁锈味,是肮脏的泥土味……这将成为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最不值得回忆的,最想遗忘的。

周言晁察觉到人肌肉紧绷,手贴胸膛才发现对方在抽搐,“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谢谌听不见,胸口剧烈起伏,但口腔却无法吸入一点氧气。

他即将窒息而死。

周言晁扇了他两耳光。

上不来的气才被彻底打顺了。

“哈啊——哈啊——”谢谌像被救上岸的溺水之人大口攫取空气,但怎么也不够。

柔软的嘴唇相贴,舌头撬开牙关,为他输送氧气,同时厚重的泥土味也一道灌进口腔。

随后,周言晁扶住谢谌的脊背,让他坐起,把他拥在怀里轻拍。

谢谌彻底回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间尽是谢谌的吼叫,撕心裂肺到令人痛心疾首的地步。

他疯狂抓挠周言晁的后背,经历着莫大的痛苦,连狠话都放不出,只能厌恶地狂叫,像受伤的兽带着哀嚎。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尽管室内昏黑,但眼睛适应暗度后屋内所有物品都有轮廓。谢谌看吊灯都有残影,他痛得麻木,不断撕咬周言晁的肩膀,满嘴血污。

周言晁的肩膀已经血肉模糊,这样远远抵不上谢谌的憎恶,他简直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周言晁凭借贫瘠的经验,让谢谌受了难。历经疼痛的反复折磨,意识时而游离到身体之外。但周言晁不愿重蹈覆辙,不想人有一口气顺不上来,时刻注意谢谌的身体情况,总在关键时刻停下。

他的药效多久消失。我的发情期多久能结束。谢谌从昏睡中醒来,只能抽空思考这两个问题。

他抿着嘴,忍住将从喉咙迸发的声音,转为细微的呜咽。谢谌以跪趴的姿势,看向窗帘。

那是他唯一能确定时间的东西,如果遮光的帘布周围有一圈光说明已经是白昼了。他记得闭眼前还有光的,现在天又黑了。

这是第几天了。怎么就是不死呢。

谢谌硬生生的熬。

手机铃声响了。

会是谁呢。

谢谌挣扎着往床边爬,周言晁就贴着他跪行,就那么几十厘米的距离,谢谌花了15分钟才挪到床沿。

电话早就挂断了。

谢谌的手向后伸,被解开束缚的手腕还有破皮的痕迹,手扇动着,抓不住任何,嘴里喊着停……他想接电话。

“你以为是裴墨衍打来的?”

谢谌的心思被点破,失神的瞬间另一只支撑身体的手没扶稳,上半身越了出去摔下床,头垂直砸到地板上,疼得喘不上气,捂住受伤的部位,摸到了新长的包。

痛得唯有以怨恨的眼神凌迟侵犯他的人。

他的腹部刚好卡在床的边沿不停摩擦,上半身倒挂着,下.半身还留在床上,皮肤与床垫摩擦发红,像被腰斩了。

谢谌没有及时爬起来的意思,也根本没有力气这么做,他看着床单的花纹在不停晃动,床上传来的声响,好似与床下的自己无关。

他已经被分裂成两个部分,一半是持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对周言晁表示怨恨和愤懑,一半是被随意对待的玩偶,任由周言晁对自己施加暴行。

眼泪倒流。

淌过眼皮,洗涤动人的黑痣。

谢谌被人捞起跪在床板上,后背紧贴着胸膛,还是不习惯,每一次的紧贴都令他生厌到反胃。

第一晚,周言晁为了救他,给他做了人工呼吸,触碰了他的嘴唇。此外,他们没有任何亲密的行为。一切都是机械化的,周言晁对他的行为根本没有情感,不是仇恨,不是喜欢。

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无解,谢谌觉得自己向他求饶简直就是可笑,这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哪有什么目的。想做就做,吃药都做。

“你最好现在就把我弄死。”谢谌说。

“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可以。”周言晁搂住他,靠近他的后颈。

谢谌感受到扑在皮肤上的气息,再度有了反应,用手肘去顶他,力道孱弱,脆弱地说:“不要,不要标记……”

这真的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周言晁鼻尖抵在腺体的位置,嗅了一口新鲜的茶香,“嗯。”

“……”谢谌默默放下手。

“累了吗?你就睡吧。”

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谢谌垂眼,目睹着一切的不堪。

这样让他怎么睡……

但是后来谢谌还是不情愿的“睡”过去了。等他再次醒来,周言晁还是在,只是这次没再自己身上,而是站在床侧喝水。

又到晚上了啊。谢谌趁他不注意,起身蹑手蹑脚地下床,脚尖才触地就摔坐下去。

“?”谢谌诧异地盯着自己腿,又看到伫立在自己身旁的一双脚,“……”他靠着床沿,等候惩罚,但周言晁什么都没对他做,只是轻轻地问:“你也口渴了?”

