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赔上老婆本 戴安惨烈地赴死。 瑞克……
戴安·沃斯惨烈地赴死。
瑞克·桑切斯彻彻底底被震慑住了。
血溅在他脸上, 强烈,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连本能的呼吸都忘记。
她看着他, 而他的视线被她的血糊住大半,猩红里只剩戴安·沃斯最后的表情,平静,对着瑞克·桑切斯微笑。虽然这里的瑞克不止一个。
——比他观察到的宇宙的死亡, 扩张的宇宙最终承受不住张力, 绝望的瞬间,星系解体, 原子、粒子都被扯碎, 一切崩裂成虚无。
还要疯狂。
戴安·沃斯是个可怕的女人,瑞克·桑切斯在想, 不能惹她。
他还在想,噢!她死了,怎么办?自己没法救死人。
人死, 除了倒退时间, 但时间也完全不是说倒就倒, 烦人的四维生物虎视眈眈,可以说, 在死亡后去改变死亡, 绝对不可能。
不然瑞克·桑切斯也不会把自己备份那么多。
她死了, 怎么办?
砰——砰——, 心脏剧烈跳动,他的心被问句占据,连跨纬度传送公式都被挤出去……
戴安死了?
“戴安——!”
她向后倒去时, 只有少年瑞克呼唤她的名字。
他扑过去,手肘擦过地面,直接透过布料磨破皮肤,弯起手臂感觉到疼,但仍要抱住戴安·沃斯,这个要杀了他的漂亮临时保姆。
少年对死亡和伤害是没有感受的,被伤害,没关系,死亡,不明白。
他只是跟随感受。
脸上被溅血,就抬起手,一手抹血,一手抹去哭泣的泪。
小瑞克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喜欢她好看,喜欢她对自己残忍,喜欢她摸摸自己头,再低头弯着眼睛,温柔地对自己说话。
如果聪明是一种大脑病变,那少年瑞克,还只是聪明,没有随着发病出现的任何痛苦和折磨,没有自我厌恶,没有玩弄生命,没有虚无……
他还在乎着。
少年瑞克·桑切斯就是真挚,热烈,直接。
……
那一刹那,我好像回到了最初的现实里。
地面的轨道指示灯一闪一闪,地铁马上要来了,带起一阵风……
紧接着,我被拽回戴安·沃斯的体内,完整、健康的身体,无伤。
或许是错觉……死前走马灯?
四维生物逆转两次时间,才阻止了低等级猴子又一次玩弄时间。
然后把我们四个丢出去,回到我们各自的时空里。
幸好,瑞克桑切斯顺手就把小时候的自己消除记忆了。
五十年代,美国,中产阶级独栋郊区住宅。
十岁的瑞克·桑切斯刚刚打开家门,门外却没有访客。
他感到迷茫。
小少年感觉自己脸上仍然有温热的飞溅感,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伸手去擦,什么也没有。
他茫然地眨眼,指尖还抵着自己稚嫩的脸颊,冒着热气、滚烫的怪东西滴滴颗颗地砸了下来,打湿手背。
原来是眼泪。
七十年代,英国。
我还在回味那一刹那的“回归”,但实在想不通,谁会死前走马灯自己上班路的通勤啊?
好恶心!天生牛马也不至于。
而且我也不想再死了,死亡让我很疼……
我不想再死。
回神,我发现瑞克·桑切斯一直紧闭嘴巴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两个。
我纯好奇,问他俩可以回到一个人吗?不是同一个人分离的意识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两个瑞克先是对彼此露出同样不屑、嫌弃又恶心的表情——被强迫吃大便的不爽。
然后,对我扯开嘴角:“甜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笑竟然有浓浓讨好意味!
太吓人了,瑞克·桑切斯完全不敢惹戴安·沃斯。
完全到,要是现在的戴安说一句不准再研究跨纬度找个地上班他也立马乖乖听从。
要他干嘛他就干嘛。
俩瑞克对视,在分体的手臂上插了个一柄粗钝的金属针管,就像换血一样,意识顺着管道流动回本体。
最前沿的科技以最朴实的输液形式完成。
“那不然呢,戴安。”
瑞克·桑切斯耷拉着眼皮,瞅我,还在不爽。
一切复原。
我笑了一下,让瑞克·桑切斯把小卡片给我。
“你随身带了吧?”
瑞克·桑切斯又惊喜又狐疑,不是吧,终于要奖励自己了?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但吓人的戴安估计没这么简单……不管!
他扬着笑脸高高兴兴递给我。
我捏住小卡片的两角,干脆利落地撕裂成两半。
“瑞克,我提出这个就是为了捉弄你,你永远也不会成功的,”我继续说,“我生气了,不会再捉弄你了,也不要和你约会了。”
瑞克·桑切斯震惊不已:“为什么啊,戴安?”
关于小卡片上的笑脸爱心星星碎片永远也不会集齐这点,他一眼就看出了,只是愿意陪戴安玩。
瑞克桑切斯震惊的是她对自己生气的原因。
……这个人记性不太好。
我反而比他更加奇怪了:“你掐我,还骂我,既然我这样愚蠢,还是个碧池,对瑞克这么坏呢,那瑞克就不要靠近我。”
我让他滚。
我们完啦!
瑞克·桑切斯现在是吃完大便又赔了老婆。
脸色难看极了。
半天。
“甜心,你胡说什么就是什么……能不能给个改正机会给我呢?”
瑞克·桑切斯挑眉,若无其事地往我倾了倾身,气息朝我压过来。
我让他别动,从他笼罩的身体范围躲了出 去,边说:“不许跟踪,偶遇,电话骚扰,半夜爬床,进入我的梦里思想钢印我……”
巴拉巴拉地打补丁。
“还有我的1200万美元国家赔偿还能恢复吗?”
