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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1 芥子不闻 20216 字 7个月前

第81章 第 81 章 身体异化

谢谌的床像家居商场中样品床, 除了素灰色调的被褥和枕头再无其他物品,由于经常换洗,未经熨烫的棉制四件套被洗衣机揉皱了。

alpha被推搡进拍摄范围, 小腿被床沿抵住,因重心不稳倏地倒下。他用手肘撑起身子,再看向摄影机。

惊愕的模样被录进画面。

他随后目视前方, “你吃的什么?”

接着上身赤.裸的omega入镜,按住周言晁的肩膀将他再次摁倒。

镜头对准交错的侧脸,高清摄影下,嘴唇相贴, 每一次挣扎都能看见纠缠搅动的红舌,饮用水混着唾液从间隙逃出, 顺着周言晁的面颊流淌而下, 再被床单吸收。

周言晁推开他,翻过身撑着上肢剧烈咳嗽。

这根本不是强吻。

当以仰躺的姿势被迫吞咽时, 他清晰地感受到食管有硬物擦过,口腔中的苦涩感佐证他的感觉是对的。

谢谌用嘴把什么东西喂给他, 周言晁面露诧异看向坐在身上的omega。

他喘息着,笑着,艳红的下唇吊着一丝涎水, 如被捣毁的蛛网,就剩这么一根飘荡在空中,伴随水滴的下坠, 几近要垂落到周言晁的腹上。不知道是属于谁的唾液, 又或者本就是杂糅两者的产物。

谢谌舔唇,银线轻微晃悠,他主动用手背挑断, 又伸舌将其舔舐干净,“喂了两颗。”

“两颗什么?”

捕猎的蛇缓缓游上身,泥涂曳尾,打算解开他的外套,手被及时抓住,他停下舒展手指,用掌心感受蓬勃的心跳,笑着说:“治你病的。”

指骨被捏得发疼,谢谌蹙眉,没有固执地继续脱衣,他俯身扣弄皮带的锁扣,随后挨了一耳光,力道不轻,面颊迅速发红。

“滚。”

谢谌淡漠地盯着他,沉默几秒,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比周言晁打的更重更响。

周言晁愣怔不动,没从对方疯狂的举动中缓神。

“够吗?不够我再打。”

谢谌见周言晁不作回答,手臂腾在空中,准备再继续,却被一把抓住,他注意到那只阻拦的手因药效开始颤颤巍巍。

“你真的有病。”周言晁恨恨地说。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不知是因忍耐,还是太过愤怒。

谢谌特意买的强效药,短时间内周言晁就已面色酡红,蓬勃向上的力量直冲向他,目前人还能进行正常的对话完全是靠强大的意志力撑着。

“就你没病。”谢谌感觉自己手腕快折断了,他咬牙扛住疼痛,“没病的人被看光、被群嘲还能无所谓?你的高清视频在各个黄.网播放量第一,都快成网.黄了。身份没有暴露,不光是脸上血太多,还因为大家觉得alpha不会被压制得这么惨,只有omega会被这么对待。你知不知道,因为没有声音,还有人利用ai添加一段娇.喘,你已经彻底成了无数alpha的泄欲对象。你不觉得恶心?不想报复?”

谢谌又说:“还是说,因为身体被太多人看过,一直活在摄像头下,你已经不在乎了?”

倏然,脑中闪过画面。

匕首高举,人如鬼影,红色喷涌,覆盖视野。

再睁眼,黑球高悬头顶。

房间是一只蜘蛛,长满无数颗眼珠,拥挤着,密密麻麻。

他被胃酸腐蚀,被消化。

周言晁的脸被捧起,单是这种简单的肢体接触,从皮肤渗出的omega信息素就令他备受刺激,瞬间从血淋淋的幻觉抽离。

他别过头,忍着厌恶感说:“我不想做。”

如果在那时死掉就好。他遗憾着。

至于那时是哪时,他自身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本有很多机会。

尽管身体在药效的强制作用下已经有了明显反应,但心理不适没有被抹杀。排斥和渴望将他划分为二,他重复道:“我不想和你做这个,好恶心。”

他的脸却在主动靠近omega。

谢谌看着言行不一致的alpha,笑着:“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他捧着周言晁的脸,鼻尖相抵,低声道:“但是你和我之间好像本来就没有想与不想这两个选择。”

“……”

谢谌见他抿嘴沉默,意识到猜想得没错,最开始的强迫背后一定藏着秘密,或许和变性试剂有关,或许和特制药有关,或许和他的身体有关,只是周言晁宁愿被误会、被羞辱也不肯坦白。

周言晁:“这就是你想要的报复方式?”

四周萦绕omega的信息素,他不敢轻举妄动,怕触碰到omega更多身体部位,会彻底失去理智。但omega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贴着他说:“你觉得不够解气?要不我们出去?你戴着面具,我们在那个广场的大屏下做,不过要快点儿,不然你还没顶够我们就被逮捕拘留了。”

“疯子。”周言晁轻骂一句,他说着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下巴,却又开始反胃。相见时说的话却一语成谶,谢谌真的把他当道具用。

谢谌才不是心疼周言晁,他是在报复播放视频的人。

打码,看似是保护,实则是威胁。

裴墨衍在等,等谢谌主动找他,期待他温和地走进牢笼,像木材加工厂的残疾员工对他感恩戴德,像无数个实验体那样对他表示顺从。

回顾过往二十载,裴墨衍真的给予谢谌许多关怀照顾和帮助,从何时开始,背后开始隐含深意,那究竟是“性”还是“爱”?

纯粹的“爱”,又怎么会改变他的性别,但如果是为了“性”,谢谌笑了一下,那他挺能忍的。毕竟现在自己都感觉到了煎熬。在强行喂药时,由于吞咽了少部分溶过药片的饮用水,身体也有异样。

体内有水,在随火沸腾。

它们蒸发而出,凝成皮肤上的汗珠。

二人调换位置,就当谢谌以为周言晁被欲望制服,却听人问要做到什么程度。

“老公,随便捅。”谢谌语气狎昵。

脖颈被钳住,那手并没有用力,只是作为警告。

对视间,不添修饰的欲让这个可怖的动作变质——

疯狂跳动的脉搏在亲吻手掌。

周言晁垂眼,看到谢谌起伏的胸膛,真想挖出来看看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冷声道:“不要为了气其他alpha,这么叫我。”

“这么不爽。”谢谌似笑非笑,“小少爷,那你倒是让自己爽一下啊。”

周言晁当即捂住他的嘴,他沉默片刻再开口,“你别后悔。”

“?”

