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眼好奇,坐在床边盯着外面蜿蜒不绝的盘山公里。
“老婆,路怎么这么窄啊,还全是弯。”
程恙看着车子平稳地在公路上行驶,一会儿一个弯,吓得她赶紧抱紧了许荀的腰。
“……”
见程恙一脸紧张,许荀抱紧了她,轻声安慰。
“别怕,不会有事的。”
天越来越黑,山路也越走越偏。
程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山路十八弯。
车上很多人都慢慢下车了,最后只剩下她和许荀两个人。
“……”
看着越来越窄的山路,程恙盯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大山,后背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该不会开着开着,司机把她和许荀带到哪个山旮旯里抛尸荒山吧。
“老婆。”
程恙睁大眼睛,小声哽咽着。
“我……我要下车。”
这条山路许荀走了无数遍,她从未感觉到害怕,更多的是一种熟悉感和亲切感。
可程恙就不一样了。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结果就被自己带进了大山里,害怕是很正常的。
许荀轻笑出声,用力抱紧了她。
“恙恙别怕,真的没事,你相信我。”
程恙抬头看着许荀唇角挂着的笑,越看越觉得瘆人。
她哆嗦着嗓音:“真……真的吗?”
许荀点点头,使劲抿着上扬的嘴角。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程恙松了一口气,把脸埋进许荀胸口,不敢看外面的大山了。
天越来越黑,原本白天翠绿的大山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黑色怪物。
程恙用眼睛瞥了一眼,吓得又缩回许荀怀里。
她小声哼唧着,用来表达自己的害怕。
怎么没人告诉她,天黑以后的山里这么瘆人啊。
许荀紧紧地抱着她,嘴唇不停地亲吻程恙的额头的发顶。
“别怕,马上就到家了。”
班车在盘上公路上开了两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程恙紧紧抓着许荀的手,拖着行李箱跟她肩挨着肩。
“老婆。”
程恙看着黑漆漆的村子,被许荀牵着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路。
“老婆!”
程恙睁大眼睛,她不敢再往前走,梗着脖子一脸惊恐。
“这……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许荀提着手电筒,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恙恙,我家在山脚下,再往前走几百米就到了,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程恙鼓起勇气,她深吸一口气,攥着许荀的手贴着她走。
“太黑了,你把我带到这里,我还以为你是想……”
许荀忍俊不禁:“这是山里人家的常态,你抬头看看,山脚是不是有亮灯?”
程恙抬头一看,果然出现了稀稀疏疏的灯光。
她松了一口气,仍然心有余悸。
“老婆,这里也太偏僻了吧,山里会不会有毒蛇猛兽啊?”
许荀不假思索地回答说:“确实有,有时候夜里还能听到狼嚎。”
“啊!”
程恙惊叫一声,抱着许荀更紧了。
“老婆,我害怕。”
许荀搂着程恙:“恙恙别怕,这里挨着原始森林,不过那些野兽一般不会进入镇甸的。”
这一刻,程恙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许荀什么都不怕,而她却怕得像一只鹌鹑一样,真是丢死人了。
“那……那也是有可能来村里的,老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我怕被狼吃了。”
许荀加快了步伐,笑着说:“快了快了,你看,前面那座院子就是我们家。”
程恙抓着许荀的手就往前跑,仿佛后面跟着一群饿狼。
终于走到门口,程恙抬头看着门上挂的两只大红灯笼,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从地狱终于一脚踏进了人间。
山里凉飕飕的,虽说是五月份,可程恙还是觉得冷。
许荀拿出钥匙打开门锁,牵着许荀的手走进去。
老家这座房子虽然已经旧了,可许荀每年过节祭祀都会回来几次,所以家里还是挺干净的。
许荀把院子里的灯打开,看着她之前伺弄的那些花花草草和果树都开花结果了,唇角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程恙打量着这座小院,刚才心里所有的阴森感一扫而空。
“老婆,你家好漂亮呀。”
许荀牵着程恙的手走进房子里,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家。”
程恙点点头,乖乖跟着许荀往房间里走。
把卧室的灯打开后,程恙看着许荀的小卧室愣了愣。
卧室里干净整洁,虽然不大,却南北通风,可以一眼望到后山的竹林。
窗边放着一张小书桌,上面还有一只花瓶,里面插着一根枯萎的树枝。
许荀把遮盖灰尘的床罩摘下来,按着程恙的肩头让她坐下。
“跟着我颠簸了一天也累了,你先在床上坐会儿,我把浴室的热水打开,待会儿洗个澡就睡觉。”
程恙虽然没那么拍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毛。
她摇摇头,执意要跟在许荀身边。
“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
许荀知道她害怕,也只好应了下来。
浴室在院子里,很小一间房,里面有一个挂在墙上的木架子,上面摆了洗漱用品。
“我都准备好了,有新的牙刷牙膏,还有洗发水和沐浴露。”
许荀把浴室门从里面反锁上,她站在程恙面前,帮她脱掉上衣和短裤。
“我来帮你洗澡吧。”
程恙也迅速解开许荀胸前的扣子,抱着她站在花洒下。
浴室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有些拥挤。
许荀一直注视着程恙的脸,还以为会从她的脸上看出嫌弃。
她从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女锦衣玉食,第一次来这种又小又破的地方,肯定不会舒服的。
正当许荀沉思着要不要明天带程恙离开这里回城市,她却听到对方笑出了声音。
“老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洗澡呢,真有意思。”
程恙伸长脖颈,挤了一些沐浴露擦拭身体,抱着许荀蹭.着她,把沐浴露蹭到她的肌肤上。
许荀一愣,被程恙抱在怀里清洗身体。
Alpha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腰,把香香的桃子味沐浴露蹭到她的胸.口和腰.肢。
许荀试探着问:“恙恙,你不觉得这里很不方便吗?”