“……不能。”
这些都提醒了瑞克·桑切斯,他会跟踪,偶遇,电话骚扰,半夜爬床,进入戴安的梦里催眠她……
还有得去抽时间报复尼克松。
瑞克·桑切斯和美国总统的关系,也完了!水门,启动。
没钱,我很忧郁,准备转身就走。
“等一下,戴安。”瑞克·桑切斯说,却没有伸手拦我,而是开启瞬间移动,自己走了进去。
他就这样消失了……我都来不及开口让瑞克·桑切斯顺带把我也带回美国——
男的就是这样翻脸不认人!
眨眼,绿色的传送门再度在我眼前开启。
瑞克·桑切斯踏出传送门时,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往地上一扔,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
里面装的钢筋水泥么?要干嘛?
不等我反应,他把拉链一扯,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美金:“数数吧。”
Wow……我张大了嘴。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现金,我问:“你抢银行了?”
瑞克·桑切斯歪头,活动了脖子和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响:“不,我个人的习惯是现金不留痕迹。”
狗屎犯罪份子的肮脏流动资金啊,我变如脸。
瑞克·桑切斯像是看穿了我,喉结滚动出低沉的笑,接着,装模作样用一捆万元钞挑起我的下巴。
“可请戴安笑纳我的基础工资、项目奖金、专利分成、著作版税等等吗?”
老婆本来了。
我拍掉他用来挑我下巴的一捆钱。
空气凝固。
我沉默瞪眼。
瑞克·桑切斯默默与我对视,耍酷完又特意露出那种讨好笑。他笑得一点也不瑞克。
我面无表情继续瞪他,暗自扼腕:What?!我要后悔了,没想到这个烂人竟然这么会挣钱!!!
……
总之我收下了。
我认为我是该拿的,别管别人怎么说。
穿到美国七十年代,我发财了。
就是有个甩不脱的穷光蛋科学家疯狂追求者,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做了个遍,没关系,作为报复我已狠狠爆他金币。
说到金币,人有钱就想上班,谁懂?
不是为了那点工资,而且为了不和社会脱轨……主要是现在太古早了,连苹果都没出电脑来,别说智能手机了,现在有是有充足的娱乐,但对我来说都太古早了。
躺在家里没手机玩,不如出来上班。
人有钱了,上班也乐呵了。
那件事后,我和硕士导师联系频繁了很多。艾林·周教授转任纽约私立素食学院副院长,问我要不要来做校长办公室特别助理,年薪12k美金。
虽然我已经很有钱了。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这个年代的全职员工年收入中位数约8k美金,高校行政岗位明显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反正我去!
可是,疯狂科学家怎么办?
弄得我有些为难……
又一天清晨,瑞克·桑切斯又又给我打骚扰电话。
他是没睡还是怎么的……
“早上好,戴安,还在生气吗?”电话那头的男人问,“我抽空看了你的硕士论文,非人智慧,做了点小发明,想不想听动物园的熊猫在说什么?”
“早上坏。”
我被吵醒恨得不行,但是:“熊猫会说什么?它会说自己下周要搬去纽约动物园么……”
瑞克·桑切斯得意起来:“嗯,首先我们得买票去动物园。”
他没听懂我的言外之意。
……
午后,阳光下的动物园。
我面前,熊猫懒洋洋地靠在树墩边,爪心掂着半块苹果咔擦咔擦啃。很可爱吧,但它说话和混吃等死的大叔一模一样。
远处的湖水里,两只天鹅以芭蕾般优雅地滑行,修长脖颈弯成心形,然后互骂:“F**k you!”“F**k you,too!”
头顶的树枝上,几只松鼠默默把松果塞进树洞里,竖着尾巴,转身交头接耳:“尼克松完了,华盛顿日报马上爆出水门事件,深层政府已经暴露了。”“吱吱会去让委员会揭露FBI滥用职权,搅乱舆论。”“我们要调整冷战的趋势。”
松鼠正在暗中操控人类社会!
……跟我预料得的一模一样,但我不想听到这些!
瑞克·桑切斯还在旁边啧啧,像阴阳怪气,听得人不爽。
我恼羞成怒给他一拳。
反正我的一拳轻轻的又不会怎么样!
可是,瑞克桑切斯的后背在被我指节碰到的瞬间,身体忽然爆裂开来,碎片化作漫天硬币,哗啦啦洒了一地。
过程中,他似乎惊讶地回头看我……
下一秒,一双眼睛也变成两枚硬币,在地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终于倒下。
KO!
获得知名冰淇淋店代金券2张。
我震惊地呆立原地,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游戏。
地上的硬币也数了一下,连坐公交回家不够。
倒是刚刚好,作为买冰淇淋的我给店员的小费。
……
蓝紫色的傍晚。
我举着一支冰淇淋甜筒,吃着另一支薄荷巧克力的。
路灯刚刚亮起,街道便蒙上一层朦胧。
然后,我遇上了明明变成硬币的瑞克·桑切斯,站在路灯将亮未亮的交界处,浸在暮色里。
他复活了。
“戴安,”瑞克·桑切斯自然而然接过我手上的甜筒,“去吃晚饭吗?吃肋排,喜欢吗?”
我:“。”
所有疑问都被憋了回去。
美国南部风情的肋排店。木质长桌上摆餐着焦糖色的烤肋排,蜂蜜、肉香混和烟熏味弥漫室内。
我面前一堆白骨。
超级杀猪魔。
油脂亮晶晶地挂在我的嘴角,我眯起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瑞克·桑切斯不遑多让,骨头数量与我难分仲伯,区别只是他很喜欢沾着蜂蜜酱吃。
不知不觉,肋排店里复古点唱机的音乐停了。一个圆头圆脑的金属机器人滑行到我们桌前,电子屏闪烁两下,突然开始用合成童音唱起来。
“戴安,瑞克说了让你伤心的话~”
“事后心里乱如麻。”
“让他来补救吧,你看——”
“动物园,冰淇淋,美味肋排,道歉加玫瑰,和好吧,和好吧!”