诶!等等!

一切猝不及防,谢谌猛地仰头,手握成拳重重锤了一下床板,痛感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利,不给任何思考的机会,只允许他流泪。

他揪着原本皱巴巴的布料,懊恼一时的嘴快。

怎么就忘了周言晁动作的单一性……

不知道是否因为服了药,器官较往日更加敏锐,痛感放大,只是它几乎不来自腺体。

如今谢谌切实明白,不是他对痛觉的敏感度降低了,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可以接纳alpha的信息素了。

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他躺在alpha怀下,犹如深陷囹圄。

周言晁天赋异禀,控制信息素能力极强,在茶香四溢的房间,泥土味像入侵的毒虫,使谢谌想迫切地找寻清除掉这种杂质,恢复纯净,而这种带有渴望的探寻实则在主动靠近,他吸食了大量alpha的信息素,在汗水的浸润下,面颊湿红。

两股信息素混合,整个房间像经历一场雨的茶庄 ,泥土味浅淡,原本潮湿的、肮脏的味道却托举起茶的清香。

这种带有迎合性的适配感令谢谌极度不爽,不仅是对方事到如今还游刃有余地撩拨他的信息素,更主要的因素是实体的他们与其刚好相反。

他平躺着,以最温和、最没有攻击性的姿势,去适应周言晁,他是被动的,是具有包容性,是带有接纳性。

他像器皿,承载周言晁所给予的一切。

他像许多omega那样,在这时显露出温顺。

不对,不该是这样。

恍惚间,谢谌的下巴就被捏住,他转向另一头看到黑色支架,耳侧响起alpha的声音,“看镜头。”

两人定了词语暗示,当谢谌实在无法承受,他喊“狐狸”,周言晁就会停下。

从普遍现象来看,omega主动献上身体是一件恐怖的事,即使现今动荡不安,人心难测,可依旧有人愿意将自己完全托付于身形、力量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异性,这种信任究竟从何而来,真的仅凭一个“爱”字就可以说服吗?

如果将床榻比做战场,它存在单方面侵入的战争,这里有长矛和破盾,这里也有眼泪和血液,只不过后者大部分时候都是白色的。

即使两种类型的药一同压迫周言晁神经,他也能控制信息素,证明有极强的自制力,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忍得这么辛苦,他可以肆意妄为,但和最初那一次迥然不同,他将支配权主动归还到谢谌的手中。

所以一开始谢谌就抱着“再怎么样肯定不会有那一夜恐怖”的想法,笃定自己绝不会说出“狐狸”一词。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谢谌被鞭笞到麻木,周言晁霎时停下,他闭上眼捂嘴,喘息声跑出指缝。

“很想吐吗?”谢谌动了动身体,但他韧带长期绷紧,现在腿部并不能灵活挪动,最终用手指了指腹腔上方的位置,“吐这里也可以。”

周言晁目移他所指之处,与此同时,阳光随风撩拨窗帘涂抹房间,出汗的身体光泽透亮,像铺一层蜂蜜。

周言晁视线下游,再看到相连处,直接干呕一声。

“……”谢谌没想到周言晁居然厌恶到了这种程度,他释放更多omega信息素安抚,并提议道:“换一个姿势吧。”

但很快,谢谌就后悔这个决定。

当他手臂一软,脸摔在床板上时,有些错愕。

刚刚那是什么?好奇怪。

好像不能再继续了。谢谌想着,同时他的腰被不属于自己的力托起。

等下!

谢谌手臂后伸想要阻拦。

但为时已晚。

他捂嘴,双耳涨红,不容他思索,又一次感受神秘的异样。无边的荒漠里隐没已久的炽热之地显现出来,交感系统在激素调节下作用起来,原本丝丝缕缕的alpha信息素像是找到漏洞,钻入他的神经。

“等下等下,停下!”他语气迫切。

这种身体的不快已经不足以令谢谌产生情绪,他的声音愈发颤抖。

原本他嘲讽过单一性的动作此刻变得繁杂,本是人体的一块赘肉,如今像有了自我意识,它明白谢谌的弱点、需求,开始利用潜在的本能掌控omega。

谢谌在这种失衡中愈发惊惶,他的麻木消失殆尽,但他的感官被逐渐封闭,像被遗弃,置身一种虚无,从嘴里吐露出的声音不再像自己,他的身体在异变,被灌输进另一个灵魂,在疯狂向alpha索取。

“啊……不要了。我不要了。”

好可怕。好可怕。

明明痛感减轻数倍,但那次强迫与这次相比,居然还算温和。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放开我放开我。

谢谌屈辱地跪地,噷动,湿润的眼角蹭动床单,声音断断续续,早已不成语调。

他胡乱抓挠拍打alpha,力道弱小,不停蹬腿。

哈啊——

谢谌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沾床板的皮肤滚烫,利用膝盖艰难向前爬行挣脱铁柱,用尽全身力气只逃到了床头。

即使与alpha分开,但他还是没能从那种怪异的兴奋感脱离出来,他扑腾着,蹬腿翻滚,像有无形的力搂住腰将他拎起,臀部弯成桥,持续抽搐后再翻身重重倒下。

咚——

他背抵着床头的木板,持续叫嚣。

陷入长久的幻觉之中。

毒蜂扇着翅膀轻盈地进入他的身体,将针嵌入红肉里,伴随迅速的肿胀,挤压他的呼吸空间。毒液侵蚀进体内,导致肉质溃烂,脓水流淌,再被身体自动排出。残留的毒液携着电流沿他的脏器一路向上,进攻大脑,他看到满屏的白色,自己如机器发生故障,散热器失灵,他失去语言功能,更记不起什么词语暗示,颅内嗡嗡作响。

他想捂住自己的身体,但不清楚怪异感具体藏在哪里,腿部肌肉紧绷,他畸形地翻转着,挺腰时脚踢到床头的实木板訇然作响,似精神因狂欢引导肉.体振奋鼓舞,变异的细胞在欢呼雀跃,神经牵动肌肉颤动。