程恙摇摇头:“还好呀,就是天一黑很吓人,除了这个其他都好。”
许荀弯了弯唇角,紧紧地抱着程恙。
由于身上沾满了滑滑的沐浴露,许荀抱着程恙总会往一边滑。
程恙忍不住笑出声音,她握着花洒,把两人身上的沐浴露冲洗干净,终于如愿以偿地紧紧将Omega拥入怀中。
·
洗完澡,程恙想和许荀亲近亲近,却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躺在床上,被许荀压了上去,却没什么反抗的力气。
程恙闷哼了一声,被许荀咬住嘴唇。
她张开唇瓣,任由许荀的舌尖抵着她的舌头和牙床,被她的Omega吻得上气不接下气。
“……”
程恙忍不住了,她偏过头大口大口呼吸,头也晕晕的。
许荀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程恙这应该是高原反应。
“恙恙,你还好吧。”
许荀赶紧从程恙身上爬起来,又扶着她坐在床上,一下又一下给她顺着后背。
程恙大口大口吸着气,她一闭上眼睛就即将昏过去。
“老婆,我这是怎么了……头晕晕的,我是不是中毒了?”
许荀眉头紧锁:“你这是高原反应。”
“高原反应?”
许荀点点头,扶着程恙侧躺下。
“是啊,这里海拔两千米,高反是正常的。”
程恙使劲睁开眼睛,又是一阵头昏脑涨。
她小口小口喘着气,抱着许荀的腰慢慢蹭.了.蹭。
“可是老婆,你怎么没事啊?”
许荀想了想:“应该是体质的问题,你身体太弱了,所以反应才会更大,过两天就好了。”
“弱?我哪里弱了?”
许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心虚地转移话题。
“都累一天了,快睡觉吧,明天我带你去山里采蘑菇,边上就是原始森林,里面全是蘑菇,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想做个采蘑菇的小姑娘么?”
程恙老老实实躺下:“那好吧,不过你要承认我不是个弱A。”
许荀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不是,你是大猛A。”
程恙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床头灯一关,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
程恙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可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她一来山里就高原反应,许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是Alpha!
她是猛A!
程恙咬了咬舌尖提神,为了在许荀面前展示自己行得很,就直接把人推到了床上,然后压了上去。
“小瞧人,我一点都不晕,我才没有高原反应,我好得很!”
“好好好!好得很!”
许荀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说:“恙恙最厉害了!恙恙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持.久的Alpha!”
程恙抱着许荀,在黑暗中熟练地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
许荀用腿.夹.着她的腰,稍微用力把自己的腰往.上.挺。
“嗯。”
她的鼻子里哼出一阵阵愉.悦的声音。
“恙恙,嗯……痒,帮我挠挠。”
嘴唇离开了对方的脖颈和肩头,转而慢慢往.下。
程恙舔了舔尖尖的犬齿,小心翼翼,生怕弄伤许荀。
许荀弓起腰,用腿夹.住了程恙修长的脖颈。
“恙恙!”
她猛地睁大眼睛,享受着Alpha给她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
但是很快,程恙就慢慢停下来了。
黑暗中,许荀还以为她想和自己玩点别的。
等了好一会儿,程恙还是没反应。
许荀不满地用膝盖碰了碰她,沙哑着嗓子喊:“恙恙,你怎么不动了?”
第34章 咬住 “你的手五天不准碰我。”……
程恙不说话, 也没动静。
许荀感觉怪怪的。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顾不得腰腿酸痛,爬到床尾查看程恙的状况。
程恙已经睡熟了, 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腿上一动不动。
许荀提到嗓子眼的心沉了下去,她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抱起程恙,又用手指擦了擦Alpha嘴唇上还未干涸的水迹。
“唉。”
许荀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抱着程恙侧躺在床上,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应该是缺氧导致的昏睡。
许荀回想当年,她从大山到S市一中上学的时候, 因为氧气太充足,就这样昏昏欲睡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见程恙睡得死,许荀就把床头的小台灯打开。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着程恙的脸,手指轻轻地抚摸着Alpha后脑的纱布。
程恙快记起来了。
许荀直勾勾凝视着程恙,把她的样貌仔仔细细刻在脑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穿好鞋子, 推开门走出了卧室。
许荀穿着外套站在院子里, 她绕着屋檐走了一圈。
一年多没回来了,再一次踏入魂牵梦萦的故乡,这种久违的感觉令人鼻子一酸。
许荀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转头回到卧室。
·
第二天早上,程恙是被一阵阵香味叫醒的。
她身上酸酸的,提不起什么力气,大脑也有些迟钝。
程恙掀开被子从许荀的小床上下来,看着这个温馨的小房间,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昨天夜里回来的时候, 家里是黑的,就算开着灯也有很多东西都看不清。
终于到白天了,外面的太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
程恙走到床边,入目就是一片翠绿青葱的竹林。
远远望去,地面上长着一些黑漆漆的东西。
程恙还以为是什么野兽的粪便,赶紧把窗户关好。
“老婆。”
她的嗓音哑哑的。
山里比较干,程恙昨天一天没怎么喝水,嗓子都哑了。
她走出卧室,看见许荀在斜对角的一个小房间里忙活着,应该是厨房,上面的烟囱还冒着白烟。
“老婆,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程恙把手表放在她面前:“你看,才八点。”
许荀把平底煎锅放在灶台上,用筷子翻动着上面的土豆丝饼。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回家就觉得神清气爽,早上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
程恙从身后抱着她:“这大概就是磁场合拍的缘故吧。”
许荀抬头看着简陋的厨房:“自从我妈去世后,我一直守着这座房子,舍不得装修,想保留最后那一点记忆。”
程恙趁机翻动着土豆饼,笑着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
许荀把煎好的土豆饼放到盘子里,左手还不忘牵着程恙。
饭桌在院子里,是一块大石头切成的,连凳子也是,圆圆的还挺可爱。
许荀见程恙的目光被吸引,笑着解释说:“这是我妈做的,还有院子里那些石雕也都是。”
程恙的掌心抚摸着被风吹日晒过的凳子:“咱妈的手可真巧。”
许荀弯了弯唇角,捏起一块土豆饼吹了吹。
“我也学过一点皮毛,但是手艺比不上我妈。”
程恙小口小口地咬着土豆饼。
土豆饼煎得焦黄,一口咬下去外脆里嫩,土豆味道非常浓郁。
这土豆还是许荀刚从后园的菜地里挖的。
小菜园一年没人打理了,长了不少杂草和野菜。
许荀把野菜的嫩叶掐掉,又把草给锄了,从杂物间里翻出一些菜籽种上去。
其实她今天五点多就醒了,忙到将近八点才开始准备早餐。
许荀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尽情挥洒汗水,除了和程恙在床上以外。
两人正吃着早餐,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衣着打扮朴素的女Omega,见到许荀之后笑容满面。
许荀微微一愣:“张婶,你怎么来了?”