机器人摇摇晃晃,笨拙得倒像一个真的小朋友,它张开嘴,里面有个纯白盘子,盛着一朵带着露珠的玫瑰。
瑞克·桑切斯笑着,把玫瑰递给我。
有点浪漫哦,我想。
接过时候,他的指尖还停在玫瑰茎上,我的手指就压了上去——
瑞克·桑切斯掀眼盯住我,像蜂蜜酱黏住的、湿答答的眼神。
脸微微的红。
连旁边机器人冷不丁地“咯吱”一声,都没谁低头去看。
等它浑圆的脑袋猛然歪向一边,圆圆电子眼变成两道突兀的波浪线,彻底卡住,并发出刺耳鸣叫。
——打断了瑞克·桑切斯制造的黏糊糊氛围。
我忍不住笑出声。
瑞克·桑切斯略带挫败地发觉戴安·沃斯脸上笑出来的红晕比刚刚还要浓艳动人得多。
她不好讨好。
天空尚未暗透,是深蓝的,溢进了肋排店靠街的落地窗,归家的行人陆陆续续经过。
我们推开店门离开,融入进人群之中。
傍晚的街道两旁,路灯明亮,像一串琴键。我和他的影子在灯光的明暗交替中,拉长又抵近,忽近又忽远。
我们经过转角处,一家唱片店仍亮着灯,卖彩色气球的人靠着光源,在墙边打盹,橱窗里的黑胶唱片正在旋转,晚风捎来一段模糊的旋律。
我对此刻,感到柔软的心动。
瑞克·桑切斯在我身边,我想要让我的小指勾住他的,像小朋友勾手指约定永恒不变那样,勾勾搭搭,紧紧松松。
这样的我是不是太容易被讨好了?
我微微低头,掩住脸上的害羞,手臂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特别是要自然地抬起,就要去勾瑞克·桑切斯的手。
此时瑞克·桑切斯双手扬起,摊开:“这歌也太‘流行’了,平庸之作。”
他对音乐似乎很有想法——“这样说,戴安,如果我没有选择成为最聪明的科学家,我就是这个时代最伟大最有才华的音乐家,是27岁俱乐部求之不得却逃过诅咒的天才。”
吃屎!
瑞克·桑切斯自己去吃屎吧。
不勾搭了,我尴尬地把手自己捉着,放下吧,可放哪里都局促。
忽而,墙边的彩色气球挣脱了束缚,由人手中的一束变成了散开的精灵,各自轻盈地跃入夜空。
我抬起头来,脸上掠过五彩而斑斓的气球影子。
“瑞克,我没带钱,你还有不留痕迹的现金吗?这个人好倒霉啊。”
瑞克·桑切斯:“戴安,我是天才。”
“嗯?”我不解,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们吃完肋排回家的必经之路,那个气球佬是我雇来专门在你跟我经过时候放飞彩色气球制造浪漫氛围的,唯一我没准备的是唱片店今天放的歌有这么难听。”
漫天的彩色气球在瑞克·桑切斯身后,是一片迷离的绚烂。明明灭灭,风掀起夹克的衣角,他微微对我扬着下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邪气。
我对他微笑。
瑞克·桑切斯惊觉戴安·沃斯在漫天气球下还是那副要死不活有点感动但还行也就这样的表情。
“谢谢你,瑞克,”她礼貌笑道,“我很感动。”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这么难搞?
我说实话,机器人唱歌送玫瑰和放飞彩色气球是挺有浪漫氛围的……
但我来自短视频时代,碎片化影像已经重构了人们的信息获取方式——能59秒讲完一部史诗级大长篇大投资长篇大电影的伟大时代,而且每一个重点都不会落下。
这些把戏都用烂了!
把“平庸之作”这个名词还给七十年代的天才瑞克·桑切斯。
瑞克·桑切斯眯着眼睛盯住我,算了。
“戴安,”他叹气,“不如你再打我一下。”
我想我可能有点过分了,没看过低脂视频不是瑞克·桑切斯的错……于是上前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今天很有趣的,瑞克,谢谢你呀。”
碰触的一刻,瑞克·桑切斯又一次爆开了。
无数闪亮的硬币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道道的抛物线,再叮当落地。
格外掉落:刚好适合戴安抱住睡觉瑞克版小熊玩偶一个。
蓝色的小熊歪倒在地上,熊头绣了一圈灰蓝色头发,像蓬松的蒲公英。
我蹲下身,指尖碰到小瑞克熊毛茸茸的耳朵,再卡着熊肚子捞起来,把脸埋进去,绒毛立刻顺从地压倒下去,蹭过鼻尖时还带点静电的痒。
柔软到不可思议。
“软软的……”
我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情不自禁对小瑞克熊笑起来。
都说啦,我是一个很好满足很容易讨好的人。
……
瑞克·桑切斯把自己藏在了蓝色小熊玩偶里了。
他还被戴安·沃斯带回家,放在床头枕边,成为陪睡的一员。
天才级的变态。
戴安睡觉会穿水色软睡裙。
光溜溜的大腿夹上小熊玩偶的时候,瑞克·桑切斯脸都红了,蓝色熊脸上虽然看不出来。
被戴安用脸软软地蹭熊肚子,很色。情。
还有他一开始看中的胸口,如月般皎洁,触感也……
总之,瑞克·桑切斯对此理直气壮,他今晚对戴安·沃斯的一系列约会惊喜服务给收点美国特色小费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我趴在床边用座机给瑞克·桑切斯打电话的时候,他没接。
其实是接不了,但我不知道。
我用身体压住小熊玩偶,有些怅然若失。
“哎……”
我随手捏捏熊耳朵,“我不生气了,瑞克。”
被发现了吗?
瑞克·桑切斯大气不敢出,这是否又是他想出一个绕来绕去又折磨自己的馊主意?