乌龙茶味的信息素根本不受控,它们顺着眼泪、口唾、汗水等媒介爆发,充盈在房间各个角落。

周言晁跪在一旁,注视他。

由于生理特性,omega的脆弱被人通过表情、动作、声音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像马戏团无厘头的表演,像鸟儿受伤扇动翅羽挣扎,他是砧板上的鱼在摆尾、是粘板上的老鼠吱吱叫……

无法逃离alpha信息素的诱导,无法挣脱alpha力量的束缚,无法承受alpha灌输的力量,无法挖掉身体里可怕的火种。

这时他不再是自己。

摄像机记录了身体痉挛的全过程。

谢谌像被烘烤的鱼皮开始萎缩蜷曲,只是肤色变化与历经加工的肉制品相反,白皙的皮肤笼上一层淡粉的轻薄纱布。

口腔保持打开的状态,尽管胸膛剧烈起伏,鲜活状态透着一种死意,他翻着眼,疯狂拍打自己,由腹到腿,再是臀部,企图打醒麻痹的神经,利用痛阻拦那种不像话的快.感,但适得其反屡屡受到刺激,最终只能蜷缩着揉搓腹股沟区。

周言晁想要靠近他。

“不要不要不要!”

谢谌躲闪吼叫。

想要踢开alpha,但神经是发生短路的电线,惹得他阵阵抽搐,最后脚踝落入桎梏,被强行拖到人的身前。

谢谌遗憾手仅有两只,根本无法完全包裹遮掩自己的身躯,他本能地推alpha,但仅仅是由皮肤毛孔渗出的信息素都令他战栗。

“不要不要,不要了。我不要了。”

他湿润的脸被轻抚,分明已是深秋,却如临三伏,大汗淋漓,水色盈盈。

“就算是这样,你也还要把录像发出去吗?”

谢谌将所有精力用于提防,再无余力回答,只能在他怀里颤抖。

周言晁收好信息素,抓起被单擦拭眼泪和口水,凑到他耳边引诱道:“说词,说词我就停下来。”

过了良久,谢谌搂住他的脖颈耳语,低声吐出两个字。

可惜不是“狐狸”。

他说,慢点。

周言晁表露出的好意,谢谌并不接受。

他躺在周言晁原躺的位置,眼珠上翻,管控不好声线,明明周言晁没有掐他的脖颈,但依旧觉得胸腔被压迫,窒息到拼命汲取氧气。

喉咙发出的低吼与情绪无关,出于身体本能的释放,所有承受的力皆从口腔宣泄而出,声线粗犷到接近呕吐的声音。他的五脏六腑仿佛由下往上移走最后堆积在胸腔,下一秒就要悉数从口中涌出。

还是喘不上气。

为了不因窒息而亡,谢谌抓住每次空隙多呼吸几次,胸口上下浮动的频率极快,他的心脏像个活蹦乱跳的怪物。

慢、慢、慢……慢慢慢慢。慢慢。

要死了,我要死了。

死死死死死。

世界颠倒,深陷混沌的谢谌盯着亲手安装回去的开关,朝它比中指。

最好的报复就是,把人费劲心思想要得到的,主动给了他人。

他凝视藏有红光的黑洞。

你在那头气疯了吧。

第82章 第 82 章 心理障碍

临近冬日, 天亮得早,太阳越过地平线,照耀在草坪和青石板上, 驱散清晨的雾气。

单元大门嘭的一声锁上,谢谌和周言晁一前一后踏了出来。

霞光从建筑物的罅隙里泄出,映到谢谌的脸上, 让他竟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两人身形相差较小,周言晁换上一套谢谌的衣物尤为合身。他低头闻了闻袖口,即使经过洗涤,但一直搁置在屋内, 还染着淡淡的茶味信息素。

单元门区域与小区人行道相隔了一块草坪,长方形的青石板覆在绿茵上, 一块一块拼出一条小路。

谢谌一直觉得石板之间安排的距离不合理, 每一块都踩,步子迈太小, 显局促,隔一块踩, 步子又迈太大,较费力。

当他跨过一块石板,酸疼的肌肉限制了胯.部活动, 在摔下去前被周言晁扶住 。

谢谌生硬地道谢,如今alpha的触碰,与其说不适, 更像是不安。

他今天只吃了普通的omega信息素抑制药, 并没有用信息素喷雾。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谢谌没得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不要和我说话。”周言晁说。

“……”

谢谌驻足转身打量周言晁。alpha状态不佳,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就连眼皮都透着无力,他没再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

小区内晨练的人不少,但今天公共健身器械区尤为热闹,一般这种情况不是有活动,就是有事故。

谢谌本无意关注,但人行道绕在公共健身区外,他路过时还是听清楚几个嗓门大的对话声。

“发生什么了?”

“据说把人玩死了。”

“啊,现在的年轻人死法真丢脸。”

“平常看着挺洁身自好的人,怎么私下爱搞这些?”

“不是,那栋楼好多人都被抓了,说是专门拍这种赚钱的。”

不同音色的语句杂糅在一起,谢谌听了个七七八八,某栋楼里的一对情侣在发生关系时女omega死于窒.息,脖子上有明显掐痕,本以为是单纯的受.虐癖好,但随调查发现这栋楼里好几层住户都有问题。

“广场放那种伤风败俗的视频,那两人真该死啊!”一个浑厚的男音在嘈杂中更胜一筹,以至于谢谌没听清楚那些住户有什么问题。

他斜视人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走。

话题引入到广场的视频,人群开始斥责视频中出现的两位“演员”,而当事人平静地在一片谩骂中走过。

周言晁心如死水,谢谌只关注自己,心境完全不同的两人,在面对愤懑时的表现却如出一辙,根本不在乎。

该死的不是放视频的人吗。谢谌无语地想。

但事情远比他们所想严重。

这类死亡现象并非特例。因为视频传播范围过广,已经对社会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其中观众的年龄最小低至8岁,他们在接受完整的性.教育前,受到了冲击。从小学到高校,即使性启蒙程度不同,但各阶段都有学生进行场景模拟,部分出于好奇或追求刺激等心理,从而导致他人受伤。

