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背叛(1 / 2)

◎“何止,你背叛我?”◎

雨势未歇, 整座荆棘基地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

何止拎着保温袋穿过雨幕,他买了炒饭,烤鸭的香气混着炸鸡腿的油香从袋口溢出, 他顺路还捎了半个冰镇西瓜——红瓤黑籽,在末世堪称奢侈品。

他申请出外勤,纯粹就是找个理由出来。

现在回去了, 当然得给兰矜带点东西,不然也不好交代。

这雨下得, 刚才在胡墨别墅里面,大概是因为浑身湿透, 又没衣服换, 纪佑就坐了十几分钟就坐不住了,直接走了。

然后何止和韩耐终于好好地聊上一聊了。

韩耐本来也是打算去找何止的。

简单的来说,他们这次打算干一票大的。

有多大呢?

——要把傅氏集团的傅寒给绑架了。

现在青州基地的一部分权力已经被禾棠抓在手里了,傅寒一消失,青州基地乱成一锅粥, 到时候更方便做大事。

当年的《永生计划》,傅氏集团大部分都有参与其中, 这件事情一旦揭露,傅氏集团绝对讨不了半点好处。

这么大一个把柄握在他们手里, 要干什么就方便的多了。

傅寒其实也是个挺惜命的人, 在青州基地的防卫那是一层又一层, 根本就不好靠近,但是这次因为抓捕“逆王”的事情, 来到了荆棘基地, 就好下手了。

当然了, 也没有那么好下手。

今天是兰矜再次和傅寒交锋的会议, 何止回荆棘大楼的时候,把手里的保温袋丢垃圾桶了——他买的时候特意找了个保温袋,把烤鸭和炸鸡腿都包起来,不然等兰矜吃的时候都凉了。

大中午的,这会议也不能从早开到晚吧,人是铁饭是钢,总得吃饭的。

其实无非是权力的交锋和利益的分配,何止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聊,整个会议的主题围绕,“凭什么”和“为什么”进行,基本上都在打机锋。

光听着就让人觉得头大。

此刻。

会议室的合金门外,顾凤英如一柄出鞘的军刀般挺立在走廊中央。

她墨绿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腰间配枪的卡扣擦得锃亮。

身后十二名护卫呈扇形排开,战术靴在地面叩出整齐的声响。

“何队好。”

顾凤英利落地行了个礼,指尖在太阳穴划出凌厉的弧度。

何止笑了笑:“顾姐辛苦,里面还没开完会?”

顾凤英说:“是,刚才好像还吵起来了,差点就动手了。”

何止耸肩:“没事,动手就动手呗,我们自己的地盘,人多势众。”

顾凤英被何止这话逗笑了,她侧身让开:

“何队快进去吧,首领肯定盼着你回来呢。”

何止敲敲门,手里拎着吃的就进去了。

——

暴雨敲打着防弹玻璃窗,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兰矜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面具折射着顶灯的冷光。

他仰靠在真皮座椅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像头慵懒的雪豹打量着猎物。

“傅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兰矜的声音比窗外的冰雨还冷,

“连最基本的等价交换都算不明白?”

“荆棘基地能够允许傅总踏入这里,已经算是宽容了,没有理由在为傅总浪费人力物力。”

胡墨在侧席烦躁地转着钢笔,紫玛瑙耳环随着他抖腿的频率轻晃。

他面前的咖啡杯早已见底,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点会议摘要——真没什么好记的。

会议桌宛如楚河汉界。

傅寒那边,五名保镖如铁塔般矗立。

“兰矜首领说笑了,青州基地当然会给出足够多的诚意。”

傅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幽暗的眼神。

他刚要抬手,禾棠适时俯身添茶,竹叶暗纹的旗袍勾勒出柔美的曲线。

傅寒的视线在禾棠身上停留了片刻,镜片后的眸光微闪。

这个跟了他五年的女人正低眉顺眼地斟茶,旗袍立领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像株无害的温室植物。

指尖在杯沿摩挲,傅寒其实对这个女人还算是很满意。

禾棠确实算不上他情人中最漂亮的,但胜在足够温顺——她替他熨烫的西装永远没有褶皱,泡的茶永远是他喜欢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好用的棋子,当然要物尽其用。

禾棠恰在此时抬头,氤氲的茶雾在她面前袅袅散开。

正如傅寒所言,她确实生得不算绝色倾城,却有种令人舒适的温润之美——柳叶眉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杏眸里永远含着三分笑意,像是江南烟雨浸润过的水墨画。

倒茶时旗袍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的手腕纤细却不瘦弱。

傅寒满意地收回目光。

看啊,

多完美的工具,

既能牵制何止,又足够柔弱到随时可以折断。

胡墨正百无聊赖地转着钢笔,就在他准备在会议记录上画第四只乌龟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咚咚”——