“好想亲口告诉他,”我喃喃,“还有今天的约会真的很有趣,真的……我本想给他一个吻。”
瑞克·桑切斯确信自己又弄巧成拙搞了个馊主意。
“下周我要去纽约了……”我心里乱乱的,手里便没个轻重。
瑞克·桑切斯:不馊,但戴安assssssssshole!!!
戴安·沃斯去纽约工作,会很不利于疯狂追求者瑞克·桑切斯的跟踪,偶遇,电话骚扰,半夜爬床的相关工作展开。
不过瑞克·桑切斯有瞬间移动传送门,未来还会发明跨纬度传送,那就还好,随便了。
他还是专注于当下——享受陪睡小熊的幸福时光。
……
隔两日,电话里的艾林·周教授给我沟通即将工作的地方:“素食素食学院的学生拥有素食力量,如果是非蛋奶素,还会格外强大——也要格外遵守规则,不然反噬也会更大……”
她现在是纽约私立素食学院副院长。
我整个人听痴呆了:教授,要不要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沃斯,”她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在东方,我们与神仙讲究的是交换,你渴望什么,想要什么,你必须先付出一些东西,才可能得到什么东西。”
比如菩萨保佑,信女愿吃斋念佛换得什么什么,这就是交换。
简而言之,素食学校的学生是献祭自己得到素食力量。
……我觉得,这听起来好像更邪道了。
“沃斯,你不用想那么多,素食学院最近举行返校节,演出会很热闹,适合你们年轻人来玩。”艾林·周教授说。
美国大学有邀请知名校友返校参加活动的传统,称为返校节。
教授的意思让我先来感受一下环境。
我看了邀请名单,里面有最近很流行的摇滚明星阿舍·莱恩,和他的乐队脏雪,就是创作被瑞克·桑切斯称为平庸之歌的那个。
歌明明很火。
最近报纸上除了突然爆发的水门事件就是他了,长很帅,怎么形容呢,男版金发碧眼美式甜心——美国队长,刺青穿孔摇滚叛逆版。
我觉得那歌还挺好听的。
因为那天很美好,所以连带着歌也那么美。
……
“戴安,我正在进行严格的生酮饮食。”
——被我邀请来素食学院参加返校节活动的瑞克·桑切斯就是这样扫兴的混蛋。
生酮就是素食者的反义词,纯肉食,断碳水。
我:“瑞克你嘴角这里沾了点莎莎酱。”
他才若无其事地抹去嘴角红色的墨西哥番茄莎莎酱,然后双手插腰,继续死鸭子嘴硬自己在生酮。
明显瑞克·桑切斯是刚吃了碳水化合物的墨西哥塔可来的。
无语!
我和他却没继续争论,都被旁边巨大的引擎轰鸣给吸引走了。
在我们身边停下的摩托车,外表酷极了。
阿舍·莱恩把摩托车刹在路边,轮胎在学院地面擦出一道粗粝的弧线,他单脚撑地,金色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旁,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嗨,宝贝。”他低着漫不经心的嗓音道。
对谁?
我歪头,不认识这人,略有些眼熟,手指自然地指向瑞克·桑切斯,这宝贝?
阿舍·莱恩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令人不安的浅绿色眼睛,视线直接得几乎具有侵略性。
“沃斯,我记得你。”他说,“你记得我吗?”
哦!我想起来了,我在报纸上见过这位大明星!
瑞克·桑切斯的目光简直要变成一对杀人激光刺穿无辜的我。随后,他眯着眼睛打量金发男人,随之放松地耸耸肩,嘴角勾起笑容,意思是小卡拉米无足轻重。
我更迷惑,这谁啊?知道是大明星,但戴安·沃斯又不是素食者,我们姓沃斯的可都是德裔,狂欢的肉食者。
阿舍·莱恩说:“沃斯,高中我坐你后面,那时候我还是个胖子。”
我:“不记得了。”
“阿舍·莱恩,”他自我介绍道,“我一见到你就记得了,好久不见,我们以前不太熟,刚好重新认识,旁边是你朋友吗?”
大明星瞥都不瞥瑞克·桑切斯,当他只是路人,一直对我目不转睛。
“沃斯,我现在从事音乐,小有成就,你是来到素食学院的返校节玩吗?我本次是作为素食学院的名誉校友,可以邀请你来看我们乐队的演出吗?还算动听。”
几乎是哀求我了。
好尴尬。
但大家现在都是惹人怜爱的金发碧眼美国甜心,还是高中同学呢……给个面子。
“好吧,莱恩,”我说,“我和我的朋友会一起来的。”
接下来,瑞克·桑切斯和我参观素食学院的时候一直在不知所谓地咂嘴和吐舌头,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我:“……”
好吧,没法置之不理了,我只好明知故问:“怎么了,瑞克?”
瑞克·桑切斯:“戴安,我只是对蠢蛋的脑电波过敏,刚刚和那布莱恩只是短暂接触我快窒息了。”
是莱恩。
我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瑞克原来不想去吗?那你就不去,我自己去看好了。”
他闻言掀了掀眼皮,目光对我斜斜地射过来,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让我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眼神里的强烈谴责。
我假装没看见。
失策……
这下好了,瑞克·桑切斯发出的烦人噪音更多了!
瑞克·桑切斯不爽的点在于戴安·沃斯对布莱恩的回答,她和“朋友”会去。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朋友”。
他已经忍耐到几乎要发狂——
“瑞克,”我忽然停下来,垫脚,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烦躁飞飞。”
这叫顺毛。
手感和小瑞克熊好像,都蓬蓬软软的。
瑞克·桑切斯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我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
下一秒,瑞克·桑切斯弯腰把脑袋抵在我肩上,发丝在指缝间蹭过,蓬乱的头发蹭进我的颈窝。
一只沉甸甸靠在我身上的人形大熊。
“甜心,”他唤我,“你还在生气吗?你发一个玩世不恭的脾气,去搅乱时间逻辑,就只为让我脱困……戴安比瑞克要酷炫多了。”
瑞克·桑切斯紧紧扣住了我的腰,并不容置疑地缩小范围,我就像撞进他怀里。
“戴安,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他压低声音,姿势迫使我完全贴在他身上。
我的脸被迫贴住瑞克·桑切斯的领口,感受到他形状明显的锁骨,太近了,令我有些羞怯得说不出话。
半天,“好了,够了,瑞克怎么这么突然说这些呀?”
