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答(1 / 2)

◎解问雪已经退无可退,可是纪佑还有太多太多的选择。◎

只能说, 解问雪不愧是解问雪,猜的实在是准,这话确确实实踩到了谢荣峰的雷点。

今日早朝大殿之上, 君王下诏,鬼神不许,故而不娶谢氏女。

原本以为稳稳当当的谢氏皇后之位居然就这样落空了。

怎么可能不叫谢荣峰生气?

谢荣峰怒目圆睁:“你个乱臣贼子, 有你在陛下身边,只怕是祸事无穷!”

他看了一眼四周, 大概知道皇室秘闻不可外传,还知道压低声音, 咬牙切齿的说:

“解问雪, 你简直枉为人师,更辜负了先帝的嘱托!”

“若是先帝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勾引君王,祸乱朝纲,罔顾人伦, 想来必然会后悔当初的托孤之选。”

解问雪闻言轻笑,苍白的唇边泛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谢将军, 此言差矣。”

“若先帝当真在天有灵,见将军持刀擅闯两仪殿, 只怕更要庆幸当初未将陛下托付于谢家。"

他拢了拢肩上外衣, 似乎觉得有些冷, 声音不疾不徐:

“谢将军口口声声说本相祸乱朝纲,可谢将军这般执着于谢氏后位……莫不是想借外戚之势, 让谢氏更上一层?”

众所周知, 谢氏乃是皇亲国戚, 但说一句外戚专权也不为过, 谢荣峰脸色骤变。

在这朝堂之上,权力是竞相争夺的东西。

“皇恩浩荡至此,咳咳。”

解问雪忽然咳嗽起来,缓了缓才继续说,

“谢家却仍不知足,当真令人心寒。”

他抬眸,眼底寒意森然,“不知若是陛下听闻,该作何感想?”

“放肆!”

谢荣峰暴喝出声,钢刀劈开雨幕,

“我谢家世代忠烈,岂是你这等佞臣能妄加评判的!”

解问雪却只是静静立在原地,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神情,无论对方是怒是喜,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庆熙夹在这当朝文武两大巨头之间,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要把衣衫浸透了。

他一个小小太监,哪曾见过这般阵仗——文官之首与武官之最剑拔弩张,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正当时,余光忽然瞥见雨幕中一抹玄色身影。庆熙如蒙大赦,扑通一声跪在积水里:

“奴才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如同惊雷,周围侍卫宫人霎时跪倒一片。

雨幕中,纪佑一袭墨色龙袍缓步而来,身后宫人执伞相随,却仍挡不住雨水打湿君王衣摆。

“朕倒是不知,”纪佑面无表情地说,“舅舅来朕的寝宫,是要做什么?”

他目光扫过谢荣峰手中出鞘的钢刀,又落在解问雪被雨水浸透的单薄身形上,眸色陡然转深。

在纪佑眼中,解问雪实在是站得太靠外檐,骤起的狂风卷着冷雨扑打在他身上。

雪白的素衣被雨水浸了,沉重地贴在他单薄的身躯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寒潭中爬出的艳鬼。

几滴雨水顺着解问雪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眉眼间仍带着往日的锋利冷冽,可那微微发抖的唇瓣却出卖了他的脆弱。

就像一株浑身是刺的荆棘,看似能刺伤所有靠近的人,实则自己早已被扎得鲜血淋漓。

解问雪总是这样——用最锋利的言辞武装自己,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几年来他们每一次争执,表面上是解问雪在掌控一切,实则每一道伤都更深地刻在解问雪自己心上。

君王走近抬手,亲自为解问雪拂去肩头雨水,轻声问道:

“雨下的这么大,先生何必出来?”

谢荣峰眼见君王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眉头紧锁,却还是将钢刀重重归鞘。

他单膝跪地,甲胄在雨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微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解问雪抬眸,只见纪佑修长的手指正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襟。

年轻的君王眉目如画,龙章凤姿,此刻垂眸间却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仿佛他们真是寻常夫妻般亲密。

“微臣参见陛下。”

他下意识要屈膝行礼,膝盖刚弯下寸许,就被纪佑滚烫的手掌稳稳托住。

君王的手指扣在他腕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阻了他下跪之势。

“陛下?”解问雪怔然,抬头。

纪佑眸色深沉:“朕早免了先生的跪礼,何必多此一举。”

解问雪指尖微颤。

那确实是一年前的恩典。

可这一年来,他们争执不休,那些柔情蜜意早被消磨殆尽。

如今这雨下的很大,纪佑把解问雪往内殿里带了一点,免得风吹过来的雨水淋到了解问雪。

见状,谢荣峰狠狠皱眉,他跪在地上拱手道:

“陛下明鉴,臣听闻昨夜解相夜闯深宫,实乃大逆不道之大罪,如今这罪人在陛下寝殿之内,怎能叫人不忧心?”

纪佑淡淡地说:“昨夜有刺客,丞相不过是奉命进宫替朕抓刺客而已。”

闻言谢荣峰大惊,几乎不敢相信纪佑居然如此包庇,他连忙叫道:

“陛下!”

他们就这样僵持在内殿的廊下,庆熙退行到一旁,暗戳戳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现在这儿也就纪佑和解问雪两人站着,其余的人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要么就是低头不敢看,要么就是恨不得缩到地里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殃及池鱼。

屋檐之下,谢荣峰仍单膝跪地,

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