她站起来,程恙也跟着站起来。
张婶的目光打量着程恙,又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
“好几年没见你了,带了点自家晒的山货过来,我听说你当了大明星。”
许荀微微一笑:“是啊张婶,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张婶点点头,目光时不时地就落在程恙身上。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许荀笑着介绍说:“这是我爱人,你肯定在电视里见过她。”
程恙弯了弯唇角,礼貌地回应:“张婶,我叫程恙。”
“啊,你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谁来着?”
张婶拍了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电视里见过你,拍了好多电影电视剧,我们一家人都爱看你演的戏。”
程恙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喜欢就好。”
张婶一脸震惊:“你们两个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新闻也没报道啊。”
程恙笑着解释:“还没举行婚礼呢。”
张婶的表情更惊讶了:“未婚先孕?”
“没有没有。”
许荀赶紧解释:“我们不要孩子,张婶你别瞎想,这种话也不能和村子里其她人乱说。”
张婶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放心吧,你张婶我嘴最严实了。”
送完山货,张婶走了。
程恙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说:“老婆,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个嘴严的?”
许荀叹了一口气:“这你都信啊,早上说的,还没到晚上,全村人都知道了。”
程恙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民风淳朴。”
许荀回过头,把盘子和碗筷整理好,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程恙。
“恙恙,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
程恙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全世界人都知道。”
许荀勾起唇角,把程恙手里的盘子又抢了过来。
“你缺氧,快去床上躺着休息,我来洗。”
程恙揉了揉太阳穴:“我又不是什么娇宝宝,只是洗个碗而已。”
许荀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鼻子:“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娇宝宝,听话,快去休息。”
程恙摇摇头不想回去,就跟在许荀身后。
“老婆,我刚才在后山看到好多黑黑的东西,你说是不是野兽留下来的?”
许荀清洗着盘子,眉头微微一皱:“什么黑黑的东西?”
程恙用手指了指:“就后山的竹林啊,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吓得我刚才赶紧把窗户从里面关上了,最好拿把锁锁上。”
许荀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才明白程恙说的是什么。
她笑了笑,用沾满水的手指在程恙的鼻尖上点了点。
“那是竹荪,很好吃的。”
竹荪这个东西程恙知道,许荀炖汤的时候经常放,吃起来脆脆的很吸汤汁,有股淡淡的香味。
“可竹荪不是白的吗?”
许荀忍俊不禁:“竹荪上面有一层黑色伞盖,吃的时候要摘掉。”
程恙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野兽的粑粑呢。”
许荀擦干净手,牵着程恙的手走到仓库,找了两只篮子。
“走,带你去采蘑菇。”
程恙开心地跟在许荀身后。
她很喜欢看一些雨天采蘑菇的视频,很解压。
她还很向往大山的生活,比如采蘑菇采野菜之类的。
没想到这一次跟着许荀回老家,居然体验到了这种惬意的生活。
走进竹林之后,程恙蹲在地上,指着从土里冒出来的竹荪,笑着说:“老婆,是直接用手摘吗?”
许荀点点头,蹲在地上给程恙示范:“对,直接摘就好了,没想到一场雨过后居然长出来这么多。”
程恙一手一个,很快就把竹篮的底部覆盖了。
许荀见她很喜欢采蘑菇,就蹲在她身边,时不时地讲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家里穷,就天天上山采蘑菇、挖野菜,有时候运气来了,还能摘一些灵芝、挖点野山参。”
许荀轻柔地摘掉落到程恙头上的竹叶,回忆着往事。
“每次雨季,山里摘的菌子多到吃不完,我和我妈就把它们装进篮子里,骑车到镇子上去卖。”
程恙手边的蘑菇都忘记摘了,非常专注地听着许荀讲述自己的童年。
失去记忆之后,程恙就觉得自己的灵魂从中间劈开了一半,另一半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听着许荀的回忆,唇角忍不住上扬,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许荀专注地盯着她,笑着说:“虽然那时候家里很穷,可我从来都不觉得难过。”
“后来我妈去世了,我就开始逃避,想着离家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许荀弯了弯嘴角,贴着程恙的嘴唇亲了上去。
“恙恙,谢谢你这次陪我回来。”
程恙抿了抿嘴唇,把嘴唇上淡淡的芳香留住。
她摸着手边的竹荪:“老婆,以后你就不要再说这么见外的话了,无论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程恙抬头看着茂密的竹林,笑着说:“我很喜欢这里,空气好,还能晒太阳,而且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来了以后我就好开心好开心,头都不疼了。”
“可是你缺氧。”
许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来之前我都忘了这件事情,幸好你的反应没那么强烈,只是昏昏欲睡。”
程恙拍了拍胸口:“我就说我身体好吧。”
许荀笑着在她的肩头捏了一下:“好好好,确实很厉害,但是你昨天怎么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呢?”
