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弟弟债。◎
“不行不行, 我下错了!”燕冬第三回伸手去拿才然落定的黑棋时,被燕颂逮住了。
燕颂语气温和,“又耍赖?”
燕冬和燕颂没有在云州久留, 收尾交由任麒,先回京城了。燕冬来时马不停蹄,屁|股都坐得没知觉了, 回去的路上便由燕颂做主, 水路并行, 好歹舒坦些。
此时正在船上, 窗外正值傍晚颜色, 把水面都映出一片橙红,漂亮极了。
兄弟俩闲来无事,便坐在榻上对弈,用的是燕冬原本打算带回雍京作礼物的那副永棋,但这人耍赖成瘾, 一局未完就悔棋了三次。
燕冬被握住手指,趁机反手握住燕颂的手, 狠狠地摸了一把,理直气壮地说:“真正的高手是不惧怕对手悔棋的, 因为不论对手如何耍赖, 他们都可以从容应对, 彰显高手之威仪!”
燕颂支腮, 一副“我就听你瞎扯”的样子。
燕冬脸皮较厚,但出息不够指尖大小, 被燕颂这么笑盈盈地瞧着, 很快就撑不住了, 老实巴交地把那颗黑子重新放回原来的地方, 但嘴上还在耍赖,“都让我两回了,再让第三回又怎么样嘛!从前都能让我三子了,你现在都不疼我了。”
若是寻常时候,燕颂从头让到尾都没问题,可今日不同,他执棋落子,“说好了的,输了的得受罚。”
这是燕冬提出来的,他考虑周全,声称二人对弈本就不公平,因为燕颂棋力胜于自己,因此不仅规定燕颂开局要让自己三子,若燕颂输了,还得受罚两次。
赤|裸|裸的霸王条款,但不知是燕颂自诩高手无敌还是宠他,总之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于是两人拿纸条各自写下五种惩罚方式,拿骰盅盖住,届时以抓阄的方式抽取。
燕冬挠了挠头,谴责道:“你很想罚我吗!如此急不可耐!”
燕颂淡定地应对找茬,“不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游戏规则吗?我陪你玩儿,却要遭受你的谴责,哪来的道理?”
燕冬无力反驳,想了想,说:“你在嘲讽我自作自受吗?”
“再不好好想下一步下哪儿,就真要自作自受了。”燕颂提醒。
“哦!”燕冬回过神来,抓起一颗子儿往棋盘某个位置一下,角刚刚挨着棋盘,就又被他猛地提了起来,换了个位置,颇为忐忑地搓了搓膝盖。
燕颂将燕冬的一系动作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一声,执棋落子。
两人继续下棋,一个抓耳挠腮,一个从容不定,最后也是轻易分出了胜负。
“哥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吧。”燕冬起身,从榻里侧绕爬到燕颂身旁,双手搂住对方的脖颈撒娇,“哥哥太厉害了,我下不赢你,岂不是次次都是我输?”
燕颂颇觉不可思议,“这难道不是早有预料的吗?”
他垂眸打量眨巴眼睛的燕冬,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某人欲擒故纵,故意要与我玩儿游、戏呢。”
他把“游戏”二字咬得缓而轻,暧|昧调笑溢于言表,燕冬挠腮,自暴自弃地说:“那和直接罚我有什么区别啊?”
“有。”燕颂认真地说,“这样多点趣味,直接罚你显得我欺负人。”
燕冬竟然无法反驳,呐呐道:“你好冠冕堂皇啊。”
“嗯。”燕颂认下这评价,伸手摸摸燕冬的脸,“该抓阄了。”
抓就抓,燕冬用指头戳了下燕颂的肩膀以示“恨意”,伸手拿过赌盅,摇骰子似的摇了几下,落定揭盒,对着里面的十块纸团犯愁。
燕颂见燕冬丧着张小脸,便善心安慰道:“宽心,我写的惩罚方式都是很容易做成的。”
但我没有!燕冬在心里尖叫,他也是被迷惑了狗胆包天了,想着有机会整整燕颂,写下的惩罚方式一个比一个坏。
燕冬双掌合十,祈求不要抽到他自己写的,然后一狠心,闪电般伸出手拿了其中一块纸团,憋着气快速打开,待看清字迹不由得双目瞪大,倒吸一口气:“呃——”
恶向胆边生,燕冬瞥了眼开着的窗,手上稍稍一动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身旁的男人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瞬间看破了他的小九九并且成功阻止。
“下棋也耍赖,认输了也要耍赖,不好。”燕颂一手逮着燕颂的左手,一手挠了挠燕冬的下巴,见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心虚而颤抖,笑了笑,“给我。”
燕冬瘪了瘪嘴,只得把纸团上交了,整个人丧在那里,像个等待处置的犯人。
见状,燕颂倒是好奇了,纸团上到底写了什么。他抚平了纸,垂眼念道:“扭着屁|股绕胜者转三圈并且学小狗叫,绕完唤一声‘主人’,若胜者不满意,则需重新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息,燕颂看向身旁的“鹌鹑”,清楚明白地知道这惩罚是备给他自个儿的,只是某个人显然已经沉浸在趁机欺负人的幻想之中而完全忘了防备若输的人是自己该怎么办。
燕颂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他把纸放在棋盘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燕冬,“开始吧,冬冬。”
“哇!”燕冬号啕大假哭,转身一额头砸在燕颂腿上,“我悔了!求饶恕!求放过!”