“过敏反应。”他胡诌。
地面,瑞克·桑切斯随着呼吸起伏的倒影宛如捕食者缓缓张开的网,对准怀中的猎物。
瑞克·桑切斯已经无法忍耐。
……
夕阳下,橄榄球场临时搭建的舞台已经亮起,近处,台下已经挤满观众,远处,有人盘腿坐着,膝前放着纸袋装的啤酒……
风把舞台幕布吹得猎猎作响,主持人激情四射:“是时候沉浸在甜腻与痛感之中了,现在有请纽约重量级乐队!脏雪!”
所有人都在呼唤他的名字——阿舍·莱恩扯过有线话筒:“献给你。”
贝斯手拨弦的瞬间,整个橄榄球场共振,如同被拖进鲸鱼的腹腔……
演出氛围格外好,但我没能参与到。
瑞克·桑切斯突然开传送门送我去芝加哥吃深盘披萨了,巨型热量碳水炸弹,厚得要死的芝士奶酪,肉酱,番茄。
极端的满足感一起给到,美国人不胖谁胖。
我和瑞克·桑切斯吃到最后,互相都对芝士产生了恨意。
回来的时候演出已经散场。
怎么就那么巧就错过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阿舍·莱恩沉默地站在一片狼藉的空橄榄球场,目睹一扇荧光绿色的传送门凭空开启。
暮色中,他的金发像团汹汹的火焰。
自卑少年时期默默暗恋的人,与另一个人从中踏出,像从前一样,从阿舍·莱恩的身旁经过。
但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不知名路人,本人阿舍·莱恩,素食者,为了戴安·沃斯,我跟你的战斗开始了!”
瑞克·桑切斯面对突然指鼻子登场的情敌,纹丝不动,泰然自若:“Well,well,well,让我看你的狂妄能坚持多久。”
阿舍·莱恩VS瑞克·桑切斯。
胜利者的奖励是,和戴安·沃斯约会的机会。
我:?
这是两个烂男的——没有更好,只会比烂。
作为“奖励”的我已经开始不爽了。
阿舍·莱恩的瞳孔一震,双眼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双臂展开再合拢,头顶空气扭曲,凝聚出一颗巨大的圣能量球,纯净的白光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叫它素食力量。
他指尖下压。
球体轰然坠落,将瑞克·桑切斯笼罩其中。
能量场将他每一寸肌肉锁死,连发丝都凝固在静电中。
球体缓缓升空,在百米高处停顿一瞬,随即如陨星般加速砸向大地。
“轰——!”
尘土炸起,橄榄球场以瑞克·桑切斯为中心被轰出恐怖的裂痕。
他在漫散的烟尘中,抬手抹去嘴角血丝,突然低笑起来。
“生酮模式……启动。”
和阿舍·莱恩的素食献祭不同,瑞克·桑切斯属于科学开发转换力量装置,对方有素食之力,那他就转换为生酮之怒。
眨眼,瑞克·桑切斯暴起猩红血光。
地表开始震动,球场的碎石和啤酒罐违反重力浮空,在他周身形成狂暴的能量漩涡。
白与红的爆闪照亮了整个学院。
但我想,没人想看两个烂男人打架,再赢了奖励一个女人的旧日故事。
我去看台端了两杯可乐,问俩男的喝吗?
并主动说:“生酮喝无糖,素食喝原味。”
生酮者怕糖,素食者介意无糖版本的动物测试争议问题。
还主动地递上给他们。
阿舍·莱恩和瑞克·桑切斯便停下来喝了可乐再继续战斗。
前者还跟我说谢谢呢。
他们刚摆好架势——
额头却各自被危险的绿点和红点瞄准,发光的眼睛也不亮了。
我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杯可乐喝:“宝贝们,你们拿反了哦。”
下一秒,两组打扮得像科幻电影却截然相反的墨镜人马震撼登场,射线由他们发出。
“不许动!素食监督警察!”
“生酮监督警察!”
“阿舍·莱恩,你因为违反素食原则被逮捕,编码997,摄入陷入动物测试争议的产品,反素食主义,剥夺素食能量。”
“瑞克·桑切斯,你因为违反生酮原则被逮捕,编码661,摄入大量糖分,反生酮主义,剥夺生酮能量。”
瞬间,去除超能力射线击中了他们。
该轮到我出场了,我给了并排的俩无能力烂人一人一个强力弹脑瓜崩。
战斗结算画面——戴安·沃斯 WIN!
戴安·沃斯成功击败两名追求者!
“听着,我不是你们对战的胜利奖励。”
闹剧结束,阿舍·莱恩不好意思地问我之后还可以一起喝咖啡吗?
他不是故意不尊重我的个人意愿的,希望我原谅他,他想和我做朋友。
我刚想说话,故意不尊重我意愿的瑞克·桑切斯在那很恶心地咳咳清嗓子,效果太过头了,就跟卡浓痰一样。
卡痰的男的剥夺求偶权。
“以后再说吧。”我皱着脸对阿舍·莱恩说。
下一秒,瑞克·桑切斯的嗓子就一下子清透了:“戴安,太晚了,我早点送你回家抱着小熊睡觉吧,晚安,拜拜,好梦。”
特别着急一样。
……
家。
我随意地看向床头,蓝色小熊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还是那样毛绒和柔软。
“晚上好,小瑞克熊。”
我一边像小女孩样地叽叽咕咕,一边顺手拿起水色睡裙准备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我一天的疲惫,但当我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皮肤发毛。
奇怪……
我发现,蓝色小熊不在床头。
它现在坐在浴室门前的地垫上,仿佛一直在等待我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走近玩偶,“我记错了?”