程恙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许荀说的是什么。
昨天夜里她想着好好取悦一下许荀,结果吃着吃着就两眼一黑睡着了,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如果不是许荀刚才提起来这件事,程恙早就给忘了。
她一听,赶紧扭头背对着许荀。
许荀站在她身后,发现程恙的耳朵都红了。
“我那只是因为缺氧,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平时有多厉害吗?”
许荀在心里想:“你做着做着就晕过去已经是常态了。”
不过她现在可不敢当着程恙的面说这种话,否则这个敏感的Alpha又要和自己冷战了。
许荀从背后贴上去,用鼻尖蹭蹭她的耳朵。
“恙恙,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我的气嘛。”
程恙冷冷地哼了一声:“以后不许再说了。”
许荀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嗯,恙恙最厉害了!”
程恙准备站起来,她用一只手撑着地,却摸到了几个圆圆的东西。
用手拿起来一看,是几颗长的大小不一的蛋。
程恙下意识就以为是蛇,直接把手里的蛋甩飞了出去。
“啊!”
程恙尖叫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程恙赶紧把许荀挡在自己身后:“老婆,我刚才摸到了几颗蛇蛋。”
许荀眉头紧皱,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蛇蛋?这里怎么会有蛇蛋呢?”
她随手掰断一根竹子,然后把程恙护在身后。
“你刚才把蛇蛋扔到哪儿了?”
程恙指了指不远处:“那里,老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太危险了。”
许荀举着竹竿走近一看,在看到那几颗“蛇蛋”以后,笑着松了一口气。
“恙恙,那不是蛇蛋,那个是竹荪蛋。”
程恙愣住了:“竹荪蛋?竹荪……会下蛋?”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愚蠢了。
许荀忍俊不禁:“这是竹荪小时候啦,我们把它带回去,一样可以吃。”
程恙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几颗竹荪蛋被许荀捡到的话,就不会闹出这么个乌龙来了。
·
捡了一上午的菌子,程恙腰有些酸。
她站起来捶了捶后腰,拎着自己满载的竹篮,开心地笑出声。
“老婆,你看,我捡了好多蘑菇呢。”
两个人是分头进行的。
除了遍地的竹荪以外,许荀还捡了不少鸡枞菌。
她觉得鸡枞菌可比竹荪吃起来要鲜美多了。
可是当许荀回头一看,看见程恙篮子里那些色彩鲜艳的毒蘑菇后,吓得她一个趔趄。
“恙恙,你怎么摘了这么多毒蘑菇?”
“毒蘑菇?”
程恙吓得把手里的竹篮放在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会吧,我看这些蘑菇长得也不像是有毒的样子啊。”
许荀随手拿起一支红色伞盖的毒鹅膏,它长得圆润漂亮,色彩鲜艳,菌盖上还点缀着一颗颗牛奶白的小凸起。
“……”
紧接着,许荀当着程恙的面,直接一脚把它踩碎了。
“这个毒性很强的,早上吃,晚上就进火葬场。”
许荀把程恙的竹篮捡起来,仔细检查着里面能吃的蘑菇。
她扔了一个白色的。
“这个剧毒,吃了休克。”
又扔了一个黄色的。
“剧毒,吃了死人。”
“……”
扔到最后,程恙的篮子里,除了之前捡的竹荪,其它连一根毛都没剩下来。
程恙看着一地被许荀踩碎的蘑菇,心也跟着碎了。
“……”
紧接着,许荀又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采蘑菇的两只手。
“最近这几天,你的手不能揉眼睛,不能接触食物,毒得很。”
“啊。”
程恙像一只霜打的茄子,直接蔫了下来。
“那做.爱怎么办?”
许荀勾起嘴角:“那简单,直接用嘴就行了,你的手最近这五天都不准碰我。”
程恙欲哭无泪,再一次苍白无力的挣扎着:“洗干净也不行吗?”
许荀笑着摇摇头:“不可以。”
“……”
·
许荀做中午饭的时候,程恙仍然耷拉着脸。
“老婆,我就只是轻轻碰了碰,手都洗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毒呢?”
说着,她就准备拿起竹篮里的菜。
见程恙准备帮她洗菜,许荀赶紧出手阻拦。
“不许碰,我来。”
程恙咬着下嘴唇,一脸委屈巴巴地跑出去。
坐在院子里,她盯着自己用酒精消完毒的手,不信邪地打开手机搜索。
“摸完毒菌子的手有毒吗?”
