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宴会(1 / 2)

◎“不是要承诺吗?我给你——整整一辈子。”◎

路行站在付薄辛的衣帽间里, 四周全是对方的气息,却找不到一件自己能穿的衣服尺码。

他们两个人肩宽不太一样,穿不上。

路行只能低头看了眼自己皱巴巴的衬衫, 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捋了把头发。

“算了,我回去换。”路行说。

付薄辛却已经穿戴整齐, 蓝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矜贵,袖口处空着, 显然是在等他。

见状,路行顿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 接过那对蓝宝石袖扣。

这对袖扣曾经被付薄辛暴力的丢在地上,摔碎倒是没摔碎,路行也猜到,付薄辛后来肯定捡起来了。

付薄辛的手腕很瘦,骨节分明, 皮肤在光下近乎透明。

路行低着头,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腕骨, 触感微凉。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付薄辛忽然开口——

“路行。”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路行手指一顿, 没抬头, 仔仔细细的给付薄辛戴袖扣。

“不是炮/友。”付薄辛盯着他,目光灼灼, “我要做你的爱人。”

闻言, 路行终于抬起眼, 对上了他的视线。

付薄辛的眼神很平静, 却又像是压抑着无数情绪,深邃得让人心惊。

“你现在——”

付薄辛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只能和我在一起,我容不下别的任何人。”

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手上用力,将袖扣“咔嗒”一声扣紧。

“有点凶哦?”路行笑着说。

付薄辛也笑了,伸手替路行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不。”他轻声道,“我是在求你。”

路行一愣,马上反应过来: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要用上求这个字了。”

付薄辛抬眸,光线透过睫毛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像是冰封的深海,而唇下那颗淡色的小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泄露了几分隐秘的紧张。

“路行,”付薄辛开口,声音很稳,“我们都是alpha。”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在两人之间。

路行微微挑了挑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提起这个问题。

付薄辛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的蓝宝石——那是路行刚刚为他戴上的。

“我们做不到名正言顺,”付薄辛继续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克制,

“但你要对我忠诚。”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要爱我。”

他的目光直视着路行,看似强势而笃定,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

再精于算计的上位者,也有掌控不了的事情。

比如此刻路行的沉默,比如自己指尖细微的颤抖,比如那些在暗处滋长的不安——他可以用手段得到路行的身体,可以用计谋逼路行看他,却唯独无法确保一颗真心。

付薄辛垂下眼睫,遮住了那片蓝海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他想起自己曾如何在商场上所向披靡,如何将一个个对手逼至绝境,却在此刻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把全部押在路行身上。

付薄辛从不觉得自己会输——可他也清楚,这场胜利来得并不光彩。

西装袖口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蓝宝石袖扣,冰凉的触感刺进皮肤,像是某种无声的谴责。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在商场上签过无数杀伐决断的合同,如今却用来算计最不该算计的人。

之前故意失联,付薄辛每天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路行的未接来电,屏幕上亮起的光映射到他眼里,成为仅存的光亮;

易感期前夕,他算准了时间躲到了这里,苍白脆弱的模样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就如同当年他故意撞上了路行的新车,那都是他反复推演过角度的表演。

——他太了解路行了。

了解这个Alpha表面强硬下的心软,了解他心里的温柔,更了解他长情的本性。

这些都被付薄辛化作筹码,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用在了这场卑劣的博弈里。

付薄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想和路行形同陌路。

路行是alpha,迟早会找一个omega,顺应生物本能,顺应社会舆论。

这个念头像根刺,日夜扎在付薄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年少时他们曾肩并肩躺在学校天台看星星,路行的手暖烘烘地握着他的,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而现在,他只能用算计换来对方在躯体上的无比接近。

人总是贪心的。

得到身体就想要心,得到一时就想要一世。

付薄辛要路行的一辈子。

不是露水情缘,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刻进骨血里的纠缠。

他要路行的清晨与深夜,要他的纵容和独占——统统都要。

alpha伸手揽住付薄辛的腰,力道很重。

付薄辛的腰线在他掌下紧绷,西装面料冰凉顺滑,底下却是温热的肌肤。

路行低头,精准地找到那颗藏在唇下的小痣,用牙齿轻轻磨了磨。

“......”