这个惩罚对燕颂来说的确是颇为羞|耻,但对燕冬来说嘛,燕颂揉着那毛茸茸的脑袋,说:“从前去参加节庆宴席,不也常常和朋友们起舞吗?我瞧你扭得很欢啊。你平日常学着家里的小狗叫唤,应该是熟能生巧了,至于那称呼,就不让你叫了。”
“为什么呀?”这下反倒是燕冬不愿意了,他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瞧着燕颂,“你就是我的主人。”
燕颂摇头,温和地说:“我是你的长兄,你的哥哥,你的情郎,你的爱人。”
燕冬点头赞同,却指了指脖子上的璎珞,“但你也是我的主人,我属于你,你拴着我。反之,我也是你的主人,因为你也属于我,我也拴着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燕颂说:“这么说来的确是,是我想岔了。”
“岔哪儿去了?”燕冬好奇。
燕颂说:“不干不净的地方。”
“什么地方?”燕冬追问。
燕颂在那双明润眼睛的注视中顿了顿,坦诚道:“床|上。”
燕冬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样子,什么呀。
燕颂失笑,“话本白看了不说,原来从前去栀芳楼,也没学到什么。”
“你不是不让我学不干不净的吗?”燕冬还记得他以前被人忽悠,想去花楼涨涨所谓的见识,刚到雅间门口就被燕颂的人拦住,逮回了家。
燕颂没有骂他,就是罚跪两刻钟,再赏了他五下戒尺,打得他嗷嗷叫。
“见识”没有,倒是得了教训,因此后来燕冬因着查事情几次三番进出栀芳楼,愣是没敢往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瞧,就怕再被燕颂逮住,第二回犯错肯定更惨!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燕冬坐在燕颂腿前,不规矩地敞着腿,接着又用腿勾住燕颂的腰,好学得很,“哥哥跟我说。”
燕颂想了想,说:“若在床上喊主人,便大抵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常常伴随着一些不寻常的欢愉方式。”
“哦,”燕冬似懂非懂,点头说,“可以呀。”
可以什么啊,燕颂摁了摁眉心,说:“不要闹。”
燕冬说:“没有闹啊。”
“说可以就是在闹。”燕颂端起茶杯,瞥了燕冬一眼,“拿鞭子抽你也可以?”
“我不是从小被你抽到大的吗?鞭子和戒尺有什么不同嘛。”燕冬举起双手放在燕颂脸前,试图唤起这人从前对他行家法的可怖回忆。
燕颂有点头疼了,“不一样。”
“听着就是一样的呀。”燕冬脑瓜子嗡嗡的,转不过来,“家法不就是戒尺或鞭子吗,咱家是戒尺,猴儿他们家就是鞭子呢,一鞭子下来,猴儿能跳八丈高。”
“那种鞭子的做法和普通鞭子不同,若是好鞭加上手法好,能做到留痕不留血,不伤皮肉筋骨,远不如行家法的鞭子疼。”燕颂说。
燕冬“哦”了一嗓子,突然发现一点,“你怎么知道的?”
小燕大人狐疑地瞅着“犯人”,一拍大腿,“老实交代!”
“我办差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很奇怪吗?”燕颂说。
燕冬轻易就被说服了,正要说话,却听燕颂说:“倒是你,原来心里不是那些个意思,那为何还要规定叫主人?”
“学小狗呀,雪球葡萄若是能说话,是不是要叫我主人?”燕冬拿起那张纸,和燕颂分析起来,“羞|耻的地方,其一在于扭屁|股,其二在于边扭边汪汪叫,否则只是汪汪叫对我来说太简单啦。”
说着,燕颂跪坐起来,面向燕颂,举起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嗓子一开,响亮的,“汪汪汪!汪汪汪——”