所有百科都告诉她,有毒。
“……”
程恙这一下子蔫得更彻底了。
她虽然不信这个邪,但是对身体有害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既然许荀不让她用手,那就用嘴。
反正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她的舌头灵活得很,肯定能让许荀刮目相看。
但是手不能用了,多可惜呀。
她最喜欢手口并用,可惜现在只能用嘴巴。
程恙坐在外面闲来无事,干脆用手机搜索起了毒菌子的种类。
点开一看,绝大多数都是她今天上午在竹林里找的那些。
程恙后背一阵发冷。
她看了那么多采蘑菇的视频,也听了很多博主讲解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结果一轮到自己实践,她就分不清哪个有毒哪个没毒了。
幸好有许荀在她身边,否则这次肯定要完蛋。
程恙的手机总算冷静下来。
也没有什么微博消息打扰她。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消息肯定多到刷屏。
现在看不见一条消息,其实是因为她把微博推送关闭了。
程恙把今天捡的菌子摆在一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在微博上编辑了一会儿文案,然后把许荀做的早餐照片,还有她上午在竹林里,许荀给她拍的全身照都一一上传。
把九宫格照片调整好位置之后,就直接发送了。
程恙一键清除所有的红点,放下手机走进厨房。
虽然许荀没有出镜,可是只要对双方都有了解的粉丝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是出去度假了。
程恙不加任何掩饰,只要粉丝想扒,那就一定能扒出来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程恙一点开微博,就发现她新发的这条又爆了。
“程恙暗自回应和许荀恋情,二人在山中旅游”
“……”
还挺准确。
程恙慢慢地勾起嘴角,仍旧给这条微博下面祝福她们的评论挨个点赞。
她毫不避讳,但又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程恙知道,自己这样做可以给许荀带来不少流量。
如果直接发文说她们在一起了,反而没有现在的效果好。
两个人的恋情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两天,而她和许荀都没有出面澄清。
有的时候,程恙刷微博,还能看见有不少粉丝发微博辱骂许荀。
这些人应该是她的私生粉。
不管是什么人,都很讨厌私生粉的某些行为。
程恙当然也不例外。
她一一举报了这些微博,但是实在太多了,根本举报不完。
眼瞧着许荀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许多她被某导演某高层包养的谣言。
程恙气得头疼。
她疯狂地举报这些博主,看到一些私生粉对她的可怕发言之后,后背一阵发冷。
虽然微博不是法外之地,可是也有审核不到位的地方。
程恙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几十万粉的博主,在她的置顶微博上写着。
“有没有人告诉我被程恙cao的感觉怎么样啊”
“……”
评论区甚至出现了所谓的“感受”描写,污言秽语看得程恙眼睛疼。
程恙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准备把这条微博举报。
这个时候,她的眼前笼罩着一片阴影。
再次抬起头的,程恙对上了许荀疑惑的目光。
“恙恙,你在看什么呢?”
程恙欲盖弥彰地把手机屏幕盖住。
“没……没什么呀。”
许荀还以为是她看见了黑粉的评论,就拿过她的手机,一边点开一边说:“这些恶评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程恙的脸越来越白。
“老婆,你别看了……”
这句话已经晚了。
眼睛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许荀就愣住了。
“老婆。”
程恙又害怕又心虚:“老婆,你……你别生气,我马上举报她。”
许荀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程恙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腕,准备把手机拿走。
在程恙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间,许荀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然后把她按在院子里一颗粗壮的大枣树上。
许荀勾起唇角,眼睛是弯的,可是眼底的笑意却是冷冰冰的。
程恙屏住呼吸。
她很少看见像今天这样压迫感十足的许荀。
平时许荀生气的时候,要么不理她,要么就说一些酸酸的话来刺激她。
可是今天却和之前都不一样。
许荀只是微笑,她甚至一句话也不说。
这让程恙有些摸不着头脑头。
可是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许荀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生气。
“老婆……唔!”
她的腰被Omega牢牢地掐住了。
程恙听话地张开唇瓣:“老婆……你别生气……”
“唔嗯……我马上举报她。”
许荀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没有说话。
程恙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许荀冰冷的眼睛,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许荀这次真的生气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点开了那个人的微博。
现在许荀什么都听不进去,关键还一声不吭。
程恙没办法,只能顺从地张开唇瓣放松身体,任由许荀亲吻她。
午饭已经做好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袭来。
可是两个人现在哪里还有胃口?
程恙想说话,想好好安慰安慰许荀,但是她一张嘴就被对方直接咬住嘴唇和舌尖。
“老婆……我饿了。”
许荀还是不说话。
她接吻的时候也不闭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程恙,仿佛一只饿极了的野兽。
“老婆,你说句话……唔……你说话!”
许荀掐住着她的后颈,轻咬住她的嘴唇,用牙齿缓慢撕扯。
她轻笑,按着程恙的腰,轻而易举把她翻转过来。
程恙趴在那棵大枣树上,后面的头发被许荀撩起来。
许荀从身后压上去,直接张嘴咬住了Alpha同样脆弱的腺体。
“啊!”
程恙惊叫一声。
之前被许荀标记的时候,对方都会温柔地询问她的意见。
Alpha不能被标记,可程恙却乖乖地被许荀标记了个透彻。
“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里含着泪水,回过头想让许荀轻点。
这个时候,许荀用手掐住了她的脖颈,从后面趴在她耳边。
“我该怎么告诉她,被你cao的时候确实很爽呢?”
第35章 病态 这辈子都不要记起来。
程恙委屈, 程恙难过。
程恙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许荀是在宣誓主权。
其实只不过不是Omega咬一口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
程恙乖乖地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被许荀标记了一会儿。
“老婆。”
程恙软着嗓子回过头:“老婆, 我饿了。”
许荀面无表情,嘴唇轻轻摩擦着程恙后颈的腺体。
上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牙印,红红的,却没有咬破。
许荀咬得不疼, 程恙竟然还有些不满足。
“老婆,你不是要标记我么?”