除此之外,成年人透过这一现象,看到了利益……

【吐槽】现在打开h网,全是性.暴.力,就连姿势都模仿马赛克和…

【放过我的眼睛】(25级):都叫你们不要传播yhsq了……

【so?】(13级):加一个,血腥暴力

【就是神经病】(5级):我真的服了,那天是周六,很多家长带孩子到广场上玩呢

【三号】回复【就是神经病】:给孩子做下心理辅导吧……这个真的很重要,成年人看了都心理扭曲,更别说没接受完义务教育的小孩了

【好好好】回复【三号】:他们才不会觉得这是心理扭曲,只觉得找到了新爱好(捂眼笑哭)

【jkkk】(10级):这个商品存在就说明市场。播放量这么高……感觉周围每10个人就有1个看这个,大家小心点吧

【嘻嘻】回复【jkkk】:放心,看不上你哈

【jkkk】回复【嘻嘻】:又来了(捂眼笑哭)是alpha,也不能用diao打字啊

【谁来毁灭世界】(21级):我的妈呀,本来风头过了就好,居然有很多翻拍。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77】(58级):谁再自说和“赌毒”不共戴天,不带“黄”字呢(流汗黄豆)

【(^-^)/】(65级):禁h又不是简单的h,是禁止其产业化、商业化,禁藏在背后的产业线。就像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关注度高,有人看到商机,开始录拍这种违背道德价值的视频。

【yyu】(52级):早就想说这个事情了,有人趁omega意识不清醒拿手机第一视角录拍,或酒店宾馆安装摄像头偷录,他们会把这些视频卖给网站以此盈利。也有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强迫人主动来演。所以为了真正保护人的利益,最好还是从根本上打击。

【uou】(12级):大家不觉得现在的片都很恶心吗?尤其是表面上说了不愿意,拒绝了,视频里的alpha还要释放信息素,最后omega脸红倒在ta怀里,alpha再来一句“看看,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ty】回复【uou】:艺术来源于生活吧……我身边真有alpha这么干

【滚】回复【ty】:几把艺术

【不要】回复【滚】:(赞)

【你们多看书】回复【uou】:本来就是拍给alpha看的

【摘一朵花】回复【你们多看书】:所以alpha把这个当成学习视频了?觉得即使omega不喜欢自己,也会喜欢自己的信息素。等omega发.情了,自己只是帮忙。如果没有alpha信息素故意诱导的,omega哪会随便发情。你们成了好人了,omega惹了一身脏,得到骂名。

【ter】(1级):所以能不能把视频里两个找出来?能受刑了吧?

【v】回复【ter】:下面那个不死了吗……

【p】回复【ter】:找放视频的才对

【乐乐乐乐】(20级):别攻击人的xp啊,这本来就是一个小众圈子。

【拒绝交流】回复【乐乐乐乐】:小众是因为大部分都退出生物圈了

【55】(17级):视频里都那个死样了,还有alpha觉得omega这时候一定很紧,真的无敌了……谁能不能把这个世界炸了

【勇敢向前】(12级):简直毁孩子身心健康!

“哐——”

厚重的黑色砂锅被端上桌,在低温的季节冒出的热气尤为浓稠。粥店服务员提醒他们请勿触碰砂锅防止烫手。

谢谌关掉手机,不再浏览帖子内容。他其实对此没有什么实感,他瞄向对面的周言晁,或许现在他们只是看起来有点儿人样罢了,其实早就疯了。

这几日都呆在床上,谢谌大部分时候是,在清醒时希望裴墨衍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亲眼看看,看看他在他的房子里可以和alpha疯狂到什么地步。

这算一种暴.露.癖吗?谢谌反思,但他对研究自己的心理没兴趣,很快抛诸脑后。

侵入感至今还残留在身体里,像在他体内埋了一颗种子,正攀附着内壁向上生长。

可他依旧觉得空落落的,不清楚这种失落感由何而来,像是被剥夺了主体位置,身体不再是自己的,甚至期待着异物的再次寄生。

谢谌微微低头,隔着衣物摸了摸右手手臂内侧。

周言晁同样静止不动。

来粥店不吃粥,两人的怪异招来其他客人的关注,店长得空跑到桌前询问是不是粥有什么问题。

对方是个皮肤蜡黄的beta,模样精瘦,像一只猴,他咧嘴笑起来,皮肤皱到感觉可以藏污纳垢。

二人这才回神。

谢谌不清楚周言晁的忌口,所以点了几样粥,作为早晨开店的第一批客人,他也没料到分量这么足,四个砂锅差不多把桌子占满了。

谢谌笑说没事,打发走店长,但beta却朝他意味深长笑,即使步行好几米远,目光也紧紧黏在谢谌身上。

谢谌下意识认为是因为没喷信息素的缘故,但反应过来那是一个beta。

他找不到那目光令他不适的原因。

“愣着干什么?吃啊。”谢谌说。

周言晁盯着四个砂锅,海参粥、枸杞猪腰粥、韭菜粥,还有一个不知道。但从前三者看都有补肾壮阳的功效,那另外一个自然也……他抿唇,没想到谢谌换了一种药来喂他,一想到吃完人还要拉着他回去做就反胃,更没有食欲。

谢谌扫视面前的粥,给周言晁舀了一碗白果莲子粥。

用了总得给人补上吧。谢谌心想。

“……”周言晁吃得很艰难,每一口都是往嘴里硬塞的,慢到令谢谌觉得这粥难以下咽。

谢谌挨个尝了一遍,最后笃定是少爷山珍海味吃多了。周言晁吃了两口,停下看向谢谌。

“看我干嘛?”谢谌诧异道。

“……”

想吐。

与粥无关。

他的心理影响了生理,无法维持进食动作。周言晁艰难地吃完一碗,下一碗海参粥落在他面前。

“……”

每一口热粥的热粘感都令他产生联想,相连处的感觉仍记忆犹新,心理障碍阻拦了一切快感,他只是被药物支撑的机械而已。周言晁默默拿起完,舀起一勺往嘴里送,即使热粥滚烫。

旁边的一桌两个中年omega起身结账离开,在越过谢谌这一桌时——

“呕——”

周言晁捂嘴,及时把呼之欲出的粥咽了回去,但还是将行人吓一跳。

谢谌:“?”