“……”

明明是一句轻声的询问,谢谌依旧觉得可怕。

谢谌把周言晁递过来的第一杯水弄倒了,在周言晁重新倒水时,他活动手指,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握力都没有了。

“……”

谢谌的下巴被挑起,水杯的杯壁挤进他的唇缝,喉结滚动,寂静中响起咕噜咕噜声。明明是普通的纯净水,此时却如此沁人心脾。

谢谌不想喝了,别过头,水杯随即也被撤走。

“不要再做,好不好……”

谢谌的声音沙哑。

那只手开始触摸他的脸颊,指腹划过细腻的肌肤。

“发情期还没结束。”

“……”

谢谌又被带了回去。

“周……”谢谌已经不能完整叫出周言晁的名字,破了皮的嘴唇一张一合,气若悬丝道:“痛……”

在这种阴暗的,不知天日的过程中,谢谌的戾气被耗尽。

他本是个alpha,强行改造基因已经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每天注射或服用不是抑制剂就是稳定剂,期盼有天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塑造了一面镜子,日日对镜自省,反思自己究竟是alpha还是omega,但随着日日夜夜的撞击,他的镜面裂开。

希望的终将破灭,死守的终将失去,所面临的不过是从一开始就残缺破碎的人生。

好疼。

谢谌闻到泥土的气味,面色难看,这味道让人觉得潮湿浑浊,像经久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尘土飞扬,又像是某种木质品被掩埋地底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他想扒了自己的皮,将自己器官和骨头取出来挨个检查,到底是哪儿在痛,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直接死掉。

现在才释放信息素,有什么用。正如周言晁所希望的那样,他的身体里全是alpha的信息素。

周言晁察觉到他的异样,拨弄湿润的发丝,轻抚脸颊,“还是很痛?”

谢谌没有精力再回他的问题,他闭眼咬牙忍受暴力,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倒和周言晁的信息素挺配的,要深埋地底的感觉。

发情期终于结束,原本专属于omega发情期的快感在结束的那一刻转为疼痛。屋内飘洒的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随着时间的推移,散得差不多了,十分浅,浅到不可捕捉,谢谌被疼醒了,起身看到睡在身旁的alpha。

侧躺的周言晁呼吸平稳,身体微微蜷曲,看起来毫无戒备。

“……”

谢谌注视周言晁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吵醒他,而是趔趄地下床,以走一步停几分钟的状态到书桌前。他翻找抽屉,给自己注射了营养液和兴奋剂。

又去找那件外套。

他从口袋里翻出折叠的纸片,打开后抓取一点粉末放进玻璃杯里,混着纯净水搅拌,正准备仰头喝下去时又停下,将所有的粉末全部倒了进去。

再回到房间。

等周言晁醒来,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绑着,当即明白了缘由。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谢谌。

“我……”

“闭嘴,不想听你说一个字。”谢谌没有洗澡,他不想看到自己的身体,他现在甚至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难听得像鸭子。

“我求了你多少次。”谢谌看着周言晁,发现他眼周也是红肿的,皮肤根本没有什么血色。

也是,熬了一个星期的夜,这副鬼样子也很正常。

“这个社会的法律太温和了,我不会去告你,裴墨衍不在了,没人帮我善后,我也不会杀了你,为了你这种人坐牢或死刑都不值得。”

谢谌边靠近周言晁边解裤绳。

“……”周言晁愕然,“你要做什么?”

“我这个人喜欢以牙还牙,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但我又睚眦必报,你对我做了一遍,我就对你做两遍。”

第63章 第 63 章 呻.吟流淌

“吸。”

一字命令, 有着不可抗的魔力。

周言晁愣是忘记躲开,嘴唇贴到茶壶的壶嘴,被迫含住, 上面残留的乌龙茶味随唾液稀释遍布口腔。

他没有反抗,默默垂目承受,眼角流露一丝哀怜。谢谌见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更为怫郁, 将他的头朝自己身前摁,随即蹙眉,又扯着头发拽开,看着拉出的一条银丝呼出一口气, 差点被牙齿刮擦掉一层皮。

短暂的窒息导致周言晁面颊绯红,他唇瓣经摩擦而艳丽, 伴着若有若无的喘息, 津液莹莹。

“啪!”