手指轻轻触碰小熊的玻璃眼睛,毛线鼻头,可以藏东西肚子……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只普通的玩具熊。
长瑞克模样算奇怪吗?
我把它放回床头,靠在另一边出神。
……不会吧。
不是,瑞克·桑切斯有这么又闲又低级地装成不会动的小熊玩偶就为和我夜间贴贴抱抱吧?
想一想很有可能。
我面无表情地对着蓝色熊脸,平铺直叙:“瑞克,我突然好想和你亲近啊,这样紧迫的心情只限当下,哎,我在说什么呀,你怎么会听到呢……”
“听见了么,瑞克,你出现我就跟你上床。”戴安·沃斯说。
小熊里的瑞克·桑切斯直听得冷汗直流。
第33章 大自我主义 “真的不出现吗?” 我……
“真的不出现吗?”
我凑近, 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熊的毛线鼻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它的绒毛, 手指抓着蓝灰小熊头毛拿指腹轻轻摩挲;深吸气, 暧昧的吐息扑在上面,微微打湿绒毛。
故意的。
比如我现在,慢慢拉开了距离,有意弯起眼睛笑, 指尖点了点它圆溜溜的黑豆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我的脸, 亮幽幽的,像藏了什么秘密——绝对在里面, 该死的变态科学家!
“瑞克, 我不怪你的,人之常情嘛。”
我轻压声音, 在哄,又是在试探。
没反应……
那就加大力度。
“其实我想对真正的你这样做……”
我的唇齿含住小熊毛绒绒的圆耳朵,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怎么还是没反应?
我狐疑地盯着蓝色小熊玩偶, 它的表面绒毛已经乱七八糟, 有一簇没一簇地湿答答黏在一起……
——床头电话响了。
不知道是谁。这个年代的按键座机还没有发明出显示屏, 看不见来电号码。
我拿起听筒,目光却仍死死钉在床头那只蓝色小熊上。
“晚上好, 戴安。”
瑞克·桑切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熟悉中带着磁性的电流声。
我误解了他?
“你……”我的手指绕起座机线, 质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瑞克?”
瑞克·桑切斯回答道:“我在车库,这里放置了自动聊天芯片。”
我:“……”
听筒里的男声继续:“另外,进行一个无关紧要的说明, 小熊玩偶完全安全,戴安完全无需顾虑,听着,只有笨蛋才会多想给自己制造没必要的麻烦,最后,谢谢你和瑞克聊天。”
我:“……”
我怒目圆睁,双手狠掐住蓝色小熊脖子——也不能说是脖子,没脖子,差不多是小熊头和胖肚子用线连接部分。
杀了瑞克·桑切斯!
瑞克·桑切斯已经趁戴安·沃斯接电话分神的刹那离开了小熊玩偶的身体里。
他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假装这件事没发生,等对方不在气头上,再说说笑笑,就混过去了。
但他没有。
当下,瑞克·桑切斯已经被戴安·沃斯那句话深深吸引……
传送门在卧室床边打开。
瑞克·桑切斯踏了出去,此刻,戴安·沃斯还在对毛茸茸小熊狠做SM,他忍不住嘴角咧开一丝笑。
小熊的黑亮亮眼珠映出一道逼近的暗影,我还未来得及回头,身后的床垫便沉了下去。
滚烫的体温贴近我,侵略性地挟制我。
“你掐错对象了,甜心。”
瑞克·桑切斯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带着戏谑的沙哑。
突然出现的瑞克·桑切斯俯身压下,胸膛紧贴我的后背,心跳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又沉又重。
我呼吸微滞,指尖还掐着小熊,却被他伸手轻轻抽走,丢到一旁。
“要我教教戴安……该把手放在哪里吗?”
又痒又热的吐息烫在我的耳廓,每一个字都是慢条斯理的威胁,又是最耐心的邀请:“戴安,掐我。”
我服了。
当下,我用语言和行为双重诠释了拒绝。
就是不做任何反应,对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是奖励他。
我怒视。
瑞克·桑切斯竟然比我更气愤:“戴安!你不是说了——”
话被截断,因为……
我吻了他。
我回头,抬手托住瑞克·桑切斯的下颌,指甲陷入他紧绷的肌肤,指节抵住颌骨。
稍一用力,便将他那张总是洋溢自大的面孔拉近——
然后吻上去。
他的唇很柔软,我在想。
接着,轻吻变了味。
我用舌尖撬开齿关,将他的呼吸掠夺得彻底。
瑞克·桑切斯挑眉,手掌立刻钳住我的后颈,却被我拿开了手。
我像对待小熊玩偶一样对待瑞克·桑切斯,忽近,又忽远……分开时,嘴角还落有一丝晶莹的唾液。
我抵住他额头,轻笑:“瑞克,跟我去纽约吧。”
小熊玩偶没什么可说的,此男的就这样,我早就知道了,而我想说的是——“我要在纽约工作了,就是我们白天去玩的素食学院,你跟我走好不好?”
瑞克·桑切斯不 明白为什么突然话题变成了这样,去不去有什么意思,全世界任何地方对他都一样。
他有传送门。
“我答应了,戴安就继续?”瑞克·桑切斯试探道,“不答应戴安会不跟我上床吗?”
我:“不一定,还是不一定。”
瑞克·桑切斯进一步追问:“答应后的概率会大于不答应的概率吗?”
“不一定。”
瑞克·桑切斯难以言喻地看着我:“没有一点好处吗?”
“没有。”
那他去干嘛?