两个omega打量他们后加速离去。

还未走远,谢谌听到身后传来他们的声音。

“我天呢,把老公榨干成这样……”

谢谌:“?”在说谁?

“平时肯定都是逼着补的吧,吃太多都吃出阴影,这点儿东西都开始吐了。”

“我看人都要哭了。”

“这omega看着细皮嫩肉的,**旺盛啊。”

“啧啧啧,这alpha今晚又有得受了……”

虽然人刻意把那两字的音量压低,但这道填空题简直是送分的存在。

谢谌:“……”

他好像知道周言晁为什么不愿意吃了。

第83章 第 83 章 罪有应得

谢谌从小区门口出来, 他回家看望母亲,结果满载而归,临近冬日, 他手里拎着一堆香肠腊肉和手工制的咸菜,种类不多,但重量也不轻, 勒得几根手指血脉不流通,开始变色。

当东西硬塞到他手里时,他说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结果母亲只道可以两个人吃。

谢谌佯装没听懂暗示, 结果对方直接开门见山,让他必须在今年过年带一个对象回家。

谢谌能明显察觉妈妈知道他变性后想让他结婚的迫切, 即使他才在不久前遭受被迫乱.性和父亲离世双重打击。但他并不理解这种急切, 就像是,他再不找个alpha, 这天就塌了。

可惜,过往所有糟糕经历向谢谌表明, 这种“天”就算再重,也压不死他。

谢谌不想和人再拌口角,打着哈哈敷衍, 心里盘算过年再随便找个alpha应付。

此行本是担心他和裴墨衍的事会牵连家人,但他似乎多想了,裴墨衍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呀, 是你啊!”

谢谌的肩膀被人猛拍一下, 他没被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到失色,蹙眉不悦地转头,看到戴针织帽的beta。

彼时, 一个alpha过来向谢谌搭讪,“你好,刚刚在电梯里就闻到你的信息素,感觉我们会特别匹配。犹豫了好久,还是想来问问你有伴侣了吗?”他说着刻意释放信息素,增强说服力。

谢谌眉头皱得更深了,冷漠道:“我讨厌桂花。”

“嗯?你怎么会讨厌呢?花香味的信息素很温和,没有什么攻击力,很多omega都喜欢的,而且刚好和你的茶味相配。”他恬不知耻地继续释放信息素,期待人的口是心非露出破绽。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omega。”谢谌说。

“?你不是同吧?有必要为了拒绝我撒这种谎吗?”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是。你反驳型人格?”

“那个,你有和alpha试过吗?说不定是因为没有体会过,不知道和alpha的感觉有多好。”

“你都知道这么好,那你也去找。”谢谌点头补了一句,“嗯,同性恋万岁。”

“额……”alpha无言以为,最后悻悻然离开,走前还鄙夷地留下一句,“你这样,是没有alpha会看上你的。”

“对,alpha都喜欢你这种,所以加入我们同性恋群体吧。”谢谌又重复了一遍,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热衷宣教的传教士。alpha认为他精神存在问题,骂了一句“有病”,随后不由地加快步伐。

beta不再关注渐行渐远的背影,向谢谌凑近,发出一声,“咦?”

“?”

“你是omega啊!”beta闻不到信息素,只能从外观判断性别,没有信息素的提示下,谢谌很容易被误认为alpha或beta。

“有事?”

beta摇头说没有,又问:“你停在这儿干嘛呢?”

“等车。”谢谌说着查看网约车与自己的距离,“……”他眼睁睁看着堵在路上的司机取消了此次订单……

“你车呢?限号?”

“嗯,对。”其实谢谌不只有一辆车,但事情解决前,他不打算再驾驶其中任何一辆。昨天才联系房东退租,谢谌没有联系搬家公司,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一律扔掉,只带着几件常服直接入住酒店。

尽管黑心酒店也可能装有针孔摄像头,但谢谌依旧觉得,就算身体全.裸出现在各个网站上,也没他在广场大屏以灰黑色块闪烁来得恶心。

想到这儿,谢谌又给周言晁发消息,让人把储存卡还回来。吃完饭和人分道扬镳,谢谌回家才发现周言晁把摄像机的储存卡拿走了,对方的行动时间应该是他在昏睡期间。

【烦人精】:丢了。

【。】:少爷,用你的人脉找回来。

【烦人精】:不给。

【。】:我再缠着你再拍一次

【烦人精】:你睡了我还拿。

“……”谢谌将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他朝镜头摊手,拍了一张作索要状的照片发过去。他不再厚道,对方肯定也懂这种威胁,不还回来,他以后不发自拍了。

【烦人精】:我偷拍。

谢谌:“……”

【。】:哦,那你白吐了

【烦人精】:拉黑。

谢谌:“?”

他发的问号立即附加上红色感叹号。

下面灰色小字提示:

您已被对方拉黑,消息发送未成功

拉黑未删除的情况下,对方依旧能发消息。

【烦人精】:今天拍的照片邮寄。

操。

beta看着谢谌面色不太好,偷瞄了屏幕,显然聊天的对象比刚刚那个口出狂言的alpha更容易惹他生气。

谢谌敏锐察觉到目光,垂下手,“你还有事?”因为周围道路堵塞,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便将手机揣会兜,不再关注信息。

beta警惕地环顾四周,故意压低音量,“我们换个地方说。”

谢谌端详他谨慎的模样,微微一笑,“好啊。”

香肠腊肉等物放在车后座,谢谌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地下停车场昏暗寂静,确实是个交流的好地方。

“最近老板又开始抓人做实验了。你也别老在外面乱晃了,像你刚才在小区门口站那么久,很容易被盯上的。”beta好意提醒。

谢谌:“?”以现在的情况,他根本不会再接受裴墨衍给的任何药,为什么还要进行实验研究。

“现在抓了多少?”

“啊,我不清楚。上回你抢了一支变性试剂走,但最近查得严我也没买到,没有补上那个空,现在在实验室里的那群人更不给我好脸色看了。”beta说话透着一股委屈。

“……”谢谌问实验室的位置。

“你要报警吗?”