没等回应,门就被大大咧咧地推开。

何止拎着几个袋子晃了进来,炸鸡腿和烤鸭的香气瞬间攻占了整个会议室。

那味道霸道得很,连密封包装都拦不住,香得傅寒身后几个保镖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噜”一声。

何止完全无视傅寒铁青的脸色,一屁股坐在兰矜旁边的空位上。

他也不拆包装,也不说什么,就那样坐着。

现在这个点,已经快要下午一点了,何止就这样拎着一袋吃的进会议室,简直就是食物炸弹。

兰矜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傅寒的眼镜片上泛起寒光——他面前的文件还摊开着,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那几包食物勾走了。

禾棠适时地轻咳一声,温温柔柔地问:

“傅总,要帮您去准备些吃食吗?”

傅寒看了一眼禾棠,对兰矜开口,声音隐隐约约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兰矜首领,青州基地的诚意已经拿出来给您看了,如果您还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方法。”

兰矜冷笑一声:

“请便,出门不送。”

于是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傅寒一行人刚踏出会议室,何止立刻像变魔术般行动起来。

他“唰”地拉开袋子,先是掏出消毒湿巾擦净桌面,接着排出一整套便携餐具——隔热手套、檀木筷子、甚至还有餐垫。

“首领请!”

何止献宝似的掀开保温盒,炒饭的热气“噗”地腾起。

金黄的蛋花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虾仁和青豆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然后何止变戏法般,又从袋底摸出第二盒:

“瞧!双拼的!这盒是腊味!”

兰矜慢条斯理地戴上何止递来的筷子。

他挑起两粒米饭送入口中,面具下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这是暴君表达“尚可”的最高礼仪。

那边何止已经大大咧咧的戴上手套,啃上了炸鸡腿,酥脆的外皮在他齿间发出令人愉悦的碎裂声。

简直是喷香。

何止心想:

快吃快吃,现在不吃,等会儿就出事了,还得饿着肚子去处理那些事情。

胡墨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

他嫌弃地看了眼会议笔记——上面除了十几只形态各异的乌龟啥也没有。

紫玛瑙耳环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晃了晃:

“首领,何队,我先走了。”

何止叼着鸡骨头含糊不清地喊,把一盒西瓜丢过去:

“西瓜不拿啦?”

胡墨头也不回,在门口精准接住了何止抛来的保鲜盒。

结果下一秒,

“轰——”

整栋大楼突然剧烈震颤,胡墨手中的保鲜盒差点脱手。

胡墨眼中有一瞬间的懵逼一闪而过,他特么还以为自己手里接到的是个炸弹,而不是盒装西瓜。

下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靠!不是错觉!下面真的打起来了!

楼下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不是普通的交火——是超凡者特有的攻击,伴随着墙体被洞穿的闷响。

警报声骤然响彻整栋大楼,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何止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炒饭。

这不就来了吗。

——

荆棘大楼,电梯内。

金属墙壁被暴力撕裂出一个狰狞的豁口,扭曲的钢板边缘还泛着灼烧后的暗红。

在这不足十五平米的密闭空间里,两方人马正以惊人的速度厮杀着。

“砰!”

一个全身裹在漆黑长袍中的高大男人以一敌五,他的黑无常面具在顶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黑色长袍随着动作翻飞,隐约露出金属化的手臂——那皮肤在打斗中不断变换着钢灰色与白色的光泽,如同液态金属般流动。

傅寒的五名半兽人保镖已经显出兽化特征。

为首的熊人保镖利爪划过黑衣人的咽喉,却只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右侧的豹人试图用毒牙偷袭,獠牙竟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崩断;后排的虎人保镖抡起拳头砸向对方后脑,却被对方避开。

“咔嚓!”

黑衣人突然抓住虎人的手腕,金属化的五指直接捏碎了对方的骨头。

“啊啊啊啊啊!”虎人哀嚎。

黑衣面具男人一个旋身,长袍下摆扫过另外两名保镖的面门,布料在瞬间硬化成锋利的金属片,在对方脸上留下血痕。

“叮——”

电梯在混乱中停在了第十八层。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傅寒镜片后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

他瞥了眼电梯里陷入苦战的五名保镖,毫不犹豫。

“走!”

傅寒一把攥住禾棠被吓得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泛起红痕。

这仓皇逃命的一拽里,藏着连傅寒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思。

五年了——从禾棠来到他身边那天算起,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傅寒突然想起上个月禾棠生日时,不喜欢面食的他破例让厨房做了碗长寿面。

当时她捧着面碗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

整整五年,就算是养只狗也有感情了,更别说养了个情人。

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必要舍弃禾棠。

更何况,禾棠确实还有用,还能牵制何止。

一路狂奔。

“傅哥...我、我跑不动了...”

禾棠的喘息声带着哭腔,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傅寒却拽得更用力了,仿佛要把禾棠腕骨捏碎。

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