丝线断裂。

周言晁头偏到一侧,皮肤红肿起来。

“把牙齿收好。”

alpha身子主动前倾贴上去, 墨发被汗水润湿成一绺一绺的,谢谌手插.进他的发丝向后梳, 端详他低眉垂目的模样,唇瓣绷紧,口腔被堵得严丝合缝, 为攫取氧气鼻翼微动。

alpha的顺从又换了一巴掌。

相似的行为,在谢谌身上成了痛苦,但对于周言晁来说似乎甘之如饴。他看着那张脸, 冷漠地说:“我干嘛要奖励你呢。”

绳子被粗暴地拽住, “咚”的一声,周言晁坠到床上,侧躺在斑驳凌乱的床单上。

那张脸, 那具身体,那种信息素,别提悸动,简直令人作呕。得亏吃了药,不然对着这个人怎么也不可能也不会有反应。谢谌心想。

周言晁目光下移,“你……”他蹬腿往床头那儿靠,“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不能……”脚踝又被抓住拖到床尾,随后像飘荡的小船彻底翻覆过去。

挣扎爬起之际,谢谌借机摁住他的后背,中指发力戳着脊骨,强迫他保持跪姿,又再迫近一步,抵得密不透风,嘴角牵出一个笑,“我和你总得死一个在床上吧?”

久封的旱地被破开,空气中飘散浑浊的泥土味,丝丝缕缕,牵动着谢谌神经,引诱他恣肆发泄怒火,将所承受的痛苦转移到对方身上。

周言晁咬牙,汗珠如密密麻麻的蚂蚁附着在皮肤上,随着耸动将它们揉进被单里。他闭目咬唇,眼角湿润,卡在喉咙的语句成了细微呜咽。

谢谌将人翻了一面再扇了一耳光,钳住他的下巴,冷声胁迫道:“睁眼,好好看着。”

湿漉漉的睫毛扇动,周言晁的视野晃动不停,伏在他身上的人宛若鬼影,附身于他,消磨他的精神力,吞噬他的一切。

生理上的剧痛冲淡了一切,嘴唇抿成一条线默默忍耐,就算流血流泪也没发一句怨言。

谢谌蓦地压住他的肩颈,“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谢谌莫名其妙的停下来审问,周言晁也从持续疼痛中短暂抽离,迷茫地看着他,随即鼻梁挨了重重的一拳,鼻腔里痒痒的,液体不受控地流了出来,划过皮肤拉出粗粗的红线,像流失的生命力。

“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只有我是被强.奸才会痛苦的那个!”谢谌朝着他挥拳,毫无章法,不留情,也不思考对准骨还是肉,直到手指发麻才停下。

谢谌气喘吁吁垂下手臂,血沿着指关节流下,滴落在床单上,绽开一朵朵艳红腊梅。

周言晁瘫在床上,他的眼睛、太阳穴、鼻梁、嘴唇、两颊、下巴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伤害。脑子像一台出问题的电视机,出现刺耳忙音,视线昏暗,看一切都是虚幻的,有种眼珠被打爆的感觉,只是大脑还没接收到这个信息,还在传达视觉画面。

他咽掉血液,口腔内壁的血又渗了出来,用舌头点戳时意外地碰到摇曳在牙龈间的牙齿。

谢谌看着模糊的血脸,抬手触碰害他堕入深渊的魔物,和他的主人一样,都是爱撒谎、爱折磨人的烂东西。“不是不吃药起不来?现在怎么这么恶心的立在我面前?”

报复心胜厌恶感一筹,他恶劣地把弄,像一个无知的孩童。一刹那,周言晁踮脚,跟腱发力绷紧脚背,他不停翻腾,对绝顶的折磨无能为力,想后退,被拖回来,想像扇贝一样闭合,又被撬开,怎么做都难逃桎梏,就连最基本的叫喊也被痛苦封住。

谢谌像是逮住了泥地里什么恶心滑腻的虫子,激愤驱使除害,直到东西软趴趴地凋零在掌心,他才松开,嫌恶地想要擦擦手,又看着疼得全身抽搐的alpha,莫名的畅意顺着脚后跟爬上来,操纵着他朝肿胀血红的脸打去,漠视他的痛苦说:“昏了我就把你弄醒再开始。”

周言晁接收不到信息,没有任何回应。

谢谌默默攀上床,抱着他换了一个方向,依旧保持面对面的姿势,擦了擦他脸上的血,“周言晁啊——你这是应得的。”

“……”

扑通。

即使神志不清,周言晁被撞到摔下床,原本他出于本能想抓住什么,明明握住了谢谌的指节,但对方无情地将手抽走。那一瞬间时间线像被拉长,延伸了痛楚,撕裂的到底是哪儿,他也分不清,只知道从下到下,由里到外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alpha本就清羸,没有厚重脂肪做垫护,肩膀撞到地板发出巨响。

周言晁像一具死尸躺着,但后背的下半部分只接触到空气,他抻着脖颈,挺起的腰呈过山车下滑坡的弧度,劲瘦的腰起伏着,肠胃里有一只软体爬行虫在伸缩,透过薄薄的皮肉显出形状,蠹蚀着他的内脏,带着钻心的痛。

面部的血已经干涸,泪时不时的冲刷,洗出几条路。他的身体被放在交通路口处,拐弯而来的大货车从他身上碾压而过,好几个承重几吨的轮子……

谢谌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俯瞰他,“我一直在说想和你好好谈谈,答应你不吃药了,嗓子都求哑了,你还是把我上了。就算你是撒谎,就算罪魁祸首不是你,也还是给我受着。”