瑞克·桑切斯眯起眼睛,锋利的目光缓缓划过我的脸,似乎在衡量每一句回答的真假。
我说真的。
真不一定。
这又不是交易,上床也不是奖励。
我会和谁上床,只是因为我想和谁上床。
不过瑞克·桑切斯在当时的第二天就因为个人变动就把我搞失业了,那我也因为工作变动让他跟我走,不挺对等的?
“瑞克,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我有些困惑,“你不是很想特别想和我在一起、和我结婚吗?”
亲密关系里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改变是很平常的事吧?
关系里,你和我都不再是独自存在的个体,而是“我们”,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可我们是个整体,由你我的个体紧紧依贴形成的独特存在。
瑞克·桑切斯:“……啧。”
他感到兴致都被戴安·沃斯浇灭了。
“我想想,”自我自大的瑞克·桑切斯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沿,说:“戴安,你让我想想。”
他认为戴安扫兴透了,这算什么横在中间的难题,自己不是有传送门,虽然还停留在同纬度传送,完全是不成问题的问题——为什么要他瑞克以她戴安为中心?
年轻气盛、极度自恋、取乐主义、恶劣冷酷和自视甚高的瑞克·桑切斯才该是宇宙的中心,关系的重点。
这不涉及美国70年代日益重视的男女议题,就算瑞克·桑切斯是男同、当0,或者人外、喜欢的对象是克苏鲁……总之,他都这个样。
瑞克·桑切斯偶有愿意为迷人的戴安·沃斯停止步伐、改变什么的念头,但主语是他,是他自己的想法。
属于有毒的大自我主义。
“我想想。”瑞克·桑切斯说。
我了然,这类回答的意思就是不要。
“没关系啦,你不去就不去吧。”
反正我对人待事又不追求强势,也跟坐在瑞克·桑切斯身边,对他有意释放友好和放松。
不知道我的友善戳到瑞克·桑切斯哪个点了,他更不爽:“戴安,我说了我要想想,思考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一说我就没法想了,就只能往后拖延,好对抗你突然给我的压力。”
……结论:我真不该对瑞克·桑切斯善良。
第34章 真爱如血 车库。 瑞克一如往常,乱……
车库。
瑞克·桑切斯一如往常, 乱七八糟地做着发明。
跨纬度传送的公式最后还是差了点关键数据,没办法,即便是他也只能停步不前, 去玩点别的。
比如寡头装置, 想的时候还算有趣,但真做出了……很无聊。
一个肚皮上长出小人头有啥意思?最多在别人瞄准锁定脑袋的时候用它挡一下,以后还只能穿露脐装了。
真无聊。
瑞克·桑切斯顿了一下,将平台上活了半个小时的寡头激光致命, 把灰扫扔进垃圾桶, 马上做起另一项发明——
人造太阳。
想给戴安看。
他说过,他可以把黑洞变成太阳。
那天, 戴安·沃斯不打扰地让瑞克·桑切斯思考好几个小时。
她打了好几个哈切后, 斜倒躺在床上,金发在脑后散开, 漂亮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那我要反问一句,我凭什么要这么做,你凭什么要我这么做?戴安, 你太自视甚高了。”瑞克·桑切斯突然出声。
“啊?”
戴安·沃斯被吵醒, 迷迷糊糊说:“我都说了, 你不去就不去啊……”
她都不说服一下他的吗?
都不再试一下……
瑞克·桑切斯拧着眉毛狠盯一脸无所谓那随便你吧就这样的戴安·沃斯。
不好意思,戴安·沃斯真困迷糊了。
瑞克·桑切斯躺下, 靠在戴安·沃斯身边。
他还想说什么……
她抱了几天熊睡觉, 便下意识凭感觉地把他捞了过来, 脑袋轻轻撞进怀里, 高挺的鼻梁正正好落在凹起的锁骨窝里。
像泡在温水里,混沌又黏糊。
戴安·沃斯把瑞克·桑切斯按得更紧些,牢牢地, 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了,只有胸腔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心跳,跟着她的呼吸合上了拍子。
这下,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瑞克·桑切斯安静下来。
他这才想,其实自己真没必要弄个小熊玩偶……
现在,瑞克·桑切斯边想着戴安,边掏出传送枪发射……
算时间,她在纽约正式工作也有两三天了。
她好像很忙。
其实他搬去纽约也可以。
夜晚,纽约,素食学院。
白月被黑云遮蔽,只透出几缕凄惨的月光。
金发女人踉跄后退,脚下黏腻,是血。
满地都是,淌成一朵朵倒映着月色的血色水洼,旁边,尸体重叠着尸体。
这堆尸体不是一天形成的。
苍白枯死的手从阴影中伸出,似在向她招手,让她过来。
“藏起来……”
她仿佛听见人说。
女人急促的呼吸在黑夜凝成白雾,颈侧薄薄的皮肤下,血管在鲜活地跳动。
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指尖掐住她的后颈。
雪白的肌肤被吸血鬼亲吻般摩挲,在耳畔低语:“健康有机食物。”
下一秒,獠牙刺入皮肤,鲜血扑面而来。
荧光绿色的漩涡凭空浮现。
一只男士深色工装靴先是踏了出来。
同时,吸血鬼抬起惨白的面庞,鼻翼翕动,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啊……”他猩红的舌尖缓缓滑过一对尖锐的獠牙,“多么甜美的处。子芬芳。”
传送门的绿色光晕中,男人完整的身影逐渐显现。
他骨节分明的手,正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耷着眼皮的瞳孔对外巡视一圈……戴安呢?
吸血鬼立即把金发女人扔下,挥开身后的古典斗篷,朝瑞克·桑切斯快速飞来,准备美餐一顿。
躲尸体里的我也看到了瑞克·桑切斯。
瑞克·桑切斯漠然地瞥向眼前,诡异的吸血鬼和血流成河的尸体们没有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处。子……”吸血鬼桀桀怪笑。
“瑞克?”我爬起来,略带困惑,这吸血鬼说谁呢?