许荀坐在石桌前一言不发,目光落在那条微博上。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伤害你。”
许荀朝着程恙勾勾手指:“过来, 坐我腿上。”
程恙乖乖听话,她坐在许荀腿上,用双臂环住对方的脖颈。
许荀的掌心轻柔地贴在程恙的小腹上,唇角绽放着温柔地浅笑。
“刚才是我不好,有些失态。”
程恙趴在许荀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偏过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些事和你我都没关系, 我们才是受害者。”
程恙拿过手机,当着许荀的面直接把微博卸载了。
“好啦,现在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话音刚落, 许荀的手机又响了。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发现是萧青打来的电话。
许荀从容不迫地接了。
“喂,萧姐。”
“我不是跟你说近期要低调行事吗,你们怎么又……”
许荀弯了弯唇角:“萧姐,既然都已经藏不住了,遮遮掩掩实在没什么必要, 反而还会被人诟病。”
萧青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唉,你说的也对,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许荀放下手机,朝着程恙勾起唇角。
“好了,搞定了,吃饭吧。”
程恙身体弱,需要多吃肉多补充蛋白质。
今天张婶来的时候,送了一只自家养的鸡。
许荀把它切成两半,另一半放进锅里炖,还加了今天采摘的新鲜竹荪。
程恙端过鸡汤碗,非要挨着许荀坐,肩膀蹭着她的才露出笑脸。
许荀勾起唇角:“趁热喝,待会儿我去张婶家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许出去乱跑。”
程恙喝着汤咂咂嘴:“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许荀放下汤碗,笑着解释说:“你不知道,去张婶家还要往上走山路,你也知道你身体弱,不能多走路也不能爬山,这次就听我的,好好在家里歇着。”
程恙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许荀说的确实没错,她现在就是半个废人,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
如果真的执拗要上山,万一倒在半山腰,那岂不是又要给许荀添麻烦。
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就算了,程恙不想让许荀担心。
“好,我在家里等你。”
说着,程恙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你要是和张婶叙旧聊天的话,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这里夜间太可怕了。”
许荀点点头,在程恙的嘴唇上盖了个戳。
“放心吧,我送完鸡汤和菌子就回来。”
目送着许荀出了门,程恙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她无聊地点开手机,想刷个解压视频。
但是一想到她和许荀的恋情视频,就联想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恶评。
程恙放下手机,在小院里绕了一圈,又走到后山的小菜园。
她看着已经翻完土浇完水的小菜园,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许荀起那么早究竟在干什么。
程恙看着一旁的树墩子,坐在上面两只手捧着脸颊。
幽静的密林,满眼都是浓绿色。
程恙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凉爽的微风和清新的空气。
她慢慢站起来,突然一阵头晕眼花。
程恙一只手抓着栏杆,两条腿直打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站起来导致的头晕。
程恙一只手按着胸口,小口小口呼着气,站在原地不敢动。
原本以为这样站一会儿能缓过来,程恙刚走一步,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后脑勺也重重地磕在石板路上。
·
“恙恙……恙恙……”
耳畔传来一阵呼喊她名字的哽咽声。
程恙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许荀那张熟悉的脸。
她刚动了动嘴唇,却被许荀紧紧地抱住,将她上半身拥入怀中。
“恙恙,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程恙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鼻尖萦绕着Omega身上淡淡的昙花香味。
她睫毛轻颤,慢慢地伸出手臂,抚摸着许荀的后背。
“许……阿荀。”
许荀小声啜泣着,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终于醒了,谢谢老天。”
程恙睁着眼睛,目光涣散。
“嗯,我醒了,你别担心。”
许荀的掌心轻轻贴在程恙的后脑勺。
医生给她换了新的纱布,还说这次摔跤摔成了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去张婶家送鸡汤,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或许就不会出这种事。”
程恙紧紧地抱着许荀,她嚅动着嘴唇,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这只是突发情况而已。”
程恙慢慢勾起唇角,眼神直视前方。
“如果要说错,那就怪我,不好好呆在家里,非要出去乱跑。”
许荀抓着她的肩头,一双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掌心轻柔地贴在程恙的侧脸,指腹缓缓擦过她苍白的嘴唇。
许荀呢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程恙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在许荀嘴唇上亲了亲。
一吻结束,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
两人刚温存完,急诊医生就走过来了。
她讲了一下程恙的具体情况,又让许荀跟她去办公室一趟。
急诊病房只剩下程恙一个人。
她目送着许荀跟着医生离开,朝着她弯了弯唇角。
等许荀离开之后,程恙慢慢收回目光,紧接着闭上眼睛。
许荀究竟隐瞒了自己什么呢。
程恙轻笑两声,侧躺在病床上。
她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虽然记起了一些事情,可程恙依旧还是头昏脑胀,稍微多想一下就一阵头疼。
似乎是在身体阻止她想起来。
程恙近乎病态地想,如果可以,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记起来。
要是这个世界上有失忆药该多好。
程恙的目光落在办公室门口,她紧盯着虚掩的房门,迫切想要看到许荀的身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恙昏昏欲睡的时候,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了许荀那双担忧的眼眸。
程恙朝着她弯了弯唇角:“老婆,我已经没事了。”
许荀点点头坐在程恙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左手,贴到自己嘴唇上亲了亲。
“嗯,再观察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程恙慢慢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天经历的事情。
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许荀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老婆。”
程恙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许荀的鼻尖,眼神中满是心疼。
“你的眼睛好红。”
许荀摇摇头,笑着解释说:“这是刚才风吹的,眼睛里进沙子了,你别担心我,好好休息。”
程恙点点头。
·
夜幕降临之后,许荀见程恙睡醒了,就亲了亲她的额头。
“恙恙,护士已经给你拔针了,我们回家吧。”
程恙睡眼惺忪,眼睛里含着水。
“回哪个家?”