“痛……”周言晁五官皱在一起,急促喘息声要随时断气了一样。

谢谌闻言面色阴冷,“你搞清楚,我是在报复你,不是为了和你做.爱。”说罢,又将他拖起,像水中鱼上了岸。

周言晁平躺在床尾,脑袋伸出床外没有支撑,脖颈绷紧,最终懈力垂了下去。矮柜上枯萎的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他和那个死物没什么两样。

不管是周言晁还是谢谌哪一方承受,就算维持着最紧密的姿势,谢谌也强调着说,这不是他的第一次做.爱,他与周言晁之间不存在爱,也根本没有爱可以做,有的是单纯的性.暴力,这是性.侵犯、性.强迫。

就算现在实施暴行的是谢谌,他依旧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周言晁鼻腔和口腔又在涌血出来,差点被自己的血呛死。

谢谌含恨说:“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周言晁翻着白眼,身体被磨出烈火,炽热难耐,体内的水分被烧干,他微微抬起头饥渴地张着嘴,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泡泡一样冒出水面,结果下半张脸被谢谌死死捂住,甚至剥夺了他的呼吸。

“你敢喘一个试试。”

缺氧的他又垂落下去。

最后,所有痛苦呻.吟从眼里淌了出来,它们遍布面颊,结合粘稠的血液控诉。

第64章 第 64 章 视野的红

手臂伸向门把手, 苍白的皮肤青紫交加,弥久的暴行使他无法直立行走,时而跪爬, 时而匍匐,仅是从床到门的距离就耗费周言晁大半精力。

颤抖的指尖才触及门板又被另一只手大力盖住,震得手骨几近要碎裂, 他如同没有什么重量的纸片下坠。

谢谌从后向前搂住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挤进他的手掌与门板之间,穿插.进对方的指缝,本该是浪漫的十指相扣随着指骨发力紧收成了拶刑, 痛彻心扉。

谢谌下巴搁在周言晁的肩上,微微偏头, “想在门口做?”

周言晁给了谢谌启发, 他不再局限于一张木板上铺设的软垫,在120平米里的任意一隅肆意折磨alpha。

但凡这个屋子里能落脚的地, 他都要拽着人停留一番。

餐桌上倒扣的水杯晃动震颤,撞到彼此叮当作响, 周言晁身伏案板,踮脚时小腿肌肉紧绷,双臂左右舒展呈“一”字形, 上半身的短袖像咸菜又皱又馊。

他是可怜的鱼,没碰上一个好的买主,镶嵌在臀腿的玻璃碎渣是未刮干净的鳞, 没有屠刀划开他的肚皮抓掏内脏, 只是破开一个小洞,被硬物无休止搅动,施以漫长酷刑。

作隔断的镂空格子柜歪斜, 沙发的皮革破皮,液晶电视碎裂,茶几狼藉一片,四面白墙烙下血印和指甲抠刮的痕迹。

落地窗滑动,热风涌进来,给了冰凉的躯体一丝慰藉。

周言晁被半拖半拎到滚筒式洗衣机前,他跪地上半部分被塞进滚筒里,什么也看不见,承受剧烈又高频的撞击,头颅顶到洗衣机内壁,一遍又一遍,发出咚咚声响,明明机械没有运作,但他仿若听到轰轰声响,天旋地转,仿若脑袋脱离颈部在不停翻滚。

泥水渗漉,溅落在瓷砖上,膝盖打滑导致韧带拉紧,绷得腿直发疼。

光倾斜进阳台洗涤汗津津的皮肤,好似铺了一层融化的奶油,只是伤痕斑驳。谢谌停下,将扶住周言晁腰的手松开,撩起湿润的头发,幽幽地说:“好无语啊——要是要对面那栋楼的人望过来,也只看得到我的脸。”

人又被从洞里拽出来,贴着玻璃栏杆跪立,被迫面朝相对的楼房。

谢谌则将半张脸掩藏在他的颈肩。

只是烈日灼灼,周边邻里无余暇顶着高温隔空观望他们。

即使周言晁再怎么过分,也不曾僭越谢谌自然打开的生殖腔,而精神状态异常的谢谌不同,alpha的反应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报复心理,所以变本加厉。

嘭——汗水使撑在玻璃板上的手掌一滑,周言晁的头撞了上去,霎时,他发出干呕的声音,腹部胀痛,内里翻江倒海,激荡的浪花好似要顺着食道逆涌从口喷出。

蝉鸣悠渺,他们与楼下灌木丛的生机格格不入。烈日下,黏腻汗水将皮肤粘连,稠密的蛛丝缠绕,色白如练,似皮骨相融糅合在一起。

玻璃板上绽开水花,部分从两块玻璃间逃离,迸出罅隙后加速下降,楼下没有行人,只落在深色绿叶上。叶片被压低了头,趋近透明的白悬在叶尖,欲滴不滴,像一颗质地不纯的水晶,被照得熠熠生辉。