“不。我自己去看看。”比起报警,上报O方更合适,他当然不会说出真实想法,以免beta因饭碗被砸而对他下杀手。

谢谌了解完情况,准备下车,身后的beta又说:“等一下!”

“什……”谢谌刚转头,手就携白布捂住他的口鼻。他当即反抗,抽出匕首朝beta刺去。

beta却没有卸掉力气的迹象,谢谌垂眼查看,匕首明明结结实实扎进了人体,这个beta的忍耐力简直超乎常人。

谢谌抽出再捅进去,鲜血淋在车座上,beta手颤抖着,因为受伤,肾上腺素狂飙,下手的力道更重,“我被打习惯了,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谢谌扳动门把手,车门打开的一瞬,他倒下摔在地上,趔趄站起朝最近的安全出口跑。但因为吸入大量麻醉药,身体迟缓,行进速度不敌受伤的beta。

beta再次将白布捂上来,因为长时间吸食高浓度麻醉剂,谢谌倒在了电梯门口。

他再睁眼,已不是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而是一个配有医疗器械的白色房间。谢谌被绑在椅上,他冷冷地看着距离只有三米远的beta,“你明明看到了那些和我长得像的人下场。”

beta很委屈地说:“抱歉!”

谢谌无语地翻白眼。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你原谅我吧!只要你表现好,他们是不会随便杀人的!但我和你不一样,我要是补不上变性试剂那个漏洞,他们真的会杀了我!再说了,那个变性试剂也是你拿走的,我们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

门被推开,beta忙换了一副面孔,笑脸相迎。

戴着医用口罩的人看到谢谌的脸,尤其是靠近闻到对方的信息素,眼露惊恐,忙质问beta,“你绑的?”

beta邀功心切,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们不是抓人也有提成吗?我这儿抓到一个!能不能抵掉缺的那支变性试剂,放过我!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戴口罩的人抬手晃晃手指,伫立在门口的安保人员上前将beta压制,强迫他跪在地上。

beta:“?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抓人不奖励我就算了!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在给谢谌做完身体检查后,戴口罩的人明显舒了一口气,她走到门口附近的桌前,用座机拨打电话,“您好,我们貌似……抓到不该抓的人了……”

beta不明所以,但自知摊上大事,惶惑地看向谢谌。

谢谌面无表情地偏头,拒绝和他对视。

“他用了异氟烷这类吸入式麻醉药。”

“嗯……常规剂量的不适反应一般是低血压或者呼吸抑制。不过我们及时进行了检查,他对药物并没有产生不良反应。”

“也并无明显外伤,就是捆绑用的绳子比较粗糙,手腕破皮了。”

“好的,我知道了。”

戴口罩的beta挂断电话出去,几分钟后带着几个人进来。他们将跪在地上的beta摁倒在地。

“你们要干什么?”

手起刀落。

在那一秒,惨绝人寰的尖叫都微不足道,手果断与人体分离,血管里的红色如洪水泄出,喷到谢谌脚边,由利器切割的横截面被染红。地板像被炸出两条血路。红色湖泊里,手指依靠未完全失效的神经系统动了动,像在朝谢谌勾手指。

谢谌面露惊骇。

为什么?

就因为对方把他的手弄破皮了?

他收回原先的想法。

开始重新评估人丧心病狂的程度。

戴口罩的人朝谢谌深深鞠躬,“非常抱歉,因为工作疏忽,对您造成不便,请问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吗?”

谢谌无法回答,他强迫自己忽略狂跳的心脏,花时间平稳呼吸,再道:“你们做的,和我没有关系,只想知道我还能不能离开。”

“不好意思,我们还需要进行观察,看麻醉药物后续是否会对您的身体产生其他负面影响。”

“好。”

说得好听,实际就是不想放他走。

“请您跟我们来。”戴口罩的人带队。

谢谌蹲在气息奄奄的beta前,“如果你投靠我,说不定还能保住这两只手。”他说着将两只断掉的手拼在横截面上。

beta沉重地闭眼。

谢谌越过他。

脚底沾血,每走一步就带起粘稠红丝。

他对beta并无过分的怜悯之情,如果不是戴口罩的人发现他,他也将沦为实验体,像先前无数个长得像自己的人一样。

不要愧疚。

想害我的都罪有应得。

第84章 第 84 章 一曲摇篮

他们以实验室禁用通讯设备为由, 没收了谢谌的手机。谢谌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他平躺在员工休息室的床上,枕着胳膊冥想。

如果真是图便宜和见效快, 那为什么要等两年。

必须选择L.0-1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投入到他身上的成本有时间和金钱,明知道注射L.0-1存在死亡风险,还是铤而走险, 所以L.0和L.0-1本质上一定存在区别。

门外传来躁动,短促的拍门声打断思绪,谢谌走到门口,他才握住把手, 那声音就消失了。

门开,走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病服的人, 那人已经走远几步, 听到动静同样回头。

对视一瞬,谢谌大为震惊, 脑中只剩“好像”二字。

他的脖子上缠的绷带和胸口的编号55,实验室应该不会放实验体到处乱跑, 谢谌将门再打开点,“要进来吗?”

编号55踏进房间,环顾时发出“哇”的一声感叹, “你这里比我那儿大多了,装修也好到爆。”

他拿起鞋柜上的玉制小型摆件,用衣角擦擦, 朝灯一举, 眯起一只眼,感叹:“我去,这个至少可以卖20万啊。”他又被墙壁上挂着的东西吸引, 但注意力却不在油画,而是熠熠生辉的画框,“黄金!”

谢谌对艺术藏品向来不感兴趣,更何况被关在这里,更不会有心思评估屋内的物品的价值。

编号55转头打量谢谌的着装,狐疑道:“你编号很靠前吧?我敢说你的房间绝对是最好的。”

谢谌看向对方胸前的数字,沉默片刻道:“嗯,编号00。”

“?我去,老实验体啊。”

“……”谢谌大概知道他的乐观从何而来了,编号55似乎把接受实验当做上班,语气轻松到像是在说遇见老员工一样。

谢谌看向墙角的监控,“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

编号55:“无所谓。”

“你想逃走?”谢谌察觉到对方戒备的神情,立即补充说自己也想离开这里,以此证明立场。

“啊?我不跑。而且你跑什么,你这待遇已经很不错了,不对,超棒的好吧。这要是租房,我直接跟房东签10年。”

“……”谢谌侧目打量房间,装修得再舒适又有什么用,这种深入腹地的感觉只会令他神经更为紧绷。

编号55此时注意到他的脖颈,忙拉近距离查看,尽管那处的皮肤并不平整,讶异道:“你标记洗得这么干净?”