许荀叹了一口气:“当然是回S市。”
程恙精疲力竭地坐起来:“可我们在老家好好的,我还没去见妈妈呢。”
许荀摇摇头,给她穿好衣服和鞋子。
“这里太偏僻了,今天你晕倒的时候,救护车两个小时才赶到。”
说到这里,许荀鼻子一酸,一只手捏着眉心。
“这期间我不敢碰你,我……我还以为你……”
许荀偏过头,哽咽到泣不成声。
也许程恙根本就不适合这里。
就像她们两个如今的关系,也是迟早要捅破窗户纸的。
程恙抱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老婆,别这样,我跟你回家,回哪个家都好,只要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好。”
·
当天夜里,程恙就坐上了飞回S市的飞机。
落地的时候将近晚上十点。
她昏昏欲睡,坐在车上蜷缩在许荀怀里,把人抱得紧紧的。
到家后,许荀想扶着程恙去卧室睡觉。
“老婆,在医院躺了那么久,身上脏脏的,我想洗澡。”
许荀弯了弯唇角,让她坐在椅子上不要动。
“坐好,别动,我给你冲一冲。”
许荀轻轻解开她胸前的扣子,把衣服全部脱掉之后,用花洒淋在她身上。
程恙慢慢闭上眼睛。
许荀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程恙柔软的肌肤,她站在Alpha身后,目光落在对方后颈被自己咬出牙印的腺体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程恙仍旧昏昏欲睡。
洗完澡,许荀用柔软的毛巾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程恙侧躺在床上,目送许荀去浴室洗澡。
看到浴室门紧紧关闭,程恙拿出手机,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一串电话号码。
程恙的指尖落在手机键盘上,输入之后迟疑了一下。
她的目光直勾勾注视着浴室门。
片刻之后,程恙叹了一口气,又把这串数字删除了。
她趴在床上,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不到十五分钟,许荀就冲完澡出来了。
她裹着浴巾一推开门,就发现程恙趴在床上,两只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盯着她看。
“老婆,你怎么洗这么快?”
许荀走过去,直接当着她的面把浴巾摘下来,换上床上的睡衣。
“随便冲一冲就行,我现在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分开。”
程恙勾起唇角,张开双臂紧紧拥抱着许荀。
“我也是,我这辈子都不要和你分开。”
许荀侧躺在床上,温柔地把程恙拥入怀中。
“我刚才不是让你别等我自己睡么,怎么不听话?”
程恙慢慢睁开眼睛,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
“睡不着,必须得抱着你才行。”
许荀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片刻后,程恙问:“老婆,我还想听我们之前的故事,你能讲给我吗?”
许荀一愣:“你想听什么?”
程恙勾起唇角,依偎在她怀里。
“嗯……高中吧。”
许荀笑着问:“怎么这么喜欢听高中的故事啊?”
程恙轻笑:“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是初恋嘛。”
许荀在程恙看不见的地方闭上眼睛,唇角却慢慢上扬。
程恙又说:“我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许荀看过那么多电影,却无法将电影中编造的情节伪装得完美。
她笑着说:“嗯,其实很平常啦。”
程恙追问:“我不信,我觉得我的第一次恋爱一定是轰轰烈烈的,到底是怎么样嘛。”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颤,程恙明白了什么。
“其实那一次暴雨天之后,你还见过我。”
程恙眨眨眼睛,明知故问:“然后呢?”
许荀有些难为情。
“那是你十八岁生日。”
许荀顿了顿,低头亲了亲程恙的额头。
“当时我参加了你的生日晚宴,和我姑妈一起去的。”
随后,许荀无奈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有资格去吗?”
程恙微微一愣。
许荀叹了一口气:“我姑妈在你们家当女佣,我走后门进去的。”
程恙的思绪猛地拉回七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天夜里,她穿着百万高定礼服,在家里的庄园别墅举办了成人宴。
其实程恙一点都不喜欢热闹。
她母亲程有容其实是趁着这场晚宴,让她结识更多同阶级的朋友。
“恙恙,听妈妈的话。”
强势的女Alpha抚摸着独女的脸,亲自帮她穿衣服穿鞋子,把程恙打扮成一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
“妈妈这也是为你好。”
程恙一只手捂着胸口,下意识把脚收回来。
“妈,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我自己穿。”
程有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妈妈怎么就不能给女儿穿鞋了?”
程恙把头偏到一边:“你总是这样说,从小到大我哪里还有什么隐私,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
程有容站起来,居高临下盯着她看。
“恙恙,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爱你我疼你,我做这些难道有错?”