一同被曝晒的周言晁鸟瞰那一片绿,心里也已经落了无数场雨。

他是进入夏杪的蝉。

施与救命药的beta不知他的善举差点剥夺他人性命。

谢谌中途给自己打了营养剂,而周言晁什么都没有,被喂的是血,是泪,是带茶味的体.液。他虚脱地倒地,接连几个日夜,皮肤沾染的茶味有些变质,又历经高温,浸润血与汗的上衣散发出异味,混搭着自身浅淡的泥土味信息素,像腐烂之物。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击着耳膜,顶式固定花洒处于打开状态,周言晁颓然瘫倒在淋浴间,落下的水滴滴重如千斤,尖似锐器,刺戳溃烂的伤口,犹遭剜肉之痛,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你和我都不在发情期,变性后我生殖腺质量不怎么样,你也是个alpha,但这么弄下去,怀孕也不没可能吧?”

“……”周言晁侧着身子,脸贴冰冷瓷砖,秀颀的脖颈弯曲,头几近要嵌入胸膛,最后一件衣衫被遗弃在角落,皮肉包裹的节节脊骨显露,清癯一览无余。

谢谌没有性.生活,家里没有任何避孕物品,面对仇人也不会采取相关措施,他站在周言晁跟前,如果和这个alpha之间有个孩子……

他惶遽地抓起手持式花洒喷头,打开也不管水温是冷是热,对其冲洗。

“!!!”

“躲?”谢谌把人拖回原位,压住周言晁的膝盖防止人将其并拢,又将花洒凑近了些。他嫌弃到不愿用手触碰,将出水方式调节成按摩式。

高压水流强劲有力,间断性的倾注刺激每一寸皮肤,肾上腺素激增,周言晁扭动着脑袋和身躯,腰挺成拱桥,可惜是一项豆腐渣工程,屡屡坍塌,反复重建,骨头次次砸回瓷砖,掷地有声,手脚扑腾时捶击着瓷砖,又带起水花,溅湿谢谌。他胃里反酸,不停地呕吐,但只有唾液顺翕合的嘴唇溢出。

水管是电线,水流是电流,徒劳的挣扎之后,侧躺的alpha战栗连连,他脆弱地捂住被电击处,泛滥的洪水还在从指缝源源不断渗出,再牢固的堤坝不可抵挡。

两方而来的水温度天壤之别,头顶花洒冷得身子颤抖,手持花洒烫得器官融化。即使发烧,谢谌还是没放过他,在洗手台和马桶上相继对高温的身体完成报复任务后,又将人拖到还有没涉足的书房。

周言晁的记忆像不完整的电影胶卷,播放画面是间断的,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书桌上,看清环境后倒吸一口凉气。

谢谌捕捉到他的栖遑,意识到这里是折磨对方的绝佳之地,用虎口卡住他的膝窝往上抬。

周言晁惨遭羁縻,吃力地说:“不……”对方却置若罔闻。俯仰间痛苦如洪流侵袭他的全身,如海滩上一无足道的砂砾,伴随潮起潮落浮浮沉沉,被卷入深海中窒息而死。

严闭的窗户将闷热锁在外面,桌面上的东西窸窸窣窣落地,书籍砸在地毯上,被翻开的那页出现折痕。一滴水下坠,浸入黑字。

谢谌摁在对方左胸口上,那里有一个很深的疤,目测应该是利器所伤。

周言晁双眼失焦,视线越过欺压自己的人影扩散到远方,依稀看到正对书桌的房门。

那里伫立着一个孩童,只比门把手高半个头。

他稍稍分神,恓切地抬手想要挡住对方的目光。

别。

不,不要看。

不要看……

只字片言堵塞在喉头,力气微乎其微,即使奋力,抬起的手臂也只是距离桌面几厘,根本阻拦尖锐的目光。

砉然,那道视线随着距离迫近时变为利刃,划开他的肌肤,无形的手钻进皮和脂肪层之间暴力撕扯分离,使他痛不欲生……

手腕被及时拽住,周言晁被从幻觉中拉回,神色恍惚。

多年前抛过来的烟灰缸砸得他头破血流,受伤后的一分钟都没感知到疼痛,而今真正的重量迟落到头上,令他求死又无门。

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言晁眼周红肿,与谢谌对视的一瞬泫然涕泣。

在谢谌看来,这次的眼泪迥乎不同,不舍昼夜的报复累积至今,终于给予他丰厚的回馈,看着恓惨苦相,颅脑体会前所未有的亢奋,比起肉身的疼痛,他更喜欢蚕食这种精神层面的苦楚。