谢谌愣神一秒,撒谎说因为是第一次标记。

“我去,凭什么啊!你编号靠前,来得时间肯定比我早,怎么就标记一次。”

“?”

编号55蹙眉,他解开缠在自己脖颈上的绷带,后颈的伤口狰狞,还有带血的咬痕,隐隐透着酸柠檬的信息素,惹谢谌不适,他听到编号55说:“我洗了4次,现在是第5次标记了。”

谢谌愕然。

这个次数已经达到对omega身体有害的程度了,而编号55还能行动自如,只能完全得益于他身体素质好……

“为什么标记这么多次?我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很久以前了,不清楚情况。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谢谌继续套话。

编号55耸肩摊手,“估计是把你忘了吧。毕竟实验体挺多的。鬼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反正指定有点儿心理变态,标记后什么也不做,甚至连信息素都不给,就只盯着你。”

“只,盯着?”

这么多替代品,用于观赏?

“其他实验体我不清楚,反正每次实验室的人让我进笼子我就知道他要来我这儿了,我被标记特别需要他的信息素,但他根本不会主动释放信息素,甚至为了防止我扑过去,把我关起来。为了攫取那点他无意识散发的信息素,我会脱光衣服,尽可能扩大皮肤的接触面,吸收这种低浓度气味。哇,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想要,但被关着,也碰不到他,只能抓住栏杆蹭啊蹭……小鸡老难受了。”他“嘶”了一声,淡定地思索回忆着,“这感觉真的很难形容。感觉他像在观看动物表演?但又不是。”

“他的眼神明明很渴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但他就是不做,就算硬了也忍着。哇,他那个尺寸,你不知道……”

“停,这部分不用细讲。”谢谌打断。

“哦。反正就是这样的。然后被标记的omega因为没有吸入足够标记者的信息素,身体负荷太重,只有洗标记。我也实在不知道他们在实验什么,反正一直就标记,洗标记,再标记,再洗,他像在反复练习。”编号55指着自己重构过的脸,挤眼笑道:“也许是为这张脸真正的主人。”

谢谌闻言后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跑?”

“想跑的也跑不掉吧,这里管得挺严的。但其实我是自愿来的,都接受标记这么多次了,有时候我偷偷出来溜达,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是单纯想搞点儿快钱而已,标记一次给50万呢。”

“搞快钱?”

“前年夏天的暴.乱,我被变性成了omega。虽然说明显感觉变性后的生活不太方便了,但那么多omega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肯定也可以的。最开始身体不好,那段时间家里人也一直在吵架,说这个家要是有个alpha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了。但我知道她们不是想要alpha,是想要更好的生活,所以顶着变性还没康复的身体就开始找工作,想减轻家里的负担。但那年年底,我的beta妈妈去世了,我的omega妈妈得了重病,我需要很多钱给她治病。omega挣钱特别不容易,现在不管是在社会还是在家庭里,大部分钱和权力都在alpha手里,omega能得到多少不取决于他们想要多少,而是看alpha愿意给多少。”

“我本来就是高中辍学,这学历找不到什么特别好的文职工作。我力气还是不小的,但他们似乎总认为所有omega都是弱不禁风的,根本不适合干体力活,还没面试就把我刷下来了。最后剩下就是陪酒、跳舞、卖.身这些灰色行业,但我长得丑……”

谢谌:“?”

“啊,我没有骂你,哦,不,没有骂这张脸的意思。来,你摸摸我的鼻子。”

谢谌照做,摸到不像鼻骨的软骨组织,“?”

编号55嘿嘿笑,“整的。我原本不长这样,是整形医院的人找上我说想做宣传免费提供整容服务,我起初是不愿意的,但他们说整容失败补偿500万,我太需要钱就答应了,没想到手术还挺成功的。我打算去酒吧工作,那里鱼龙混杂,我总是因为拒绝和alpha开房,被客人打了,经理扣我工资,最后把我开了。我还算幸运,走投无路时,他们找到我说在找人试验药物,我的脸很符合他们的标准,只标记,不用和alpha上.床就能得到这么多钱,我当然愿意,现在妈妈的医药费也有了,虽然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他说着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头。

暴.乱,变性,整容,实验。

谢谌听完一条完整的阴谋线,编号55却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他沉默不语,无法开口讲述事情的原委,实在荒诞,究竟要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你呢?你又吃了什么苦?”

“吃了爱情的苦。”谢谌搪塞道。

“?”编号55示意谢谌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老公或老婆背着你赌博或借高利贷,欠了一屁股债,你又实在爱ta,所以才来这儿的。”

“想象力真丰富。”谢谌牵起一个笑。

“想象力?这可不是想象力。替伴侣还债的,外面一抓一大把。恋爱脑可不行啊哥。”编号55搂住谢谌的肩,“说不定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ta在外面乱搞呢,我在酒吧工作,这种事情见多了,好多背着伴侣点陪酒的小哥小姐。你就该狠心点,和人分手再甩几巴掌,然后找个对自己好的。”

“……”

“想问问,你变性了,觉得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谢谌想了想,“不好说。”

“特制药吃的不多的话,应该两边都可以,但这种最难受了,两边都特别想要。”他顿了顿,“那要和我试试吗?”

谢谌看到人顶着这张脸盛情邀请实在太诡异了,他偏头回避,“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许臣。你呢?”