程恙咬着下嘴唇,忍耐到眼睛通红。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对上程有容那双眼眸后,她还是乖乖认错了。
“妈,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
程有容勾起唇角,抚摸着女儿和亡妻那张七分相似的脸,轻声呢喃。
“你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宝贝,你要知道,妈妈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程恙点点头:“我知道。”
程有容仔细检查着程恙脸上的妆容,又温柔地帮她擦拭唇角的口红。
“恙恙长大了,是个成年Alpha了,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许耷拉着脸,待会儿跟我一起下楼,妈妈请了很多生意上的伙伴,到时候都介绍给你认识。”
程恙乖巧地点点头:“嗯。”
她跟在程有容身后,走路步伐优雅,宛如一只漂亮的白天鹅。
一楼大厅中响起优雅的小提琴演奏。
程恙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精致漂亮的脸颊上挂着完美的笑容。
程有容看了一眼程恙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挽着她的手臂下楼。
“程总好。”
“当年的小恙恙都长这么大了。”
“小时候就是美人胚子,长大更是不得了啊。”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程恙端起酒杯微笑着回应。
殊不知脸上的假笑背后,藏着无法说出口的疲惫。
晚上八点,在一群侍应生的簇拥之下,几个人合力推过来一只巨大的城堡蛋糕。
这座蛋糕城堡足足有三米高,一个普通人需要抬头才能看见顶端。
程恙笑得脸都僵了。
所有人陪着她吹完生日蜡烛,一起哼唱生日歌。
程恙闭上眼睛,却一个愿望也没许。
她现在什么都有了。
只要是她想要的,程有容都会满足她。
到了切蛋糕的环节,程恙端着精致的瓷盘,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了一口。
蛋糕很贵很精致,可她吃起来却觉得味同嚼蜡。
侍应生开始给众人分发蛋糕。
程恙往后退了几步,她脚上踩着高跟鞋,站久了就想坐下。
她皱了皱眉,一抬头就看见程有容站在角落里,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Alpha聊天。
程恙松了一口气,提着裙摆趁机离开这里。
她不希望有任何人看见自己。
程恙加快步伐,却在一个拐角处被人撞到,身上雪白的晚礼服沾满了奶油。
“对不起!”
程恙皱了皱眉头。
撞到她的这个人正是许荀,她想用手把程恙裙子上的蛋糕擦掉一些,却没想到越擦越糟糕。
程恙垂眸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许荀这个时候正好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
“对……”
话音一顿,许荀看着程恙那张脸猛地愣住了。
这个时候,许荀姑妈着急地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看见闯了大祸之后,姑妈吓得两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你这死丫头!怎么能把蛋糕弄到程小姐衣服上?你赔得起吗?”
说着,她就要动手推搡许荀。
程恙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把对方的手甩过去。
“保安呢,这里有人闹事。”
“程小姐。”
许荀站在她身后解释说:“对不起,刚才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撞到了你。”
程恙点点头:“嗯,你没事吧?”
许荀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相信我。”
周围有人起哄:“恙恙,你这身衣服一百多万呢,你就这么相信她的话?”
“查监控吧,到时候可有的赔。”
“是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边的动静被程有容察觉到了,她端着红酒杯走过来,看到程恙裙子上的蛋糕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
程恙从容不迫解释说:“不小心蹭到蛋糕了,我回去换一件衣服就好。”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许荀脸上。
“妈,让人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还给这位同学一个清白。”
·
晚宴是零点结束。
程恙上了二楼,她把被蛋糕污染的晚礼服脱掉,随便找了一条新裙子。
肩带还没准备好,衣帽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程恙警惕地看向门口,对上了程有容那双带着审视的眸子。
“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程有容站在她身后:“我是你妈,我进来有什么问题吗?”
她从容地走过去,准备帮程恙整理肩带,却被女儿迅速避开。
程有容抱着双臂站在程恙面前,无奈地勾起唇角。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需要你给我穿衣服,你马上出去!”
程有容笑了笑,选择无视这个话题。
“刚才那个Omega是谁?你的同学吗?一个班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程恙摇摇头:“不是,我跟她不熟。”
程有容笑着问:“前些天司机跟我说你送一个陌生女孩回家,是不是她?”
程恙欲言又止。
她咬着下嘴唇点头:“是她。”
“你们是什么关系?”
“妈!”
程恙深吸一口气:“我说了我跟她不熟,我送她回家只是因为那天雨太大了,你不要瞎想。”
程有容眼底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
“好好好,我不问了。”
下楼后,程恙黑着一张脸。
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许荀确实没有故意用蛋糕撞程恙,而是她身后一个小男孩突然推了她一把。
片刻后,许荀认出了这个小男孩,是她那个无法无天的顽皮表弟。
她看着一脸心虚的姑妈欲言又止。
程恙把这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转头看向许荀,轻声说:“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委屈你了。”
许荀摇摇头:“没事的,谢谢你帮我。”
她的目光落在许荀换的这条新裙子上:“对不起,你的裙子……我带回家帮你洗干净吧。”
程恙勾起唇角:“不用,一条裙子而已。”
说完,她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果然是财大气粗,这可是一百多万的裙子呢。”
许荀呆呆地站在角落里,她盯着程恙颀长优雅的背影看,却被一个女Alpha叫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正是程有容。
许荀知道她是程恙的母亲,不久前她还看着对方牵着程恙的手下楼。
“我叫许荀。”
程有容微笑着打量她:“你和我家恙恙关系不错啊。”
许荀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程有容当然看出来了,她笑着说:“不用拘束,你和我家恙恙是同龄人,你叫我阿姨就行了。”
许荀鼓起勇气直视程有容的眼睛:“阿姨。”
程有容继续问:“你和恙恙是同学吗?”
许荀摇摇头:“我和她不是一个班的。”
程有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廉价的衣服和鞋子,离得近了能闻到身上有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
局促又小心翼翼。
程有容微微皱眉,转身走了。
晚宴结束后,程恙坐在化妆台前闭上眼睛。
化妆师仔细地帮她卸掉脸上的妆容。
擦掉嘴上的口红之后,程恙睁开眼睛,才发现程有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我刚才查了一下,那个Omega叫许荀,父母双亡,寄住在她姑妈家里,学习成绩还不错,在你隔壁班。”
一片寂静无声。
化妆师看眼色赶紧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程恙慢慢闭上眼睛。
“妈,你到底要怎样?这些年你调查了那么多人的背景,把我身边的朋友都赶走了,你究竟想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