周言晁睒了睒眼,抿嘴也抑制不住双唇的颤抖,最终沉重地阖上,准备默默承受新一轮的折磨。他的四肢化成齑粉,了无生气地散在桌案上。

谢谌掐住周言晁的脖子,固定住他的脑袋,俯身贴近伸舌舔舐溢出水的眼角,品尝他的苦痛。

干涸的血液混着咸涩进口,回甘辗转在味蕾,是世界上最棒的兴奋剂。

谢谌情不自禁发笑。

被迫闭眼的周言晁经过洗礼眼睫湿漉漉的,他被剥夺得一无所有,就连泪水也被吸食殆尽,眼周只残存谢谌的津液。

即使这般,谢谌仍旧无法餍足,想再干出来点儿泪来,可惜周言晁身如荒漠,最后的绿洲都被残忍吞噬,根本给不了。但他隐忍悲苦的脸像海市蜃楼,又令人生出一种错觉。

谢谌钳紧他的下颌,不信邪地轻轻吮吸那层薄薄的眼皮,嘴唇碾压睫毛,又同眼睑厮磨,狎猊肆虐,贴得太紧,甚至感觉不到皮肤的存在,像在零距离亲吻眼球。

谢谌低缓道:“不是喜欢视.奸吗?”

“你睁开。”

他拨开粘在周言晁皮肤上的发丝。

“好好看着我。”

木桌本来很坚固,但经长久摇晃支柱和木板出现松动,竟发出咯吱声响,像诡谲的摇篮曲,哄人永久沉睡。

周言晁眼皮沉重,感觉自己这次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嘴唇一张一合,想要告诉对方,但轻如蚊蝇的人声被咯吱咯吱的摇晃声淹没。

谢谌注意到他的举动,埋头附耳过去,听到根本不像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我,快……死……l……”

到最后,微弱的气息只能支撑他吐出一个孤零零的音节。

谢谌不为所动,反而捂住他的嘴,漠然道:“你死也不影响我继续。等你尸体臭了再说吧。”

“……”周言晁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昏死过去,他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再进行激烈运动,到最后谢谌还是给他注射了营养液,这并非善心大发,只是让他得以勉强维持普通的生体机能。

此后,周言晁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仍身处这个房间,甚至没挪动过位置,他被钉在桌案上,被迫看着伫立在门口的孩童,看着眼前飘荡的人影。

血凝固在他的眼中,视野一片猩红。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

谢谌没说假话,拿各式各样的试剂吊着周言晁的命,在他即将越过死亡线一了百了时及时拽回来然后继续折辱。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收魂的死神或黑白无常,都得站在桌前先等谢谌干完。

有时候周言晁不省人事,打也打不醒,谢谌觉得无趣就会停下。他将座椅安置在书桌前,手端一杯水,翘着二郎腿平静欣赏一幅名画。

眼中画面被切割成几部分,人体四肢僵硬,如蛙般撑开后不能复原,昏迷的alpha经目光肢解,垂落悬空的手脚,单薄如纸的腰腹,平缓起伏的胸膛,惨白消瘦的脸颊……凝结的血液分布其间,勾勒出生命的美艳。

谢谌的人格本就透着自私,不管他人多么凄惨,为之动容的情况少之又少。正是由于这种不受世人褒奖的品格,他才得以活到现在,即使深陷困囿,都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本着“该死的不是我”的心态而将苦难转移。

即使药效强劲也无法使谢谌持续,周言晁的身体麻木到无法感知疼痛,当不能汲取具有较大波动的情绪,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意义。

他静静走出书房,关上门。

等再醒来,谢谌看到客厅稀薄的血路,骇怪地沿着它一路踏到玄关。

打开大门,却见血路中断,过道干净如洗。清洁工见到血迹的第一时间是报警,而不是清理,必然是有人带走了周言晁。

谢谌奇怪的是,周言晁在他沉睡时,居然只选择离开,而不是趁机杀了他。

谢谌踱步回房,恰巧接听到崔瑛的电话。

他还没开口,那头便说——

“谢谌,等会儿能见面吗?”

“不太行。”

谢谌自知这副模样别说见人,根本无法外出,他的身体被浓厚的血腥味和周言晁的信息素包裹着。

这么说来,谢谌幡然醒悟。

alpha信息素带给他的疼痛感竟然消退了不少。

太过于专注报复行为了吗?