“谢谌。”

“很像诶。”

尽管发音相似,也历经同一场暴乱,谢谌还是谢谌,但许臣已变成了编号55。

谢谌心里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撞得他胸膛难受。

“哎~你在闷闷不乐什么呀。”编号55摇晃谢谌的肩,“你看开点儿,多锻炼身体,撑过去了,不管怎么样,拿够钱解决完你的难处,就再也别回来了。这里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他本深陷无数苦难中,却还在安慰谢谌。

“你的房间号是什么?”谢谌问。

谢谌想去看看其他实验体的房间,他推开门前有些不放心,想让编号55和自己一起去,编号55摆摆手说暂时不想回去,他想呆在这个房间体验一下舒坦的生活,说罢不客气地躺下。

谢谌希望他小心一点,编号55笑嘻嘻作拜拜,“好哦,我等你回来,你看了我的房间,就知道你的有多好了。”

编号55没有说谎。他们的居住环境会压迫神经,造成崩溃。房间没有华丽装潢,没有暖色调的灯,没有任何装饰品,除了床也没有其余家具,一切只剩白色。

谢谌无法因自己受到特殊待遇而欣喜。

他盘算着该怎么联系上周言晁,把这里的实验体带走。

谢谌原路返回。

当他推开房间。

他的房间成了红色。

鲜血沿着床沿淌下,躺在床上的编号55如今呈现诡异的姿势。谢谌冲上前,发现人还活着,他撕扯没被血浸透的床单想给人止血。

“哥,我,妈……求……”

“别说话别说话,别说了……求你了……”谢谌的声音和手都在抖,他不明白,编号55明明没有伤害他,为什么人要对这人痛下杀手。

不该叫他进来的。

不应该的。

“医院……”编号55呻吟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去找她的。你先别说话了!”谢谌抓紧时间给他急救止血,但绷带还没包扎完,明显感觉生命力在自己手里流失,他看着眼皮将闭的人,想要叫醒他,“别睡别睡,你别睡!想想你妈!”

谢谌拨弄他的眼皮,轻拍他的脸。

“许臣!!!”

呼喊成了一曲摇篮。

他闭眼时笑容浅淡,似乎很久没有听到人叫自己的名字。

终于不用当笼子里的编号55了。

谢谌顿时停下,静止不动。

他感受不到了。

心跳,呼吸,没了。

“阿谌,为什么流泪。”身后的alpha冰冷发问。

谢谌跪地埋头,趴在尸体上。

水珠掉落,点缀温度尚存的躯体,在血液中绽放,再被红色晕开,像一朵被污染的花。

是啊,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哭。

有人在利用苦难创造新的苦难。

他们是无数个化身,凝聚着本该降临在谢谌身上的痛苦。

这种痛楚伴随他们的消亡,流淌回谢谌的身体。

如今,连自私也救不了他。

第85章 第 85 章 幸福选项

裴墨衍被骑在身下, 因为几拳头,他脸上挂了彩,但面容没有丝毫裂缝, 依旧神态自若,就直勾勾地盯着谢谌,看人抓狂。

谢谌揪住他的领口往上提,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杀他。”

“他不是邀请你上床了吗?”

谢谌愕然。

就因为一句话。

居然就只是因为一句话。

他掐住裴墨衍的脖子,痛恨这个屋子没有一件利器,不能将这个魔鬼一击毙命。

“为什么不反抗, 你是觉得我杀不了你?”谢谌手臂颤抖着,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 却又无比煎熬, 漫长到他又再流下几行痛苦的泪,看了几十年的脸竟然如此陌生,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人真的是裴墨衍吗?

身体降低重心时, 谢谌身子一僵,被愤怒刺激得双目猩红,他咬紧牙关, 憎恶道:“你真是个禽兽!”

实验室的人赶来,趁其不备给他注射小剂量的镇定剂,谢谌被分开架在一旁跪着。裴墨衍躺在地板上, 捂住脖子咳嗽几声, 再缓缓站起,迫近被压制的omega,“为了一个才认识的人, 你想杀了我。”

在药物作用下,谢谌肌肉像被灌了水一样沉重,他耷拉着脑袋,也无法挺直腰板和人对峙,就连思考也变得迟缓。

他看到地上干涸的血迹,闭眼逃避,像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他是罪恶的源头,他在受刑。

裴墨衍用手托着谢谌下巴,强迫对方昂首,看着婆娑泪眼,黑色的痣随眼皮颤动,凄切、愤怒和不安都有,但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东西,他轻轻地替人擦泪,“怎么能在大家面前哭呢。你不知道你哭起来有多漂亮。”

旁人一听,纷纷垂头回避,深怕因目光停驻过久眼珠就离自己而去,就连架着谢谌的两人都变得胆战心惊。

谢谌察觉到这种诡谲的氛围,伴随周遭人的恐惧,裴墨衍的占有欲也朝他席卷而来。

“……”

谢谌的眼睛被黑布蒙上,裴墨衍将他横抱在怀里。

视觉被封闭,只能靠其他感官来判断。

“叮”的一声,他们从电梯出来,没走几步路,他就被放到一张皮质座椅上,嗅到浓重香薰,刚猜测所处空间面积应该不大,下一秒就响起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左手被拽走和人十指相扣。

谢谌不知道自己会被载到去哪儿,也没有时间概念,只觉得车行驶了许久。

“去哪儿?”他问了两遍都没得到回应,欲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被握得更紧了,才意识到人根本就没睡,说不定还一直盯着他。

等谢谌再次醒来,发现周遭震动得厉害,风肆意抽打他的身体,伸手摸到戴在头上的耳机,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人声,“别乱动,我们现在在飞机上。”

谢谌顺着风的位置眺望,尽管眼睛还被罩着,什么也看不见。他抿着唇,隔着衣物,右手覆在左手手肘内侧。

裴墨衍察觉到这细微的举动,以为人冷便又给他填了一件外套。

直升机降落,谢谌踩到地面还有些不真切,感觉脚下松松软软的,褪掉眼上的黑布,谢谌霎时感受到强光,只能半眯着眼查看周遭环境。

这是?

他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林,看到起起伏伏的浪花,那头是错落的高山,这边是一望无垠的海,蓝绿交织,将他包裹,他是鸟也越不过这堆山,是鱼也游不出这片海。

海风吹来,揉乱谢谌的发丝。他转头看向裴墨衍。

“喜欢吗?”alpha笑起来依旧温润如玉,“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和爸妈吵架,说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吗?这是我为你买的岛。”

谢谌讥笑,又开始念叨惦记着他、为他着想的借口了。

“所以把我带到这儿想干什么?囚禁我一辈子?”

“不,这不叫囚禁。”裴墨衍走近,“阿谌,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你。我只是希望你静下来心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