付薄辛略微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揪住路行的衣领。

路行低笑,退开了一点,气息喷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我当然知道,我们都是alpha,但我只会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这和性别没有关系,这只和我的心有关。”

路行的拇指按在付薄辛腰窝,那里还留着昨晚的指痕,被按了一下,付薄辛微微皱眉。

仰头看路行,付总的蓝眼睛在光下犹如融化的冰。

万千犹疑,万千柔情。

他忽然拽住路行的领带,强迫对方再低下来些——

“路行,”

他贴着路行的唇瓣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给我个誓言,给我个承诺。”

“好。”

路行当然满足。

他说:“我们会结婚的。”

闻言一愣,付薄辛挑眉:

“也不用这么隆重,誓言给的太高了,就像在说假话一样。”

“如果到时候做不到的话,我会把你押进婚礼大堂的。”

alpha和alpha之间结婚?

闻所未闻,前所未有。

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们之间,能像这样维持地下恋情,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路行却笑着说:“阿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对你说的哪一句话没有实现?”

付薄辛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沉默的样子像是收敛了所有锋芒,连带着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也一并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安静。

——他依旧不安。

这种不安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源于那些从未真正得到过的东西:父亲的认可,母亲的温柔,旁人无目的的善意。

现实与付薄辛渴望的完全相反。

他几乎没有对母亲的印象,他的父亲对他也称不上有父爱,年幼的时候,他受到的更多是冷漠和恶意。

付薄辛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手段去攫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那些渴望的东西不会从指缝里溜走。

但是路行不一样,对于付薄辛来说,路行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既想要狠狠的抓住,又希望他自由。

最终欲求敌不过理智。

他还是选择抓住路行,就想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对方说的是最拙劣的谎言,付薄辛也会选择相信。

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这是路行——那个即使被他瞒得咬牙切齿,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路行,哪怕那次欺瞒出以善意,出于对对方安全的考虑。

路行突然伸手,拇指温柔地擦过他的唇角:“又在想什么?”

付薄辛抬眼看他,忽然笑了:“在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们能维持多久。”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种示弱太过明显,几乎称得上愚蠢。可路行只是把他按进怀里——

“不是要承诺吗?我给你——整整一辈子。”

Alpha的气息扑在耳畔,路行问:“够不够?”

付薄辛闭上眼,听见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

暮色四合时,路家庄园的鎏金铁门缓缓洞开。

黑色加长轿车碾过大道,轮胎与落叶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着制服的侍者立于拱门两侧,每有宾客下车,便躬身引路。

水晶吊灯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流泻而出,在暮霭中织就一张璀璨的网。

二楼回廊传来管弦乐声,小提琴弓弦擦过《夜来香》的调子。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盘中海胆寿司上的鱼子酱颗颗饱满,映着宾客们腕间的百达翡丽与梵克雅宝。

路行开车过来的时候,庄园前的喷泉溅起细碎水珠,在灯光下如同散落的钻石。

好在现在不是高峰期,一路过来你就开了二十分钟。

路行率先迈出车门,黑色礼服剪裁利落,暗蓝丝绒领针在领口若隐若现。

他将钥匙抛给侍者,金属划出一道银弧,被对方稳稳接住。

侍从打开另一侧的门,付薄辛从另一侧下车。

蓝黑西装与夜色交融,领带的深海蓝波纹随动作流淌,与路行衣饰的色调微妙呼应。

管家一看,疾步迎来,皮鞋踏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少爷,夫人正在里面等您。”

路行颔首,侧身看向付薄辛:“阿辛,和我一起去吗?”

付薄辛抬眸,嘴下那颗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