被暴露的瑞克·桑切斯:“。”
他大失颜面!
一天前。
我是戴安·沃斯,也是金发白女一枚,新入职纽约私立素食学院做高校行政岗。
总之,是处理杂事。
艾林·周教授建议我从回复和处理校长办公室里堆积的学生来信开始。
我打开积满灰尘的信稿。
有学生给校长办公室投信说,她朋友西塔不见了,但她很高兴,西塔的家里有些奇怪,总是想抓西塔和表哥回印度结婚,但西塔其实有了相爱的男朋友……但万一西塔不是和男友私奔呢?可如果是,她去报警是不是就害了西塔?
有学生投信说,他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发现了消失很久以为是私奔了的同学西塔和男友,都是干尸状态,没有任何外伤,除了脖子上的两个血洞。
附带尸体及现场照片两张。
好复杂,阅读信件的我在思考。
第二个学生继续写,他怀疑是吸血鬼把西塔的血吸干了。
吸血鬼肯定还潜伏在素食学院,问学校要不要定制削尖的木桩。
他家是开木材场的,大量的话可以便宜。
……阅读信件的我已无法思考。
我一来就发现了素食学院危机重重!
“吸血鬼?”艾林·周教授皱眉,“沃斯,我很忙,不要开幼稚的玩笑了。”
素食学院里极端素食者拥有素食力量这才叫开玩笑!
“教授,我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吗?”我前所未有地认真地注视着艾林·周。
幸好,戴安·沃斯为人真诚又友善,人品极高,与某些人天差地别。
艾林·周教授被这样的我的目光打动,思考片刻,同样真诚待我:“沃斯,学生和成年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时间,他们可以花很长的时间只为做一个在成年人眼中无聊的恶作剧。”
她话题一转:“如果吸血鬼真潜伏在素食学院,那他平时一定有伪装,有伪装就有破绽,麻烦你去展开调查,还原西塔事件真相。”
另外,艾林·周教授建议我先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学校以外的外人,木材场定制木桩暂不考虑。
——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包括正校长。
怪不得吸血鬼故事里从来不出场警察。
普通人意外乱入查案。
第一天下午,我分别拜访了失踪女生的家庭,失踪女生的朋友,木材场二代,收集各方线索。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尸体现场进行查证:和信件中的照片已天差地别。
那时还只有两具干枯的尸体。
很难想象,竟然没人觉得奇怪,还有小情侣把这当成别有一番刺激的偷欢地方。
这里完全是吸血鬼的自助食堂垃圾桶——就像我在肋排店堆积的猪骨头一样,这里堆满了人的尸体。
“……呕!”我忍不住地作呕。
腐臭的血气已经灌满了鼻腔,黏稠的血液已经浸透了鞋底。
晚上,艾林·周告诉我院内教师刚联络了她,有家长联络不到孩子。
是给校长办公室投信的西塔的朋友。
她离家前,有人看见她拿了银器,木桩,十字架,大蒜……
所以我才在月黑风高夜又来到小树林,但已经来迟了,只好蹲在尸体里试图从一整场的吸血鬼消除人类计划中拯救人类。
……
此时此刻。
“处子……”
吸血鬼道出口的余声还在黑夜里回荡。
我略带困惑开口:“瑞克,你……?”你怎么来了,来的刚刚好!我们来把这个害人吸血鬼解决了!
瑞克·桑切斯:“戴安,我不想谈这个。”强调身体自主权——我的身体,我的规则,我的时间表,拒绝评判。
吸血鬼伯爵维兰迪斯·诺克顿:“嗨喽?在吗?”——
作者有话说:计划早上双更的,大意了,那中午再来一更(^з^)
明天上夹子,会在晚上11点更
第35章 猎人与猎物 “戴安,你相信人类能制造……
“戴安, 你相信人类能制造太阳吗?”瑞克·桑切斯问我。
他背对黑夜,下巴抬高,嘴角恣肆地张开, 露出上下锯齿般的牙齿, 也因为他如此狂妄,看人便从低垂的眼睑间投来视线。
瑞克·桑切斯能让黑洞变成太阳。
“我相信,”我说,“瑞克, 除了你以外不会有人做到。”
瑞克·桑切斯摊开手掌。
一团微型光球悬浮其上, 缓缓旋转。
光球核心是炽白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瑞克·桑切斯控制了白昼。
一颗被驯服的人造太阳从他掌心升起, 精准计算, 徐徐升到最高点时——
整个装置爆发出绝对耀眼的光芒。
真正的太阳。
黑夜被撕开,阴影溃散, 光如潮水淹没整个校园。
吸血鬼伯爵维兰迪斯·诺克顿在强光中猛地扬手挡光,但已经来不及了。
苍白的皮肤开始干涸,细密的裂纹从指尖蔓延至脖颈;乌木的黑发在光中燃烧, 化作灰烬飘散;令人战栗的红瞳正迅速褪色, 变成浑浊的灰白。
“不——!”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身体正在崩解,然后会是肌肉、骨骼, 会一寸寸剥落, 化作飞灰。
但维兰迪斯·诺克顿在化灰的最后一刻, 猛地抬头, 对我大笑:“戴安·沃斯,我知道你,新来的校长办公室助理。”
他的吐音仍然清晰。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只有一个新来的你发现了这么‘明显’的现场吗?”
是啊, 除了普通人误入的我以外,这里的素食学生都还有强大的素食力量。
“当然是因为吸血鬼能力。”
他想要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得意的笑,可脸肉已掉落成灰。
剩骨骼。
人造太阳发出的光芒几近把维兰迪斯·诺克顿完全吞噬,但他仍在最后一秒喊出那句。
“假如——你是猎物,她是猎人。”
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彻底灰化,可笑声却诡异地回荡在空气中。
桀桀怪笑。
吸血鬼伯爵维兰迪斯·诺克顿不会死。
能力已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