快感甚至压过腺体的疼痛。

下一秒,谢谌的思绪被打断。

“别再吃那个药了,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

崔瑛违背了教授的意愿,趁其不注意,擅自将垃圾桶里药带到实验室研究,得到骇人的结果,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告诉谢谌真相。

“谢谌?”崔瑛得来一阵沉默,便又唤了一声。

“这辈子完了”是什么意思?谢谌思考。

如果是单纯变不回alpha,没理由阻止他。

怎么个完法?他想不出。

谢谌举着手机,没做出回应。

遍布视野的黑红占据了他的喉咙。

第65章 第 65 章 色情隐喻

谢谌无法联系家政公司做清洁, 只能亲自擦拭不同液体留下的污垢,血凝固在砖缝,渗透进木板, 不管怎么刷洗都有痕迹,空气中始终弥漫异味。

嗅觉和视觉双重作用唤起人的记忆,屋子肮脏到仅仅是伫立其间都觉恶心。

“谢先生您好……”

还在拖地的谢谌接到电话, 对方语气毕恭毕敬的,夹杂着恳切,对谢谌的暴行毫无怨愤,只提出一个请求, 希望谢谌能前往周家老宅一趟。

谢谌拒绝,说谁知道是不是有命去没没命回。

能养出周言晁这种疯子的, 哪会是什么好地方。

对方却说:“请谢先生放心, 只要少爷在,没有人能动您。”

“我凭什么去。我看见他就想把他杀了。”

“您想要什么尽管提。”

谢谌环顾四周, 斟酌对方的话,对方在他犹豫时读懂他的沉默, “谢先生请开门,司机已经到门口了。”

耳旁的话音刚落,那头的门铃声就响起。

谢谌呵呵干笑两声, 打电话根本就是通知,不管他愿意与否,都必须去宅子, 如果不识相点儿, 可能连提丰厚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管家伫立床边,他两鬓斑白,面露愁色地放下手机, 转头默默注视着沉睡的周言晁。

吊瓶里的水沿着输送管钻进体内,从手臂到腰腹,乃至脖颈和面部,都缠着绷带。

人本就枯瘦,打了镇定剂后静躺在床上,此时更像一具待入棺的木乃伊。

沿途千篇一律的绿树在车驶入大门后变为洋槐花树和柑橘树,不是丰收季,才结的柑橘果尚未成熟,羞涩地藏在绿荫里。

谢谌打起精神,看向前方。

所谓的住宅,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整体欧式古典风格为主,富丽堂皇到说是小型宫殿也不为过。

干道和小路错落有致,围绕着住宅本体延伸,整体形成对称,广场、花园一应俱全。

他们行驶在其中一条干道上,与几辆货车相隔两丛灌木,不远处还有工人在卸货。

随着距离缩减,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的声音也愈来愈响。

谢谌目容一切,仿若踏入旧时藩王领土,深刻理解周言晁说的那句“家产的零头都还没花出去”是什么概念。

比起耸立于都市的高楼大厦,要在山林间找一个风水宝地修起这么一个王国貌似更不易。即使佯装不动声色,也难掩新奇。

司机洞察到谢谌的表情,冷冰冰地说:“可惜少爷不抽烟,不然他抖落的烟灰都会有人跪地捧接。”

谢谌敏锐地听出对方的态度,没有接话。周言晁太没有架子,以至于谢谌忘记他的身份。

然而投以冷眼的司机不是个例,大门敞开的一刹那,窸窸窣窣的人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顷刻间射向谢谌,他们停下手里的活,面无表情地用诡谲的眼神审视邀请来访的omega。

已过处暑,气温依旧居高不下,空调的冷风灌进骨头,谢谌面不改色地无视众人的可怖视线,心道这简直就是锁人魂魄的阴宅。

管家引人进入电梯后才说:“现在说明一下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身体挫伤严重,轻微脑震荡,鼻骨和肋骨出现骨折,眼部和肩部感染,下.体撕裂,生殖腔受损,以及气管肿胀,到现在无法说话。”

“跟我汇报伤情没用,我又不是医生。你还不如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

管家侧目而视,谢谌读懂暗藏的鄙夷,缓声道:“我该忏悔吗?”

叮——

管家避而不答,朝电梯外走,“您临时标记了他,他已经进入发情期了。”

谢谌刚跨出电梯门就顿足。

管家回头扫视到他的惊愕,一语戳破,“您似乎忘记了。”

咬周言晁的腺体,谢谌有印象,但是出于施虐心的啃噬,压根没往标记那方面想。

对于这荒诞无稽的结论,谢谌嗤笑说:“omega标记alpha?”

“omega不还强.奸了alpha吗?”

“……”

谢谌不信自己的基因强大到即使变性都能标记alpha,他停在房门,“让我面对发.情的alpha,这是你们的报复计划?想我再被强.奸几十次才甘心?”

“请放心,少爷和其他alpha不同。”

迈步离去来不及了,门开一刹那,灰绿侵袭视野,微苦的清香攻击鼻腔,被泡发的乌龙茶茶叶铺满地板。

震撼之余,谢谌听到人说:“他是发情期中最温和的alpha。”

床上空空,吊瓶里的液体还剩一大半,但针头已被拔出,输液管垂落在地毯上,玻璃杯倒在一旁,杯壁还残留点点茶水。

浴室传来声响,几个佣人围在浴缸前一筹莫展。

“少爷,再这样下去伤口会化脓的!”

“请先把液输完吧!”

