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忠(2 / 2)

明明,该杀了他。

兰矜的指尖已经扣上何止的喉结,只要稍稍用力……

却在那时,兰矜感受到何止的心跳。

透过相贴的胸膛,那心跳又重又快,像匹脱缰的野马。

而比心跳更烫的是体温,人类的体温,活生生的,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原来拥抱是这样的.

不是实验室里冰冷的束缚带,不是处决叛徒时飞溅的鲜血,而是带着脉搏的、近乎炽热的温度。

兰矜的手指在何止颈侧收紧,又松开。

“…麻烦。”

他最终没拧断那截脖颈,只是拽着何止的头发迫使他低头。

月光从云缝漏下来,照见何止醉意朦胧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兰矜从未见过的温柔。

突然觉得口渴。

于是,兰矜拽着何止的头发迫使他低头,银发与黑发在月光下交织成暧昧的网。

暴君踮起脚尖,面具边缘几乎贴上何止的鼻梁,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何止的嘴唇因为醉酒而泛着湿润的光,带着威士忌的焦香。

兰矜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频率,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甚至能尝到他呼吸里残余的烟草味。

一寸。

只差一寸。

——拐角突然传来靴子踩碎玻璃的声响。

“何止,草,人跑哪去了,庆功宴庆功宴,主角不见了,搞鬼呢?”

胡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丫的,找死我了……”

兰矜猛地松开手。

何止踉跄着向后倒去,往后趴在墙上有点懵了,酒稍微醒了一点。

一瞬间,暴君已经退到三步开外,银发重新变得一丝不苟,只有胸口不正常的起伏暴露了方才的失控。

“啊?”

何止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里还带着很浓重的酒意,醉熏熏的,不知道有没有反应过来。

“闭嘴,忘掉。”

兰矜冷冰冰地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黑暗。

暴君快步穿过长廊,指腹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

荒唐。

他居然差点吻了一个醉鬼。

那个没有完成的吻,一直到何止失忆前,都没有得到完成。

反而是失忆后的何止,让兰矜彻底认输了。

在爱这件事情上,兰矜本身就是不熟悉的,兰矜赢不过何止,也玩不过何止。

兰矜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当年那个拥抱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何止滚烫的胸膛,带着酒气的呼吸,还有那双总是不安分的手,曾经那么用力地将他按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

温暖。

这个词汇对兰矜而言太过陌生。

实验室的记忆里只有冰冷的金属镣铐,荆棘王座上沾染的永远是他人的鲜血。

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用暴戾与杀戮筑起高墙,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直到何止出现。

这匹狼莽撞地闯进他的领地,带着痞笑和满嘴歪理,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明明是最该被处决的叛徒,却偏偏……那么有趣。

他会在任务报告里画歪歪扭扭的简笔画,被骂了下次还敢。

像个小孩子一样,恶劣调皮,但却很亲近。

这个世界恶心透顶。

但何止让兰矜觉得,活着或许没那么无聊。

可现在的何止失忆了。

忘了他们的赌约,忘了那些对抗的纠缠和犹疑,甚至忘了他曾多么热烈地注视过暴君。

暴君没有尝试过主动敞开一切,何止是唯一能让暴君心甘情愿臣服的人。

因为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即使因为实验室的事情,兰矜对于“性”是极其抗拒和厌恶的,但他还是允许何止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兰矜的印象里。

性,就是把人当做畜生一样交/配。

是恶心的。

是毫无尊严的。

是在生/殖箱里面被研究员窥探的。

但是,那一晚的一切都和兰矜记忆中的不一样。

何止像是饿狠了的狼,咬下去却不会见血。

可是狼分明是忠贞的、专一的、对伴侣说一不二的。

为什么呢。

荆棘基地是兰矜的领地,兰矜是荆棘基地的王。

兰矜冷眼看着何止半夜溜出房间,看着他和纪佑密会,兰矜在门口站了一会,就来到了何止的房间——他想看看,何止能在那儿待多久。

为什么,何止却是匹养不熟的狼呢?

哪怕喂了肉,饮了血,这匹狼依然会头也不回地奔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