周言晁没入琥珀色水池,只露出半颗脑袋供鼻呼吸,缠绕在脸上的绷带略微松散,染上茶色,重度发酵的乌龙茶叶片覆盖整片池面。

明明是个处于发情期的alpha,却没有散发任何个人信息素。

周遭尽是乌龙茶味。

佣人们不敢生拉硬拽,怕造成二次伤害,他们太过专注,根本察觉踱步靠近的谢谌和管家。

谢谌:“?”

这是?

“他现在需要乌龙茶味信息素,我们原本想通过同味道的物品代替,联系各地连夜运货,不同发酵程度的茶叶都试过,甚至空运了人工采摘的新鲜茶叶,但你知道的,人体信息素和物品气味带来的感官刺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所以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管家解释说。

新鲜茶叶不能进食过多,不然会导致腹胀或腹泻,更何况长时间没进食,人的肠胃特别虚弱,连茶水都不能过量饮用。但限制他吸入茶味的后果就是强行拔掉针头,将自己泡进一大池茶水中。

管家指挥佣人放掉浴池的水,谢谌站在一旁,看着佣人们清理浴池并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给周言晁的身体擦拭水渍。

即使裸.体被多双眼睛注视着,也不会使人产生性羞耻。

伤口已经被茶水浸泡太久,绽开的皮肤发白浮肿,模糊的血肉镶着几近软烂的茶叶,稍不注意布帕就会带走薄薄的皮肤组织,和擦掉一层皮没什么区别。

随后,几名医生各司其职,用细小的镊子将茶渣夹出来,重新给他检查,再消毒上药包扎。

处理完所有事,他们默默退出浴室,管家也没有逗留,只是关门前留下一句既是威胁又是忠告的话——

“谢先生,如果再进行性.行为,他身体真的会有不可逆的损伤。请不要像先前的方式对待他。除非您觉得自己能逃得出这座山。”

谢谌不予理会,目光锁在周言晁身上。

纯白绷带缠绕面积宽阔,用于遮盖的浴巾也是同色,身体像覆了一层厚重的雪,尽管没有封住口鼻,但似乎压得alpha有些窒息,胸口起伏明显。

周言晁靠着安装在池沿的软垫,微微仰首,秀颀的脖颈上依稀可见乌紫掐痕,唯一一只眼还闭合着,红唇翕张,吐露若有若无的喘息。

鹅黄色暖光落在浴池中央,他周身散发金晖,以此状态殒命,也算得上是艳尸一具。

在处理伤口时,谢谌一眼略过潮红的面颊,不然他怎么也不信这个alpha在发情期。

明明佣人中有许多异性,在近距离下,周言晁没有如狼似虎地扑向其中任一beta或omega。

“……”

啧。

脚尖一转,他朝门口踱步。

卧室里,乌龙茶夸张的覆盖率令人无从下脚,每踏一步,鞋底都会带起几片叶。

谢谌无奈,坐在离自己距离最短的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肘部撑在扶手处,查看手机消息。

林由说,被救起来的omega大部分已经回家了,剩下的无处可去,被送往ABO救助站。

这个救助站成立十余年,谢谌对其印象深刻,是因为它的“前身”是黄色网站上裸.贷、代.孕等小广告标签。

然而,深陷苦难的beta、omega点进小广告,弹出的新网页没有任何色情言语或露骨图片,只有一行字。

上面写着——

“如果您遇到困难也不要伤害自己,请联系我们。”

文字下方就是三个热线电话。

本以为是蜜糖砒霜,某部分心如死灰的beta和omega却真的得到救助。

说是ABO救助站,但在这个世界,时刻享受优待的alpha根本不需要援助,拨打电话的只会是beta和omega。

创始人并未大肆宣扬自己所做的善事,救助站真正受到关注,是出于部分群体利益受损后对其进行污蔑和诋毁,给其安上非法集资、邪教洗脑等罪名。

处于风口浪尖时,电话永远都是占线,谩骂更是不胜数。

但那时关系网已经成型,曾经受到帮助的beta和omega充当“号码”,将救助站和更多需要救助的人连接在一起。

而到最后,也没挖出创始人的身份信息,只能不了了之。

谢谌思考,要是林青屿找到救助站或许不用沦落到那一步了,自己也不会……

谢谌脚猛地一沉。

“?”

他拿开手机,跪趴着的alpha直接闯入视线中,一只手覆在他的脚背上。

“……”

谢谌抬眼,从浴室门口到这儿的路程不长,湿润的茶叶间划出一条路线,留有明显的拖曳痕迹。

他的目光再落回周言晁身上。

“爬过来的?”

周言晁垂眼。

他身体虚弱,就算调养了几天,也不能直立行走。

但真的很想要信息素。

在步出浴室时,谢谌就开始释放信息素,想试探周言晁,而今他得以确信——

这个alpha真的被自己标记了。

甚至屈尊爬到自己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